1412 71.P0206 古林清茂禅师语录(五卷)〖(小师)元浩清欲应槐编〗
卍新续藏第 71 册 No. 1412 古林清茂禅师语录
No. 1412-A 古林和尚语录序
前集贤待 制承事郎冯子振 述
希音徐疾要假谷传。触影悟迷。须凭镜了。镜寻头而谷接响。谷有口而镜无心。声不可以屐而追。影不可以迹而蹑。若夫以意捉摸。而邈然形似之睹。以境酬酢。而冥然去住之非。骤呼而立应。西倡而东和。夫非谷之传耶。爱不加貌之妍。憎不加貌之不妍。夫非镜之了耶。
金陵保宁古林禅师。四坐道场。饶益一切。五方英衲颖笠均膝行侧足。而交屦四驰。出则有语。语则有录。音之赴也如谷。影之彻也如镜。窍启籁发。万壑齐撼。垢尽明复。纤埃弗栖。譬之雪山药树根。欲嗅而鼻观春回。天竺酥陀钵。拟盛而顶门香溢。捷锋掣电。晴汉霹雳。神锸裂瀑。平逵渊潭。北白嵓上花开。焉用别峰之相见。大庾岭南梅熟。咸观彼岸之竞登。窦古重拈。后箭顿惊啮镞。统宗再续。前骖少待速鞭。沤沧海而粟粒全潮。块须弥而藕丝亿劫。是以簪绅改腐烂之观。裓锡服澡袚之膺。雪松自青。霜草亦碧。黄檗心要。裴休盍序其肺肝。丹霞愿遥。老我欠锄于须发。姑述凤台之见在。尚觇鹿苑之绪闻。江吸庞衡阳。未害尝亲马祖。石供元长老。钝机失笑苏公。粗引其端。作如是礼。旹泰定乙丑冬至日。
古林和尚语录目次卷第一冯子振序平江府天平山白云禅寺语录平江府开元禅寺语录再住开元禅寺语录卷第二饶州永福寺语录卷第三承宣集序重拈雪窦举古一百则自䟦卷第四法语小参普说卷第五真赞自赞偈颂䟦卷第六梵仙序拾遗偈颂卷第七拾遗偈颂行实碑友梅撰拾遗偈颂上梓募缘疏
初住平江府天平山白云禅寺语录
平江路永寿禅寺住持小师 元浩 编
师于大德二年。二月初三日。就承天能仁禅寺前堂首座寮。受请。入寺。指山门云。豁开户牖。当轩者谁。红霞穿碧落。白日绕须弥。
据室云。一槌便就。塞壑填沟。不假一槌。撑天拄地。无鼻孔底。不要闻香。有咽喉底。教他出气。离娄行处浪滔天。大洋海底无滴水。喝一喝。
指法座云。此座若谓高广。不过七尺八尺。自是诸人用力太过。不能升得。于它须弥灯王甚么事。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炉中。端为祝延 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恭愿。尧仁广被。汤德弥新。齐寿算于芥子之城。树丕图于拂石之劫。次拈香云。诸佛出世。以心传心。祖师西来。将法付法。心法无二。通贯十方。后来丛林凋弊。佛法浇漓。诸方长老出世。各各以香为信。香何信之有。当知信不在香。而在法也。天平今日。此香爇向炉中。奉为 先住阿育王山广利禅寺杨岐第十世横川大和尚。但陈供养。夫复何言。 遂就座。上首白槌罢。僧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时如何。师云。更与十劫始得。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切忌从它觅。迢迢与我疏。进云。只如昔日世尊出世。释梵引随。和尚今日开堂。毕竟有何祥瑞。师云。须弥山在你脚下。进云。与么则 皇恩佛恩一时报毕。师云。且喜天下大平 僧问。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保寿便打。意旨如何。师云。蛇无头不行。进云。三圣云。与么为人。非但瞎却者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保寿掷下主丈便归方丈。又作么生。师云。七棒对十三。进云。和尚未离双峨。早闻有此机要。师云。到者里因甚却无。进云。退己让人。万中无一。师云。明日来与你棒吃。僧礼拜 师乃云。问话且住。须知未入门来。 皇恩佛恩一时报毕。击拂子云。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天之南地之北。日月星辰。墙壁瓦砾。离四句绝百非。是时人知有。始从鹿野苑。终至䟦踶河。毕竟明甚么边事。所谓佛佛授手。祖祖相传。一句当阳。十方坐断。正恁么时如何。千峰朝华岳。万派肃沧浪。
复举达磨大师云。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卓主丈云。云行雨施。三草二木。
上堂。万法本闲。惟人自闹。放过临济德山。打杀云门雪峤。尽大地是金刚眼睛即不问。拈却粪箕苕帚。寒山子为甚么拍手大笑。泽广藏山。理能伏豹。
上堂。举雪窦和尚云。春山叠乱青。春水漾虚碧。寥寥天地间。独立望何极。师云。好大众。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贬向二铁围山。诚不虚也。有底道。雪窦和麸粜面。贵在一时。殊不知。眼观东南。意在西北。流泉兮涓涓。白石兮凿凿。云片片兮朝出而暮归。日晖晖兮东上而西落。击拂子一下。
佛诞上堂。蓦拈主丈云。从生至死。只是者个。释迦老子。是甚么干屎橛。下座。
上堂。僧问。一不成。二不是。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学人上来。乞师指示。师云。无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进云。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师云。紧峭草鞋。僧礼拜 师乃云。古者道。若论此事。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是故从上若佛若祖。拈一机示一境。莫不洞微渊奥。所谓抽钉拔楔。解粘去缚。知之者。直是恩大难酬。不知者。何异镂冰琢雪。山僧者里。尽力道不得底句。不在师子峰。定在太湖里。是汝诸人脚跟下。七穿八穴。甚处得来。喝一喝。
上堂。烹却露地牛。日轮正卓午。无为实性门。开却通天路。通天路既开。普请诸人从者里入。所以道。我若向刀山。刀山自摧折。我若向镬汤。镬汤自枯竭。咄咄咄。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
上堂。举盐官问僧。甚处来。僧云道场。官云。者里是甚么所在。僧云。贼不打贫儿家。汾阳代云。但和声便打。师云。贼不打贫儿家。因甚却打。者里着得只眼。方知古人箭不虚发。
上堂。闻钟声披起七条。见日出晒㫰皮草。日用事寻常。何须别寻讨。世尊三昧迦叶不知。迦叶三昧阿难不知。阿难三昧商那和修不知。拈起主丈云。主丈子三昧。诸人不知。卓主丈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色长威狞。
上堂。举金牛和尚。凡自做饭。供养众僧。每至斋时。舁饭桶到堂前。作舞云。菩萨子吃饭来。乃抚掌大笑。雪窦拈云。虽然如是。金牛不是好心。师云。雪窦错下名言。当时金牛岂不是义出丰年。
上堂。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郁郁黄花。不可不唤作般若。青青翠竹。不可不唤作法身。所以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万行门中。不舍一法。是汝诸人。信也好。不信也好。三十年后。遇着本色道流。莫道。白云门风峭峻。卒摸索不着。下座。
上堂。僧问。古人道。拈起也天回地转。放下也草偃风行。去此二途。如何是和尚为人处。师云。草里无三日藏。进云。只见白云飞散尽。不知明月落谁家。师云。𡎺着你鼻孔 又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早朝有粥。斋时有饭。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吃则从它吃。不吃任东西。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灯笼吞却露柱。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厨库恰对僧堂。僧礼拜 师乃云。鸡啼白昼。海水腾波。犬吠黄昏。须弥岌嶪。拽取占波国。共新罗额额。即不问。山禽聚集。牛动尾巴。释迦老子。三百法会之中。那一会中。曾说此法。到者里。若非智眼洞明。便见失之千里。虽然。山僧与么道。也是抑而为之。
上堂。举盘山和尚云。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之不及。斯乃空轮无迹。剑刃非亏。若能如是。心心无知。师云。东头卖贵。西头卖贱。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宾头卢尊者亦预其数。下座。
上堂。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东头来东头打。西头来西头打。四方八面来连架打。且道。古人还有为人处也无。瞎汉莫妄想。我昔闻是法。未尝妄宣说。德山斫牌于闹市。谁家灶里无烟。赤土画簸箕。事因叮嘱起。下座。
上堂。举云门云。法身吃饭。幻化空身即法身。乾坤大地何处有也。物物不可得。以空噇空。若约检点将来。将谓合有与么说话。师云。是即是。要且无佛法道理。幻化空身即法身。乾坤大地岂不是法身。物物不可得。以空噇空。空亦不可得。检点将来。自救不了。
上堂。一切障碍。即究竟觉。得念失念。无非解脱。竖起拂子云。人人尽有者个。因甚么用不着。是以诸佛出世。祖师西来。无非要人向生佛未具已前。识取是个非个。麻三斤。干屎橛。杖林山下竹筋鞭。开口不在舌头上。喝一喝云。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若向者里识得。释迦老子。乘本愿力。示现阎浮。提拔四生。梯航九有。人人契证本地风光。作个人天眼目。良久。又喝一喝云。放两抛三。坐一走七。浑家送上渡头船。九九依然八十一。下座。
上堂。一切障碍。即究竟觉。卓主丈云。不得春风花不开。花开又被风吹落。下座。
上堂。举船子和尚云。千尺丝轮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师云。好大众。如今商量尽道。古人劳而无功。殊不知烟波万顷。意在鲲鲸。片甲纤鳞。徒劳上钓。白云与么告报。是汝诸人还知落处么。举古举今。阿谁不会。动弦别曲。罕遇知音。击拂子下座。
上堂。祖师云。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萌。顿悟花情已。当生即不生。三十三天。二十八宿。五千四十八卷。教理行果。还有者个道理也无。灯笼起舞。露柱掀眉。两个金刚神发笑。一双红杏换消梨。
上堂。大智洞明。如珠在盘。不拨自转。通人分上。一点也用不着。所以道。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临济小厮儿。却具一只眼。古人与么道。虽则托上梵天。点检将来。大似以鰕为目。蓦拈主丈云。明不见暗。暗不见明。明暗双忘。是个甚么。喝一喝云。须弥山上𨁝跳。拍手呵呵大笑。人人鼻孔辽天。只为目前不了。卓主丈一下。
上堂。好大众。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老妙喜向者里𡎺着磕着。岂为分外。白云道。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短者自短。长者自长。本无迷悟。岂涉思量。无限扁舟何处去。夜深元不在潇湘。
为暂到生侍者秉炬云。生如着衫。死如脱裤。侍者参得禅。何曾有分付。在途路不离家舍。在家舍不离途路。火热风动摇。水湿地坚固。
上堂。僧问。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僧求时如何。师云。除却面前𡏖𡒁着。进云。恁么则西天此土。任性优游去也。师云。还我草鞋钱来。僧礼拜 师乃云。三日前五日后。若不挥剑。渔父栖巢。与么说话。大似担水河头卖。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复是何物。大慧和尚云。千年常住一朝僧。卓主丈云。竹影扫阶尘不动。月穿潭底水无痕。
上堂。一切法即是佛法。灯笼自灯笼。露柱自露柱。一切法不是佛法。虾蟆吞却大象。蚯蚓咬杀麒麟。辨龙蛇擒虎兕。穿却天下衲僧鼻孔。即不问。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一句。作么生道。以主丈画一画云。星河秋一雁。砧杵夜千家。
上堂。金风扇野。玉露垂珠。叶堕林间。蛩吟砌畔。解脱门宏开八字。真实义绵亘十方。诸人眼见耳闻。一一超今迈古。向上一路。别有誵讹。槌折你腰。第一莫将来。将来不相似。秃却你舌。壁立万仞没商量。打刀须是邠州铁。
谢道旧上堂。敲空作响。罕遇知音。击木无声。难为作者。兴化见同参。打下法堂。高亭访德山。见刹竿便去。是皆金砂不辨。玉石俱焚。邪正不分。过由鞭影。是汝诸人。还知白云落处么。拍禅床下座。
上堂。迦叶粪扫衣。价直百千万。轮王髻中宝。不直半文钱。大众。古人与么道。可谓恩大难酬。下座。
中秋上堂。今朝八月十五。正是中秋时节。天上月圆。人间月缺。吞却三个四个。眼里无筋。吐却七个八个。口里无舌。如今诸方商量。总道。灵山话月。曹溪指月。马祖百丈南泉玩月。殊不知正是第二月。忽有个汉。出来道。如何是第一月。只向它道。诚知你向鬼窟里作活计。
上堂。举洞山和尚云。语中有语。名为死句。语中无语。名为活句。诸禅德。作么生是活句。到者里实难得人。又有道。参禅须参活句。莫参死句。活句下荐得。堪与人天为师。死句下荐得。自救不了。临济大师云。我者里是活祖师意。所以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相似。若不参活句。焉能如此。古人与么。如今即不然。死句即是活句。活句即是死句。其活也。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古圣不安排。至今无处所。其死也。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百草头上荐取。老僧闹市里。识取自己。灵源明皎洁。枝派暗流注。喝一喝云。明眼衲僧会不得。
上堂。竖四横三。拈一放七。掣电奔雷。崩崖裂石。稽首金刚神。尽力道不出。因甚如此。识法者惧。
达磨祖师忌。拈香云。来不本分来。去不本分去。两手捏空拳。开口落第二。咄咄咄。力围希。熊耳峰头。花开铁树。
上堂。如来禅祖师禅。会则红尘堆里。七出八没。不会则黑山鬼窟下。且待驴年。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释迦老子因甚么打失鼻孔。达磨大师从西竺国来。为传上乘心印。诸人还识上乘人么。掷下主丈云。上乘菩萨信无疑。中下闻之必生怪。
冬至上堂。僧问。不逐阴阳消长。不随四序推迁。是甚么人。师云。老僧在你脚下。进云。与么则学人罪过。师云。也是我寻常用底。僧礼拜 师乃云。群阴剥尽。罢三玄戈甲于百草头边。一气潜回。列五位君臣于千圣那畔。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一举四十九。
上堂。开口即错。拟心即差。琅瑘觉和尚云。苏武不受单于拜。大众会么。琅瑘与么道。也是口是心非。下座。
上堂。举五祖和尚云。世有一物。不属凡。不属圣。不属邪。不属正。万事临时。自然号令。师云。一度被蛇伤。怕见断井索。
上堂。古者道。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白云道。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各自修行。若教汝念佛。是谤佛。若教汝念法。是谤法。若教汝念僧。是谤僧。谤佛谤法谤僧。合入无间地狱。虽然。白云与么道。也是久日桦来唇。
上堂。举云门云。有解问话者。置将一问来。僧出礼拜云。请师鉴。门云。抛钩钓鲲鲸。钓得个虾蟆。师云。云门虽则见兔放鹰。捡点将来。失利不少。山僧即不然。有解问话者。置将一问来。若有僧出。即向它道。三生六十劫。
上堂。好日多同。一彩两赛。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赵州狗子无佛性话。拈却了也。吃粥了洗钵盂去。诸人作么生会。若也不会。孤负赵州。
岁旦上堂。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拈起主丈云。者个是主丈子。作么生是无为法。良久云。镜清道有。明教道无。空中石臼。水上葫芦。
上堂。云门道。我有一句语。不敢望汝会。作么生举。白云道。我有一句语。不敢望汝举。作么生会。坐一走七。拈向一边。竖四横三。置之一处。东去西去。似井觑驴。南山北山。如牛拽磨。喝一喝。
上堂。僧问。文殊是七佛之师。未审文殊师甚么佛。师云。一槌两当。进云。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师云。放你三十棒 乃云。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则神。除却左眼八两。拈却右眼半斤。无抬巨灵之手。难以擘太华之苍翠。有竭沧溟之力。方可扶骊龙颔下之珍。良久云。罕逢穿耳客。多见刻舟人。
佛诞上堂。佛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山河大地作大狮子吼。演说摩诃大般若。拈主丈云。看看。又入鹿野苑中去也。
上堂。举云门云。古佛与露柱交参。是第几机。自代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五祖和尚拈云。大小云门。元来小胆。四面即不然。古佛与露柱交参。是第四机。师云。将长补短。不无云门。买帽相头。还它五祖。白云即不然。古佛与露柱交参。是第几机。一二三四五。又云。一二三四五。打动震天鼓。达磨老臊胡。刚然不是祖。喝一喝下座。
先育王法衣至。上堂。正法眼。破砂盆。一言该万象。一句定乾坤。行佛祖不传之令。廓人天未证之门。黄檗棒头。岂足以发明。临济大事。巴陵三句。焉能报云门莫大之恩。岂不见。僧问大梅和尚。见马大师。得个甚么。便住此山。大梅云。我见它向我道。即心即佛。便向者里住。僧云。近日大师。佛法又别了也。梅云。道甚么。僧云。非心非佛。梅云。者老汉惑乱人家男女。未有了日。在它非心非佛。我只即心即佛。老大梅如龙得水。似虎靠山。若非深辨来风。未免遭它惑乱。白云者里。幸是先育王过去了也。直是羚羊挂角。踪迹全无。是汝诸人三十年后。且莫惑乱人好。
上堂。不与一法作对。便是无诤三昧万。象不能覆藏。何妨独步大方。据虎头收虎尾。没回互绝承当。良久云。果然今夜月。无处不清光。
解夏上堂。四月十五日。七月十五日。屈指数将来。恰恰九十日。蓦拈主丈云。穿过释迦老子鼻孔。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如是之法。本自现成。东西南北。四维上下。七纵八横。无往不可。好大众。结也如是。解也如是。如是之法。善自护持。上士一决一切了。中下多闻多不信。卓主丈一下。
朝廷看藏经满散上堂。以字不成。八字不是。一大藏教。尽在目前。未离兜率。已降王宫。诸佛法身。常时显现。便乃以虚空无边之体。为正体。以金刚不坏之山。为寿山。巍巍乎。彰舜德于九畴。荡荡乎。播皇风于八极。林下无为之士。均承雨露之恩。老幼孤弱之民。悉禀隆平之治。典章大备。文物一新。尧日与佛日并明。金轮与法轮常转。卓主丈云。虚空可量风可系。无能尽说佛功德 复举僧问睦州。一气转一大藏教时如何。州云。有甚饆罗䭔子。快下将来。师云。者僧有奔流度刃之机。睦州虽则穷急计生。要且无佛法道理。白云者里。二十日为头看念藏经。二十六日满散。一百七十衲僧。人人具足。五千四十八卷。字字周圆。翻性海之波澜。揭义天之日月。且道。与睦州是同是别。良久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下座。
上堂。心眼既相同。一见即便见。举古复举今。由来少方便。独掌不浪鸣。单丝不成线。拈起一毛头。狮子全身现。下座。
施主请上堂。僧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今日檀信临筵。请师提唱。师云。春无三日晴。进云。可谓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师云。火里蝍蟟三只眼。进云。此事且止。只如僧问赵州。如何是道。州云墙外底。意旨如何。师云。仰面见天。低头见地。进云。僧云。我不问者个道。州云。你问甚么道。僧云大道。州云。大道透长安。又作么生。师云。海里使风山上船。进云。只如学人今日问和尚。如何是道。未审将何祗对。师云。直下觑。进云。昔日赵州。今日和尚。师云。且莫诈明头。僧礼拜 师乃云。佛佛授手。无边刹境。自它不隔于豪端。祖祖相传。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向上一路。千圣不传。直饶坐断报化佛头。未免堕在声色堆里。更向威音那畔。独振玄风。空劫已前。单明自己。大似隔靴用拳头抓痒。有甚快活处。所以道。群灵一源。假名为佛。体竭形销而不灭。金流朴散而常存。百姓日用而不知。诸佛常知而独用。以独用无私之旨。常居乎有象之先。以日用不知之心。迥出乎真谛之表。无前无后。无古无今。彼我混同。圣凡不异。正与么时如何。青山不锁长飞势。沧海合知来处高。击拂子下座。
上堂。僧问。孟夏渐热。仲夏酷热。学人上来。愿闻法要。师云。孟夏渐热。仲夏酷热。僧礼拜 师乃云。孟夏渐热。仲夏酷热。岩房夜冷如冰。雨做黄梅时节。雪峰项上百二十斤铁枷。何不脱却。秤尾无星。南泉自小养一头水牯牛。道我纯熟了也。针头觅铁。下座。
结夏上堂。时临首夏。三月安居。西天此土。庆无不宜。拈主丈云。释迦老子。只今在白云主丈头上。放大光明。演说摩诃大般若。其间若有一字一句不与诸人抽钉拔楔解粘去缚。我誓不成正觉。然虽如是。也祇道得一半。如何是那一半。卓主丈云。天阔地阔。
谢供万佛化主上堂。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桑树上着箭。柳树上出汁。鲇鱼上竹竿。俊鹘趁不及。竖起拂子云。看看。有世界以香饭为佛事。有世界以音声为佛事。有世界以一切处为佛事。以香饭为佛事。则诸人决定不得食。以音声为佛事。则诸人决定不得闻。以一切处为佛事。带累白云眉须堕落。毕竟如何。秤不如尺。
供万佛施主请升座。佛不远人。即心而证。甚处得者消息。法无所著。仗境方生。切忌坐在者里。伶俐汉。才闻举着。如金翅擘海直取龙吞。狮子游行不求伴侣。尘尘尔。念念尔。全体与么来。全体如是住。岂不见。昔日波斯匿王问佛云。胜义谛中。还有世俗谛否。若言其有。智不应一。若言其无。智不应二。一二之义。其义云何。佛云。汝于过去龙光佛时。曾问此义。我今无说。汝今无闻。无说无闻。是名一义二义。释迦老子。于微尘数劫。成就此无上法王陀罗尼门。被波斯匿王一击百杂碎。至今二千余年。直是收拾不上。今日悲济场开。檀信会集。虽无如是问答。其胜义谛。廓尔现前。事无不周。理无不备。所谓无量殊胜并集。解脱知见普薰。虽然如是。明眼人前放过即不可。如是即易。不如是即难。如是即难。不如是即易。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尽大地是王老师檀越。即不瞒汝诸人。庞居士未见马祖时。鼻孔索头落在甚处。良久击拂子云。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供万佛会上堂。出中近时以来。荷诸兄弟营建供万佛道场。无非显扬佛事利益有情。尽十方虚空遍法界。三世一切诸佛。悉皆应供而去。唯有释迦老子。作是念言。不易不易。宁可洋铜灌口。不受信心人食。宁可热铁缠身。不受信心人衣。大众。既是释迦老子。因甚作者般见解。者个说话。如闹市里踢毬相似。须是眼亲手辨。未举先知。迅速如风。捷疾如电。若拟议思量。即没交涉也。古人云。声前一路。从汝洞明。句后不来。犹亏一半。纤尘不透。如隔铁围。奇特相逢。将何诘对。拍禅床云。闪电烁开千圣眼。好山多在最高层。
上堂。今朝五月十五。打起南泉破鼓。人人眼见耳闻。露柱灯笼起舞。只如南泉道。王老师不打者破鼓。汝诸人作么生商量。如今人闻得往往道。为甚么不打。者般汉唤作劫粥饭秃兵。有甚用处。白云若也放过。不免诸方检责。以主丈一时打散。
解夏上堂。昨日也与么。今日也与么。一夏九十日。是甚么热大。败壁虫始鸣。秋林叶方堕。拈上死柴头。且向无烟火。击拂子下座。
上堂。拈主丈云。尽大地撮来如粟粒大。古人到者里。着甚死急。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火向西流。水朝东去。卓主丈云。万般施设不如常。如常恰似秋风至。下座。
天寿节上堂。一言用祝无疆寿。大地山河为举扬。昨夜祝融峰顶望。老松枝上又添长。
上堂。举中邑因仰山谢戒。邑于禅床上。以手拍口云。和和。山从西过东。邑又拍口云。和和。山从东过西。却于中间而立。然后谢戒。邑云。甚处得此三昧。山云。曹溪脱印子举来。邑云。汝道曹溪用此三昧接甚么人。山云。接一宿觉。山却问。和尚甚处得此三昧。邑云。我于马大师处。得此三昧。师云。中邑拍口和和。且不是马大师处得此三昧。仰山从西过东。从东过西。且不是曹溪处得此三昧。既然不是。且道。从什么处得此三昧。古人决定言不虚发。诸人也须自悟始得。
开炉上堂。时节若至。其理自彰。日不待火而热。月不待风而凉。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火炉阔一丈。佛大泥多。舡高水涨。下座。
上堂。僧问。七十三八十四时如何。师云。释迦老子入你鼻孔里去也。僧礼拜 师乃云。七十三八十四即不问。释迦老子无端入你鼻孔里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海水不生冰。下座。
上堂。举兴化在三圣处。常谓人曰。我在南方行脚一遭。主丈头不曾拨着个会佛法底。你在者里作甚么。圣闻得乃问化云。你具甚么眼。化便喝。圣云。须是你始得。化便休去。大觉闻云。作历生得业风吹入大觉门来。化后到大觉充院主。觉一日唤云。院主。我闻你道在南方行脚一遭。主丈头不曾拨着一个会佛法底。你具甚么眼。化便喝。觉拈棒。化拟议。觉便打。化又喝。觉又打。次日化从法堂前过。觉唤云。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两喝。你试说看。化云。某甲在三圣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与某甲个安乐法门。觉云。者瞎汉来者里纳败阙。卸下衲衣痛打一顿。化于棒下。彻见临济在黄檗处吃棒底道理。师云。兴化气宇如王。因甚么向大觉棒头。方见临济在黄檗吃棒底道理。山僧主丈子。走遍四天下。拨着一个便是会佛法底。它时后日。免得递相钝置。
岁旦上堂。僧问。年新月新日新。万事无不重新。正与么时。请师祝 圣。师云。天左旋地右转。进云。看取目前新号令。大家齐贺万年欢。师云。谁是知音。进云。僧问明教。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明教道无。意旨如何。师云。筑着鼻孔。进云。只如镜清道有。又作么生。师云。烂却舌头。进云。一人道有。一人道无。为复是同音共调。别有商量。师云。总不恁么。进云。如是则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师云。多少人坐在者里。进云。明眼宗师天然有在。师云。也不消得。僧礼拜 师乃云。今日新年头。昨日旧年尾。一年复一年。只么随它去。但得身心安乐。佛法无有不是。然出家人无有不安乐者。每日起居饮食。折旋俯仰。岂不是安乐田地。鸦鸣雀噪。可契真源。风动尘飞。皆明佛事。以主丈敲香台云。三世诸佛总在者里。是即龙女顿成佛。非即善星生陷坠。
宝藏主昙藏主至上堂。枯木逢春。便见花开五叶。寒灰发焰。自然至于燎原。观胜负岂假运筹。跂大方不劳骏足。眷兹泉石丛社萧条。若非达士相逢。争见金声玉振。云门放洞山三顿棒。临济正法眼向瞎驴边灭。德山背法堂着草鞋便行。茱萸访赵州。靠主丈即去。至于从上若佛若祖撩钩搭索。莫不自谓龙骧虎骤逞尽威狞。敌胜全锋。要且未见毫𩬊事在。正与么时如何。九万里鹏才展翼。一千年鹤便翱翔。
上堂。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摘杨花。衲僧鼻孔大头向下。蓦拈主丈云。阿剌剌阿剌剌。春无三日晴。陌上行人少。
上堂。千波竞起是文殊家风。一亘晴空是普贤床榻。风和日暖。柳绿花红。是什么人境界。拈主丈云。是汝诸人。穿红尘入聚落。肩横日月。背负须弥。三十年后。不得孤负人好。卓主丈下座。
结夏上堂。本无修证。有甚长期。应时纳祐。三月安居。无上法王有大陀罗尼门。名为圆觉。流出一切清净真如菩提涅槃。鹤胫自长。凫胫自短。卓主丈。喝一喝。
满散藏经上堂。教中道。如来所演八万四千法藏言教。皆名为文。离一切言音文字。理不可说。是名为义。又云。若诸经中。文句广博。能令众生心意踊跃。名不了义。若能宣说文句及心皆同灰烬。是名了义。大众。既令众生心意踊跃。必能离诸妄缘。妄缘既离。即如如佛。因甚么名不了义。文句及心即同灰烬。毕竟了个甚么。白云山中一七日内。披阅大藏经文。总五千四十八卷。一句一字。不作句想。不作字想。不作文想。不作说想。不作佛想。不作非佛想。不作了义不了义想。上来讲赞。无限良因。端为祝延 圣寿万安者。
入寺。指山门云。入门见额。上马见路。大用现前。丹霄独步。
拈宣政院疏云。西天付嘱。东土流通。怀藏日月。气吐长虹。言诠不及处。万里清风。
指法座云。上不见有诸佛。下不见有众生。中不见有自己。方可升于此座。千年无影树。今时没底靴。遂升座。祝 圣毕。万寿和尚白槌云。法莚龙象众。当观第一义。
师乃云。第一义谛。作么生观。古者道。昭昭于心目之间。而相不可睹。晃晃于色尘之内。而理不可分。既不可睹。又不可分。则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触法。皆是影子边事。于第一义谛。了无交涉。倘能直下承当。新长老今日开堂一期事毕。其或未然。有疑请问。时有僧问。三通鼓罢。大众咸臻。学人上来。请师祝 圣。师云。云静日月正。雪晴天地春。进云。与么则四海尽归皇化里。万灵何处不沾恩。师云。也少上座一分不得。进云。只如古人道。扑落非它物。纵横不是尘。山河并大地。全露法王身。意旨如何。师云。透顶透底。进云。野色更无山隔断。天光直与水相通。师云。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僧礼拜。师云。元来只在者里 乃云。始从鹿野苑。终至䟦提河。于是二中间。未曾谈一字。大众。释迦老子与么道。是说耶。不说耶。说与不说且置。只如它与么道。还当得宗门中向上事也无。蓦拈主丈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天高地厚。水阔山遥。一句全提。风恬浪静。卓主丈云。黄河三千年一度清。
上堂。明不见暗。暗不见明。明暗双忘。好个无事衲僧。应庵和尚道。明暗双忘。何异流俗阿师。是汝诸人。若识得流俗阿师。便是个无事衲僧。若是个无事衲僧。便识得流俗阿师。是以诸佛出世。祖师西来。无个是个非个。天左旋地右转。山门头合掌。佛殿里烧香。天下老和尚。口挂壁上。下座。
上堂。举僧问南院。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与么道。院云是。僧便掀倒禅床。院云。你看者瞎汉乱做。僧拟议。院便打。师云。南院大似平地吃交。者僧虽得便宜。也是乞儿见小利。应庵和尚云。若非者僧敢捋虎须。争见南院汗马功高。贼是小人。智过君子。
谢冬斋秉拂上堂。于食等者。于法亦等。所谓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杨岐金刚圈栗棘蓬。不可不平等。洞山麻三斤。云门干屎橛。不可不平等。金将石试。玉将火试。卓主丈云。曾闻一饱忘百饥。今日山僧身便是。下座。
上堂。僧问。一言道尽时如何。师云。驷不及舌。进云。学人不会。师云。头长三尺。进云。便与么去时如何。师云。胡孙系露柱。僧礼拜 师乃云。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大众依而行之。有个分付处。还会么。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佛成道上堂。一月在天。影含众水。一翳在眼。空花乱坠。释迦老子走入水牯牛队里去也。所以道。得之于心。伊兰作旃檀之树。失之于旨。甘露乃蒺藜之园。拍禅床云。无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
上堂。今朝腊月十五。正好争先快睹。夜来雪暗长空。早起日轮卓午。添多减少。有放有收。换斗移星。超今迈古。只将此个当宗乘。谁道黄金如粪土。喝一喝下座。
上堂。今朝腊月二十。正好移宽就急。莫教岁尽年穷。事事商量。不及衲僧家。要行但行。要坐但坐。有甚么商量。卓主丈云。鰕跳不出斗。
请维那上堂。一槌便就。阐扬古佛家风。不假一槌。显示衲僧巴鼻。兴化打克宾。临济辞黄檗。较之今日。虽相去四五百年。而全机出没。妙用纵横。寸刃不施。横尸万里。直是不隔一丝毫许。毕竟如何。李广不封侯。
上堂。凡夫寔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上堂。空手把锄头。三更过汴州。步行骑水牛。深深海底游。人从桥上过。牵牛去拽魔。桥流水不流。树上挂灯毬。下座。
上堂。山僧未升此座已前。迦叶佛已与诸人举话了也。且道说甚么法。二破不成一。一法镇长存。若作一二会。永劫受沉沦。蓦拈主丈云。扶过断桥水。伴归明月村。
皇庆元年六月十二日。钦奉 圣旨入寺。开堂祝 圣罢。就座。僧问。天垂宝盖。地涌金莲。三世诸佛转大法轮。大地众生咸成正觉。灵山一会。今日俨然。学人上来。愿闻祝赞。师云。皇基磅礴三千界。圣德延鸿亿万年。进云。一人端拱无为化。五叶花开遍界香。师云。尽力道不出 僧问。记得同光帝问兴化。朕收中原获得一宝。至今无人酬价。意旨如何。师云。日照天临。进云。兴化云借陛下宝看。又作么生。师云。丹山生鸑鷟。金殿奏箫韶。进云。帝以两手托起幞头脚。为复当阳显露。为复盖覆将来。师云。乾坤收不得。尧舜不知名。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色长威狞。师云。切忌乱针锥。进云。只如兴化道。君王之宝谁敢酬价。又作么生。师云。一言截断千江口。万仞峰前始得玄。僧礼拜 师乃云。圣人立极。光破万邦。皇天无私。惟德是辅。是以先圣后圣。同圣德以照临。古佛今佛。总一心。而明妙。重光末运。再转法轮。阐扬旧日家风。不堕今时途辙。直得云行雨施。水到渠成。非惟泉石增辉。抑亦人天欣悦。一句该通五千余卷。万机顿赴八面玲珑。清风匝地。杲日当空。一道虚凝。迥然光彩。正与么时如何。域中日月纵横挂。方外乾坤任卷舒 复举黄龙和尚城中归偈云。去日一溪流水送。归来满谷白云迎。一身去住非去住。二物无情似有情。师云。大众还会么。但行平等事。何用问前程。珍重。
上堂。举五祖和尚云。末后最殷勤。侬家随处新。大千沙界里。不免个中人。且道那个是个中人。平芜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师云。五祖老人。虽则和泥合水。就中缁素极是分明。山僧则不然。相见即殷勤。无故亦无新。千年桃核破。浑是旧时人。与么说话。且道是同是别。下座。
上堂。心心不相知。法法不相到。一句定乾坤。千差俱坐断。岂不见庞居士云。本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铁牛不怕狮子吼。恰似木人见花鸟。木人体本是无情。花鸟逢人亦不惊。心境如如只者是。何虑菩提道不成。虽然如是。检点将来。犹欠悟在。山僧亦有一偈。于一切处常用心。目前万象尽平沈。当门狮子正哮吼。达磨面皮三寸厚。手携只履西天去。轩知无著浑身处。葱岭那畔逢宋云。唵摩尼达哩吽钵吒。
请头首上堂。僧问。人天眼目。即不问。大藏小藏。从什么处得来。师云。无根主丈。有底草鞋。僧礼拜 师乃云。开人天眼目。展衲僧巴鼻。演出一大藏。阐无边妙义。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黄河三千年一度清。人间五百年。彼天为一昼夜。且道弥勒为五百亿天子。说甚么法。便证无生法忍。不见道。梵音清雅。令人乐闻。
上堂。僧问。截水停轮时如何。师云。鰕跳不出斗。进云。与么则劳而无功也。师云。截耳卧街。进云。向上更有事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向上事。师云。不劳悬石镜。天晓自分明。僧礼拜 师乃云。一翳在眼。空华乱坠。坐断千差。丁一卓二。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之不及。斯乃空轮无迹。剑刃非亏。镜里看形见不难。水中捉月争拈得。卓主丈下座。
上堂。僧问。记得僧问香严。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严云。万机休罢。千圣不携。意旨如何。师云。海阔鱼龙少。山深异类多。进云。疏山为甚么不肯香严。师云。锦衣公子醉。林下道人悲。进云。只如疏山道。万机休罢犹有物在。千圣不携亦从人得。又作么生。师云。头长三尺。进云。香严云师叔莫道得么。疏山云道得。香严理前问。山云。何不道肯诺不得全。又作么生。师云。脚下泥深。进云。香严云肯又肯个甚么。诺又诺阿谁。疏山云。肯则肯它诸圣。诺则诺自己灵。为什么不契香岩。师云。牛头南马头北。进云。香严云。饶汝恁么。也须倒屙三十年。为复言中有响。为复法尔如然。师云。舌上茅生。进云。疏山后果招呕病。至二十七年。乃云。香严师兄记我三十年倒屙。今得二十七年。尚有三年。乃以手抉口中食。用符其记。又作么生。师云。剑斩甑人头。波斯腰不屈。进云。只如今日忽有人问和尚。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未审和尚将何祗对。师云。主丈不在。进云。不向句中求的旨。从今识得截流机。师云。也须倒屙始得。僧礼拜 师乃云。教中道。若有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悉皆销殒。祖师道。若有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𡎺着磕着。开元有条活路。与汝诸人共行。拍禅床云。西风一陈来。落叶两三片。
解夏上堂。今朝七月十五。以主丈画一画云。画断葛藤路布。从教天下横行。免致抛沙撒土。因甚如此。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上堂。于一豪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金刚神合掌。踏碎破砂盆。下座。
请后堂首座上堂。拈主丈云。放过一着。落在第二。擘开临济三玄。突出衲僧巴鼻。摩诃演法。离四句绝百非。卓主丈云。动容扬古路。不堕峭然机。
上堂。举僧问地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审是甚么字。藏云看取下注脚。师云。好大众。古人如风吹水。自然成文。若是今时。只向正文里看。有甚交涉。只如山僧与么告报。又作么生。良久云。好本天下同。
为宁知客秉炬。宁可碎身如微尘。终不瞎个众生眼。前面是观音势至。后面是文殊普贤。左边是马面阿旁。右边是牛头狱卒。火焰在中间。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若也会得。主宾互换。凡圣交参。生死去来。如游园观。若也不会。破屋无人住。从教野火烧。
上堂。今朝九月十五。多少禅和莽卤。只知自古自今。岂解成佛作祖。山僧忍俊不禁。指出西天此土。尽乾坤大地撮来。安你诸人眼睫上即不问。马大师道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又作么生。清贫常乐。浊富多忧。
上堂。说佛说祖。有甚么事。说长说短。便有誵讹。虽然如是。风不来树不动。久立珍重。
冬至上堂。僧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至节斯临。愿闻法要。师云。入水见长人。进云。少年玩尽天边月。潦倒来看眼界花。师云。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进云。佛祖未生前。难分清浊句。师云。重关易度。鸟道难行。进云。与么则把断要津。不通水泄去也。师云。深山藏猛虎。浅草露群蛇。僧礼拜 师乃云。一即三。三即一。石笋暗抽条。葭灰回暖律。纵横妙用可怜生。一切不如心真实。卓主丈云。归依佛法僧。
上堂。举云门云。古来老宿。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随语识人。若是出草之谈。即不恁么。若恁么。便有重话会语。师云。浮佛即不然。有一句到你。眉须堕落。无一句到你。𡎺着磕着。兔马有角。牛羊无角。杨岐一头驴。只有三只脚。
上堂。今朝腊月二十五。云门一曲超今古。不如唱起太平歌。万象森罗齐起舞。当明中有暗。勿以暗相睹。当暗中有明。勿以明相遇。大众。将谓是太平歌。元来是参同契。
岁旦上堂。举五祖和尚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去年乞火和烟得。今日担泉带月归。晷运推移。日南长至。当轩有直道。无人肯驻脚。孟春犹寒。共惟首座大众起居万福。苏武牧羊海畔累日欣然。李陵望汉台边终朝笑发。落在甚处。人义尽从贫处断。世情偏向富门多。师云。五祖老人虽则应时纳祐。其奈事上偏枯。山僧即不然。元正启祚。万物咸新。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逢春。晷运推移。日南长至。门上钉桃符。小妹不敢入。孟春犹寒。共惟首座大众。各各起居万福。宜入新年百事大吉。下座。
佛涅槃上堂。佛身无为。不堕诸数。释迦老子。入般涅槃了也。尼连河中火发。烧着须弥。帝释天恶发。将无边身菩萨。打一掴云。你为甚么不见如来顶相。良久拍禅床云。抑逼人作么。
虎丘东州和尚讣至上堂。千圣顶𩕳一着。万灵扪摸无门。斩钉截铁震乾坤。迅步踏翻生死窟。此是虎丘堂上东州和尚。五十八年。罗笼不住。呼唤不回。受用不尽底句子。锋铓未露处。文彩全彰。黑白不分时。临机独脱。以故五处住山。法周沙界。六会说法。声播丛林。能事既毕。奄尔真归。末后牢关。不通水泄。所以道。拈起也电掣雷轰。放下也空澄海湛。不拈不放时如何。良久云。三十年后。
上堂。举松源和尚云。败坏多年苕帚桩。等闲拈起定宗纲。者般标格天然别。不比诸方孟八郎。师云。此事如鱼饮水冷暖自知。虽然。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
上堂。扑碎明月珠。骊龙无遁形之地。掣断黄金锁。麒麟绝踪迹之方。衲僧门下。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何也。眼看东南意西北。不知谁后复谁先。
上堂。僧问。记得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意旨如何。师云。早天多雨意。进云。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州云。我不将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又作么生。师云。斫额望扶桑。进云。后来法眼问觉铁觜。曾闻赵州有柏树子话是否。觉云。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又且如何。师云。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进云。莫怪相逢不拈出。它家曾踏上头关。师云。勘过了打。僧礼拜 师乃云。祖师道。单提是大过患。说佛说祖是大过患。山僧即不然。单提是为汝诸人。说佛说祖是为汝诸人。世尊云。若有一法过于涅槃。吾说亦如梦如幻。下座。
皇庆二年十一月初九日。再受 圣旨上堂。拈香云。此香蟠根于大千沙界之中。受性于五分法身之内。不比人间薰陆。岂同海岸旃檀。拈来八表馨香。爇处万邦和气。爇向炉中。端为祝延 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道高尧舜。德迈义轩。永镇山河。长垂雨露。立生民之大本。悟般若之正因。等金刚坚固之色身。证虚空无边之寿量。就座。僧出问。天上人间不可陪。好音端自日边来。展开浮佛堂前看。无限清风遍九垓。时节因缘。愿闻祝赞。师云。大众尽沾恩。进云。合郡官僚。同增禄位。师云。你分上作么生。进云。七九六十三。师云。引不着。进云。一言才脱口。万古落人间。师云。千闻不如一见。进云。祝赞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临济在黄檗三度吃棒。进云。与么则人天有赖也。师云。日月昭彰。僧礼拜 乃云。皇恩远降。睿泽霶流。大地山河。咸资欣慰。等乾坤之覆载。同日月以照临。澄澄光彩。莹彻十虚。落落神机。高超今古。揭示灵山奥旨。阐扬少室真风。且非向外驰求。总是自家宝藏。所以道。我此法印。为欲利益世间故说。在所由方。勿妄宣传。况兹寺乃梁朝浮佛之降神。列圣有国之灵镇。若不存诚至教仰报洪恩。曷由如此。风云际会。道契宸衷。圣德既隆。抚躬知愧。升于宝座。举唱宗乘。集兹不尽功勋。用祝无疆睿算。云龙风虎。道泰时清。缵至治于唐虞。保功成于文武。在座郡县官僚。诸山教禅师德。并愿股肱王室。柱石教门。政升二品之荣。共协四方之庆。无任䖍祷之至。下座。
上堂。举僧问五祖云。佛未出世时如何。祖云。大憨不如小憨。僧云。出世后如何。祖云。小憨不如大憨。师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下座。
上堂。释迦老子是大过患。历代祖师是大过患。天下老和尚是大过患。玄沙问镜清。不见一法是大过患。且道不见甚么法。镜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见者个法么。玄沙云。浙中清水白米许汝吃。若是佛法。未梦见在。卓主丈云。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上堂。举疏山云。咸通年已前。会法身边事。咸通年已后。会法身向上事。云门问云。举闻和尚咸通年已前会法身边事。咸通年已后会法身向上事。是否。山云是。门云。如何是法身边事。山云枯桩。门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云。非枯桩。门云。还许学人说道理也无。山云许。门云。枯桩岂不是明法身边事。非枯桩岂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山云是。门云。法身还该一切否。山云。作么生不该。门指净瓶云。还该者个么。山云。阇黎莫向净瓶边会。门便礼拜。师云。云门气宇如王。动便该天括地。及乎对疏山面前。也只说得法身边事。法身向上事未梦见在。疏山云枯桩。非枯桩。者个教中。唤作揽真成立色相宛然。一切法不迁义。云门云。法身还该一切么。亦知有不该处。疏山云。作么生不该。是什么心行。云门指净瓶云。法身还该者个么。死水里浸却。疏山云。阇黎莫向净瓶边会。三生六十劫。云门便礼拜。也未是法身向上事在。是汝诸人。即今要会法身向上事么。平芜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卓主丈下座。
横川和尚忌辰拈香云。者老汉。生前莽卤。天下人不柰渠何。死后颟顸。一切处神号鬼泣。所以道。生也如是。死也如是。截铁斩钉。有甚忌讳。今朝特地一炉香。听得驴鸣也断肠。
上堂。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相见即殷勤。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骑驴入闹市。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满面是埃尘。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东西无伴侣 僧问。德山见僧入门便棒。临济见僧入门便喝。和尚见僧入门。如何指示。师云。三斤麻一疋布。僧无语。师云。语不投机。徒劳啖啄。僧云。留与和尚道。师云。聋人远听。僧礼拜 师乃云。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看看。释迦老子。千门万户。一时打开了也。碍处非墙壁。通处勿虚空。透得过独步丹霄。透不过死水里浸却。所以道。机不离位。堕在毒海。心若不异。万法一如。山门头合掌。佛殿里烧香。刹竿头上翻筋斗。万仞崖前衮绣毬。有意气时添意气。得风流处且风流。
上堂。南阎浮提众生有三种苦。所谓贪爱嗔恚愚痴。舍身受身。出此没彼。妄认缘尘。种种烦恼。三世诸佛。慈悲喜舍。究竟方便。离兜率降王宫。于尘劳中。现殊胜事。云门云。直得触目无滞。达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名亦不可得。唤作三昧。性海俱备。犹是无风匝匝之波。直得忘知于觉。觉即佛性。唤作无事人。更须知有向上一窍。正与么时如何。在舍只言为容易。临筌方觉取鱼难 复举五祖和尚云。一抽三。二添四。黄牛角指天。八脚垂过鼻。乃云急急。师云。无人过价。打与三百。下座。
卍新续藏第 71 册 No. 1412 古林清茂禅师语录
饶州路崇报禅寺住持嗣法小师应槐编
师于延祐二年十二月初六日。就平江路天平松下受请。升座。僧问。干木随身。逢场作戏。学人上来。请师答话。师云。七九六十三。进云。如是则一言该万象。无处不流通。师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进云。昔日汾阳禅师不肯出世。石门聪和尚排闼而起。此意如何。师云。倾尽此时心。进云。可谓无心行乐易。荷法得人难。师云。三日后看取。进云。今日和尚。韬光晦迹松下闲房。永福专使三请。毕竟与古人是同是别。师云。它家得自由。进云。恁么则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去也。师云。天阔地阔。进云。临行一句。还许学人道也无。师云。何不领话。进云。摘杨花摘杨花。师云。紧峭草鞋。僧礼拜 师乃云。无心是道。道本无心。舍妄求真。真元是妄。以虚空为正体。法法全彰。将大地作禅床。头头合辙。所以道。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主丈横分世界。草鞋踏断乾坤。明明百草头边。突出衲僧巴鼻。一不得有。二不得无。摘杨花。摘杨花。三千里外无人会。种豆何曾得稻麻 复举雪峰一日访涌泉欣和尚。别次。欣指轿云。者个四人舁。那个几人舁。峰起身云。道甚么。欣再举。峰云。行行。它不会我语。欣云。知即知。只是道不得。师云。欣和尚重关大启。不妨力敌势均。老雪峰虽则纵夺可观。大似因行掉臂。山僧即不然。忽有人问。者个四人舁。那个几人舁。只向它道。一任添取。毕竟如何。平芜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入寺。指山门云。一见便见。有甚誵讹。龙门客少。闹市人多。
祖堂。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渡水不穿靴。黄昏候日出。
据室云。从上来事。不异如今。开口不在舌头上。大力量人。抬脚不起。明眼人落井。猫有软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
拈山门䟽云。屋里生涯。有甚难见。急须着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
拈路疏云。若论此事。向文彩未发已前。一印印定。方为好手。点出金刚眼睛。试听狮子哮吼。
指法座云。无路莫行。有路便上。须弥顶上浪激千寻。日月天人面前地平如掌。遂升座。拈香祝 圣罢就座。僧问。三幅天机锦帐春。江东丛席又重新。自从聩祖提纲后。百有余年少见闻。祝 圣开堂。愿闻提唱。师云。家家门前赫日月。进云。杨岐一笛超今古。四海从兹乐太平。师云。恩无重报。进云。记得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意旨如何。师云。十字街头石敢当。进云。赵州道。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又作么生。师云。镇州萝卜。进云。学人今日亦如是问。未审师还答否。师云。问个甚么。进云。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山门头佛殿里。进云。只如适来道。十字街头石敢当。与七斤衫相去多少。师云。铁作秤锤。僧礼拜 僧问。适来禅客已涉繁词。学人不启一言。请师答话。师云。答汝了也。进云。一言截断千江口。万仞峰头始得玄。师云。乱统禅和。如麻似粟。僧礼拜 师乃云。番城古郡。澹水名蓝。塔耸云霄。门连市井。大檀越挥金布地。革律为禅。名尊宿建立法幢。广延俦侣。净缘际会正在斯时。拓开无上妙门。显示真实义谛。有佛处不得住。天高地厚。无佛处急走过。水阔山遥。三千威仪。八万细行。三百法会。撒向诸人面前。便请一时证入。直得天垂甘露。地涌金莲。人人顶门上辉大宝光。个个脚跟下彻证生佛未具已前奇特大事。然虽如是。只如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二祖礼三拜依位而立。达磨云。汝得吾髓。所谓灵山密付。少室亲传。爝火不息。至于燎原。是汝诸人。到者里作么生话会。若也道得。古迦释不先。今弥勒不后。驱逐文殊普贤。走使观音势至。然后安其家。乐其业。耕而食。凿而食。熙熙然如登春台。不知帝力于我何有。其或未然。山僧捩转面皮。与诸人露个消息。击拂子云。不向蓝田射石虎。几乎误杀李将军。
檀越请上堂。有情之本。依智海以还源。含识之流。总法身而为体。一尘入正受。诸尘三昧起。不动本际。现诸威仪。与它众魔。同作佛事。插枝竹建梵刹竟。会人天为说法之场。乘愿力现宰官身。活疲民享太平之治。功资九有。德协二仪。尘尘尔。刹刹尔。念念尔。不动纤毫修证心。一超直入如来地 复说偈云。善哉最胜大丈夫。能作世间希有事。住大解脱不思议。尽诸所有悉能舍。翦除荆棘建伽蓝。殊胜庄严极完美。毗卢遮那大楼阁。宝华涌现千如来。交光相罗帝丝网。具足胜妙诸功德。于中安住僧伽耶。善能信受第一义。身心清净如莲花。性地圆明无与等。譬如虚空含众像。于诸境界无分别。于无分别境界中。种种幻化悉充满。愿力如山不动摇。佛功德海亦无尽。证此金刚不坏身。永为山门作依怙。
上堂。睦州云。诸人未得个入头。须得个入头。既得个入头。不得孤负老僧。所以山僧寻常将诸人顶在额角上。诸人行山僧亦行。诸人坐山僧亦坐。诸人有没量罪过。山僧亦有没量罪过。下座。
上堂。春日融和。景物明媚。慕道高人。起居轻利。长连床上。粥足饭足。三文钱买个黑老婆。头不梳。面不洗。且脑后一句。是第几机。下座。
上堂。九乌射尽。一翳犹存。一箭堕地。天下皆黑。百草头荐取老僧。闹市里识取自己。教中道。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皆从此经出。卓主丈下座。
上堂。举鹅湖示众云。莫道未了底人。浮逼逼地。直饶了得底人。明见自己去处。亦乃浮逼逼地。时云门在众中。问首座云。适来堂头道。未了底人浮逼逼地。固是。因甚么了得底人也浮逼逼地。首座云。浮逼逼地。门云。首座头白齿黄。作者个见解。座云。上座莫道得么。门云。道则不难。会则便会。若不会。莫乱统。座云。只如堂头意作么生。门云。头上着枷。脚下着杻。座云。恁么则无佛法也。门云。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师云。首座横身为物。云门触处孤危。直饶八面四方。未免浮逼逼地。只如头上着枷。脚下着杻。又作么生。牙齿一具骨。下座。
上堂。拈主丈云。一大藏教。只说者个。有底道不说。坐深井者。不知太虚之宽广。忘偏见者。方明至理之圆融。岂不见。僧问五祖云。一大藏教。是个切脚。未审切个甚么。祖云。钵罗娘。卓主丈云。野色更无山隔断。天光直与水相通。
佛诞上堂。释迦不曾生。今朝四月八。白牯与狸奴。称念摩诃萨。老云门休打杀。留与儿孙作话端。千古万古活鱍鱍。
上堂。僧问。古人道。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还端的也无。师云。目前无阇黎。座上无老僧。进云。恁么则空尽世界去也。师云。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僧礼拜。师云。好不惺惺 乃云。上乘菩萨信无疑。中下闻之必生怪。千年常住一朝僧。苏武不受单于拜。下座。
上堂。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永嘉大师云。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真净和尚云。家家门前赫日月。太平不用将军威。还知二大老落处么。若也不知。山僧更说道理一遍。于心所生。即名为色。即色空故。当生不生。拈主丈云。主丈子走入灯笼里去也。
青苗上堂。南无佛陀耶。南无达摩耶。南无僧伽耶。斗充佛座功德难量。盏子烧香紫云叆叇。岂不见祖师道。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得见道。便恁么去。三乘十二分教。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无不透顶透底。其或不然。山僧开方便门。向第二义。与诸人露个消息。言言祖师心印任它传。默默无上菩提从此得。管取今年胜去年。大家记取波罗蜜 复说偈云。异苗翻茂处。深密固灵根。杨广山前事。今朝喜再论。应真机不借。转物道常存。湖水添新绿。苔阶长旧痕。更看今夜月。和影落前村。
上堂。举杨岐示众云。云盖不会禅。一味要噇眠。打动震天鼓。不直半文钱。师云。兀兀痴痴。爱讨便宜。傍观者哂。天下杨岐。
上堂。举僧问琅瑘和尚。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瑘厉声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僧于言下大悟。松源和尚拈云。昼长夜短。诸人还猛省么。青天复青天。打失髑髅前。不觉日又夜。争教人少年。师云。老松源大似看锢鏴着铁。直教尽大地人着手脚不辨。山僧即不然。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诸人悟也好。不悟也好。下座。
请头首上堂。首座也有了。藏主也有了。维那也有了。狮子窟中狮子。旃檀林里旃檀。爪牙未备。已见英灵。枝叶才敷。争看馥郁。且道。侍者还有长处也无。寸不如尺。
上堂。收来放去。妙在无私。减少添多。当机有准。若要千差合辙。直须草偃风行。更言向上提持。直是彻骨彻髓。正与么时如何。伫看汗血八骏驹。何啻日驰三万里。卓主丈。喝一喝。
中秋上堂。十五日已前。掘地觅青天。十五日已后。携篮盛水走。正当十五日。天明日头出。待得黄昏月到窗。无限清光满虚空。岂不见。寒山子曾有言。岩前独静坐。圆月当空耀。万象影现中。一轮本无照。若谓中秋分外圆。堕它光影何时了。下座。
上堂。有利无利。不离行市。买帽相头。长人入水。
上堂。今朝九月初一。次第寒风凛栗。衲僧主丈化龙。吞却青天白日。江东西湖南北即不问。笠子下拶破洛浦遍参底。不劳拈出。因甚如此。玄沙道底。
散藏经上堂。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还同魔说。去此二途。有个商量处。举拂子云。看看。有情之本。依智海以还源。含识之流。总法身而为体。处处全彰宝印。头头普现威权。明明生佛以前。一一风行草偃。金波自涌性海无亏。佛日高悬义天长朗。以此报国则君圣臣贤。以此安民则民康物阜。囚无宿禁。路不赍粮。一人端拱无为。万国咸归至化。正与么时如何。劫石有消日。君恩无尽时。
复举云门和尚云。三乘十二分教。横说竖说。与我拈针锋许说底道理来看。师云。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重阳上堂。举真净和尚云。九日无白醪。饱餐黄栗糕。十日有黄菊。催人打禾谷。五更钟未鸣。邻鸡已数声。相逢不下马。各自奔前程。师云。右军笔画入石三分。李杜文章光焰万丈。山僧亦赓一偈。举似诸人。九日无白醪。免得醉陶陶。十日有黄菊。唤人牮廊屋。五更钟未鸣。檐前雨滴声。思量无限事。斫起佛前灯。虽然。若要扶竖宗乘。更须别资一路。时节不相饶。今朝九月九。满城风雨寒。相逢懒抬手。篱下黄花开。路傍人送酒。悠然见南山。急急向东走。
上堂。尽大地是你自己。只是可惜许。然炉鞴之所。钝铁尤多。若是伶俐汉。便见筑着磕着。拍禅床云。常因送人处。忆得别家时。
上堂。五日升堂。三八念诵。老大少藂林。一味要打哄。虽然动静无妨。未免劳烦大众。三十年后话行。也是一番卖弄。
谢秉拂上堂。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抠机。似一滴投于巨壑。举一豪现无边宝王刹海。纳太虚于一豪之中。洒一滴遍满三千大千。置巨壑于一滴之内。可以津济四生。可以梯航九有。可以开衲僧顶门正眼。可以翦邪魔异见稠林。然后改禾茎为粟柄。变瓦砾作黄金。换北斗作南辰。转金乌为玉兔。所以道。我此法印。为欲利益世间故说。在所由方。勿妄宣传。首座藏主。斯其人乎。久参先德。已足见闻。后学初机。宜加敬信。
上堂。举云门云。十五日已前即不问。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自代云。日日是好日。师云。大小云门。巧尽拙出。山僧即不然。十五日已前既不问。十五日已后何用繁辞。正当十五日。好本天下同。无事晚来江上望。三三两两钓鱼翁。
上堂。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脚跟下浮逼逼地。七十三八十四。癞马系枯桩。黑牛卧死水。三十年后。觅一个举话底也难得。下座。
进退两班上堂。杨岐辅慈明三十年。风行草偃。仰山梦说法。五百众胆颤魂惊。年来世殊事异。名存实亡。无本可据。澹湖者里。不比诸方。非公言直道不萌于心。非截铁斩钉不施其用。当进退行藏之际。是全机出没之时。道个如龙如虎如凤如麟。早是相埋没了也。良久召侍者云。三十年后。不得忘却者话。下座。
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云门一曲。门云。腊月二十五。师云。会得云门一曲。便会腊月二十五。会得腊月二十五。便会云门一曲。有底道。腊月二十五。便是云门一曲。错了也。僧又问。唱者如何。且缓缓。依稀越国。仿佛扬州。
上堂。新年头有佛法也。瞒你诸人不得。新年头无佛法也。瞒你诸人不得。因甚如此。日日是好日。
请都寺上堂。拈却漏灯盏。放出自己光明。踏碎破砂盆。突出衲僧巴鼻。飏下从前活计。斩新旧日规模。同心同德。翊赞藂林。利己利人。荷檐佛祖。所以道。化育之本。物我同途。离相离名。古今不易。正与么时。出格一句作么生道。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它狮子儿。
上堂。举雪窦和尚云。春力不到处。枯树亦开花。九年人不识。几度过流沙。师云。日不待火而热。月不待风而凉。虽然。志士苦日短。愁人知夜长。
谢觉非邓山长上堂。举郭功甫请东山演和尚升座。于法座前烧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炉中。为光明云遍法界。供养堂头禅师。伏愿。于此云中方广座上。擘开面门。放出先师形相。与诸人描貌。何以如此。白云岩畔旧相逢。往日今朝事不同。夜静水寒鱼不食。一炉香散白莲风。五祖遂云。曩谟萨怛陀钵怛啰。恁么恁么。几度白云溪上望。黄梅花向雪中开。不恁么不恁么。嫩柳条金线。且要应时来。不见庞居士问马大师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大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一口吸尽西江水。万丈深潭穷到底。略彴不是赵州桥。明月清风安可比。师云。大凡是过量人。明过量事。于过量境界中。显过量机。发过量用。直下如平地上险崖坦夷处孤峻。然美则美矣。其奈五祖老人有打破虚空。回互不犯底手段。所谓动弦别曲。叶落知秋。如珠走盘。不留影迹。山僧与觉非山长。三十年吴门交游之旧知。其出处大节任重斯道。有古君子之风。又能留心佛祖奥妙之学。至目击道存处。亦不在杨大年郭功甫之下。二千里水陆之遥。不易来此相访。击鼓升堂。聊伸叙谢。因举郭功甫见五祖机缘。效颦一偈。举似大众。恁么恁么。三载泮宫名已播。尘劳世事合忘言。百岁光阴等闲过。不恁么不恁么。话别还吴诚未可。三千里外既相逢。一室寥寥且同坐。休论世俗文章。说甚马师庞大。侏儒自古饱死。方朔依然受饿。不如一种平怀。形迹相忘彼我。诗书自有家传。孙丁已添两个。圣明天子求贤。传说更教谁做。击拂子云。急急如律令来。下座。
上堂。僧问。睦州见僧来参便喝云。上座因甚么偷常住果子。且道有指示也无。师云。金将火试。进云。那僧道某甲方来。因甚么道偷常住果子。是会睦州意。不会睦州意。师云。路贫愁杀人。进云。睦州道赃物见在。毕竟如何。师云。面赤不如语直。进云。只如松源和尚颂云。倾尽宝山宝。全身入荒草。若是凤皇儿。不向那边讨。还契他睦州意也无。师云。矢上更加尖。进云。古今无异路。达者共同途。师云。早是千里万里 乃云。华严六相义。同中还有异。异若异于同。即非诸佛意。只如杜顺和尚道。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且道是同是异。点石化为金即易。劝人除却是非难。下座。
谢监收上堂。举五祖和尚云。四五百檐麦。二三千石稻。好个休粮方。耆婆不得妙。师云。老东山。家法森严。不通水泄。有底道。神仙妙诀。父子不传。殊不知。正是随语生解。澹湖者里。鞭长不及马腹。索短不勾深泉。三庄尽数收来。都卢不满一千。道是监收失职。丰㐫又属天年。穷厮炒饿厮煎。搅得身心一团麻线。下座。
上堂。举沩山问仰山。甚处来。仰山云。田中来。沩山云。田中多少人。仰山插锹而立。沩山云。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茅。仰山拔锹便去。师云。插锹而立。拔锹便去。数目甚分明。几个知来处。大众会么。金轮天子来。草舍家风别。
佛涅槃上堂。净法界身。水无出没。好事大家知。跳出无明窟。岂不见。僧问汾阳云。佛身无为。因甚向双林示灭。汾阳和尚云示。汾阳示太容易。涅槃心祖师意。上上人须荐取。拟思量失却鼻。灯笼嗔露柱喜。疥狗泥猪逞唇觜。尽道今年胜去年。落花依旧随流水。
上堂。三春景暮。万物敷荣。梁间紫燕呢喃。枝上黄鹂睍睆。处处全彰海印。头头示现真机。文殊普贤。昨夜三更起佛见法见。贬向二铁围山。三家村里李翁子。醉倒街头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有智无智较三十里。
横川和尚忌辰拈香云。巴陵报云门之恩。垂三转语。石中有玉。杨岐为慈明设斋。作女人拜。沙里无油。楚江东畔。澹水湖头。惭愧丝无系蚁。等闲卖弄风流。打瓦鼓唱村田乐。奏清庙朱弦之韵。烧榾柮蒸尖米饭。荐纯陀酥酪之羞。会医少病。知分无愁。遗剑在此。刻舟奚求。
浴佛上堂。大众。道释迦如来今日降生。是瞎众生眼。道释迦如来今日不降生。是瞎众生眼。宁可碎身如微尘。终不瞎个众生眼。
上堂。举僧问同安察和尚云。如何是向去底人。答云。寒蝉抱枯木。泣尽不回头。问。如何是却来底人。答云。火里芦花秀。逢春恰似秋。问。如何是不来不去底人。答云。石羊遇石虎。相逢早晚休。松源和尚拈云。入理深谈。随机应物。还它同安老人。若是衲僧门下。未免漏逗。何故。只解须水张帆。不能逆风把柂。有问冶父如何是向去底人。云眼睛突出。如何是却来底人。云天阔地阔。如何是不来不去底人。云明月照幽谷。寒涛响夜砧。师云。老同安和盘托出。争奈袖短臂长。埋没它洞上宗风不少。松源和尚虽则向斩钉截铁处。略露锋铓。检点将来。未免随语生解。有问澹湖。如何是向去底人。筑着磕着。如何是却来底人。口似匾檐。如何是不来不去底人。观音买胡饼。笑倒金刚神。
上堂。檐声不断前旬雨。电影还连后夜雷。唤取瞎驴来趁队。明朝依样舞三台。
上堂。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迹迹者迹所不能迹。文殊请世尊。再转法轮。世尊云。吾四十九年。未曾说着一字。汝请吾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此释迦老子。言所不能言也。六祖大师云。吾有一物。无头无尾。无名无字。无背无面。诸人还识么。时有荷泽神会出云。是诸佛之本源。神会之佛性。六祖打一棒云。者饶舌沙弥。我唤作一物尚不中。何况本源佛性乎。此子设有把茅盖头。只成个知解宗徒。此六祖大师。迹所不能迹也。更有几个老冻脓。不能尽举。下座。
上堂拈主丈云。多不添。水不减。卓主丈。舌是斩身之本。
重阳上堂。不知月之大小。不知岁之余闰。才逢此日重阳。又见冬行春令。一九二九。三九二十七。九九八十一。数目甚分明。超过百千亿。此时若不究根源。更待当来问弥勒。
上堂。举古者道。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如存若亡。下士闻道而大笑之。师云。澹湖即不然。上士闻道大笑。中士闻道大笑。下士闻道大笑。毕竟如何。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
开炉上堂。火炉头。无宾主。非即言非。是即言是。丹霞烧木佛。院主眉须堕。正是者个道理。忽有个汉出来道。是甚么道理。只向道。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
上堂。古人道。天寒人寒。大家在者里。山僧道。天寒人寒。各自归寮歇去。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夜行莫踏白。不是水便是石。下座。
冬节上堂。时复时。日复日。捱到阴极阳生。依旧寒风凛栗。一迳直。二周遮。九年人不识。几度过流沙。
谢秉拂上堂。一句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首座也与么道。藏主也与么道。只有山僧不与么道。何也。若与么道。是汝诸人。决定不会三玄三要底道理。岂不见云门大师云。三乘十二分教。横说竖说。与我拈针锋说底道理来看。菩提涅槃。真如解脱。三九二十七。喝一喝。洎错下注脚。
上堂。举古人道。言而足。终日言而尽道。言而不足。终日言而尽物。道物之极。言默不足以载。非言非默。议有所极。师云。登山须到顶。入海须到底。黄河三千年一清。蟠桃三千年结实。五祖和尚云。牛角长三寸。兔角长八尺。四溟东海流。般若波罗蜜。下座。
为珣首座秉炬。聪明不敌生死。干慧岂免轮回。开人天眼目是死句。瞎人天眼目是死句。三世诸佛在火𦦨里转大法轮是死句。火𦦨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是死句。所以道。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是好手。火里迸出青莲花。水中惊起泥牛吼。
元宵上堂。灯灯相续。物我俱忘。一句无私。当阳显示。竖起拂子云。看看。今佛放光明。助发实相义。古佛与露柱交参。猫儿咬杀老鼠。
上堂。拈主丈云。佛佛授手。祖祖相传。只说者个。不说那个。有底道。山河大地不碍眼光。者个那个。总在里许。虽然。且道马大师自从胡乱后。因甚么三十年不少盐酱。卓主丈云。大家齐着力。
佛涅槃上堂。召大众云。释迦老子。有五种过患。至今二千余年。无人破口说着。山僧不惜口业。今日为诸人说破。乘自象降王宫。是一。出王宫入雪山。是二。睹明星成正觉。是三。起道树诣鹿苑。是四。乃至摩胸告众入般涅槃。是五。虽然。若教频下泪。沧海也须干。
上堂。三日前五日后。祖祖相传。佛佛授手。分开泰华。裂破黄河。萨怛阿竭二千年。摩醯首罗三只眼。喝一喝。下座。
上堂。僧问。古人道。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悉皆消殒时如何。师云。天阔地阔。进云。又有道。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筑着磕着。又作么生。师云。碍塞杀人。
乃云。今朝五月二十五。不说从前佛与祖。炎暑蒸人汗似汤。荷风拂拂来庭户。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认得大哥妻。元来是阿嫂。喝一喝。
青苗会上堂。风以时雨以时。麦颖呈祥。嘉禾秀穗。樵叟尽讴歌。农夫极欢喜。惟有衲僧家。从来没巴鼻。饭罢便噇眠。看经先瞌睡。南无主百谷苗稼大神。切不得忘却灵山授记。下座。
上堂。四大本空。佛依何住。是汝诸人。十二时中。还曾梦见也未。东廊上西廊下。三家村里破草鞋甚么处着。下座。
上堂。举五祖和尚上堂。顾视大众云。八十翁翁辊绣毬。便下座。时。无为泰和尚在会。欣然出众云。和尚试辊看。祖乃以手。作打杖鼓势。操蜀音唱绵州巴歌云。投子山打瓦鼓。杨平山撒白雨。白雨下取龙女织得绢二丈五。一半属罗江。一半属玄武。无为以手掩祖口云。和尚。只消念到者里。祖乃大笑。师云。五祖老人。有回干转坤。移星换斗底作略。惜乎。当时不遇其人。若是山僧。见它作打杖鼓势。则以手约住云。低声低声。墙壁有耳。
谢后堂首座。上堂。梦中说六波罗蜜。与觉时是同是别。前三三后三三。摩诃演法。离四句绝百非。是第二句。还我第一句来。
上蓝客至。上堂。须弥山突出诸人额角边。大海水在诸人脚跟底。昨日有人从江西来。却往径山去。马大师接八十员善知识。正是上蓝寺里。卓主丈。喝一喝。
上堂。实际理地。不受一尘。法堂前净洁打叠了也。是汝诸人。正好踏步向前。虽然。更须向异类中行始得。忽有个汉出来道。如何是异类中行。只向它道。行畜生行者是。更问如何是行畜生行。入水见长人。毕竟如何。猫儿偏解捉老鼠。
定慧和尚至。上堂。至人应世。如月行空。烛昏衢之不夜。阐定慧之真宗。辟三玄之要路。开异见之盲聋。高亭访德山。望刹竿便去。闻时富贵。兴化遇同参。打下法堂。见后贫穷。澹湖将长补短。不蹑前踪。二十年前道伴。三千里外相逢。阿呵呵。庭前黄叶落。听我话西东。
达磨祖师忌辰拈香云。来东土不识梁王。坐少林瞒杀神光。两处牢关把断。至今道绝人荒。不睹恶而生嫌。不观善而勤措。不舍智而近愚。不抛迷而就悟。水阔山高。云开月露。
上堂。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衲僧家。知甚么茄子瓠子。岂不见。黄帝失玄珠于赤水。使智索之而不得。使离朱索之而不得。使契诟索之而不得。乃使罔象索之。五祖和尚云。直饶罔象得之。也未是好手。大众会么。归堂向火。
谢秉拂上堂。记得首座垂语云。向上一路。千圣不言。痛惜今时翻成戏论。今夜禅客不请相见。好兄弟。如是则禅客无问。首座藏主无答。无问无答。宾主历然。既无问无答。宾主历然。有问有答。不可无宾主也。宾主既定。尊卑自分。所以山僧二十年来。据此曲录棚。不知戏了多多少少。就中觅一个头对。直是难得。岂不见。刘宜翁。问真净和尚云。长老。写戏来得几年。真净云。专候乐官来。翁云。我不入这保社。净云。争奈即今在这场子里。又不见。五祖和尚。举云门示众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元来却是馒头。五祖即不然。以手作打杖鼓势云。彭八刺扎。二大老。神头鬼面。虽则耸动傍观。检点将来。也只做得棚前走使。若是掌乐司官。未梦见在。山僧即不然。以手作相扑势。召大众云。看。忽若五祖真净出来道。长老长老。我戏你也戏。只向它道。齐之以礼。
上堂。钟声咬破七条。梁燕深谈实义。可怜拾得寒山。借它鼻孔出气。只如达磨面壁九年。二祖立雪断臂。又明甚么边事。一花五叶无分付。几个男儿是丈夫。喝一喝。下座。
进退两班上堂。今古何人道可齐。主山高又按山低。澹湖出处浑相似。前是东兮后是西。所以道。行藏取舍。各有其时。动静去来。无非缘断。到者里。是非杳绝。凡圣两忘。自然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知事自知事。头首自头首。岂不见。石头和尚云。本末须归宗。尊卑用其语。蓦拈主丈云。主丈子。不觉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何故。不见道。宾主历然。
上堂。举洞山云。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刹竿头上煎䭔子。三个胡孙夜簸钱。石霜云。风吹石臼争哮吼。泥捏金刚水里走。踏翻海月乱波生。惊起土星犯牛斗。道吾云。三面狸奴脚踏月。两头白牯牛拏烟。戴冠碧兔立庭柏。脱壳乌龟飞上天。保宁勇云。此三颂。一颂堪与佛祖为师。一颂堪作人天榜样。一颂验衲僧眼目。有眼者辨取。师云。大小保宁。譬如画蛇。只知添足。不知露出尾巴。山僧别下一着。非唯剿绝保宁葛藤。且要与石霜洞山道吾。两得相见。我不我渠不渠。是不是非不非。三更半夜唱巴歌。无端惊起梵王睡。金刚神恶发。打落帝释鼻。大众。试下一转语看。
上堂。雷动云兴。冬行春令。三草二木。一雨普滋。麻三斤殿里底。是甚么拭不净故纸。喝一喝。
上堂。今朝二月初一。门外寒风凛栗。雪消定是春来。天晓还看日出。释迦老子。三七日中。思惟是事。启口无门。达磨大师。尽力提持。也只道得个不识。文殊普贤。昨夜三更。起佛见法见。贬向二铁围山。澹湖寺里。德山棒教甚么人吃。喝一喝。
上堂。入林不动草。入鸟不乱群。说醋口不酸。过水脚不湿。虽然是个没量大人。若到澹湖门下。未免钝置。且道。澹湖有甚长处。当断不断。不招其乱。下座。
佛诞上堂。释迦老子。旷大劫来。未尝入灭。四月八日。何曾降生。若谓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指地指天。作狮子吼。正是瞒你诸人。岂不见。遵布衲。在药山浴佛次。山云。汝只浴得者个。不浴得那个。衲云。把将那个来。山便休去。药山钓头有饵。不妨掷去抛来。遵布衲脚下泥深。未免东撑西柱。检点将来。一人浴得者个。不浴得那个。一人浴得那个。不浴得者个。澹湖即不然。者个那个。总与一杓恶水。何故。功不浪施。
上堂。举松源和尚。举马祖入室罢。西堂百丈南泉。随侍玩月次。祖云。正当恁么时如何。堂云。正好供养。源云。望梅林止渴。丈云。正好修行。源云。金不博金。泉拂袖便行。源云。只得一橛。祖云。经归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源云。唵摩尼哒哩吽泼吒。这一火落。鼻孔总被穿了也。你诸人。向甚么处出气。击拂子下座。师云。一转语。看楼打楼。一转语。泥里洗土。一转语。草绳自缚。一转语。隔靴用拳头抓痒。更有一转语。山僧不敢自瞒。何故。也怕被它穿却鼻孔。下座。
谢西蜀讲主首座。上堂。举应庵和尚云。大宋国里。只有两个僧。川僧浙僧。其余尽是子。淮南子福建子江西子。不见道。父慈子孝。道在其中矣。师云。老应庵。如将折箸拟探沧溟。虽然用力不多。直是穷教到底。澹湖则不然。大元国里。能有几人。周金刚陈尊宿。若不堕泥犁。决定入地狱。五千余卷没商量。断弦须是鸾胶续。
上堂。释迦老子道。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尘劳既起。业识茫茫。所以祖师道。汝若坐时我须立。我若坐时汝须立。然即一期方便。争奈土嚝人稀。拍禅床云。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西。
出乡归上堂。一出经旬。抛离大众。此日归来。不胜庆惬。然则动是静之体。静是动之用。动静俱忘。体用双泯。如是则溪山云月。处处同风。水鸟树林。头头显道。便与么去。入理深谈即不无。祖师门下。未梦见在。岂不见。雪峰问僧。甚处去来。僧云。识得即知去处。峰云。你是了事人。乱走作什么。僧云。和尚莫涂污人好。峰云。我不涂污你。古人吹起布毛。又作么生。僧云。残羹馊饭。已有人吃了。峰休去。后来云门别前语云。筑着便作屎臭气。又别后语云。将谓是钻天鹞子。元来是死水虾蟆。者僧既知去处。雪峰只合便休。云门忍俊不禁。未免为蛇𦘕足。古人且置。只如今日又作么生。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
上堂。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和底尽掀翻。面南看北斗。蓦拈主丈云。看看。无智人前莫说。打你头破额裂。下座。
上堂。僧问。眹兆未分已前消息。请和尚指示。师云。兔马有角。牛羊无角 乃云。三乘十二分教。五千四十八卷。不说菩提涅槃真如解脱。不说月之大小。岁之余闰。不说昼明夜暗。日上月下。火是柴烧。饭是米做。因甚如此。衲僧家。百不知百不会。便是个无事人。忽若有个汉出来道。长老说了也。只向它道。我也知你亲。下座。
达磨祖师忌辰拈香云。度流沙。脚廋鞋宽。坐少林。头童齿豁。槌不杀。打不杀。骂不杀。此土西天。君子可八。
进退两班上堂。僧问。今朝十二月半。衲僧有则公案。不属岁序推迁。不被阴阳转换。正与么时。请师提唱。师云。冬不寒腊后看。进云。与么则括地该天。腾今耀古去也。师云。大似不知时。进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是同是别。师云。总没交涉。进云。古今无异路。达者共同途。说甚么有物先天地。师云。正要与么。进云。天地凛然。万象枞然。因甚么道无形本寂寥。师云。千年无影树。今时没底靴。进云。无名无字。无背无面。作么生能为万象主。师云。今古历然。进云。劫火洞然。大千俱坏。为甚么不逐四时凋。师云。天上天下。进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漉始应知。师云。只恐劳而无功。进云。大众沾恩。学人礼谢。师云。果然。乃举五祖和尚示众云。赵州道个柏树子。庐陵随后雪白米。中间有个白莲峰。一口吸尽西江水。喜美啰啰哩。我自我你自你。深村有个白额虫。吒腮鬣颔九条尾。良久云。咦。好怕人师云。五祖老人。将头作尾。将尾作头。不落宫商。自成曲调。较之村歌社舞。一时非不美观。若是黄钟大吕。白雪阳春。大欠音律在。山僧今日举似东班知事。使其知有杨岐直下家法森严。不比诸方和泥合水。首座藏主。全身奉重。别有生涯。同心同德。翊赞藂林。逸格超宗。光扬祖道。恶。洎乎错下注脚。
上堂。一即三。三即一。黄河辊底流。日轮海中出。还会么。深水取鱼长信命。不曾将酒祭江神。下座。
初三日贺正上堂。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今日是初三。前日是初一。新年头佛法。不属有与无。明教与镜清。尽力道不出。因甚如此。王令稍严。
上堂。新年已过十日。堪叹时光易失。看看便是清明。虼蚤蚊虫又出。虽然自古自今。且要一朝事毕。古人云。不登泰山。不知太虚之宽广。不探沧海。不知沧溟之浅深。与么说话。平地上险崖。坦夷处孤峻。山僧有条活路。要与诸人共行。拍禅床云。看。
元宵上堂。上八不见参星。下八不见红灯。唯有衲僧正眼。常时赫赫明明。风吹不入。雨洒不湿。雪珠床上跳。欲言言不及。只将此景做元宵。千圣从教下风立。
上堂。谢黄龙首座。拈主丈云。白额爪牙。黄龙头角。拈起也雾卷长空。放下也风生万壑。佛手驴脚生缘。突出神光闪烁。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门外春光已半过。落花几度随流水。卓主丈。下座。
佛涅槃上堂。心不是佛。心与佛俱非。智不是道。智与道俱遣。今日即有。明日即无。苍天苍天。波旬失途。
上堂。雪窦道。三分光阴二早过。灵台一点不揩磨。贪生逐日区区去。唤不回头争奈何。山僧道。只者唤不回头。三世诸佛。六代祖师。是他同参。与么说话。虽则向上提持。未免循途守辙。毕竟如何。不是弄潮人。莫入洪波里。
结制上堂。今朝四月十五。大好一场莽卤。人人禁足护生。未免杀佛杀祖。僧问云门。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甚处忏悔。云门云。露。大小云门。也是看窟笼着榍。
上堂。黄檗打临济。兴化打克宾。古今商量咸谓。事有多途。理无二致。然则明大机显大用。乃上古之风规。亦今时之枢要。澹湖。当言不避截舌。当炉不避火迸。敢谓天下宗师。个个眼横鼻直。只是不曾向顶门上。下者一槌。所以不知古人赤心片片。毕竟如何。关羽斩颜良。下座。
上堂。举白云端和尚示众云。此事。如万仞崖头。总知道放着手便一扑到底。只是舍命不得。山僧不动毫头。教汝诸人到底去。乃掷下主丈。师云。者个说话。诸方错会者多。且道。那里是他错会处。舍命不得。便是错会。端和尚。虽则力尽乌江。检点将来。也是按牛头吃草。毕竟如何。路从平处险。人向静中忙。下座。
上堂。今朝七月初一。九夏相将告毕。衲僧正眼豁开。彻见青天白日。赵州和尚道。诸人被十二时辰使。老僧使得十二时辰。脱笼头卸角䭾。一丸消众病。不假药方多。
上堂。拈主丈云。衲僧家。秋初夏末。东去西去。且道。主丈子。还肯它也无。若肯它。随例颠倒。若不肯它。有甚长处。不颠倒。没长处。放在卧床头。准备打老鼠。
开炉上堂。三世诸佛在火𦦨里转大法轮。面赤不如语直。火𦦨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入水见长人。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然常住之法。非目前万象森罗。四圣六凡。各安其住。是谓常住。何也。不见道。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又云。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阿呵呵。也大奇。向道是龙刚不信。果然夺得锦标归。
上堂。天道久不雨。大地尽焦枯。衲子终朝打坐。园丁引水浇蔬。钵里饭桶里水。四七二三难下觜。举起手云。苏嚧苏嚧。
上堂。十五日已前。珠回玉转。拈放一边。十五日已后。截铁斩钉。置之一处。正当十五日。天寒人寒。地炉频着火。收足上蒲团。蓦拈主丈云。祖师鼻孔在这里。卓主丈云。长三尺。
上堂。孟冬薄寒。仲冬严寒。江上霜风凛凛。天边红日团团。动即影现。觉即冰生。九年人不识。今古竞头争。卓主丈云。关。
为开监寺秉炬。开示悟入。常乐我净。生死到来。增益重病。坐断上头关。显出毗卢印。如大火聚。近之燎却面门。如百千灯。摄之入大圆镜。杨岐一头驴。头正尾亦正。
岁旦上堂。举云门吃茶次。擎起盏子云。三世诸佛听法了。钻入盏子里去也。你诸人。若也不知。向多年历日里会取。师云。云门一代宗师。只认得个盏子。山僧道。三世诸佛。在多年历日里。诸人若也不知。不免又从头起。
上堂。檐声不断前旬雨。电影还连后夜雷。待到天晴日头出。不妨同步上高台。三世诸佛。眼觑不及。历代祖师。口说不到。拈主丈云。诸人识得主丈子。许你入阿字法门。
佛涅槃上堂。拘尸水边。双林树下。摩胸告众。入般涅槃。释迦孝子。面皮厚三寸。东震旦国鄱阳城里。证法界身。示生灭法。释迦孝子。面皮厚三寸。只者两处。面皮共厚六寸。我辈沙门释子。闻与么道。惭惶杀人。若是外道波旬。又争怪得。
上堂。释迦弥勒。犹是它奴。文殊普贤。泥猪疥狗。麻三斤殿里底。总是非时语。且道。同心同德。者边那边。通古通今。全杀全活一句。作么生道。卓主丈云。烦恼海中为雨露。无明山上作云雷。
青苗会上堂。看经不识字。字义常炳然。礼拜不低头。功德难比况。所以道。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皆从此经出。有底便道。毕竟此经从甚处出。恁么说话。劳而无功。澹湖即不然。萨达阿竭二千年。一句该通五千卷。十风五雨乐升平。惭愧水贱米亦贱。
槐首座赴西山崇报请。上堂。诸佛不出世。祖师不西来。人人顶门上。辉大宝光。个个脚跟下。纵横十字。不在声前句后。自然八面玲珑。迨乎灵山会上。少室峰前。赤手持来。横身荷负。便有祖翁田地。契券分明。的的相承。安家乐业。山僧三十年来。亦在里许。深耕浅种。带水拖泥。挈挈波波。因谁致得。今日人天众前。分付崇报长老。西山那畔古佛场中。放两抛三。贵买贱卖。所谓驱耕夫牛。夺饥人食。若不如是。影响奚为。岂不见。五祖和尚道。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买来还自卖。为怜松竹引清风。卓主丈云。更有破砂盆一只。尽情书在契凭中。
上堂。一夏九十日。今朝又过半。一句没商量。大家着眼看。南斗七北斗八。𠒎胫长鹤胫短。会么。从来蓦直为人。不比诸方担板。
上堂。僧问。两剑交锋时如何。师云险。进云。如是则一尘不立。鼓腹讴歌去也。师云。且喜天下太平 乃云。一夏九十日。尚有十五日。报汝参玄人。光阴莫虚掷。天高高不穷。地厚厚无极。开单展钵时。札札用心力。忽若寒山子。骑牛入你鼻孔里去。又作么生。直得额头汗出。
师一日云。红炉焰上雪花飞。僧拟进语。师云。退后退后。
上堂。举临济栽松次。黄檗问云。深山中栽许多松作甚么。济云。一为山门作境致。二为后人作标榜。道了以钁钁地三下。檗云。虽然。子已吃吾三十棒了也。济又钁地一下。檗云。吾宗到汝大兴于世。沩山问仰山云。黄檗只嘱临济一人。别更有么。山云。有。只是年代深远。不欲举似和尚。山云。我也要知。汝但举看。山云。有一人令行吴越。遇大风则止。师云。后来诸方咸谓。谶风穴和尚。大行临济之道于江南两浙之间。是皆己见不明。妄生穿凿。应庵和尚云。当时何止遇大风则止。直得虚空界尽。此话方始大行。喝一喝。听事不真。唤钟作瓮。
重阳上堂。青青翠竹。尽是真如。郁郁黄花。无非般若。古人言教。本自现成。后学商量。徒增话会。说翠竹着翠竹。说黄花着黄花。殊不知。三年一闰。九日重阳。时节不相饶。总是自家底。卓主丈。喝一喝。
师一日坐次。僧才入。师云。适来上座乱统。打出了也。你因甚么也乱统。僧拟议。即喝出。次有僧入。师云。适来那僧。不曾开口。因甚么道他乱统。僧云。某甲是某州某县人氏。师云。却是你乱统。便打出。
为常庵主秉炬。常光现前。壁立万仞。生死涅槃。本来清净。贫穷孤露。是真道场。如火宅中。示以清凉。庵内不知庵外事。一堆红焰藕花香。
上堂。举五祖和尚。因白云忌日上堂云。去年正当恁么时。多前年三件事。今年正当恁么时。多去年七件事。者十件事。数不过者甚多。何也。去却七三存一。事是去年。说是今日。急如箭。黑似漆。无言童子口吧吧。无足仙人劈胸踢。良久云。交。师云。五祖老人。与么说话。也是灵龟曳尾。者十件事。有甚么难数。前年底。去年底。今年底。牛头南马头北。和底尽掀翻。从来没踪迹。二由一有。一亦莫守。前三后三。乌飞兔走。今朝天气严寒。不出头是好手。暖处商量也未然。须知不在口皮边。展两手云。了。
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眼觑不到时。填沟塞壑。言思不及处。天宽地宽。卓主丈云。刚被卖油翁发笑。忙者自忙闲者闲。下座。
佛涅槃上堂。涅槃无自性。自性无涅槃。诸佛无涅槃。亦无涅槃佛。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刹竿头上煎䭔子。三个胡孙夜簸钱。
上堂。古人道。明知只是者个。只是用不着。山僧道。明知只是者个。入地狱如箭射。牛角长兔角短。减少与添多。大家着眼看。卓主丈一下。
上堂。僧问。升堂久不问话。今朝放过不可。拈来一句无私。便请当阳剖破。师云。道甚么。进云。与么则腾今耀古去也。师云。何处不称尊。进云。记得罗汉琛禅师。与长庆保福。入州见牡丹花。庆云。好一朵花。福云。莫眼花。汉云。可惜一朵花。且道。明个甚么边事。师云。好一朵花。进云。且道。三大老。还有优劣也无。师云。分身两处看。进云。学人敢道。三大老说则不无。要且不曾见牡丹花在。师云。可惜一朵花。进云。学人只与么。和尚作么生。师云。我不与么。进云。既不与么。毕竟如何。师云。矢上更如尖。进云。末后一句。也要大众共知。师云。无你下口处。进云。一等共行山下路。眼头各自看风烟。师云。莫眼花 乃云。未举先知。未言先领。廓人天未证之门。行佛祖不传之令。鸟窠吹布毛。侍者便悟去。会么。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
师因浴佛次。问僧。佛真法身。犹若虚空。今日九龙吐水。沐个甚么。僧云。渡水不乘槎。师云。你因甚么。打失鼻孔。僧无语。师云。笑杀土地。
结夏上堂。举五祖和尚云。结夏无可供养。作一家燕。管顾诸人。遂抬手云。啰啰招。啰啰摇。啰啰送。莫怪空疏。伏惟珍重。师云。五祖老人。将无作有。固有饱归湖海之心。若是明窗下安排。大欠事在。澹湖即不然。钵里饭桶里水。塞断咽喉不唇齿。下座。
上堂。洞明生佛未具已前。一段奇特大事。只在如今。举一明三。目机铢两。置之不问。轻如鸿毛。重如泰山。伶俐汉。到者里七纵八横。管取粥足饭足。卓主丈云。三十年后。
上堂。僧问。浅闻深悟则固是。既深闻。因甚么不悟。师云。海水不生冰。僧礼拜 师乃云。浅闻深悟。深闻不悟。截断葛藤。掀翻露布。一句恰相当。东西没分付。卓主丈云。啄破琉璃海上鸟。挨开碧落天边兔。下座。
谢道旧上堂。举慈明和尚云。飒飒凉风景。同人访寂寥。煮茶山下水。烧鼎洞中樵。师云。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
上堂。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远之则打失鼻孔。不近不远。正是开眼尿床。直饶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如水上葫芦。也是杓卜听虚声。总不与么时如何。卓主丈云。放过一着。
开炉上堂。古人道。风头稍硬。且归暖处商量。大众且道。商量个甚么。才到暖处。便见瞌睡。业识茫茫。无本可据。蒲团上火炉头。突出无宾主话。直得额头汗流。
上堂。举云门大师云。北郁单越人。见诸人搬柴不易。在中庭里相扑供养汝。更为念般若经云。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时有僧出问。如何是一切智智清净。门云。西天斩头截臂。这里自领出去。师云。云门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者僧忍俊不禁。堕在漆桶队里。竖起拂子云。看看。北郁单越人。即今在山僧拂子头上。见汝诸人在者里立地。乃呵呵大笑云。奇哉奇哉。南阎浮提人。一个个尽是会佛法底。较之西天九十六种。大段不同。因甚如此。垂手不过膝。
上堂。举文殊。一日令善财采药。善财遍观大地。无不是药者。乃白文殊云。尽大地。无不是药者。文殊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拈一茎草。度与文殊。文殊接得。示众云。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师云。善财熟处难忘。文殊将错就错。诸人若善参详。救取灵山一会。久立。
上堂。念念迁谢。新新不停。如汲井轮无有休息。与么说话。大似恶水蓦头浇。殊不知。动则起生死之本。静则沉昏醉之乡。动静双泯。则落空亡。动静双行。则瞒顸佛性。将长补短。舍重从轻。卓主丈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
上堂。僧问。乾峰和尚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此意如何。师云。须弥安鼻孔。进云。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为复啐啄同时。为复别有道理。师云。脚跟下黑洞洞地。进云。乾峰云。典座来日不得普请。是肯他不肯它。师云。始末一时收。进云。只如昨日有人从江西来。却往浙西去。又作么生。师云。与云门鼻孔一般。进云。五湖四海春风里。千古藂林正令行。师云。斫额有分。僧礼拜 师乃云。道可道非常道。是甚么道。名可名非常名。是甚么名。名不得。状不得。不属有。不属无。不属玄。不属妙。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到者里。三世诸佛。只可自知。六代祖师。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诠注不及。直饶与么。衲僧门下。正是就地弹雀。有甚么共语处。岂不见。首山和尚云。我若坐时你须立。你若坐时我须立。坐则共你坐。立则共你立。个事如隔窗看马骑。拟议即没交涉。大众还会么。拈得便用。把得便扑。一句定纲宗。青天飞雪雹。卓主丈。下座。
上堂。如来非智巧。智者必以如来为宗。祖师非妙得。得者必以祖师为旨。宗旨既定。清浊自分。一句全提。当阳显示。闻无闻而闻尽。见无见而见忘。重重铁壁银山。处处通天活路。所以道。九霄绝翳。何用穿通。一道神光。未尝昏昧。正与么时如何。万缘脱去轻浮世。一性常来看落花。
刘总领入山斋僧。上堂。举朱行军。一日入寺斋僧。行䞋次。有云。直下是直下是。一僧云。直下是个甚么。行军便喝。僧云。幸是佛法中人。恶发作么。行军云。唤作恶发得么。僧便喝。行军云。钩在不疑之地。师云。朱行军。广陈供养。功不浪施。者僧不肯承当。遂成虚设。应庵和尚云。行军拈出倚天长剑。者僧披襟敢冲雪刃。虽然两不相伤。争奈二俱弄险。与么说话。曲为当时。忽若刘总领。今日堂中行䞋。道个直下是直下是。是汝诸人。作么生酬对。若也道得。恩无重报。其或未然。三十年后。不得忘却。下座。
上堂。召大众云。日来好雨。且道。雨作何色。有底便道。点点不落别处。与么说话。还契得从上宗乘也无。山僧即不然。日来好雨。且道。雨作何色。是青是黄。是白是黑。岂不见。五祖和尚云。投子山打瓦鼓。杨平山撒白雨。白雨下取龙女。织得绢二丈五。一半属罗江。一半属玄武。下座。
上堂。举夹山示众云。百草头上荐取老僧。闹市里识取自己。保宁勇和尚云。百草头边。明明显露。因甚么不荐。闹市门头。终日相逢。因甚么不识。未开眼底。且莫错怪夹山。虽然。干保宁甚么事。师云。百草头上。只为明明显露。所以不荐。闹市门头。只为终日相逢。所以不识。澹湖与么道。较它保宁三千里。虽然。且道。夹山具甚么眼。
师一日云。舌是斩身之本。须菩提岩间宴坐。因甚么天雨四花 又云。明知四大五蕴。是生死根本。因甚么入者皮袋里 又云。吃粥了也。洗钵盂去。衲僧家。因甚么口挂壁上。
师因僧参次。师云。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以竹篦指香炉云。在者里。你作么生会。僧无语。师云。者里也不识。
师问僧。一切处不明。是面前有物。拈却了也。作么生会。僧云。𡎺着磕着。师云。天台普请。南岳游山。僧礼拜。师云。七棒对十三。
师一日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佛殿上蚩吻。因甚么不湿。僧下语。俱不契。师代云。今古历然。
师问僧。七十三八十四。明明向汝道了也。切忌与么会。僧云。与么会。又争得。师云。伎死禅和。僧云。某甲只与么。和尚又如何。师云。只与么也难得。僧礼拜。师休去。
端午上堂。若论此事。如竞渡一般。眼眼相看。心心相属。呈桡舞棹。不触波澜。出没卷舒。争先快睹。锦标独夺。满路歌谣。拨转船头。归家稳坐。所以龙牙和尚道。学道先须有悟由。还如曾斗快龙舟。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休休。龙王宫殿里。不见一人游。
上堂。大智非明。真空绝迹。二百个衲僧。阿辘辘地。其间一个半个。不受人瞒。澹湖。一夏也不枉与诸人东语西语。毕竟如何。南泉斩猫儿。
赴保宁辞众。上堂。去住本无情。官舟迫去程。风清甘露室。潮满石头城。祖道如天远。皇恩似海平。拟将肝胆沥。葵藿向阳倾。
卍新续藏第 71 册 No. 1412 古林清茂禅师语录
至大己酉冬。师谢事浮佛。明年春云岩东州禅师。辟隆祖塔西之室。以延高致。予得为左右侍。夤夕咨扣。诚有启于心者。一日请曰。宗门大事。自南岳马祖以来。临济德山之后。超宗越格。万别千差。玉转珠回。具存方𠕋。而雪窦禅师。廓天然之智眼。肆格外之玄谈。至于代别拈徴。卷舒纵夺。古今以之为最。而学者徒知宗仰。未能鞠其旨归。苟非垂慈开发。昭著厥猷。后学何由洞晓。师曰。宗师家不得已。垂一言半句。贵图直下知归。岂有知解玄妙。许汝领略。学者自无妙悟。不能洞彻见元。承言失宗。滞句迷旨。依他作解。守辙循途。以致临机。罔知所措。然镜无照像之功。空净而已。吾素病密室传授。裨贩古人。不本宗乘。殊为虚诳。子之所请。殆非苟然。第芜陋不足以攀先哲胜轨耳。由是师遂重拈雪窦举古一百则。随得随录。既成巨编。不敢私藏。用广闻见。实予之志也。爰述其由。冠于卷首。至大三年解制日。
举德山示众云。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山云。你是甚处人。云新罗人。山云。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法眼云。大小德山。话作两橛。圆明云。大小德山。龙头蛇尾。雪窦云。二老宿。虽善裁长补短。舍重从轻。要见德山亦未可在。何故。德山。大似握阃外威权。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诸人要识新罗僧么。只是撞着露柱底瞎汉。
师云。者僧话也未问。德山因甚便打。然则祸不入慎家之门。若是伶俐汉。便见髑髅遍野。雪窦云。德山大似握阃外威权。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不是射雕手。徒说李将军。
举雪峰一日普请。自负一束藤。路逢一僧。峰便抛下。僧方拟取。峰便踏倒。归举似长生。乃云。我今日踏者僧快。生云。和尚替者僧入涅槃堂始得。峰便休去。雪窦云。长生大似东家人死。西家助哀。也好与一踏。
师云。见义不为。何勇之有。
举百丈再参马祖。侍立次。祖以目视禅床角头拂子。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云。尔他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便喝。百丈直得三日耳聋。雪窦云。奇怪诸禅德。如今列其派者甚多。究其源者极少。总道百丈于喝下大悟。还端的也无。然刁刀相似。鱼鲁参差。若是明眼汉。瞒他一点不得。只如马祖道尔他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百丈竖起拂子。为复如虫御木。为复啐啄同时。诸人要会三日耳聋么。大冶精金。应无变色。
师云。铿金戛玉。换斗移星。高高峰顶横行。深深海底阔步。不无雪窦老人。要见百丈于喝下大悟。则未可在。且刁刀相似。鱼鲁参差。饭箩里还着得屎么。大冶精金应无变色。勾在不疑之地。卓主丈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
举崇寿指凳子云。识得凳子。周匝有余。云门云。识得凳子。天地悬殊。雪窦云。泽广藏山。理能伏豹。
举永嘉大师到六祖。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六祖云。夫沙门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从何方而来。生大我慢。雪窦喝云。当时若下得者一喝。免见龙头蛇尾。又再举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代祖师云。未到曹溪。与尔三十棒了也。
师云。永嘉未到曹溪时。甚生意气。及乎到来。大似泥里推车。步步区区。雪窦虽则向主宾互换处。露出向上爪牙。检点将来。未免填沟塞壑。以主丈划一划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
举仰山。指雪师子云。还有过得此色者么。云门云。当时便与推倒。雪窦云。只解推倒。不能扶起。
师云。推倒扶起。有宾有主。买帽相头。长人入水。
举香严垂语云。如人上树。口㘅树枝。手不攀枝。脚不踏枝。树下有人问西来意。不对则违他所问。若对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作么生即是。有虎头上座云。上树即不问。未上树请和尚道。严呵呵大笑。雪窦云。树上道即易。树下道即难。老僧上树也。致将一问来。
师云。山僧即不然。树上树下总道不难。且道扶香严。扶虎头。
举僧问鲁祖。如何是不言言。祖云。尔口在什么处。僧云。某甲无口。祖云。将什么吃饭。僧无语。雪窦云。好劈脊便棒。者般汉。开口了合不得。合口了开不得。
师云。无口吃什么饭。雪窦云。开口了合不得。合口了开不得。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举僧问雪峰。古涧寒泉时如何。峰云。瞪目不见底。僧云。饮者如何。峰云。不从口入。僧举到赵州。州云。不可从鼻孔里入。僧却问赵州。古涧寒泉时如何。州云苦。云饮者如何。州云死。雪峰闻举云。赵州古佛。从此不答话。雪窦云。众中总道。雪峰不出者僧问头。所以赵州不肯。如斯话会。深屈古人。雪窦即不然。斩钉截铁本分宗师。就下平高难为作者。
师云。是则草偃风行。不是则𦘕蛇添足。山僧道。雪峰赵州。总被者僧穿却了也。何以见得雪峰从此不答话。
举僧问西堂和尚。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堂云。怕烂却去那。僧问长庆。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庆云。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雪窦云。何不与本分草料。
师云。将谓猴白。更有猴黑。忽有问山僧。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只向道。一抽三二添四。毕竟如何。高祖殿前樊哙怒。
举临济示众云。我于先师处。三度吃六十棒。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思一顿吃。谁为下手。僧出众云。某甲下手。济拈棒与僧。僧拟接。济便打。雪窦云。临济放处较危。收来太速。
师云。宗师一等提持。如壮士展臂。不借他力。若仔细检点将来。未免有得有失。当时者僧待他拈棒。拂袖便行。直教者汉掣电之机。一点也用不着。雪窦云。临济放处较危。收来太速。吃得棒也未。
举钦山一日上堂。竖起拳。又开云。开即为掌。五指参差。复握云。如今为拳。必无高下。还有商量也无。一僧出众竖起拳。山云。尔只是个无开合汉。雪窦云。雪窦即不然。乃竖拳云。握则为拳。有高有下。复开云。开则成掌。无党无偏。且道放开为人好。把定为人好。开也造车。握也合辙。若谓闭门造车出门合辙。我也知尔向鬼窟里作活计。
师云。二大老。放开把定。总不由别人。子细检点将来。大似以鰕为目。山僧即不然。开也不得唤作掌。握也不得唤作拳。无高无下。无党无偏。
大元天子国。依旧化三千。
举僧问睦州。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州云。昨日有人问。赶出了也。僧云。和尚恐某甲不实。州云。主丈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雪窦云。睦州只有受璧之心。且无割城之意。
师云。睦州权衡在手。取舍临时。雪窦虽则似镜当台。大似贪观天上。山僧即不然。忽有人问。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答云。猛虎当路坐。和尚恐某甲不实那。只向他道。想君不是金牙作。争解弯弓射尉迟。
举枣树问僧。近离甚处。僧云汉国。树云。汉国天子还重佛法也无。僧云苦哉。赖值问着某甲。问着别人。即祸生。树云。作个什么。僧云。人尚不见。有何佛法可重。树云。阇黎受戒多少时。僧云。二十夏。树云。大好不见有人。便打。雪窦云。者僧棒即吃。要且去不再来。枣树令虽行。争奈无风起浪。
师云。者僧小出大遇。枣树功不浪施。虽然去不再来。直是报恩有分。只如他道人尚不见有何佛法可重。如今诸方往往作得失论却。噫。无师嚝之聪。难以别宫商之异。有离朱之了。方能辨玄素之殊。乃顾视左右云。者里莫有天然气概底衲僧么。
举赵州问婆子。什么处去。婆云。偷赵州笋去。州云。忽遇赵州又作么生。婆子便掌。州便休去。雪窦云。好掌更下两掌。也无勘处。
师云。赵州忍气吞声。雪窦以强凌弱。山僧平展商量。敢谓婆子赵州。二俱不了。
举保寿开堂日。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漝么为人。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便归方丈。雪窦云。保寿三圣。虽发明临济正法眼藏。要且只解无佛处称尊。当时者僧若是个汉。才被推出。便掀倒禅床。直饶保寿全机。也较三千里。
师云。保寿三圣。若要发明临济正法眼藏。须至与么。何故。杀人刀活人剑。
举僧问无业。如何是佛。业云。莫妄想。雪窦云。塞却鼻孔。又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雪窦云。拄却舌头。
师云。塞却鼻孔。天清地宁。拄舌头。崖崩石裂。
举僧问德山。从上诸圣。什么处去。山云。作么作么。僧云。来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便休去。至来日山浴出。其僧过茶与山。山抚僧背一下。僧云。者老汉方始瞥地。雪窦云。然精金百炼。须要本分钳锤。德山既以己妨人。者僧还同受屈。以主丈划一划云。适来公案且致。从上诸圣。什么处去。大众拟议。一时打趁。
师云。雪窦辨龙蛇眼正。擒虎兕机全。检点将来。也是折锥探地。德山既以己妨人。什么处是者僧受屈。还会么。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
举保福签瓜次。太原孚上座到来。福云。道得与你瓜吃。孚云。把将来。福度一片瓜与孚。孚接得便去。雪窦云。虽是死蛇。解弄也活。谁是好手者。试请辨看。
师云。孚上座一期逞俊。接得便行。要且不得瓜吃。大小雪窦。弄巧成拙。
举南泉示众云。道非物外。物外非道。赵州出问。如何是物外道。泉便打。州云。和尚莫打某甲。向后错打人去在。泉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雪窦云。赵州如龙无角。似蛇有足。当时不管尽法无民。直须吃棒了趁出。
师云。赵州浑刚打就。岂惮钳锤。南泉虽则据令而行。未具通方眼目。雪窦云。当时不管尽法无民。直须吃棒了趁出。家无小使。不成君子。
举洞山到云门。门问。近离甚处。山云查渡。门云夏在甚处。山云。湖南报慈。门云。甚时离。山云。去年八月。门云。放你三顿棒。山至来日。却上问讯。昨日蒙和尚放三顿棒。不知过在什么处。门云。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漝么去。山于此大悟。雪窦云。云门气宇如王。拶着便冰消瓦解。当时若据令而行。子孙也未到断绝。
师云。云门一期方便。八字打开。洞山水乳不分。难同荷负。雪窦通身是口。不易分疏。当时若据令而行。总是和泥合水底瞎汉。
举一僧参马大师。大师划一圆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便入。大师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大师靠却主丈休去。雪窦云。二俱不了。和尚打某甲不得。靠却主丈。拟议不来。劈脊便打。
师云。千钧之弩。临大阵正好发机。大冶之金。遇钳锤方增光彩。马大师逢强则弱。老雪窦弄假像真。山僧即不然。入也打。不入也打。拟议不来也打。何故。曾经大海休夸浪。除却巫山总是烟。
举兴化问克宾维那。汝不久为唱道之师。宾云。不入者保社。化云。会了不入。不会了不入。宾云。没交涉。化便打。乃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充设饡饭。至来日斋时。兴化自白槌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赶出。雪窦云。克宾要承嗣兴化。罚钱出院且致。却须索取者一顿棒始得。且问诸人。棒既吃了。作么生索。雪窦要断不平之事。今夜与克宾维那雪屈。以主丈一时打散。
师云。雪窦要与克宾雪屈则不妨。只不合索取者一顿棒。以致千古之下。遭人检点。后来应庵和尚道。雪窦与克宾维那雪屈。要且无合杀。诸人要会么。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
举僧问长庆。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庆云。有伎俩者得。僧云。学人还得也无。庆云。大远在。雪窦代者僧。当时便喝。复云。有伎俩者得。一手分付。有伎俩者不得。两手分付。学人还得也无。苍天苍天。
师云。长庆大启玄关。者僧死而不吊。雪窦能区能别。有放有收。当时若善提持。免致伎俩俱尽。
举大慈示众云。山僧不解答话。只是识病。时有僧出。大慈便归方丈。雪窦云。大凡扶竖宗乘。须辨个得失。且大慈识病不答话。时有僧出。便归方丈。雪窦识病不答话。或有僧出。劈脊便打。诸方识病不答话。有僧出。必然别有长处。敢有一个动着。大唐天子只三人。
师云。大慈识病不答话。时有僧出。便归方丈。赚杀人。雪窦识病不答话。时有僧出。劈脊便打。作么作么。山僧识病不答话。口挂壁上。敢有一个动着。动着性命不存。
举赵州到黄檗。檗见来便关却方丈。州云。救火救火。黄檗便出擒住云。道道。州云。贼过后张弓。雪窦云。直是好笑。笑须三十年。忽有个衲僧问雪窦。笑个什么。笑贼过后张弓。
师云。黄檗有头无尾。赵州得路便行。雪窦看楼打楼。未具衲僧眼在。
举僧问镜清。学人未达其源。乞师方便。清云。是什么源。僧云其源。清云。若是其源。争受方便。雪窦云。死水里浸却。有什么用处。侍者问。适来成褫伊。清云无。侍者云。不成褫伊。清云无。侍者云。和尚尊意如何。清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雪窦云犹较些子。雪窦不是减镜清威光。要与者僧相见。是什么源。其源。三十年后。与你三十棒。
师云。珠穿九曲。镜清固是作家。玉解连环。雪窦不妨好手。山僧即不然。是什么源。其源。𡎺着鼻孔。侍者若问是成褫伊不。云是成褫伊。莫不成褫伊不。云不成褫伊。非惟顺物和光。抑且同生同死。
举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雪窦云。腊月烧山。万种千般。翘松鹤冷。踏雪人寒。达磨不会。大难大难。
师云。衲衣下事。万种千般。聊通一线。腊月烧山。翘松鹤冷金除矿。踏雪人寒珠走盘。难难。剔起眉毛子细看。
举本仁和尚示众云。寻常不欲向声前句后。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声不是声。色不是色。时有僧问。如何是声不是声。仁云。唤作色得么。僧云。如何是色不是色。仁云。唤作声得么。僧礼拜。仁云。且道为汝说答汝话。若人辨得。有个入处。雪窦云。本仁也甚奇怪。要且贪观天上月。既非声前句后。且作么生入。
师云。声前句后。本仁欲隐弥彰。放两抛三。雪窦贪程太速。即今声即是声。色即是色。也与汝说。也答汝话。作么生入。
举云门示众云。世尊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雪窦云。便与掀倒禅床。
师云。世尊先行不到。云门末后太过。雪窦尽其机来。敢谓较三十里。
举国师三唤侍者。雪窦云。点即不到。侍者三应。雪窦云。到即不点。将谓吾孤负汝。谁知汝孤负吾。雪窦云。瞒雪窦不得。云门云。作么生是国师孤负侍者处。会得也是无端。雪窦云。元来不会。门云。作么生是侍者孤负国师处。粉骨碎身未报得。雪窦云。无端无端。
师云。国师三唤侍者。青天霹雳。侍者三应。平地波澜。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雪窦云。瞒雪窦不得。师云。败也败也。云门云。作么生是国师孤负侍者处。会得也是无端。雪窦云。元来不会。师云。作贼人心虚。云门云。作么生是侍者孤负国师处。粉骨碎身未报得。雪窦云。无端无端。师云。提水放火。
复举僧问投子。国师三唤侍者。意旨如何。投子云。抑逼人作么。雪窦云。垛跟汉。师云。草里走。僧问兴化。化云。一盲引众盲。雪窦云。端的瞎。师云。气急杀人。僧问玄沙。沙云。侍者却会。雪窦云。停囚长智。师云。识什么好恶。僧问赵州。州云。如人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雪窦便喝。师云。话堕也。僧问雪窦。窦便打师云。棒上不成龙。雪窦复颂云。师资会遇意非轻。无事相将草里行。负汝负吾俱莫问。任从天下竞头争。师云者老汉。前不遘村。后不迭店。拈起主丈云。什么处去也。
举僧问智门和尚。如何是佛。门云。踏破草鞋赤脚走。僧云。如何是佛向上事。门云。主丈头上挑日月。雪窦云。千兵易得。一将难求。
师云。草窠里觅得一个。有甚用处。又云。寡不敌众。
举师祖问南泉。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如来藏。泉云。王老师。与你往来者是藏。雪窦云。草里汉。祖云。不往不来者。泉云。亦是藏。雪窦云。雪上加霜。祖云。如何是珠。雪窦云。险。百尺竿头作伎俩。不是好手。者里着得个眼。宾主互换。便能深入虎穴。或不漝么。纵饶师祖悟去。也是龙头蛇尾汉。
师云。王老师告往知来。同心同德。主宾互换。今古历然。雪窦虽则向千圣顶𩕳上。下者一锥。捡点将来。直是天地悬隔。只如道百尺竿头作伎俩不是好手。者里着得只眼。主宾互换。便能深入虎穴。又作么生。一字入公门。九牛拽不出。
举僧礼拜雪峰。峰打五棒。僧云。某甲有什么过。峰又打五棒。雪窦云。雪窦不曾与人葛藤。前五棒日照天临后。五棒云腾致雨。你若辨得。也好与五棒。
师云。前五棒如麻似粟。后五棒土旷人稀。你若辨得。自救不了。
举马大师令智藏驰书上径山。山接书开见一圆相。于中下一点。国师闻举云。钦师犹被马师惑。雪窦云。径山被惑且致。若将呈似国师。别作个什么伎俩。免被惑去。有老宿云。当时坐却便休。亦有道。但与划破。若与么。只是不识羞。敢谓天下老师。各具金刚眼睛。广作神通变化。还免得么。雪窦见处。也要诸人共知。只者马师当时画出。早自惑了也。
师云。然则雪窦要与径山作主。争奈诸方不甘。当时若呈似国师。必然别有伎俩。老宿云。当时坐却便休。师云。草本不劳拈出。又有道。但与划破。师云。鰕跳不出斗。雪窦云。敢谓天下老师。各具金刚眼睛。广作神通变现。还免得么。师云。有伎俩者免得。雪窦云。雪窦见处也要诸人共知。当时马师画出。早自惑了也。师云。舌是斩身之本。
举镜清问僧。赵州吃茶去。你作么生会。僧便出去。清云。邯郸学唐步。雪窦云。者僧不是邯郸人。为什么学唐步。若辨得出。与你茶吃。
师云。穿却鼻孔。换却眼睛。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门云。向上与你道不难。作么生会法身。僧云。请和尚鉴。门云。鉴即且致。作么生会法身。僧云。与么与么。门云。者个是长连床上学得底。我且问你。法身还吃饭么。僧无语。雪窦云。将成九仞之山。不进一篑之土。过在什么处。
师云。者僧贪抛香饵。岂知触着鳌头。雪窦步步登高。不觉通身泥水。以主丈划一划云。你诸人总是长连床上学得底。且道法身还解吃饭也无。良久。吽吽。下座。
举赵州访茱萸。才上法堂。萸云看箭。州亦云看箭。萸云过。州云中。雪窦云。二俱作家。盖是茱萸赵州二俱不作家。箭锋不相拄。直饶齐发齐中。也只是个射垛汉。
师云。二大老眼辨手亲。箭不虚发。雪窦虽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
举临际与普化去施主家斋。际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化踢倒饭床。际云。太粗生。化云。者里是甚所在。说粗说细。际休去。至来日。又同赴一施主斋。际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饭床。际云。太粗生。化云。瞎汉。佛法说什么粗细。际吐舌。雪窦云。两个老贼。吃饭也不了。好与二十棒。棒虽行。且那个是正贼。
师云。诸方商量总道。二大老向千圣顶𩕳上。十字纵横。阐扬少室家风。揭示灵山奥旨。与么说话。止成念话社家。殊不知。临际只有先锋。且无殿后。普化虽则向剑刃上翻身。性命在别人手里。不是雪窦老人。争见功高汗马。虽然。也是一枚老贼。
举三角示众云。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是蹉过。麻谷出云。蹉过即不问。如何是此事。角云蹉过。谷便掀倒禅床。三角便打。雪窦云。两个有头无尾汉。眉毛未曾眨上。说什么此事蹉过。有僧问。眉毛为什么不眨上。雪窦便打。
师云。眉毛未曾眨上。早是蹉过。若更眨上眉毛。蹉过不少也。雪窦云。眉毛未曾眨上。说什么此事蹉过。入水见长人。
举睦州唤僧。大德。僧回首。州云。担板汉。雪窦云。睦州只具一只眼。何故。者僧唤既回头。因甚却成担板汉。
举岩头参德山。才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德山便喝。岩头便礼拜。洞山闻举云。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岩头云。洞山老汉不识好恶。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搦。雪窦云。然则德山门下草偃风行。要且不能塞断人口。当时才礼拜。劈脊便打。非惟剿绝洞山。亦乃把定奯老。还会么。李将军有嘉声在。不得封侯也是闲。
师云。岩头已是抑下威光。大小德山一向卖峭。若非洞山短处求长。争见花铺锦上。雪窦虽则乾坤坐断。令不虚行。要且未见一手抬一手搦处在。
举巴陵示众云。祖师道。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既不是幡风。向什么处着。有人与祖师作主。出来与巴陵相见。雪窦云。雪窦道风动幡动。既是风幡。向甚处着。有人与巴陵作主。亦出来与雪窦相见。
师云。殷人以柏。周人以栗。
举则川与庞居士摘茶次。士云。法界不容身。师还见我么。川云。若不是老师。洎与庞公答话。士云。有问有答。盖是寻常。川不管。士云。适来莫怪相借问么。川亦不管。士喝云。者无礼仪汉。待我一一举似明眼人去在。川拈茶篮便归。雪窦云。则川只解把定封疆。不能同生同死。当时好与捋下幞头。谁敢唤作庞居士。
师云。甜瓜彻蒂甜。苦瓠道根苦。
举僧问云门。一言道尽时如何。门云裂破。雪窦弹指三下。
师云。是即是。只得八成。
举僧问睦州。一言道尽时如何。州云。老僧在尔钵囊里。雪窦呵呵大笑。
师云。有权有实有照有用。只是未见睦州在。
举本生和尚以主丈示众云。我若拈起。尔便向未拈起时作道理。我若不拈起。尔便向拈起时作主宰。且道老僧为人在甚处。时有僧出云。不敢妄生节目。生云。也知阇黎不分外。僧云。低低处平之有余。高高处观之不足。生云。节目上更生节目。僧无语。生云。掩鼻偷香。空招罪犯。雪窦云。者僧也善能切磋。争奈弓折箭尽。然虽如此。且本生是作家宗师。拈起也天回地转。应须拱手归降。放下也草偃风行。必合全身远害。还见本生为人处也无。复拈主丈云。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师云。本生拈起也如龙得水。放下也似虎靠山。若非者僧深辨端倪。未免劳而无功。雪窦云。者僧善能切磋。争奈弓折箭尽。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
举僧问雪峰。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峰打三下。其僧复问岩头。岩头打三掌。雪窦云。应病设药。且与三下。若据令而行。合打多少。
师云。雪峰三下。与岩头三掌。还有优劣也无。若缁素得出。便知雪峰岩头见性。非特与他声闻菩萨不同。直得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一时列在下风。自然超其宗越其格。其或语不知颠倒。理不识正邪。雷例道应病设药。且与三下。莫道不疑好。
举太原孚上座参雪峰。至法堂上顾视雪峰。便下看知事。雪窦云。一千五百人作家宗师。被孚老一觑。便高竖降旗。孚至来日入方丈云。昨日触忤和尚。峰云。知是般事便休。雪窦云。果然。僧问云门。作么生是触忤处。门便打。雪窦云。打得百千万个。有什么用处。直须尽大地人吃棒。方可扶竖雪峰。且道。太原孚具什么眼。
师云。雪窦虽善裁长补短。要见雪峰则未可在。何也。当时若不是雪峰。几被孚上座觑破。孚至来日上方丈云。昨日触忤和尚。雪峰云。知是般事便休。师云。杀人刀活人剑。僧问云门。门便打。师云。粉骨碎身未足酬。雪窦云。打得百千万个。有什么用处。直须尽大地人吃棒。方可扶竖雪峰。师云。着甚死急。诸人要识孚上座么。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举安国问僧。得之于心。伊兰作旃檀之树。失之于旨。甘露乃蒺䔧之园。我要个语具得失两意。僧竖起拳云。不可唤作拳头。国云。只为唤作拳头。雪窦云。无绳自缚汉。拳头也不识。
师云。要明向上钳锤。还他本分衲子。者僧竖起拳头。正是依草附木。雪窦云。无绳自缚汉。拳头也不识。只为唤作拳头。
举僧请益云门大师。玄沙三种病人话。门云。你礼拜着。僧礼拜起。门以主丈便挃。僧退后。门云。你不是患盲。复唤近前来。僧近前。门云。你不是患聋。乃云。还会么。僧云不会。门云。你不是患哑。僧于此有省。雪窦便喝云。者盲聋喑哑汉。若不是云门。驴年去。如今有底。或拈槌竖拂不管。教近前又不来。还会么。不应诸方还柰何得么。雪窦若不奈何。尔者一队驴汉。又堪作个什么。以主丈一时打趁。
师云。诸方既不奈何。雪窦更是懡㦬。如今有般汉。刺头入胶盆。木见拈槌竖拂。他便瞬目扬眉。忽若放两抛三。便乃拏云攫浪。问云会么。云某甲是某州人事。可谓金沙混杂。玉石俱焚。邪正不分。过由鞭影。蓦拈主丈云。看看。主丈子穿过诸人髑髅。
举僧问香严。如何是王索仙陀婆。严云。过者边来。雪窦云。钝致煞人。僧问赵州。王索仙陀婆时如何。州曲躬叉手。雪窦云索盐奉马。
师云。雪窦也是方木逗圆孔。忽有人问山僧。王索仙陀婆时如何。答云。者漆桶。且道。与香严赵州。是同是别。具眼者辨取。
举鼓山示众云。若论此事。如一口剑。时有僧问。承和尚有言。若论此事。如一口剑。和尚是死尸。学人是死尸。如何是剑。山云。拖出者死尸。僧应诺。归衣钵下打叠便行。山至晚问首座。问话僧在否。座云。当时便去也。山云。好与二十棒。雪窦云。诸方老宿总道。鼓山失却一只眼。殊不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然虽如此。若子细点检来。未免一时埋却。
师云。鼓山好一口剑。争奈柄𣠽在者僧手里。雪窦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也是自伤己命。
举睦州问武陵长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作么生。陵云。和尚问谁。州云。问长老。陵云。何不领话。州云。我不领话。尔不领话。雪窦云。堕也堕也。复云。者葛藤老汉。好与划断。拈主丈云。什么处去也。
师云。者老汉。问话也不了。雪窦云。堕也堕也。国有宪章。三千条罪。
举仰山坐次。大禅佛到。翘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山下禅床打四藤条。雪窦云。藤条未到折。因什么只与四下。须是个斩钉截铁汉始得。大禅后到霍山。自云集云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禅佛参。山云。打钟着。禅便走。雪窦云。者汉虽见机而变。争奈有头无尾。
师云。者汉探头太过。不知身在网罗。仰山打四藤条。也是应病与药。雪窦云。藤条未到折。因什么。
只打四下。黄连未是苦。黄檗好为邻。
举玄沙与天龙入山见虎。龙云。前面是虎。沙云。是汝。雪窦云。要与人天为师。前面端的是虎。
师云。要与人天为师。莫问是汝是虎。与么说话。粘皮缀骨。有甚了时。山僧敢道。大小玄沙自救不了。
举南泉山下有一庵主。行脚僧经过。谓庵主云。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礼拜。主云。非但南泉。直饶千佛出兴。亦不能去。泉闻令赵州去看。州见便礼拜。主不管。州从西过东。主亦不管。州又从东过西。主亦不管。州云。草贼大败。拽下帘子便行。归举似南泉。泉云从来疑著者汉。雪窦云。大小南泉赵州。被个担版汉勘破了也。
师云。赵州一期逞快。争奈事出急家。大小雪窦。话头也不识。
举僧问风穴。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穴云。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雪窦云。曾有僧问雪窦。对他道劈腹剜心。又且如何。复云。因风吹火。别是一家。伤鳖恕龟。必应有主。
师云。雪窦若无后语。未免打入漆桶队里。
举岩头雪峰钦山到德山。钦山问。天皇也恁么道。龙潭也恁么道。未审德山作么生道。山云。你试举天皇龙潭底看。钦山拟议。德山便打。钦山被打。归延寿堂云。是即是。打我太煞。岩头云。尔恁么。他后不得道见德山。雪窦云。诸禅德。钦山致个问端。甚是奇特。争奈龙头蛇尾。你试举天皇龙潭底看。坐具便摵。大丈夫汉捋虎须。也是本分。他既不能。德山令行一半。令若尽行。雪峰岩头总是涅槃堂里汉。
师云。曾闻雪窦是作家宗师。善能提唱古今。光扬宗眼。子细检点将来。大似压良为贱。当时钦山被打。岂不是退己让人。若是捋虎须。天皇龙潭一宗。岂有今日耶。山僧爱喜不爱嗔。敢谓雪峰岩头较三十里。
举僧问智门和尚。如何是般若体。云蚌含明月。僧云。如何是般若用。云兔子怀胎。雪窦云。非惟把定世界。亦乃安贴邦家。若善能参详。便请丹霄独步。
师云。者老汉。要且无出身之路。好与二十棒。雪窦虽则同生同死。有放有收。也是子承父业。
举乌臼因玄绍二上座到。臼云。二禅伯近离甚处。云江西。臼便打。僧云。久闻和尚有此机要。臼云。你既不会。第二个近前来。僧拟议。臼亦打云。同坑无异土。参堂去。雪窦云。宗师眼目。须至恁么。如金翅劈海直取龙吞。有般汉。眼目未辨东西。主丈不知颠倒。只管说照用同时。人境俱夺。
师云。驱耕夺食。乌臼本分宗师。打凤罗龙。雪窦天然敏手。虽然。若总与么。临济一宗。扫土而尽。
举僧辞大随。随问甚处去。云峨眉礼拜普贤去。随竖起拂子云。文殊普贤。总在者里。僧𦘕一圆相。抛于背后。随云。侍者将一贴茶与者僧。云门别云。西天斩头截臂。者里自领出去。雪窦云。煞人刀活人剑。具眼底辨取。
师云。者僧往峨眉礼普贤。无端被大随辊入草窠里一上。云门无风起浪。雪窦平地戈矛。虽然今古传扬。必竟不曾圆却此话。敢问诸人。且道大随将贴茶与者僧。作什么。
举雪峰问僧。见说大德曾为天使来。是否。僧云不敢。峰云。争解与么。来僧云。仰慕道德。岂惮关山。峰云。汝犹醉在。出去。僧便出。峰乃召大德。僧回首。峰云。是什么。僧亦云是什么。峰云。者漆桶。僧无语。峰却顾谓镜清云。好个师僧。向漆桶里着到。清云。和尚岂不是据款结案。峰云。也是我寻常用底。忽若唤回是什么。被他道者漆桶。又作么生。清云。成何道理。峰云。我与么及伊。你又道据款结案。他与么及我。又道成何道理。一等是恁么时节。其间有得不得。清云。不见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此之人翻成毒药。雪窦云。看他父子相投。言气相合。知者谓。粉骨碎身。此恩难报。不知者谓。扶高抑下。临危悚人。毒药醍醐。千载龟鉴。还会么。者漆桶。
师云。宗师家一挨一拶。丝来线去。固是寻常。若不是镜清。便见分疏不下。雪窦云。知者谓。粉骨碎身此恩难报。不知者谓。扶高抑下临危悚人。棒上不成龙。
举僧问大梅。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梅云。西来无意。僧举到盐官。官云。一个棺材。两个死汉。玄沙闻举云。盐官是作家。雪窦云。三个也得。
举云门问新罗僧。你是甚处人云新罗人。门云。将什么过海。云草贼大败。门云。为什么在我手里。云恰是。门云。一任𨁝跳。雪窦云。云门老汉。龙头蛇尾。放过者僧。为什么在我手里。恰是。劈脊便打。
师云。雪窦气势甚大。其奈者僧是惯战作家。云门弱处逢强。争免冰消瓦解。
举北禅问僧。近离甚处。云黄州。禅云。夏在甚处。云资福。禅云。福将何资。云两重公案。禅云。争奈在我手里。云在手里即收取。禅便打。者僧不甘。随后趁出。雪窦云。奇怪。宛有超师之作。还知者僧么。只解瞻前。不能顾后。若在雪窦手里。棒折也未放在。
师云。宗师为人。如倚天长剑。孰敢当锋。者僧既是不甘。北禅还同莽卤。雪窦虽则入泥入水。未免劳而无功。
举睦州示众云。我见百丈不识好恶。大众方集。以拄杖一时打下。复召大众。大众回首。丈云是什么。有什么共语处。黄檗和尚。大众方集。以主丈一时打下。复召大众。大众回首。檗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犹较些子。雪窦云。说什么犹较些子。直是未在。若据雪窦。众集一时打下便休。或有个无孔铁槌。为众竭力。善能担荷。可以笼罩古今。乾坤把断。蓦拈主丈云。放过一着。
师云。曾闻睦州担板。果然只见一边。雪窦云。说什么犹较𦙼子。直是未在。明眼人难瞒。山僧者里。众集乃召大众云。退后退后。众拟议。拈主丈云。三十年弄马骑。却被驴扑。
举玄沙见鼓山来。作一圆相。山云。人人出者个不得。沙云。情知尔向驴胎马腹里作活计。山云和尚又作么生。玄沙云。人人出者个不得。山云。和尚漝么道得。某甲为什么不得。沙云。我得尔不得。雪窦云。只解贪观白浪。不知失却手桡。
师云。我得尔不得。骑贼马赶贼。拽脱鼻头绳。水牛也不识。只如雪窦道。只解贪观白浪。不知失却手桡。又作么生。良久云。争即不得。
举南泉示众云。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一僧出众云。某甲买。泉云。不作贵不作贱。作么生买。僧无语。卧龙代云。和尚属某甲。禾山云。是何道理。赵州云。明年与和尚作领布衫。雪窦云。虽然作家竞买。要且不解轮机。且道。南泉还肯么。雪窦也拟酬个价。直令南泉进且无门。退亦无地。不作贵不作贱。作么生买。别处容和尚不得。
师云。雪窦虽则见机而作。争奈诸方老宿高价相酬。已属别人了也。山僧即不然。不作贵不作贱。作么生买。且待别时来。还会么。牛头南马头北。
举茱萸把一橛竹上堂云。还有虚空里钉得橛么。时有灵虚上座出云。虚空是橛。茱萸便打。虚云。莫错打某甲。茱萸休去。雪窦云。若要此话大行。直须打了趁出。
师云。若要此话大行。直须虚空钉橛。忽有个汉出来道。虚空是橛。且作么生祗对。冰棱上走马。剑刃上翻身。是我寻常用底。若也放过。你者一队瞌睡汉。向甚处摸索。以主丈一时打趁。
举夹山与定山同行言话次。定山云。生死中无佛。则无生死。夹山云。生死中有佛。则不迷生死。互相不肯。同上大梅。相见了。具说前事。夹山问。未审那个亲那个疏。梅云。一亲一疏。山又问。那个亲。梅云。且去明日来。夹山至来日又问。未审那个亲。梅云。亲者不问。问者不亲。夹山住后云。我当时在大梅。失却一只眼。雪窦云。夹山毕竟不知换得一只眼。大梅老汉当时闻举。若以棒一时打出。岂止划断两人葛藤。亦乃为天下宗匠。
师云。夹山通身是眼。不辨亲疏。雪窦好肉剜疮。争免傍观者哂。山僧道。当时失却便休。管取辉天鉴地。
举僧问保福。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挂角时。福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雪窦云。一千五百个布衲。保福较些子。
师云。说什么较些子。直是未在。山僧道。若要作雪峰弟子。须是礼拜者僧始得。何故。日月易流。
举僧问长庆。羚羊未挂角时如何。庆云。草里汉。云挂角后如何。庆云。乱叫唤。云毕竟如何。庆云。驴事未了马事到来。雪窦云。宁可碎身如微尘。终不瞎个众生眼。长庆较𦙼子。复云。一般汉。设使羚羊未挂角。也似万里望乡关。
师云。雪窦眼观东南。意在西北。大小长庆。答话也不了。雪峰山里。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还曾梦见也未。
举僧问巴陵。祖意教意同别。陵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僧问睦州。祖意教意同别。州云。青山自青山。白云自白云。雪窦云。问既一般。答亦相似。其中有利他自利。瞒人自瞒。若点检分明。管取解空第一。
师云。问既不同。答亦有异。因甚如此。巴陵见云门。睦州见黄檗。
举赵州示众云。今夜答话去。有解问者出来。时有僧出。州云。比来抛砖引玉。引得个墼子。法眼和尚遂乃举问觉铁觜。先师意作么生。觉云。如国家拜将。乃问甚人去得。时有人出云。某甲去得。云尔去不得。法眼云。我会也。雪窦云。伶俐汉。闻举便知落处。然虽如此。放过觉铁觜。夫宗师语不虚发。出来必是作家。因什么抛砖引墼。诸禅德要识赵州么。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
师云。老赵州。寰中独据不动一尘。忽然重整戈矛。便见风行草偃。直得尽大地人冰消瓦解。觉铁觜云。如国家拜将。甚人去得。云汝去不得。师云果然。法眼云。我会也。师云。识什么好恶。雪窦云。夫宗师语不虚发。出来。必是作家。因甚么抛砖引墼。师云。若不酬价。争辨真伪。
举耽源辞国师。归省觐马祖。于地上作一圆相。展坐具礼拜。祖云。子欲作佛去。源云。某甲不解捏目。祖云。吾不如汝。雪窦云。然猛虎不食其子。争奈来言不丰。诸人要识耽源么。只是个藏身露影汉。
师云。耽源大似当门狮子。凛凛神威。大小马师。元来小胆。雪窜云。要识耽源么。只是个藏身露影汉。谁道不惊群。
举沩山问仰山。甚处来。山云。田中来。沩云。田中多少人。山插下锹子叉手而立。沩云。南山大有人刈茅。山拈得锹子便行。玄沙云。我当时若见。与踏倒锹子。镜清云。不奈船何。打破戽斗。僧问明招。古人意在插锹处。叉手处。招唤某甲。僧应诺。招云。还曾梦见仰山么。雪窦云。诸方老宿咸谓。插锹话奇特也。大似随邪逐恶。若据雪窦见处。仰山被沩山一问。直得草绳自缚。去死十分。
师云。诸方老宿与么提持。虽则洞彻渊源。要见沩仰父子相投。言气相合。则未可在。玄沙云。我当时若见。即踏倒锹子。师云。识法者惧。明招唤僧。僧应诺。招云还曾梦见仰山么。师云。犹较些子。雪窦云。仰山被沩山一问。直得草绳自缚。去死十分。师云。千年田八百主。
举玄沙问僧。近离甚么。僧云瑞岩。沙云。瑞岩有何言句。僧云。长唤主人公。自云诺醒醒着。他后莫受人瞒。沙云。一等是弄精魂。甚奇怪。却云。何不且在彼中。僧云。瑞岩迁化也。沙云。如今还唤得应么。僧无对。雪窦云。苍天苍天。
师云。玄沙巧尽拙出。雪窦直处成迂。山僧若作者僧。待他道如今还唤得应么。但云诺诺。待他拟开口。拂袖便行。非惟剿绝玄沙问头。亦使瑞岩老人千载之下观光有在。
举雪峰问僧。近离甚处。云覆船。峰云。生死海未渡。为什么覆船。雪窦代云。久向雪峰。待者老汉拟议。拂袖便行。其僧当时无语。归举似覆船。船云。何不道渠无生死。僧再至雪峰举此语。峰云。此不是尔语。云是覆船恁么道。峰云。我有二十棒。寄与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吃。不干阇黎事。雪窦云。能区能别。能杀能活。若也辨得。天下横行。
师云。雪峰好二十棒。当时待者僧无语。便寄与覆船。却较些子。及乎再来。后二十棒。合是雪峰自吃。雪窦云。能区能别能杀能活。毫𨤲有差。天地悬隔。
举德山圆明示众云。但有问答。只竖一指头。寒则普天普地寒。雪窦云。什么处见俱胝老。热则普天普地热。雪窦云。莫错认定盘星。森罗万象彻下孤危。大地山河通上险绝。甚么处得一指头禅。
师云。武帝求仙不得仙。王乔端坐却升天。
举僧问南院。从上诸圣什么处去。院云。不上天堂。即入地狱。云和尚作么生。院云。还知宝应老落处么。僧拟议。院以拂子蓦口打。复唤僧近前云。令合是尔行。又打一拂子。雪窦云。令既自行。且拂子不知来处。雪窦道个瞎。且要雪上加霜。
师云。者老汉。已是葛藤不能折合。还知宝应落处么。僧拟议。劈脊便打。若是个伶俐衲僧。便可全身担荷。光耀藂林。令既不行。千古之下。争免雪窦检点。良久召大众。众拟议。拈主丈云。什么处去也。
举保福问长庆。盘山道。光境俱忘复是何物。洞山道。光境未忘复是何物。据二老宿。总未得剿绝。作么生道得剿绝去。庆良久。福云。情知向鬼窟里作活计。庆云。你作么生。福云。两手扶犁水过膝。雪窦云。俱忘未忘总由我。保福因什么道未得剿绝。酌然能有几个。诸人又作么生道。免得长庆在鬼窟里。雪窦云。柳絮随风。自西自东。
师云。俱忘未忘。灼然未得剿绝。大小长庆。放过保福。当时待他道作么生得剿绝去。但云。情知你向鬼窟里作活计。教他保福进且无门。退亦无地。直饶雪窦。要免长庆在鬼窟里。且缓缓。
举大梅闻鼯鼠声。谓众云。即此物非他物。汝善护持。吾当逝矣。雪窦云。者汉生前莽卤。死后瞒顸。即此物非他物。是何物。还有分付处也无。有般汉。不解截断大梅脚跟。只管道贪程太速。
师云。即此物非他物。老大梅可谓惺惺。雪窦云。者汉生前莽卤。死后颟顸。出三界二十五有去也。
举雪峰示众云。望州亭与你相见了也。乌石岭与你相见了也。僧堂前与你相见了也。保福问鹅湖。僧堂前且致。望州亭乌石岭。什么处相见。鹅湖骤步归方丈。保福便入僧堂。雪窦云。二老宿是即是。只知雪峰放行。不见雪峰把定。忽有个衲僧出问。未审雪窦作么生。岂不是别机宜识休咎底汉。还有望州亭乌石岭相见底衲僧么。良久云。担板禅和。如麻似粟。
师云。雪峰把定处。二大老固是不知。当时若问雪窦。未审作么生祗对。如今师僧。十个有五双。不知落处。山僧者里。莫有别机宜识休咎底衲僧么。卓主丈云。三十年后。
举赵州问大慈。般若以何为体。慈云。般若以何为体。州呵呵大笑。至来日。州扫地次。大慈却问。般若以何为体。州放下扫帚。呵呵大笑。雪窦云。前来也笑。后来也笑。笑中有刀。大慈还识么。直饶识得。也未免丧身失命。
师云。前来笑与后来笑。较三千里。雪窦云。大慈还识么。识得也较三千里。
举德山一日饭迟。自掌钵至法堂上。雪峰见云。者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什么处去。德山便回。峰举似岩头。头云。大小德山。不会末后句。山闻举。令侍者唤岩头至方丈问。尔不肯老僧那。岩头密启其意。山至来日上堂。与寻常不同。岩头到僧堂前。抚掌大笑云。且喜得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何。虽然如此。只得三年。明招代德山云。咄咄。没处去没处去。雪窦云。曾闻说个独眼龙。元来只有一只眼。殊不知德山是个无齿大虫。若不是岩头识破。争得明日与昨日不同。诸人要会末后句么。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
师云。德山被岩头一拶。已是去死十分。何待三年后方始迁化。岩头密启其意。诸方咸作奇特商量。山僧如眼见鼻头。敢谓德山只解瞻前不能顾后。雪窦云。德山大似无齿大虫。好手鉴不出。诸人要会末后句么。柳絮随风。自西自东。
举雪峰一日见猕猴。乃云。者猕猴。各各背一面古镜。三圣便问。历劫无名。何以彰为古镜。峰云。瑕生也。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烦。雪窦云。好与二十棒。者棒放过也好。免见将错就错。
师云。大众且道。三圣将错就错。雪峰将错就错。若也辨得。二十棒放过。也不为分外。其或未然。还我话头来。
举僧问国师。如何是本身卢舍那。云与老僧过净瓶来。僧将到净瓶。云却安旧处着。僧复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云古佛过去久矣。云门大师道。无朕迹。雪窦云。直得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争得无。还会么。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下大忙生。
师云。云门可谓光前绝后。大小雪窦。错下名言。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有什么屎朕迹。
举僧问洞山。时时勤拂拭。莫遣惹尘埃。为什么不得他衣钵。山云。直饶道本来无一物。也未合得他衣钵。且道什么人合得。僧下九十六转语。皆不相契。末后云。设使将来。他亦不受。洞山深肯。雪窦云。他既不受。是眼将来底。必应是瞎。还见祖师衣钵么。若于此入门。便乃两手分付。非但大庾岭头一个提不起。设使阖国人来。且款款将去。
师云。与么则者僧得他衣钵了也。且道还有分付处也无。雪窦云。他既不受。是眼将来底。必应是瞎。山僧道。若不将来。争知是瞎。者里参见祖师了。三十棒自领出去。
举僧问投子。依稀似半月。仿像若三星。乾坤收不得。师于何处明。子云。道什么。云想师只有湛水之波。且无滔天之浪。子云。闲言语。雪窦云。投子古佛。不可道不知。若点检来。直是天地悬隔。才问。便和声打。
师云。雪窦只知投子把定。不知投子放行。直饶检点将来。也是泥里洗土。
举洛浦久为临济侍者。到夹山问。自远趍风。乞师一接。山云。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阇黎。莫草草匆匆。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争教无舌人解语。无对。山便打。雪窦云。者汉可悲可痛。钝致他临济。他既云月是同。我亦溪山各异。说什么无舌人不解语。坐具劈口便摵。夹山若是个知方汉。必然明窗下安排。
师云。夹山说道理即不无。争奈不能塞断人口。何也。不见道。他既云月是同。我亦溪山各异。还会么。一等共行山下路。眼头各自看风烟。
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烦。雪窦云。可惜放过。好与二十棒。者棒一棒也饶不得。直是罕遇作家。
师云。雪窦和泥合水。与二十棒即不无。若要扶竖雪峰。驴年也未梦见在。虽然。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
举伏牛为马祖驰书。到国师处。国师问。马祖有何言句示人。牛云。即心是佛。国师云。是什么语话。良久再问。更有什么言句。牛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国师云。犹较些子。雪窦代云。当时便喝。牛却问。和尚此间如何。国师云。三点如流水。曲似刈禾镰。雪窦云。是什么语话。也好与一拶。见之不取。千载难忘。
师云。国师前头也好与一拶。后头也好与一拶。雪窦云。见之不取。千载难忘。喝云。是什么语话。也好与一拶。
举玄沙问镜清。我不见一法为大过患。你道不见什么法。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见者个法么。沙云。浙中清水白米从你吃。佛法则未在。雪窦云。大小镜清。被玄沙热瞒。我当时若见。但只向道。灵山授记。也未到如此。
师云。镜清被玄沙热瞒且置。只如雪窦与么道。还契得他玄沙也无。拈起主丈云。你诸人从江西湖南两浙来。见主丈但唤作主丈。行但行。总不得动着。
举先报慈问僧。近离甚处。云卧龙。慈云。在彼多少时。云经冬过夏。慈云。龙门无宿客。为什么在彼许多时。云狮子窟中无异兽。慈云。你试作狮子吼看。云若作狮子吼。即无和尚。慈云。念汝新到。且放三十棒。雪窦云。奇怪诸禅德。若平展则两不相伤。据令则彼此俱险。还点检得么。
师云。雪窦能区能别。纵夺可观。检点将来。也只扶得者僧。要且未见报慈在。山僧当时若作报慈。你试作狮子吼看。拟开口。劈眷便打。者僧若是真狮子儿。善能哮吼。其或不然。管取跳不出。
举船子云。千尺丝纶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雪窦云。者汉劳而无功。忽若云门道。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又作么生免此过。良久云。莫谓水寒鱼不食。如今钓得满船归。
师云。将谓者老汉有多少奇特。拈主丈云。祖师鼻孔在者里。得也。锦鳞红尾满载歌谣。不得也。明月清风一竿修竹。总不恁么时如何。须知远烟浪。别有好思量。
举投子问巨荣禅客。老僧未曾有一言半句。挂诸方耳目。何用要见山僧。僧云。到者里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子云。出家儿得恁么没碑记。僧绕禅床一匝而出。子云。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雪窦云。也不得放过。才转便与擒住便喝。是谁不甘。若跳得出。不妨是一员衲僧。
师云。投子一言半句。不可道无在诸方。只是不通检点。僧云。者里不施三拜。要且不甘。水不可借路。雪窦云。是谁不甘。穿过鼻孔。若跳得出。未必善因而招恶果。
举祖师道。六尘不恶。还同正觉。雪窦云。主丈子是尘。有甚么过。过既无。应合辨主。所以道。粪扫堆上现丈六金身。且拈在一边。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又放过一着。直饶八面四方。正好连架打。
师云。雪窦尽令提纲。争奈事不孤起。山僧即不然。主丈子是尘。觉亦不可得。还会么。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
举古云。眼里着沙不得。耳里着水不得。忽若有个汉。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瞒。祖佛言教。是什么热碗鸣声。便请高挂钵囊。拗折主丈。管取一员无事道人。又云。眼里着得须弥山。耳里着得大海水。一般汉受人商量。祖佛言教。如龙得水。似虎靠山。却须挑起钵囊。横担主丈。亦是一员无事道人。复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然后没交涉。三员无事道人中。要选一人为师。
师云。者老汉。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眼里着不得沙。耳里着不得水。什么处是无事道人。眼里着得须弥山。耳里着得大海水。者般汉。更买草鞋行脚三十年。后遇着本色衲僧。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然后没交涉。三人中一人受救。具眼者辨取。
重拈雪窦举古一百则。因温陵宣首座有请而作。非所谓妄拟前修图夸后学为自得也。昔卍庵尝谓。拈颂之作。始于汾阳。暨雪窦宏其音。显其旨。汪洋乎不可涯。后之作者。驰骋雪窦。不顾道德之奚若。务以文彩焕烂。相鲜为美。使后学不见古人浑淳大全之旨云云。然道德悬远。弗逃先圣之讥。文彩相鲜。决非愚事。惟径截省要处。揭示直指之传。恐无愧于抑扬云尔。时。
皇庆壬子孟夏休居叟书于开元娑罗室。
父母未生已前。便有报德酬恩一句。如天之高。如地之厚。如日月之明。如虚空之广。虽千佛出兴相共赞扬。止是明建立边事。若欲窥其涯涘。辨其端倪。鞠其旨归。穷其蕴底。经无量劫。止益疲劳。入海算沙。有何利益。是故从上若佛若祖。乘大愿轮。游人间世。最初一着。莫不一一用金刚正印印定。然后无差。脱略万缘。等观三世。无有我人众生分别影响之异。然后示以生死涅槃。舍身受身。出此没彼。所谓种种幻化悉生我心。犹如片云点太清里。殊不知。我王库内寔无是刀。祖师云。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此言极为切要。怜悧汉。才闻举着。便可如白衣拜相。更不循途守辙。历涉阶梯。然后转向那边。回天关立地轴。掀翻圣凡窠窟。截断生死根株。无一法不是真乘。无一物不为妙用。孚上座问鼓山。父母未生已前鼻孔。落在甚么处。鼓山云。即今生也。鼻孔在甚么处。孚上座不肯。乃云。你问我。鼓山理前问。孚上座但摇扇而已。信知此事己眼洞明。脚跟下虚豁豁地。拈将出来。迥然殊特。只如鼓山云即今生也鼻孔在什么处。若向者里着得只眼。便见祖师云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亦乃如十日并照。目前万象森罗。四圣六凡。长短纤洪。瞒他一点不得。直饶孚上座不肯。也是抱桥柱澡洗。若更向摇扇处卜度。以当向上宗乘。转没交涉。个事如红炉片雪。直是无一丝毫。犹恐坐在无魂必死之地。何况有佛有祖。有冤有亲。有恩可酬。有德可报。纵经尘劫。欲知父母未生已前鼻孔落处。终莫能得。毕竟如何。撒手到家人不识。更无一物献尊堂。
古人流通佛祖言教。垂示后学。有抽钉拔楔解粘去缚之妙。至于周旋返覆逸格变通。如转圆石于万仞之岗。而寿后世者无他焉。盖欲脱去情执胜负知见解会。置人于空劳劳净裸裸洒洒落落无为无事大解脱之场也。今则不然。动有所碍世智聪利者。有辩强自胜之殊。枯木寒灰者。堕寂默驰求之异。观其措置。靡不自谓从上爪牙。殆乎临机应变。触境遇缘。未尝不是黑山鬼窟下活计也。此事决非造次。要在当人领略时灼然谛当。然后二六时中。无丝毫渗漏。方可就人决择。尚恐为知解风所吹。其珍蓄宝秘。不肯放舍。为将来大病。况根本不实。造诣未至。而欲究明斯事。何异蚯蚓之舞。欲升烟云而变化。其可得乎。看他马祖百丈黄檗临济。的的相承。潜符密契。显示此个法门。直是险峻。至于临机八面独脱无依。所谓周旋返覆逸格变通。如转圆石于万仞之岗者。岂徒云哉。
赵州狗子无佛性。也胜猫儿十万倍。此五祖老人。向生佛未具已前。孤迥迥峭巍巍处。单提者一着子。务要绝罗笼脱知解。以自证自悟为期。岂浅近浮习驰骛言语立机立境者。仿佛于其间哉。近时以来。多不本所自。惟只向情意识卜度。所谓彼自无疮。勿伤之也。如今若要易见。但于脚跟下。洞照自己本分一段灵光。父母未生已前常炟赫地。至于今日。何曾昧却丝毫。古人云。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与么说话。岂不是龙驰虎骤。香象渡河。独脱无依。威德自在者也。
道本无言。言言见道。法无所著。处处皆真。乃从上佛但之徽猷。非今时浅根之窠窟。务要存心确实。于二六时中。以透顶透底彻骨彻随为期。则悠久自然成辨。是他上根利智之士。初无他术。但能一刀两段。直截无疑。全体承当。了无依倚。然后指挥佛祖。排斥众魔。吞烁乾坤。随处建立。更不寻枝摘叶。带水拖泥。如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所以麻三斤干屎橛。杖林山下竹筋鞭。楚王城畔东流水之类。是皆破妄缠出见刺。超名相离垢染。绝解路去情执之要径也。
佛法无人说。虽慧莫能了。此岂离言说而求其根本充实。理地精至而纯一无杂哉。要在猛利一径截断。然后将古人言句密切提撕。毕竟是什么道理。所谓眼若不睡。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与么会得。一大藏教无一法可当情。德山棒临济喝。飏向粪扫堆头。全体是个大解脱人。何处更有情量境界差别机缘。透脱不透脱耶。击石火闪电光。构得构不得。未免丧身失命。除非知有。莫能知之。
佛法无人说。虽慧莫能了。说即不无。了即不可。须知道三世诸佛是未了底。六代祖师是未了底。天下老和尚是未了底。与么会得。好一员无事衲僧。只如尽乾坤大地草木丛林。尽是千佛一数。且道是了耶不了耶。衲僧家到者里。直得机如掣电。眼似流星。撩起便行。卒摸索不着。所以从上诸老宿。拈一机示一境。无非向生佛未具已前。单提者一着子。务要存心直截。不在多端。才涉思量。即成窠臼。岂不见临济侍德山。山云。老僧今日困。济云。者老汉寐语作什么。德山拟拈棒。临济便掀倒禅床。二大老如奔流度刃。不犯锋芒。截铁斩钉。岂容拟议。如今诸方商量。只管说照用同时。宾主互换。咄。白日青天。切忌寐语。
道无迷悟。法离见闻。直下承当。犹存窠窟。若要乾坤坐断。应须撒手悬崖。从教铁壁银山。管取当头裂破。脚跟下稳实。手面上玲珑。至觌面临机之时。着著有出身之路。是故从上老宿。提持个事。深不容易。临济问黄檗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德山到龙潭。吹灭纸烛。便云从今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雪峰问玄沙。备头陀何不遍参去。玄沙云。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是皆一一契证。若佛若祖。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之妙。此道荒凉。无甚今日。年来师僧看不上眼。十年二十年。出藂林入保社。名字行脚。本非正因。其间一个半个。稍若知非。无非影响相承。被人挨拶将来。便见冰消瓦解。间有乱呈懵袋。问渠。临济问黄檗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意旨如何。便云。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德山见龙潭吹灭纸烛。因什么便道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答云脚跟下黑洞洞地。雪峰问备头陀何不遍参去。玄沙云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时如何。对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如斯见解。凌辱宗风。未能一念回光。一味食人涎唾。若解顿忘知见。洞彻渊源。把断要津。不通凡圣。与他老宿把手共行。二六时中。全体是个大解脱人。纤尘不立。凛凛孤危。不受差排。岂容近傍。便见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身心一如。身外无余。从教千圣出来。直是构他不着。
五祖和尚云。山僧十数年。海上参寻数员尊宿。自谓千了百当。及至浮山圆鉴会中。直是开口不得。后到白云。咬破一个铁酸饀。直得百味具足。且饀子一句作么生道。花发鸡冠媚早秋。谁人能染紫丝头。有时风动频相倚。以向阶前斗不休。者老汉。悬羊头卖狗肉。彻骨风流。熏天臭气。籍没临济家私。凌灭杨岐宗旨。致令后代儿孙。不能直截根源。惟务寻枝摘叶。所谓禾黍不阳艳。竞㘽桃李春。翻令力耕者。半作卖花人者。是也。如今诸方商量便道。鸡冠花诗。即是饀子一句。谓之天然标格。绝世提持。全明向上爪牙。彻证佛祖巴鼻。或谓不是饀子一句。一味佯聋诈哑。指柳骂桑。得路便行。不循途辙。不然则二俱不涉。谓之独弄单提。栗棘金圈。抛来掷去。显临济无位真人。提杀活金刚宝剑。是皆钻龟打瓦。意识抟量。摸象众盲。异端竞起。如今若要易见。但向五祖百味具足处。直下觑破。自然伎俩忘心路绝。全心即佛。全佛即心。非惟坐断五祖舌头。抑可与三世诸佛六代圣人天下老和尚。同一心知。同一眼见。七出八没。独步大方。如师子王得大自在。其或不然。但看今年二三月。满城开遍牡丹花。
佛祖大事。有志之士。决欲究明。其所禀器质。迥然不同。才出头来。便知生佛未具已前一着子。自证自悟。自作为自建立。未尝有毫发许道理从外来也。五祖和尚云。十二时中。如靠一座须弥山相似。此言极有深旨。所谓须弥山者。即是生佛未具已前一着子也。德山未到龙潭时。早知有此一着。才入门。未曾相见。便云。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见。浑钢打就。生铁铸成。无过此语。龙潭云。子亲到龙潭。者个便是将德山向平地上掘坑埋却。且不惊天动地。若是透不过底。直是碍塞杀人。又何用夺鼓掣旗。展剑刃上事。然后谓之明杀活也。至于吹灭纸烛。豁然大悟。烧却疏钞。出大言牌。是皆熟睡饶噡语耳。后至沩出。着草鞋背法堂便去。又是第二头矣。一日小参不答话。有云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德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和尚因甚便打。德山云。汝是甚处人。僧云新罗人。德山云。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若不知有者一着子。又焉能如此疾𦦨过风不容拟议者耶。雪窦云。德山握阃外威权。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诸人要识新罗僧么。只是撞着露柱底瞎汉。雪窦天然气概。逸格提持。惜乎不辨来风。非惟不识者僧。抑亦蹉过德山不少。虽然。参学人切忌向者里钉桩摇橹。见侍者来自新罗。妙龄英发。险阻艰难历涉殆尽。孜孜为道愈笃愈勤。其所守确乎不可㧞也。访子于隆祖塔。左以己事见扣。然宗门大事。赖有力者相与扶持。古人有虽老不敢宁居逸体。惟谈禅病以警来蒙之说。予智识荒凉。岂敢妄攀先哲。因其来问语意至诚。不得不为覼缕也。
珍藏主。以自庵为称。求说于予。予固无舌而不能说也。然无舌而说。岂万象森罗摐然在吾耳目之间。而能替吾说耶。夫自庵者。盖自己清净广大虚彻灵明。盖天盖地。包含法界。本有之庵也。故能以生死涅槃真如佛性为关钥。三界二十五有为户庭。十八处为堂奥。四大五蕴为家具。要在当人于二六时中。与一切人把手共行。出入无间。常时虚豁豁地。则通上彻下。直截无疑。稳坐家堂。受用自在。岂复上他门户。别有对待。而使吾行住坐卧。不能确实哉。石头和尚云。庵虽小含法界。方丈老人相体解。上乘菩萨信无疑。中下闻之必生怪。原其古人所自。必欲后人传持佛祖正命之道。不愁无佛。但愁无众生也。众生与佛是一是二。居此庵者。为吾辨之。
昔风穴和尚谓首山曰。不幸临济之道。至吾将坠于地矣。观此一众。虽敏者多。见性者少。吾虽望子之久。犹恐耽着此经。不能放舍。风穴高提祖印。向千圣顶𩕳上。下者一着。不妨险峻。其奈首山言前领旨。格外明宗。直下承当。不存毫发。洎风穴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而首山宏机捷出。拂袖便行。如渊之深岳之耸。所谓唱愈高而和愈峻也。汾阳禅师。出首山之门。弄西河狮子。奋出窟爪牙。哮吼一声。群魔屏迹。梵僧请法。即为敷扬。戛玉铿金。超闻离见。六人大器。具在典章。耀古腾今。藂林标格。家法来从有自。正音其可无传。在昔固已刊行。岁久遂成湮没。天台子聪藏主。灵机夙契。宗匠亲承。慨祖室之长冥。惜真风之不振。握骊珠拟澄沧海。执慧斧欲伐邪林。募缘重刊。垂惠后学。余嘉其志。故发绪言。希闻见而乐从。庶有光于祖道也。
大力量人抬脚不起。开口不在舌头上。明眼人落井。此是松源老祖。向千圣着眼不及处。捩转面皮。直教尽大地人寒毛卓竖。自古自今。多少人向者里窥觑无由。未免东卜西卜。殊不知抛却自己家珍。去寻瓦砾。及至入般涅槃。自知平生做尽伎俩。百丑千拙。无著惭愧处。却云。兄弟久聚。正路行者有之。而不能用黑豆法。难以荷负正宗。临济佛法。到此平沈。痛哉痛哉。此又是第二头矣。先育王云。你若是个一刀两段底汉。黑豆法有甚难用。智门和尚云。黑豆好合酱。只者便是。平生肝胆向人倾。相识犹如不相识。参学人到者里如何着眼。自非心机路绝。照用都忘。动静施为浑成大用。未免容易了却。所谓杀人刀活人剑。乃上古风规。亦今时枢要。当头坐断。左右逢原。妙用纵横。透顶透底。虽然如是。大力量人因甚么抬脚不起。开口不在舌头上。在甚么上。明眼人因甚么落井。直饶不动口不摇舌。不作伎俩。一一缁素得来。我更问你。作么生是黑豆法。
言无言言。行无行行。修无修修。证无证证。会者近尔。迷者远乎。此是释迦老子。在鹿野苑中。为五比丘。初说四谛法也。后之学者。读之甚多。会之甚少。会而行之亦复少矣。然而禀质昏昧。习性怠堕。固不在言。天资明敏。理地精至者。动有所碍。此病非特今时有之。古之英特超诣之士。未尝不堕斯辙。阿难多闻。不证无漏。鹙子满智。未彻法源。至于黄梅七百高僧。世智辩聪。俊伟奔轶。莫不有之。及乎呈偈投机。遂有不识字行者。信口发言。倩人书写。有菩提无树明镜非台之句。惊动一时。然亦不知说何法也。及至夜半传衣。而七百高僧疑情未决。竟欲夺取。遂至大庾岭头。而明上座最先及之。卢行者以不思善恶本来面目之语诘之。而明上座因时发露本地风光。方知密意不从人得。若以明公之博识远见。名称普闻。尝为七百龙象所推。较之卢行者不识一字。何止霄壤之远。然圣贤示化。由本愿力。随众生心。现殊胜事。当稳显不测之际。而成就此无上最胜第一义门。决非细事。况此事不在心机巧智。只要根本充实。以彻证为期。然后遇着本色宗匠。不近人情。施以恶辣。自然成办。然后奋大机显大用。向千圣顶𩕳上。揭示不可示之宗。提持不可持之要。直下如生铁铸就。虽千佛出兴。要且移换他一丝毫不得。德山和尚云。毫𨤲系念。三途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圣名凡号尽是虚声。殊相劣形皆为幻色。汝欲求之。得无累乎。及其厌之。又成大患。与么说话。可谓上无攀仰。下绝己躬。正体堂堂。纤尘不立。如今若要直下无疑。不用如之若何。便请一时领取。若更问道领个什么。我也救汝不得。
天锡山长郭公。为鄱江椽吏。去湖寺密迩。与予为方外友。凡过从亹亹言论。至情真义笃处。必脱略边幅。能以吾佛祖无上妙圆之道。增益重信。开发正见。在尘劳中。不与万法为侣。真大丈夫也。况渊才雅思。卓冠古今。悉自天禀。又非时辈所及。尝谓之曰。士大夫去古既远。不能深造远到。良由一念迷妄。背自本心。流入诸趣。于一切违顺境界差别因缘。透脱不行。自作障难。是故世尊在室罗筏城。住大精舍。直授阿难首楞严王具足三昧。揭示此心真实虚妄。如大日轮升大虚空。使一切有情无情。无不睹其清净光明。彻证此心不生灭地。然而此经传至中国。几数百年。自非夙习大乘。则不能信受。观公所存。若合符节。妙圆超悟。正在斯时。果能探赜精通。超情离见。然后逢缘遇境。管照一如。所谓在家菩萨。与裴相国杨大年李驸马辈。同入清净无为法性海中。转化有情。利行一切。不为虚出头也。予既授此经。复书此以勉其进。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从上佛祖言教。到者里一时裂破。古今净尽。物我俱忘。如斩一缕丝。一斩一切斩。千劫万劫不坏不移。然后无丝毫过患。便可回天关转地轴。向千圣顶𩕳上。拈出一机。万灵仰望不及处。拶出父母未生已前面目。直是风凛凛地。方可称为大解脱人。脚跟下十字纵横。绰绰然有余裕也。前圣后圣建立门庭。例皆如此。近世学者。不本宗乘。向外驰求。自为虚诳。及乎歇得驰求。到一念不生前后际断。未能转向那边。至竟还成莽卤。从上来事。尽有生涯。睦州和尚云。未得个入头。须得个入头。既得个入头。不得孤负老僧。悬崖撒手。正在斯时。才涉思量。即落第二。者里全心即佛。全佛即心。十二时中。随分着衣吃饭。便是没量大人也。
从上来事。不异如今。但了目前。别无他解。目前不了。便见纷纭。隐显殊途。千差万别。必欲究其旨归。何异守株待兔。是故若佛若祖。提持个事。惟大智方明。至触境遇缘。靡不成现。壮士展臂。不假他力。师子游行。岂求伴侣。到者个田地。正好退步就己揩磨。虽不动地惊天。直是欺贤罔圣。岂不见雪窦和尚云。明眼人没窠臼。我且问你。各从临济德山下来。棒喝向你不能施。语言向你用不着。我既如是。你合必然。作么生露个消息。令雪窦知你是个风吹不入汉。雪窦全机出没。独弄单提。检点将来。正是就地弹雀。决要做他云门直下儿孙。欲露个消息。然后知是风吹不入汉。政不必问人也。毕竟如何。字经三写。乌焉成马。
藂林凋弊。此道荒凉。提待佛祖向上纲要。固难其人。大心衲子。于日用现行。常存正念。必欲寻师决择。直到不疑之地。尤不易得。是故从上若佛若祖。单提个事。只贵目前。才涉思量。便没交涉。所以道。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无咎无法。不生不心。到者里。坐断报化佛头。直下无第二念。所谓灵锋宝剑常露现前。亦能杀人。亦能活人。是皆不得已而为之。见人不会。又来下面着个注脚云。若能杀人不能活人。此人有眼无耳。若能活人不能杀人。此人有足无目。全机不动。觌面相呈。直截根源。壁立万仞。岂不绰绰然有余裕哉。
卍新续藏第 71 册 No. 1412 古林清茂禅师语录
解夏小参。僧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是衲僧分上事。不是衲僧分上事。师云。拈却门前大案山。进云。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师云。金刚脑后铁蒺䔧。进云。只如教中道。我得无诤三昧。人中最为第一。如何是无诤三昧。师云。放你三十棒。进云。仁义尽从贫处断。世情偏向有钱家。师云。知恩者少。负恩者多 僧问。记得。昔日举上座见琅瑘。瑘问。近离甚处。举云。两浙。琅瑘云。船来陆来。举云。船来。琅瑘云。船在甚处。举云步下。意旨如何。师云。开口见胆。进云。琅瑘云。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如何是不涉程途底句。师云。前不迭村。后不迭店。进云。只如举上座以坐具摵云。杜撰长老。如麻似粟。又作么生。师云。焦砖打着连底冻。进云。后来琅瑘问侍者。此是甚么人。侍者云。举上座。琅瑘遂亲下旦过问云。莫是举上座么。莫怪适来相触忤。作么生是触忤处。师云。烂泥里有刺。进云。举上座喝云。长老何年到汾阳。我在浙中早闻你名。见解如此。何得名喧宇宙。琅瑘遂作礼云。某甲罪过。那里是他罪过处。师云。若不登楼望。安知沧海深。进云。后来大惠和尚道。二大老相见。如日月丽天。龙象蹴踏。未审还端的也无。师云。土上加泥又一重。进云。琅瑘后遇慈明举此话。慈明云。举见处才能自了。是汝负堕。为复肯伊不肯伊。师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进云。可谓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色长威狞。师云。无人处斫额望汝。僧礼拜 师乃云。秋初夏末。东去西去。万里无寸草处去。出门便是草。拟向甚么处去。古人事不获已。开却通天大路。又谓之清净大寂灭悔。与诸人同出同入。初无丝毫差别。彼我之相。直下会得。九十日内。功不浪施。明朝自恣之辰。一任东去西去。只不得向万里无寸草处去。何故。盖为诸人未曾踏著者一路子。所以前头大有事在。雪峰云。尽大地是解脱门。把手拽不入。云门云。尽大地是解脱门。枉作佛法会却。一处不通。两处失功。两处不通。触途成滞。山僧道。尽大地是解脱门。过去未来现在三世诸佛。尽在里许。汝诸人亦在里许。拈主丈云。主丈子亦在里许。且道还有不在里许者么。良久。喝一喝云。空将未归意。说向欲行人。
冬至小参。霜凝冰冻。阴极阳生。日南长至。吾道大亨。拈主丈云。主丈子横。山河大地一时横。主丈子竖。山河大地一时竖。主丈子不横不竖。山河大地自山河大地。灯笼自灯笼。露柱自露柱。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只如云门大师道。拈灯笼向佛殿里。将山门来灯笼上。虾蟆𨁝跳上天。蚯蚓蓦过东海。是常住耶。非常住耶。日东上月西没。循环三百六十。几个解知窠窟。窠窟不知。绝毫绝𨤲。庭前石笋抽条也。会见高枝宿凤雏 复举僧问灵云。如何是佛法大意。云云。临鸩砧。井底种林檎。僧云。学人不会。云云。今年桃李贵。一颗直千金。大慧和尚云。者个公案。自古至今。无人拈出。山僧不惜口业。更为注破。临鸩砧临鸩砧。井底种林檎。今年桃李贵。一颗直千金。师云。大众。灵云答者僧话。且道与临济在黄檗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吃六十主丈。是同是别。若道是同。法无同相。若道是别。佛法岂有两般。常爱大慧云。我者里说蚌蛤子禅。开着口。便见心肝五脏。只者便是。虽然。也是大都城里撮马粪汉。
除夜小参。却物为上。逐物为下。敲骨打髓。指鹿为马。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狱如箭射。岂不见临济在黄檗。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兴化于大觉棒头。深明黄檗意旨。且道是什么语话。白云从年头数到年尾。从上若佛若祖。无一个不是依草附木。若尽令而行。尽大地直须荒却。所以道。随汝颠倒所欲。即今是腊月三十日。明朝依旧庆贺新年。山门头佛殿里。礼拜烧香。伏惟安置。
解夏小参。九十日长期告满。二千年旧话重圆。然则修证在人。本无处所。无缚无脱。不即不离。于此证中毕竟无证。杀之与活尽属菩提。生与不生俱名般若。南天台北五台。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拈须弥山称作十二两。海神知贵不知价。拽占波国共新罗斗额。王母昼下云旗翻。看看。古岸何人把钓竿 复举古人道。九旬禁足鱼游网。三月安居鸟入笼。生杀尽时蚕作茧。如何透得者三重。师卓主丈云。将成九仞之山。不进一篑之土。
冬至小参。群阴剥尽。一阳复生。天地阴阳有去有来。日月星辰有明有晦。山川草木有盛有衰。江河溪沼有盈有竭。惟我衲僧分上。初无如是般事。与么与么。昔年觅火和烟得。今日担泉带月归。不与么不与么。在家疑是客。别国却为亲。与么中不与么。毕竟水须朝海去。不与么中却与么。到头云定觅山归。这个说话。通人分上。如十日并照。孰不睹其清净光明。过去未来现在三世诸佛。尽在光明里。转大法轮。所谓人人具足。各各圆成。不涉安排。随处建立。若也情存限量。未达其源。管取十个有五双。不知落处。时不逮古。大法凋零。诸方踞曲录木底老师。自己参学既是不明。无过只是瞎人眼目。虽有荷担佛祖。扶救学者之心。终莫能得。以故日疏日远。入我法中。殊无利益。山僧今夜不是屈汝诸人。直是据实而论。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汝诸人作么生会。到者里。既会不得。则生死事大无常迅速。如何是自由去。所以德山见僧入门便棒。临济见僧入门便喝。高庵见僧不会便搊住云。父母生汝身。师友成汝志。无饥寒之迫。无征役之劳。于此不坚确精进成办道业。他日有何面目。见父母师友乎。山僧十三上为僧。见老宿举此话。不觉涕泪俱下。便知有出生死超凡圣。报佛祖深恩一着子。及乎上人门户。遇善知识。可以师表。即便放下身心。以彻证为期。如是二十年间。矻矻孜孜未尝暂舍。后到先育王会中。稍知触净。信之此事。深不容易。须是宿有根本。不假㘽培。才出头来。自然迥别。六祖大师云。不思善不思恶。如何是父母未生已前本来面目。蓦拈主丈云。大众见么。无头无尾。黑似漆。洞山道。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好与三十主丈。何故。曹溪波浪如相似。无眼平人被陆沈。卓主丈喝一喝。
除夜小参。黑蚁旋磨千里错。巴蛇吞象三年觉。海坛马子大如驴。潘阆倒骑攧折角。便与么去。知时识节。岁尽年穷。北禅烹露地白牛。山僧也随例颠倒。直得神知道合。宾主混融。明朝庆贺新年。各各起居轻利。然虽如是。只如多处添少处减。赵州东壁挂葫芦。金刚手中八棱棒。且道明甚么边事。击拂子云。不是李将军。谁识南山虎 复举丹霞问庞居士云。昨日相见何似今日。士云。如法举昨日事来。作个宗眼。霞云。若是宗眼。着不得庞公。士云。在你眼里着。霞云。某甲眼里窄。何处安身。士云。是眼何窄。是身何安。霞休去。士云。更道一句。便可圆却此话。霞又不语。士云。就中一句无人道得。师云。机不离位。堕在毒海。丹霞休去。可谓力敌势均。惜乎不能圆却此话。大似弓折箭尽。山僧者里即不然。昨日事拈放一边。今日事不用举着。明日事还有人道得么。若也道得。宗通眼活。着得千百个庞公。若道不得。莫道丹霞眼窄。无处安身。直饶通身是眼。八面四方。未免一时窄却。
开元入寺小参。举雪峰问德山。从上诸圣。以何法示人。山云。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为人。后僧问雪峰云。和尚见德山。得个甚么。峰云。我当时空手去空手归。五祖拈云。如今说与透未过者。有两人从东京来。问伊近离何处。却云苏州。便问苏州事如何。伊云一切寻常。虽然。瞒山僧不过。何故。只为语音不同。毕竟如何。苏州菱邵伯藕。师云。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自己流来还同瓦砾。老东山依模脱堑。殊不知二大老正是食饱伤心。虽然。既是东京来。因甚却说苏州话。
冬节小参。僧问。群阴剥尽。一阳复生。时节因缘。请师指示。师云。风不来树不动。进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师云。阇黎失却鼻孔。进云。德山小参。为甚么不答话。师云。人贫智短。进云。赵州为甚么却答话。师云。马瘦毛长。进云。二大老州县相似。乡谈不同。师云。且道我即今是答话。是不答话。进云。来朝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师云。只恐不是玉。僧礼拜 师乃举。洞山冬夜吃果子次。问泰首座云。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过在甚么处。泰云。过在动用中。山遂唤侍者。掇退果卓。师云。这个说话。在今诸方。每至冬夜。未尝不拈出注解一上。然于正文。未曾道着一句。有底道。洞山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抑屈人作么。有底道。不惟泰首座不得果子吃。要且尽大地人皆不得吃。成人者少。败人者多。殊不知。洞山有旁正回互不犯底手脚。直饶泰首座道不在动用中。也不得它果子吃。良久云。水流黄叶来何处。牛带寒鸦过别村。
除夜小参僧问。如何是佛。师云。钉钉胶粘。进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蚁子不食铁。进云。如何是偏中正。师云苔封古殿。进云。如何是正中偏师云草满法堂。进云。如何是兼中至。师云日上月下。进云如何是兼中到。师云截水停轮。进云。如何是正中来。师云狝猴戴席帽。进云。五位君臣蒙指示。夜明帘外事如何。师云趁晓不归家。黄昏看日出。僧礼拜 师乃云。年穷岁尽。水肃霜寒。门前爆竹声喧。堂上灯光晃耀。是四序迁流之日。当三阳未肇之时。诸人簇簇上来。山僧口喃喃地。露柱灯笼斗争光彩。迦叶维卫共展神通。诸佛无上妙门。普请大家证入。日不待火而热。须弥山上白浪滔天。月不待风而凉。毕钵岩前清风满座。未有世界。早有此性。摆手入长安。世界坏时。此性不坏。一举四十九。如斯举唱。足可流通。其或根思尚迟。便见和泥合水。拍禅床云。人穷不到金刚际。未免区区役路途。
解夏小参。良久云。问话既无。不可只恁么休去。白日青天。且听山僧寐语。汝等诸人。有眼者见。有耳者闻。闻见历然。直下是个甚么。以拂子击禅床云。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向者里百杂碎。直得四月十五日已前。所得安居法门。如梦如幻。如影如响。及至七月十五日已后。虽则解却布袋。各证自恣三昧。亦皆如露如电。如空如风。于其中间。正当七月十五日。觅其丝毫真实之相。了不可得。所以道。起诸善法本是幻。造诸恶业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风。幻出无根无实性。又击拂子云。三世诸佛。六代祖师。天下老和尚。尽在者里说偏说圆。说顿说渐。说权说实。至于十方世界若草若木。若凡若圣。有情无情。莫不承其恩力。及说一切众生本来空寂。一切语言本无实相。二六时中行住坐卧。着衣吃饭。本自现成。真如解脱。神通游戏。本自具足。心源不悟。逐相随名。起妄迷真。造种种业。德山棒临济喝。亦不出者个时节。雪峰云。尽大地撮来。如粟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喝一喝云。切忌话作两橛 复举疏山到沩山。闻示众云。行脚高士。直须向声色头上坐。声色头上卧。疏山出问。如何是不落声色句。沩山竖起拂子。疏山云。此是落声色句。沩山便归方丈。疏山不契。遂辞香严云。某甲与和尚无缘。香严云。有何因缘不契。试举看。疏山举前话。香严云。我有个语。疏山云。试举看。香严云。言发非声。色前不物。疏山云。元来此中有人。乃嘱香严云。师兄向后若有住处。某甲却来相见。后沩山问香严云。问声色话底矮阇黎在么。香严云。已去也。沩山云。向子道甚么。香严云。某甲亦曾答他来。沩山云。试举看。香严云。言发非声。色前不物。沩山云。它道甚么。香严云。他深肯之。沩山笑云。将谓者矮子有长处。元来只在者里。此子向后若有住处。近山无柴烧。近水无水吃。师云。疏山既不落声色。必应别有生涯。及乎到香严面前。又只和泥合水。虽然。还免得沩山失笑也无。后来应庵和尚道。在今天下。讨一个言发非声色前不物底。正如掘地觅天。何况更要会他沩山说话。不言可知矣。果然大抵宗师为人。言不虚发。然疏山既不能坐断舌头在。应庵又岂免随邪逐恶。诸上座。山僧者里。放一线道。堕在声色堆中。把断要津。一任诸方捡责。
除夜小参。僧问。万煆炉中铁蒺䔧。等闲拈出要人知。虽然四海平如镜。毕竟同谁话此机。师云。者里着不得。进云。灵云见桃花悟道。玄沙为甚么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师云。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进云。只如沩山道。从缘入者。永无退失。善自护持。又作么生。师云。月里仙人巧𦘕眉。进云。只如灵云道。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意旨如何。师云。日出连山。进云。如何是三十年来寻剑客。师云。垂钩不着饵。进云。如何是几回落叶又抽枝。师云。过水不穿靴。进云。如何是自从一见桃花后。师云。顶门无窍。进云。如何是直至如今更不疑。师云。波斯入闹市。进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捷始应知。师云。我害痴。僧礼拜 师乃云。今夜年尽月尽日尽。世事悠悠。何时是尽。明朝年新月新日新。千变万化。又见重新。所以穷则变。变则通。垂钩四海。只钓狞龙。三千威仪八万细行。诸人固是不知。若得声和响顺。各守祖父田园。知道饭是米做。免向瞎驴边灭却吾宗。卓主丈云。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
永福入寺小参。红尘闹市。十字街头。百草头边。孤峰顶上。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狱如箭射。直得万机休罢。千圣不携。声前非声。色后非色。检点将来。正是髑髅前妄想。借使打破髑髅。揭却脑盖。踢倒须弥。踏翻大海。脚跟下推勘得出。也是落七落八。通方上士。出格高人。除非自有生涯。终不守他窠窟。现前大众。冀善参详。山僧二千里水陆间关。来此聚头。不为别事。
复说偈曰。处世行藏各有由。老来谁不爱心休。为圆鄮岭先师话。来结鄱阳衲子仇。跛鳖但随他逐浪。锦鳞终是解吞钩。相逢试把家私展。蜜果时悬檗树头。
冬至小参。形兴未质。山河大地甚处得来。名起未名。无位真人突出难辨。顶门上时时显现。眼睛里处处纵横。举拂子云。看看。德山临济来也。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佛来也打。祖来也打。且道还曾打着也无。岂不见兴化道。我在南方行脚一遭。主丈头未曾拨着一个会佛法底。花根本艳。虎体元斑。子细检点将来。也是死水里浸却。及到大觉。被脱下衲衣。痛打一顿。却言我在大觉棒头。方知深明临济先师在黄檗吃棒底道理。者个便是打着底样子。所以精金百炼。要须本分钳锤。山僧七五年前。也曾举此话来。有云。兴化气宇如王。因甚向大觉棒头。方始发明临济在黄檗吃棒底道理。我者里主丈子。走遍四天下。拨着一个便是会佛法底。他时后日。免得递相钝置。有底便道。山僧只解扶强。不能扶弱。殊不知自有分付处。兄弟。时光可惜。不易来此聚头。只知者边那边。岂解知惭知愧。古人小参谓之家教。在今诸方大段不同。须要起模𦘕样。方为格外提持。暨乎本分商量。未免麻缠纸褁。从上诸圣。岂无方便为人。一千七百祖师机缘。尽是控你诸人入处。若要乾坤坐断。逸格超宗。截铁斩钉。不通凡圣。须是没量大汉始得。阴阳消长。日月迁流。焰发冰河。花开碓觜。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总不干诸人分上事。久立珍重。
除夜小参。僧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除夜小参。请师说法。师云。旧岁已随残腊去。新年又逐早春来。进云。时光易变人惊老。岁序循环无了时。师云。也要你知得。进云。古人道。小参谓之家教。还端的也无。师云。笑杀傍观。进云。学人今夜一一请问。师还许否。师云。过者边着。进云。僧问古德。如何是衲衣下事。德云腊月火烧山。意旨如何。师云。满耳满眼。进云。雪窦颂云。腊月烧山。万种千般。翘松鹤冷。踏雪人寒。达磨不会。大难大难。还契他古人意也无。师云。前不迭村。后不迭店。进云。和尚颂云。腊月火烧山。一身天地间。昨朝愁已遣。今日且欢颜。毕竟与雪窦是同是别。师云。莫谤山僧好。进云。一等共行山下路。眼头各自看风烟。师云。高着眼。进云。北禅分岁。烹露地白牛。澹湖分岁。对人天说法。还有优劣也无。师云。鰕跳不出斗。进云。腾身直入威音外。不怕阎王索饭钱。师云。只恐不是玉。进云。买铁得金。一场富贵。便礼拜 师乃云。不知月之大小。不知岁之余闰。衲僧家道。我是祖师门下客。百不知百不会。是他向上人行履处。只如赵州和尚道。诸人被十二时辰使。老僧使得十二时辰。与你百不知百不会底。是同是别。北禅烹露地白牛。与诸人分岁。岂不是知时识节。义出丰年。如今诸方。往往立机立境。向大年尽夜。打鼓小参。侍者烧香。禅客问话。谓之一期事毕。何不向世界未立生佛未具已前。道取一句。令山僧知你是个德山临济下大棒打不杀底儿孙。直饶与么。也未许你在。何故。百年三万六千日。欲觅了时无了时。
结夏病起小参。岁月不可把玩。老病不与人期。山僧十数日来。寒热交攻。正觅起处不得。何故。身相离故。心如幻故。身相既离。心亦如幻。佛病祖病其体亦然。五祖和尚云。病来又病皮粘骨。抖擞起来无一物。行不成步语声低。鼻孔依然高突兀。五祖老人。与么说话。只能自病。不能病人。既不能病人。当攒簇不得之时。即不能普入众生身中。全众生之病。既不能全众生之病。则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大众。九十日内。同此安居。动静寒温。自宜保爱。
冬至重建寝堂小参。豁开户牖。重新旧日规模。当轩者谁。坐断圣凡途辙。碧眼胡僧罔措。释迦弥勒犹是他奴。灯笼露柱掀眉。文殊普贤权为走使。描不成𦘕不就。扑落非他物。花簇簇锦簇簇。纵横不是尘。逴得便去。山河并大地。踏着便嗔。全露法王身。自古自今。说玄说妙。缁素不分者。如稻麻竹苇。就理就事。变通逸格者。能有几人。伶俐汉没窠臼。知是般事便休。且道知底是甚么事。寒来暑往。阴极阳生。庭前玉树花开早。也胜东山水上行。卓主丈。喝一喝 复举。汾阳问首山。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云。龙袖拂开全体现。汾云。师意如何。山云。象王行处绝狐踪。汾阳于言下大悟。礼拜起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捷始应知。师云。大小首山。龙头蛇尾。有底便道。真不掩伪。曲不藏直。拍禅床云。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除夜小参。拈起一句。便是陈年葛藤。诸人闻得也多。见亦不少。可谓如鱼饮水冷暖自知。虽不可以告人。终难瞒于自己。者条活路。千圣共行。古往今来。摧邪显正。无不从此真实性中流出。岂不见云居舜老夫。爱骂天衣怀和尚。秀圆通为之不平。一日舜老夫上堂。秀出问云。岂不见圆觉经中道。舜老夫云。大众久立。便下座归方丈。秀圆通云。者老汉通身是眼。骂得怀和尚也。所谓隔山见烟。便是知火。至临机应变处。如俊鹰快鹞。搏击自由。诸人若善参详。管取头正尾正。勿谓今日不知又有来日。今年不会。更有来年不觉不知。一处又添一岁。拈主丈云。主丈子也添一岁。卓主丈云。鰕跳不出斗。
结夏小参。朱明启候。圣制斯临。四海高人。罢摇金锡。言无言而可及。念无念以相应。廓诸佛之妙明。同十方而聚会。所以庞居士到者里。破家散宅。只守现成。绵绵不漏丝毫。直下斩钉截铁。道个心空及第。早是头上安头。更言与他三世诸佛把手共行。历代祖师同心同德。大似三家村里不识羞老婆。东搽西扶。要事人相似。有甚么奇特处。只如豁开户牖。万里不挂片云。坐断圆觉妙场。不离平等性智一句。作么生道。蒲团时倚无他事。永日寥寥谢大平 复举。陈操尚书问云门云。儒书即不问。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么生是衲僧行脚事。门云。尚书曾问几人来。书云。即今问上座。门云。即今且置。作么生是教意。书云。黄绢赤轴。门云。此是文字语言。作么生是教意。书云。口欲谈而辞丧心。欲缘而虑忘。门云。口欲谈而辞丧。为对有言。心欲缘而虑忘。为对妄想。作么生是教意。书无语。门云。曾闻尚书看法华经。是否。书云是。门云。经中道。一切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且道。非非想天。即今有几人退位。书又无语。门云。尚书不得草草。师僧家抛却十经五论。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书又争怪得。师云。云门一句语中具三句。且道从前许多络索。在三句内三句外。诸方商量咸谓。云门有掣电之机。陈操尚书虽则肩横日月。背负须弥。及乎挨拶将来。未免草绳自缚。如斯话会。要见古人。远之远矣。毕竟如何。李将军有佳声在。不得封侯也是闲。下座。
冬节小参。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井底红尘蔽日。山头白浪滔天。翻身百草头边。跳出劫初田地。智不到处。切忌道着。入水见长人。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为人。波斯入闹市。以思无思之妙。返思灵焰之无穷。释迦老子与天帝释相争佛法甚闹。云门大师忍俊不禁。来山僧拂子头上。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我笑释迦老子二千年前。不善输机。甘心受屈。当时若下者一着。免致笑杀傍观。毕竟如何。卓主丈云。寒山拾得。
结夏小参。明当结制。今夜小参。举一两则古人机缘。与诸人商量。非惟截断葛藤。要且显出各人自己参学眼目。庞居士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庞居士。也甚奇怪。只是俗气未除。既是心空归。向甚么处去。无为又作么生学。然则一言易出。驷马难追。若是德山临济门下。棒折也未放过在。所以山僧寻常与诸人道。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直得触目无滞。达得一切法空。正是面前去不尽底。又不见云门大师道。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是好手。与么说话。大似将胡狲系在露柱。有甚快活。既出得荆棘林。又须入得荆棘林始得。所谓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然后纵横得妙。左右逢原。转地回天。方有自由分。只如者僧道。与么则堂中上座有长处也。且道是出耶是入耶。云门云。苏嚧苏嚧。也是折锥探地。明眼汉到者里。若作佛法商量。正是平地死人。不作佛法商量。坐在荆棘林里。三千里卖却布单。特为此事而来。何曾梦见。十方聚会。选佛场开。长期百二十日。诸人若善参详。明取生佛未具已前。透顶透底。便是没量汉也。阿呵呵。也大奇。摇扇取凉。伸脚打睡。三万六千日。自倒还自起。咄咄咄。
除夜小参。一年三百六十日。今夜方始到头。是汝诸人。于自己分上事。亦须知有到头时节。若未得到头。直须向前决择。岂不见大随和尚。参七十余员善知识。具大眼目者。只有一二。且如何是具大眼目者。五祖老人海上参寻十数员尊宿。洎至浮山圆鉴会中。直是开口不得。后到白云。咬破一个铁酸饀。方得百味具足。遂云。花发鸡冠媚早秋。谁人能染紫丝头。有时风动频相倚。似向阶前斗不休。喝一喝云。修心未到无心地。万种千般逐水流。
解夏小参。一夏九十日。明朝事方毕。修证既无功。光阴尽虚掷。虽然如是。便与么去。也不孤负诸人。岂不见昔有老宿。一夏不与兄弟说话。有僧云。不敢望和尚说佛法。得闻正因两字也得。老宿云。若是正因。一字也无道了扣齿云。适来无端与么道。隔壁老宿闻云。好一釜羹。被两颗鼠粪污却。老宿牢关把断。水泄不通。者僧不善其机。上他钓线。若不得隔壁老宿与他注破。几乎虚度一生。虽然。且道者僧还肯也无。后来雪宝和尚拈云。谁家锅里无一颗两颗。入水方见长人。山僧与么告报。也是官路贩私盐。是汝诸人。须是皮下有血始得。毕竟如何。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 复举。先育王夜参云。少室无门户。如何便得通。夜深宁耐立。听我话西东。师召大众云。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只是不得与么会。珍重。
冬节小参。葭灰未动群阴塞。云物才舒万汇生。村北村南老梅树。一花犹自未分明。是以时节迁流。阴阳消长。添些子不得。减些子不得处。其或多处要添。少处要减。澹湖有口也无说处。是汝诸人。切忌随邪逐恶。大凡禅和家。须得自己眼正。一切时中。不被纤毫境界移换将去。然后通变自由。杀活自在。长也短也。是也非也。生死去来。皆是佛之妙用。所以道。运用与去来。何曾有间隔。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如形影相似。玄沙云。大小傅大士。只认得个昭昭灵灵。见汝诸人。若向昭昭灵灵处见得。管取粥足饭足。其或别有商量道。我识得二大老开口动舌明明白白。也是梦里惺惺。云门云。在今天下老和尚。多是师承学解。露布葛藤。印板上打来。模子里脱出。当人若是明去。何不一切临时。大众会么。钵里饭桶里水。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
除夜小参。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大众且道。未归底是甚么人。忽有个汉出来道。那一人不曾出入。也许他是个本色衲僧。岂不见临济大师道。有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且道那一人合受人天供养。卓主丈云。换骨洗肠知去处。免教走得脚皮穿 复举。五祖和尚示众云。前回底今日使不着。今日底后回使不着。使不着重遭扑。自古至于今。谁错谁不错。忽有个汉出来道。白云不是今日错。自云。错。师云。扶竖临济正宗揭示杨岐奥旨。还他五祖始得。虽然也是泥里洗土。山僧即不然。去年底今年用得着。今年底后年用得着。用得着重拈却。一步阔一步。一着高一着。忽有个汉出来道。长老与么说话。也是无孔铁锤。只向它道。若是无孔铁锤。正用得着。
结夏小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明朝结制斯临。未举西天法令。今夜小参时至。且开东山家筵。啰啰招啰啰摇啰啰送。义出丰年。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俭生不孝。寸钉入木。以大圆觉为我伽蓝。一句当天。八万法门。生死路绝。恁么会得。九十日内。自然水到渠成。别有商量。万煆炉中。试看花飞雪片。正恁么时如何。明明百草头边事。不比杨岐栗棘蓬。
除夜小参。一年三百六十日。一月三百六十时。以年计月。以月计日。以日计时。乘一气之迁流。顺四时而成岁。不觉不知。又是腊月三十日了也。佛眼和尚云。一日日一时时。龙门老心自知。敲冰取火。爱讨便宜。澹湖即不然。作无所作。为无所为。心无所知。无所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多年历日最灵验。分付心王仔细推。与么说话。入理深谈则不无。要见佛眼老人未可在。何也。为他曾见老东山来。且道老东山有甚长处。不见道。贱卖担板汉。贴秤麻三斤。百千年滞货。无处着浑身。携取诗书归旧隐。野花啼鸟一般春。下座。
夏前告香普说。向上一路。千圣共行。调达因甚么入地狱。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玄沙因甚么𡎺破脚指。打破虚空底人。向甚处安着。此是山僧适来对大众前。垂此三转语。诸人无不委知。只是无一人向山僧未开口已前道得一句。首座虽则下语。终是曲顺人情。明眼人前一场笑具。若是个汉。便好向者里掀倒禅床。喝散大众。拗折主丈。向三条椽下。作个洒洒落落无事人去。岂不快哉。既无如是作略。未免向第二义门。为诸人通一线路。古人云。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辽天。出世后杳无消息。虽无消息。要且瞒诸人一点不得。何也。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日月不能昭临。虚空不能包褁。万象不能覆藏。通上彻下。是个大解脱人。何处更有许多名字。所以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元是妄。正体堂堂失却身。与么说话。还得相应也无。兄弟。白日青天。有甚么事。从上佛祖立机立境。千差万别。隐显殊途。只要你实证实悟。于实证实悟处。靠者一着子。直是朝嚗嚗地。所谓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常光现前。壁立万仞。岂不见大梅常禅师。问马大师。如何是佛。大师云。即心是佛。大梅于言下大悟。径往大梅结庵。二十年影不出山。后有僧问。和尚见马大师。得个甚么便住此山。梅云。大师向我道即心是佛。便向者里住。者个岂不是实证实悟。于实证实悟处。靠者一着。能信自心决定是佛。更不别求。僧云。大师近日佛法又别了也。梅云。作么生别。僧云。非心非佛。梅云。者老汉惑乱人家男女。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只即心即佛。且道大梅具甚么眼。者些子说似人不得。大智非名。真空绝迹。功多业熟。职到威成。如月印千江。波随众水。才有是非。纷然失心。赵州和尚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诸人还护惜也无。时有僧便问。和尚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甚么。州云。我亦不知。僧云。和尚既不知。为什么道不在明白里。州云。问事即得。礼拜了退。有底便道。赵州赤心片片。为物垂慈。殊不知正是浑钢打就。生铁铸成。他明明道。老僧不在明白里。诸人还护惜也无。既不可拣择。又不在明白里。自然头头上明。物物上了。当体解脱。非离真而立处。立处即真。十二时中。要你护惜不可放舍。者僧也不易推究。便问和尚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甚么。州云。我亦不知。不妨头正尾正。僧云。和尚既不知。因甚么道不在明白里。州云。问事即得。礼拜了退。要识真金。须经敏手。后来雪窦和尚云。赵州倒退三千。雪窦可使一代宗师。要且只知赵州放行。不知赵州把定。大凡参学。须是顶门具眼。自然不肯造次承当。随他颠倒。岩头云。才与么便不与么。是句亦刬。非句亦刬。者个唤作无功用大解脱门。后有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何是不拣择。州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僧云。此犹是拣择。州云。田厍奴。甚么处是拣择。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雪窦和尚颂云。似海之深。如山之固。蚊虻弄空里猛风。蝼蚁撼于铁柱。拣兮择兮。当轩布鼓。一时裂破。虽然。也是个斩钉截铁汉始得。僧又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州云。曾有人问我。直得五年分疏不下。好与掀倒禅床。雪窦颂云。象王回旋。狮子哮吼。无义之谈塞断人口。南北东西乌飞兔走。是什么说话。也好与一拶。后又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择拣。和尚如何为人。州云。何不引尽者话。僧云。某甲只念到者里。州云。只者便是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孟八郎汉。又与么去。雪窦和尚颂云。风吹不入。水洒不湿。虎步龙行。神号鬼泣。头长三尺知是谁。相对无言独足立。一对无孔铁锤。者般说话。诸人十二时中。还曾穷究也未。若未曾穷究。切忌向者里东卜西卜。古人云。却物为上。逐物为下。是他本色道流。自然活鱍鱍地。岂肯将古人机缘。配在八识田中。自作障碍。云门云。拈得便用。把得便扑。在今诸方。觅个举话底也难得。好兄弟。如斯理论。意在于何。只要你向古人未屙已前。千圣着眼不及处。坐断报化佛头。直是风凛凛地。山僧自来爱与兄弟东语西话。诸方闻得。往往谓之密室传授。殊不知自有体裁。才见他开口。便知得他心肝五脏。何也。为他自己本分事上。不曾嗄地一声。不能向古人未屙已前着得只眼。所以随语生解。纵使和盘托出。掇向面前。有甚交涉。尝记大慧和尚有云。我便是参禅底精子。山僧早年闻与么道。亦为不平。大抵参禅。到啐地折嚗地断。十方世界。都卢是个大解脱门。动静去来咳唾掉臂。无非尽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有甚么精与不精。后来因看大慧广录。见他往荆南谒张无尽一段机缘。方知古人言不虚发。大慧一日与张无尽夜话。无尽云。老夫顷寓居江宁戒坛院。因阅雪窦语。至百丈再参马祖因缘。雪窦云。大冶精金应无变色。遂掷卷于地云。审如是。临济佛法岂有今日耶。十数年来。诸方往往以予聪明博记。少有知余者。公自江西法窟中来。必辨优劣。试与老夫言之。大慧云。公之所见。正与真净死心符合。近世得此机用。独二老耳。无尽云。真净何谓。大慧云。真净颂云。客情步步随人转。有大威光不能现。突然一喝双耳聋那吒眼开黄檗面。无尽云。死心何谓。大慧云。死心道。我要问雪窦。既是大冶精金。因甚却三日耳聋。还会么。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无尽乃抚几云。不因公举。争知真净死心用处。若非真净死心。难显雪窦马祖。由是相与禅悦法喜之乐。者般说话。久参先德。想己见闻。后学初机。卒难洞晓。山僧因行掉臂。举似一番。百丈再参马祖。祖以目视绳床角拂子。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云。你他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百丈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于旧处。祖震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聋。后来雪窦和尚拈云。夫列其派者甚多。究其源者极少。总道百丈于喝下大悟。还端的也无。然刁刀相似。鱼鲁参差。若是明眼汉。瞒他一点不得。只如马祖道你他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百丈竖起拂子。为复如虫御木。啐啄同时。诸人要会三日耳聋么。大冶精金应无变色。敢问诸人。大冶精金应无变色。置而勿论。只如张无尽投卷于地云。审如是。临济佛法岂有今日邪。意在于何。如今众中稍蕴知识者。往往便道。无尽大似作家宗师。既会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聋。又须发明雪窦大冶精金应无变色。然后倒行逆施。投卷于地。所谓变通逸格向上提持。是则固是。据山僧见处。又且不然。张无尽满肚文章。要且不识朕闻上古其风朴略。马祖一喝百丈耳聋。正是去却贴肉汗衫。拈却髑髅前妄想。雪窦云大冶精金应无变色。可谓本分草料。死心真净据款结案。未称全提。后来无尽亦有颂云。马师一喝大雄峰。深入髑髅三日聋。黄檗闻之惊吐舌。江西从此立宗风。依旧向语脉里转却。山僧昔年送僧往南屏再参。曾有颂云。百丈参马师。伎俩俱已尽。一喝三日聋。当机须猛省。若谓大冶金。正是佛祖病。所以无尽翁。掩卷未肯信。妙喜天人师。今古眼目正。云庵与死心。提掇事已定。敲唱既双行。节拍颇相应。一举便知音。抚膝始加敬。更有云云。不能尽举。山僧自来鄱阳。未尝不与兄弟切切提撕。终是未曾拈出者一着子。古人有十度发言九度休去之说。在今岂不然乎。若是真正本色道流。未尝亏欠。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到者里。提撕也提撕不得。拈出也拈出不得。拟要发言。向甚处下口。纵使休去。还休得么。五祖和尚云。赵州露刃剑。寒霜光𦦨𦦨。更拟问如何。分身作两段。大慧和尚云。参学人向露刃剑上。着得只眼。便是百了千当。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更欲多言。恐无利益。珍重。
夏前告香普说。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向上一路。列在下风。千圣不传。置之一处。竖起拂子云。看看云门大师来也。一句语具三句。函盖乾坤句。截断众流句。随波逐浪句。一时撒向诸人面前。见汝不会。又作死马医去也。虽然也瞒汝诸人不得。忽若三句内三句外。当头一拶撩起便行。三千里外。筑着磕着。便见水底火发。通上彻下。是个大解脱人。何处更有许多不了事也。虽然。也须实到者个田地始得。古人垂一机示一境。险峻处直是险峻。奇特处直是奇特。若佛若祖。同一元由。乃古乃今。别无二致。兄弟据实而论。自己分上。少个甚么。自是从无量劫来。妄想㳂袭。背觉合尘。日渐月深。不能回顾。以致胶胶扰扰。不得自由。才说自己分上一段奇特大事。如存若亡。纵有百千法门。无量方便。到你面前。只成戏论。不然则起心动念。作意商量。立主立宾。说向上向下。为人不为人。谛当不谛当。及乎抟量不及。计较不成。便飏向无事甲中。谓从上来事不过只是个无孔铁锤。但与么承当将去。到处乱呈懵袋。更不受人决择。殊不知。此事本来成现。不假外求。求而得之。尽是鬼家活计。德山和尚云。汝但无心于事。无事于心。则虚而灵寂而妙。若毫端许言之本末。皆为自欺。何故。毫厘系念。三途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圣名凡号。尽是虚声。殊相劣形。皆为幻色。汝欲求之。得无累乎。及其厌之。又成大患。终而无益。者个说话。便是释迦老子。再出头来。经三大阿僧祇劫。勤苦修习。以至入雪山。诣鹿苑。转无上法轮。说三乘十二分教。不过如此。只如毫端不立。本末都亡。心佛众生。境智俱泯。还成自欺否。到者里。须是个斩钉截铁。不顾危亡。撒手悬崖。不拘得失底。然后向无功用。大解脱场中。拈出一机。所谓金刚圈栗棘蓬。使尽大地人。吞透得过。受用自在。方可称为逸群种草。向此门中。与从上列祖。把手共行。始有相应分。岂不见。圆悟。未离蜀时。在讲肆中。已为同辈所推。及至出蜀时。所至诸方无不尽其底蕴。首谒真如喆和尚。欲呈所见。喆云。且歇去。次日复往。喆云。昔有僧问睦州。以一重去一重即不问。不以一重去一重时如何。睦州云。昨日㘽茄子。今日种冬瓜。汝静思之。悟遂静默数月。忽然有省。即以告喆。喆诘之。悟曰。知客在门头。典座在厨下。喆颔之。看他先辈出来。究明此事。大不容易。直是先去佛祖头上立地。然后放身舍命就人决择。何以见得。是他一念确实发起现行。明知三乘十二分教。皆是表显之说。如人说食终不能饱。返照自己真实受用。于一切处。无纤毫渗漏。方为究竟。岂是今日麻缠纸裹。胡乱撑拄道。我曾见前辈来。更不肯退步就己揣摩。还曾稳当也无。后来圆悟又谒黄龙晦堂心禅师。心云。我此间要宗说俱通。一处不明。非吾眷属。只如狮子尊者被害。白乳涌颈。今人唯血出。汝意云何。悟云。乳血果有异耶。心曰。安得同。悟曰。二物从何而有。心曰。伤汝肤乳何在。悟曰。待和尚一锄成井。我亦如是。晦堂笑曰。此后生亦可穿凿。可惜晦堂当时放过。待他道待和尚一锄成井我亦如是。只向他道。山僧功不浪施。当时若下得者一着。免得圆悟波波挈挈。上人门户。如喋屎狗相似。有甚用处。又谒东林总和尚。总曰。路逢达磨否。悟曰。今日获瞻慈相。总斥之曰。汝狂矣。悟私自谓。此平实禅也。次日复往。总曰。人人有一慧日。汝有之乎。悟曰。无。总曰。安得无。悟云。在山南。总可其语。且道圆悟此语。落在什么处。东林既是落七落八。圆悟未免头上安头。则前所谓平实禅者。语不诬矣。是时丛林中有人。不似今日。虽在众中头白齿黄。至竟不知祖师巴鼻。是个甚么。闻知圆悟所历诸方门户。机锋峻捷。辨说过人。有一老宿笑曰。勤川子被禅道裂破肚皮矣。何年得安乐耶。者个便是将圆悟。推向万丈深坑。更挤以石。然后要他苏醒起来。自作活计。圆悟闻之不觉负愧。遂往龙舒谒太平演祖。祖诟骂曰。佛法大事。岂口头声色所至哉。若以机辨为禅。则腊月三十日。涅槃堂里。争奈孤灯独照何。悟色变而去。至金山。因故人有疾。悟授以己见。其人临终。狼狈万状。悟曰。吾辈极头处今败绩矣。古人到者里。论实不论虚。只如圆悟平日所历。诸方宗匠之门。有如是契证。古人渊奥。罔不穷尽。因甚至演祖之室。一旦如贼入空屋。更无一物可称其意。后因入浙。至苏州万寿大病。怖不自持。平日见解。一无所用。乃谓佛鉴曰。太平老人。所谓涅槃堂里禅。今日验矣。岂此老果有异于人乎。不然则何银山铁壁如是之坚也。由是还太平。时演祖已迁海会。祖曰。汝来乎。吾望汝久矣。所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山僧寻常尝谓兄弟曰。必欲究明此事。因缘吻合。自有其时。但辨悠久真实身心。自然相应。看他圆悟。岂不是因缘时节耶。未几为侍者。一日因官人相访。请问法要。祖曰。官人曾读小艳诗也。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若向者里明得。参学事毕。圆悟闻之谓祖曰。此两句亦能发机乎。祖应声曰。麻三斤。才道及麻字。圆悟豁然大悟。时有鸡正啼。乃斥之曰。汝亦会禅耶。乃告祖曰。今日丧却目前机。去却胸中物矣。祖大悦。好兄弟。末后一着。如到牢关。绝后再苏。欺君不得。便是全心即佛。全佛即心。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悉皆消殒底时节也。向年有一尊宿。曾见前辈来。一生住大院。点胸不少。尝与兄弟室中举话。不原所自。因演祖应声对圆悟曰。麻三斤。才道及麻字。圆悟忽然大悟。而此尊宿。不知古人舌头落处。将谓麻字便能发圆悟之机。至举话时。只举一麻字。递相印证。直是好笑。掩彩杀人。如此敢称宗匠。更要与人举话在。当时演祖。若举到麻三两字。圆悟因时悟去。后人室中依他作解。亦只云麻三。是何言欤。所谓眼目不明。错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颔。当知圆悟悟处。在彼而不在此也。看他谓演祖曰。此两句亦能发机乎。便是百了千当时节。纵使演祖未开口曰麻三斤。圆悟是时亦自如桶底子脱相似。乃至道个麻三斤。胸中碍膺之物。岂不脱然者耶。所谓宗师为人。但除其病。不除其法。声前领旨。犹迷顾鉴之端。句后精通。尚昧识情之表。圆悟碍膺之物。既已脱然。无著快活处。时有鸡正啼。乃斥之曰。汝亦会禅耶。者个便是回干转坤。千圣罗笼不住。透顶透底。独步大方。从上列祖。企仰不及底样子。所谓灵光洞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自后演祖之门。能大其家者。若子若孙。分光四海。犹揭日月。惟圆悟一人。岂易事也。山中兄弟。来此相聚。固是不多。皆江湖抱道之士。既不远数千里。相寻而来。不为他事。二六时中。直须穷究。高庵和尚云。父母生汝身。师友成汝志。无饥寒之迫。无征役之劳。于此不坚确精进。成辨道业。他日何面目。见父母师友乎。然此事不在多知多解。只要据实而论。大众会么。举不顾。即差互。坐断上头关。截断千差路。更不着商量。千圣齐却步。喝一喝。下座。
中夏普说。心不附物。意不停玄。大智非名。真空绝迹。是汝诸人。十二时中。向甚处措足。直下无事。堕在见闻觉知。才涉安排。未免依草附木。兄弟。据实而论。尽十方世界。有甚么物与汝为缘为对。三乘十二分教。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增一丝毫不得。及至飏向他方世界。无依无欲。离相离名。无去无来。不生不灭。也减一丝毫不得。九霄绝翳。何用穿通。一道神光。未尝昏昧。所以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如王宝剑。孰敢当锋。拟欲抬眸。横尸万里。古人垂一机示一境。至痛快为人处。直是透顶透底。情生智隔。想变体殊。情未生时。隔个甚么。此亦是一期方便。控你入处。为你未曾及到者个田地。所以有佛有法。有玄有妙。有向上向下。者边那边。自作障碍。旷大劫来不得自由。况此事岂是你赤肉团上心识抟量底事。心若无事。万法不生。意绝玄微。纤尘何立。云门云。直得触目无滞。达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名亦不可得。唤作三昧性海俱备。犹是无风匝匝之波。直得忘知于觉。觉即佛性。唤作无事人。更须知有向上一窍。若教山僧向上论量。直是无启口处。诸人到者里。亦无立地分。三千里外。道绝人荒。善法堂前。草深一丈。岂是分外。何故。立机立境。不是向上事。扬眉瞬目。不是向上事。竖拂敲床。不是向上事。棒喝交驰。宾主互换。不是向上事。向上向下则且置。即今且只要你将从前伎俩一时截断。使脚跟下空牢牢地。然后将古人机缘密切提撕。毕竟是个甚么道理。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明如杲日。宽若太虚。大地山河。全彰海印。一明一切明。一见一切见。一了一切了。兄弟。时光可惜。不易来此聚头。直须辨一片真实身心。究教彻去。者个唤作生死大事。不是你趁口快图衣食炫声利底生活。𢬵却十年五年。不出僧堂门。无人道你不会。古来尊宿担荷此事。大不容易。不知历涉多少艰难。汾阳参七十余员善知识。具大眼目。只有一二。自余之辈。不在言也。近来一等兄弟。知识不明。于自己本分事上。无参学分。不能体究。却去𠕋子上做工夫。要资谈柄。错了也。抛却真金。去寻瓦砾。有甚用处。夹山未见船子时。看他所得。岂是寻常。一日上堂。僧问如何是法身。答云。法身无相。如何是法眼。答云。法眼无瑕。可谓金不博金。水不洗水。洎乎被道吾一笑。便乃手忙脚乱。且道那里是他未尽善处。下座问道吾云。适来答者僧话。上座因甚发笑。请为我说。瞻风拨草。为法求人。须是者汉始得。道吾云。不道不是。只是未有师在。盲人指路。岂免傍观。夹山因道吾所指。径往华亭。去访船子。早是七花八裂了也。船子问云。大德住何寺。山云。寺则不住。住则不似。鹭池鹫岭。海甸庵园。甚处有者个消息。船云。不似又不似个甚么。山云。不是目前法。船云。甚处学得来。山云。非耳目之所到。如印印泥。如印印空。如印印水。须是恁么人。方明恁么事。船云。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铁壁银山万仞高。船云。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金刚圈栗棘蓬。吞者十万八千。透者如麻似粟。山拟开口。被船子一篙打下水中。鞭长不及马腹。山才上船。船云道道。山拟开口。船又打。得也得也。山因此有省。水中点头三下。俊哉俊哉。船云。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宁可截舌。不犯国讳。船云。丝悬绿水。浮定有无之意。一个讶郎当。一个福建子。山云。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何不领取前话。船云。钓尽江波。锦鳞始遇。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山乃掩耳。不特慎初。亦能护末。然猛虎不食伏肉。坐井岂能观天。当时道吾密之三寸。夹山未免担板过却。大凡参学须贵眼正。者般说话。岂是你长连床上。妄想计较得来。山僧十三上为僧。未尝去村院里过夏。遇着本色宗匠。有师友处。即便放下身心相与体究。二十年来。把人杓柄。不知费了多少盐醋。捱到楚水东头。依旧波波挈挈。一点也瞒诸人不得。云门云。尽十方世界。乾坤大地。以拄杖画一画云。百杂碎了也。三乘十二分教。达磨西来。放过即不可。若不放过。不消一喝。大众会么。名不得。状还非。千年常住一朝僧。楚鸡不是丹山凤。喝一喝。下座。
卍新续藏第 71 册 No. 1412 古林清茂禅师语录
麻麦无功。金轮失位。入山出山。自倒自起。碧螺旋发具万德之庄严。彩电横眸运四生之悲智。名不得状不得。强而言之曰天人师佛世尊。取亦非舍亦非。然灯佛无法可传。是真实语。
瞻礼无忘十二时。故乡端可与心期。弥天相好清凉月。映日莲开白玉池。为一切人垂只手。现无边界展双眉。众生念念皆相似。空尽尘劳不用疑。
搏大千界如针锋。置三万座于方丈。谓其实有堕见闻。谓其实无著妄想。是故大士不二门。于一切处超限量。我闻三十二菩萨。神通光明各自具。虽有言说遍刹尘。其实无有法可说。我此大士默无语。自然吻合诸知见。譬如大城有四门。殊方来者悉得入。是故三十二菩萨。各各皆证第一义。若言一默具众智。演说无碍亦超越。佛子当作如是观。毗耶离城即此地。
文殊有口成饶舌。居士无言计较生。两处意根俱不堕。大千捏聚话方行。
碧双眼。穿双耳。胆有盖毛。唇无板齿。逾沙越漠。望真丹尽是大乘。跨水逢羊。起竺干式符悬记。达大道兮非言非默。肃万派于沧溟。超佛心兮亘古亘今。回阳春于大地。
九年面壁吃茶多。断臂师僧没奈何。赖有云门言念七。不妨山月照松萝。
唐宣宗皇帝𦘕像。嘉禾资圣言可长老请赞
大法颠危。圣贤隐伏。时当会昌。教罹其毒。夙于灵山。密受付嘱。历数在躬。万邦宾服。龙章凤姿。绀眉电目。痛掌未施。妄情桎梏。三际既除。一机不触。佛日昭回。卿云斯郁。秀水之西。爽溪之曲。遗像再瞻。春融百谷。
六代祖师遗像。云南禅讲主请赞
渺渺长江。飘飘芦苇。踏着便行。风高浪起。达大道兮过量。项佩圆光。不与凡圣同躔。环穿两耳。斥相排名。分皮列髓。大振玄风。普施法雨。夫是谓之东震旦传佛心印之师。南天竺香至王第三之子。姓刹帝利也。
法无可求。心无可觅。庭际夜寒。雪深三尺。历勤苦日在斯须。绍真灯劫逾百亿。刀不自割。臂不自完。碎虚空之逼塞。掷大地于毫端。三拜起来依位立。果然不受老胡瞒。
将罪来吾为汝忏。性虚凝而朗然自鉴。究其病也无根。即其法而荷担。法佛无二。讨甚巴鼻。僧宝亦然。此土西天。皖公山下灊溪水。一滴浑无遍大千。
无人缚求解脱。鼻尖头活鱍鱍。双峰峭翠壁之高寒。牛首郁紫云之磅礴。三诏不起非我非谁。引颈受刑将错就错。接得黄梅路上儿。笑倒松头千岁鹤。
姓即有。非常姓。达诸法空。当传正命。阙如来七种德相之端严。具鹙子百万辩才之殊胜。前身后身。何老何少。浊港江头。波声浩浩。三更半夜唱巴歌。卢公也解随颠倒。
八十一生担板。三十三代传衣。碓下米舂未白。壁间之偈先书。起七百僧阿修罗之嗔怒。耿二千年甘蔗种之余辉。无绳自缚也显叶落归根之旨。有口无舌也示风幡不动之机。谁道岭南无佛性。从来鼻孔大头垂。
弹没弦琴。唱无生曲。从兹鼻直眼横。勘验诸方瞎秃。被人捋下幞头。大小浑家不睦。一口吸尽西江。唵摩尼达哩悉唎苏嚧。
野鸭飞来。何曾飞去。杻得鼻头。无出气处。竖拂挂拂。看楼打楼。直下耳聋三日。不妨卖弄风流。
禅在口皮边。道在鼻尖上。只有眼与眉。浑不涉限量。无三十二应之色身。有八十种好之妙相。语其机也琢雪镂冰。言其用也敲空取响。打破赵州关。十方无影像。粪扫堆头辊出来。七百甲子老和尚。
临济祖师遗像。予尝见浙中衲子所藏。率皆黧面努目张眉奋拳。若不可近者。其意不过以祖师寻常机用险绝。棒喝交驰。如雷轰电奔。致人于神飞胆颤之间。而仿佛之也。洎来鄱阳。获瞻济宁路所传真本于北山安国方丈。其丰颐广颡。珂齿丹唇。日精月华。俨若天人之表。此故知其荷担大法。建立纲宗。使天下后世。知有灵山正传绵绵不绝者也。由是衲子争相摹写。求赞于予。迅笔为书。成若干首。
悬百千日为一照。阐三玄三要。聚十数雷为一喝。发大用大机。黄檗棒头。痛入骨髓。再思一顿。爱讨便宜。天下横行小厮儿。
无位真人。生铁面具。掣风掣颠。无巴无鼻。据虎头收虎尾。难瞒小释迦。不看经不坐禅。吓杀王常侍。
黄檗腮边奋掌。大愚肋下挥拳。两处牢关把断。至今骨露皮穿。打杀煮与狗吃。方契灵山正传。
百丈大机。黄檗大用。土块泥团。拈来卖弄。千峰到岳。万派朝宗。在途中不离家舍。在家舍不离途中。
棒喝交驰。照用同时。圣凡罔测。是白拈贼。定龙蛇眼。焚烧禅板。将此几件事。验天下衲子。夫是谓之临济正宗。熨斗煎茶铫不同。
金牛昨夜遭涂炭。直至如今不见踪。惊起三峰头倒卓。横吹玉管向秋风。
口似磉盘。头如木杓。遭黄檗六十主丈。傍若无人。问赵州祖意西来。恰值洗脚。踏翻大海。踢倒须弥。吃尽野狐涎唾。从教不动唇皮。
三玄三要四料拣。无位真人百草头。儿孙个个眼卓朔。到底不辨金与鍮。
师黄檗不师大愚。据虎头兼收虎尾。从兹四海横行。搅得无风浪起。普化掣风颠。相共立宗旨。合眼跳黄河。扶过三千里。
六十乌藤错怨谁。轻如山岳重蒿枝。不辞膝下黄金贵。又向高安见大愚。
面门上突出无位真人。瞎驴边灭却正法眼藏。十字街头石敢当。肩担手挈睦州板。
屋倒篱㘱。东撑西拄。赤骨律穷。掀天富贵。十八高人到来。且共围炉打睡。葫芦棚上挂冬瓜。吓杀南匾头。方才是作家。
握竹篦不分背触。肆一舌惟要骂天。到底难逃夙债。木弓重续因缘。蛮烟瘴雨。嘿照邪禅。扫荡不留毫末。重光济北之传。鞭起象龙千七百。免教死在瞎驴边。
二千年前灭佛种。一十七世临济孙。塞壑填沟干屎橛。七穿八穴破砂盆。
主上。名落天下。以此赞中峰。中峰谓吾骂。满肚无明。通身担板。以此骂中峰。中峰谓吾赞。也不骂也不赞。从渠天目山中孤峰顶上。破生死牢关。出尘劳妄想。显无师智自然智。写九江三峡之倒流。用劈箭机陷虎机。走四海五湖之龙象。钟之应声。谷之答响。夫是谓之坚不住山。而能耿佛祖百世之光幻住和尚。
妙果南楚和尚。写师真同帧请赞
行不在前。立不在后。辅车相依。通塞相守。扶起破砂盆。各自出只手。长松树下。瀑布岩前。狮子哮吼。象王𢌞旋。
不跳金刚圈。不吞栗棘蓬。一味唤钟作瓮。从教凌灭宗风。当轩大坐。毫发不容。昨夜南山。虎咬大虫。
坏松源门风。灭育王宗旨。全不肯诸方。有甚么巴鼻。拨万象于尘中。穷大千于一指。主丈头边。绰有余地。
佛法无寸长。应机有千变。蓦直显全提。纵横看手面。重关把断。一线聊通。帘卷西山白昼。门开少室真风。
是亦刬非亦刬。并荡三要三玄。[翟*支]瞎摩醯正眼。个是杨岐栗蓬。不比睦州担板。
万仞峰前理钓车。三千里外摘杨花。祖翁一片闲田地。留与儿孙弄土沙。
悟理都寺。写泽山和尚遗像。与师同帧。请赞
四十年前道伴。三千里外相逢。话尽山云海月。分开南北西东。梢金鸡拂玉兔。打白凤罗狞龙。廓太虚之宽广。悟至理之圆融。两镜高悬一照中。
冰棱上走马。针眼里𨁝跳。浑不涉孤危。用本分草料。泽广藏山。理能伏豹。拨转如来藏里珠。万别千差都一照。
睹面隔山河。东西没分付。塞却两耳根。试听涂毒鼓。昔人有言兮。大丈夫先天为心祖。
三关把断云门旨。两喝商量济北宗。不独咽喉都并却。又兼双耳十分聋。
德山小参示众云。老僧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因甚便打。山云。你是甚处人。僧云。新罗人。山云。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颂云。
才出礼拜也好打。未跨船舷也好打。卷舒出没更由谁。铜头铁额俱擒下。山僧与么道。莫是扶他德山么。
五祖和尚示众云。一即三。三即七。牧羊海畔女贞花。拒马河边望夫石。石击赤。赤土𦘕簸箕。从教眼𥉌眵。颂云。
水阔鱼踪少。天高鸟迹稀。移舟过别浦。沙岸夕阳微。
僧问古德。如何是善知识眼。德云。纸捻无油。颂云。
纸捻无油不用愁。百川还是向东流。因看月挂松梢上。不觉青天在屋头。
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颂云。
腊月火烧山。一身天地间。昨朝愁已遣。今日且欢颜。
五祖演和尚云。牛角长三寸。兔角长八尺。四溟东海流。般若波罗蜜。颂云。
蛇无头不行。虎有脚方走。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
洞山和尚示众云。兄弟。秋初夏末。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始得。只如万里无寸草处。作么生去。后僧举似刘阳石霜和尚。霜云。出门便是草。颂云。
万里无寸草。出门便是草。浏阳与洞山。一老一不老。君不见。寒山子。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
云门大师示众云。释迦如来见明星悟道。时有僧出问云。释迦如来见明星悟道时如何。门便打。先育王举了。竖起拂子云。者个是毛头星。颂云。
死店活人开。自买还自卖。斤两甚分明。铁锤打不坏。
僧问汾阳。如何是接初机句。阳云。汝是行脚僧。又问如何是辨衲僧句。阳云。西方日出卯。又问如何是正令行句。阳云。千里持来呈旧面。又问如何是定乾坤句。阳云。北俱卢州长粳米。食者无嗔亦无喜。遂云。只将此四转语。验天下衲僧。才见你出来。验得了也。颂云。
举手攀南极。抬眸望北辰。横身天地外。谁是我般人。
云门有时云。宗门七纵八横。杀活临时。时有僧便问。如何是杀。门云。冬去春来。僧云。冬去春来时如何。门云。横担主丈。南北东西打野榸。颂云。
冬去春来。阴阳消长。杀活临时。当机不让。纵横妙用兮草偃风行。就下平高兮抛三放两。南北东西打野榸。横担主丈千峰上。
仰山示众云。一二二三子。平目复仰视。两口无一舌。此是吾宗旨。颂云。
兔马有角。牛羊无角。石臼翻空。须弥倒卓。
僧问古德。年穷岁尽时如何。德云。东村王老夜烧钱。颂云。
东村王老夜烧钱。迎取新年换旧年。无角铁牛眠少室。拽来露地更加鞭。
我手何似佛手。拈起粪箕苕帚。扫开碧落烟云。撞倒南辰北斗。
我脚何似驴脚。万仞峰前失却。羚羊挂角无踪。猎犬寻他不着。
人人尽有生缘。休论者边那边。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
僧问云门。如何是透法身句。门云。北斗里藏身。颂云。
举不顾。即差互。北斗里藏身。手脚已全露。笑倒老韶阳。邯郸学唐步。
与么与么。得之于心。伊兰作旃檀之树。不与么不与么。失之于旨。甘露乃蒺䔧之园。当头坐断祖师意。信脚踏着如来禅。普化建法幢于红尘堆里。玄沙立宗旨于钓鱼之船。所谓道人行处。如火烧冰。如箭离弦。不拘东土。岂隔西天。撞着吾家种草。问渠觅一文钱。
不见一法。是大过患。逼塞虚空。满耳满眼。无端瞥转一机。直得星移斗换。擘开临济三玄。风动芦花两岸。突出金刚眼睛。海底鲸鱼生卵。老僧与么提持。一火铸成金弹。抛来掷去自由。且不受人呼唤。将归雁宕峰前。打鼓普请试看。
百丈参马师。伎俩俱已尽。一喝三日聋。当机须猛省。若谓大冶金。正是佛祖病。所以无尽公。掩卷未肯信。妙喜天人师。今古眼目正。云庵与死心。提掇事已定。敲唱既双行。节拍颇相应。一举便知音。抚膝始加敬。堂堂临济宗。壁立千万仞。三玄建法幢。千圣不敢近。踏着上头关。坐断毗卢顶。廓然如虚空。赫尔日月并。二三与四七。宁免弄光影。上人根性聪。囊锥方脱颖。昔年登南屏。不枉事驰骋。如救头上然。直与寸阴竞。喝下既承当。棒头亦深证。有礼复有乐。有呼即有应。彼此不相辜。总入大圆镜。此行宜再参。续佛祖惠命。
黄檗老婆。大愚饶舌。虽然佛法无多。直是斩钉截铁。果然直下承当。便是红炉片雪。表里纯净一如。上下四维通。彻他年倒捋虎须。定是雷轰电掣。跨铁牛机兮。祖师心印印泥印水印空。作狮子吼兮。旃檀林中玩月话月指月。
南屏山中第一座。顶𩕳一着超诸方。恰如韶阳见灵树。任以大法提宗纲。有时借得上方座。更不作礼须弥王。拈来拂子正在手。对扬又拟悬绳床。风之来兮草必偃。箭不发时机自忘。瞎驴灭却正法眼。宝剑凛凛生寒光。惊群骇众难回避。忽然坐却南泉位。王老机锋没奈何。不如下地巡堂去。
夫子不识字。达磨不会禅。吞底栗棘蓬。透底金刚圈。不吞复不透。一着尤当先。如书暗中字。字义虽不全。纵横得自在。文彩已灿然。昔日老黄龙。荷负智力坚。泐潭死水中。浸得鼻孔穿。怒枕掷老悦。未即忘正偏。倏来见慈明。一语脱盖躔。譬如百炼金。绕指颜色鲜。照耀大千界。心月常孤圆。丈夫事探索。举措思齐贤。况炳智慧炬。行当拍其肩。三关不用立。直造威音前。
云无心而出岫。水盈科而或流。遇高山而必止。至大海而方休。知止乃为贵。不止将焉求。脚头脚尾。横三竖四。东去西去。万里无寸草。秦不管汉不收。突出云门主丈头。五千余卷对一说。语默岂可穷其由。若不然也。临济三玄要四料拣。与夫向上直指之奥。又何上遇大风而止。直得穷天地亘万古。大行此话于赤县神州。山悠悠水悠悠。百千年滞货。何处不风流。
言凡即全凡。举圣即全圣。顶门眼未开。何处分邪正。西天老比丘。或定或不定。
十方无虚空。大地无寸土。不是李将军。谁识南山虎。任运分身百草头。随机一二三四五。线去丝来验作家。铜头铁额河沙数。神机互换兮石巩张弓。节拍相酬兮禾山打鼓。惊起嵯峨五老峰。看取机关木人舞。
金色头陀论劫打坐。尔来扣门觅个什么。又言上径山。开口早话堕。胸襟流出尚等闲。向外驰求诚不可。岂不见。毫厘系念三涂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一尘不立。归家更与从头注破。达磨未来时。何曾有者个。佛祖不能窥。古今成滞货。贴秤麻三斤。贼是小人做。当头坐断没商量。雪曲巴歌有人和。
丹凤舞青霄。乌龟钻破壁。抹过两重关。忍死吞栗棘。虚空包不过。万象明历历。全提与半提。绵绵复密密。铁壁银山万仞高。看取日从东畔出。
香严一击传来久。遗响至今狮子吼。达者虽云上上机。小根终谓虚开口。多闻学道固所难。知觉顿忘从古有。体寂尘锁性自圆。根境法中何足守。道人当轩种修竹。不种此君人谓俗。何年除砾打空梢。擘窠大榜追芳躅。滴雨鲛珠点点圆。摇风凤尾丛丛绿。人生行脚贵眼正。我识道人心自足。话头不特爱南阳。临机又欲超多福。客来见榜须见人。见人会见真规复。
佛祖未生前。太虚何逼塞。凭谁尽力推。三九二十七。日月轮弗齐。海水谩盈尺。杨岐跛脚驴。踢踏无踪迹。声前没商量。句后愈绵密。行行蹑寒霜。主丈生两翼。
衲子英灵。渥洼之种。道本无言。名还可重。学海波澄。灵源水涌。万象自沈。一尘不动。有主有宾。有夺有纵。放两抛三。单提独弄。石上㘽花。空中觅缝。前三后三。眼睛鼻孔。倒捋虎须。百发百中。灭正法眼。破尘劳梦。大施门开。十八不共。平等无涯。廓彻空洞。从教德山棒头滴水滴冻。忽然捩转面皮。接住也与一送。佛祖低头。人天胆耸。金刚圈栗棘蓬。三脚驴子弄蹄行。踏杀湖南冻脓。
侍者参得禅。烝砂不成饭。纸袄上抄来。何时能了辨。磊落自天真。光明常灿烂。举一不得举二。截断江西十八滩。放过一着落在第二。免被庐山葛藤绊。归去来归去来。行看平地风雷。
水上葫芦捺不住。空中石臼推不去。刹竿头上舞三台。黑漆昆仑遭指注。稀复稀少复少。四七二三无处讨。忽然突出主丈头。把定教渠道道道。抛出袖里金槌。撒下衣中至宝。津济九有四生。使夫败善根非器众生。知有吾门单传直指之妙妙也不好。
保福有愿不撒沙。赵州见僧惟吃茶。德山之棒临济喝。云门俱字犹堪夸。尘尘自己光明藏。眼正便可分龙蛇。凉风西来入我牖。江月夜照禅人家。还乡曲子调自别。问佛莫答三斤麻。
哲藏主。请益圆悟问东山佛身无为不堕诸数。示以偈
佛身无为。不堕诸数。二三既分。七六俱露。譬如摩尼。映于五色。照用失宗。动静自得。道人行处。如金与金。辉天鉴地。耀古腾今。碎三玄不劳钳键。穿九曲岂用金针。悬曹溪不拂之镜。碎庞老无弦之琴。多多和和时眼横鼻直。磊磊落落处山高水深。
坐断毗卢顶。踏着凌霄峰。不禀释迦文。拈却第一句。道人行处汤销冰。千里万里搏鹏程。龙门无波白日黑。鲤鱼跃出风雷惊。精金百炼色须失。耳根何止聋三日。
道人来云岩。未久即言别。将归阿师傍。早晚侍巾钵。揩背机未谙。袖纸请予说。援笔直为书。更不惭芜拙。佛道本现成。参寻贵猛烈。先秉智慧刀。尽把爱网裂。次握金刚槌。打破生死穴。休于一法中。便谓攀缘绝。休于一门中。妄自生途辙。一知与一解。争得疑情决。多知复多解。重增烦恼结。一念顿忘怀。天无第二月。纵横妙用时。临岐看施设。倒捉虎尾收。平将骊颔择。炎炎六月天。处处飘霜雪。洞山麻三斤。云门干屎橛。法法本无差。头头自超越。更问如何是古灵。不出于今者时节。
一句合头语。万劫击驴橛。举步踏南辰。超过郁单越。顶门眼盖乾坤。手面机如电掣。大梅悟心于马祖言下。即心即佛。细不通风。临济契证于黄檗棒头。佛法无多。大通车辙。东敲西击兮社舞村歌。暗合明投兮阳春白雪。
送怀藏主省亲游湘潭福建归台温
阎浮提人苦为乐。日用现行都不觉。果然一念证圆明。顿解多生烦恼缚。父母非我亲。灵机洞照廓。诸佛非我道。顶门眼三角。腾腾任运福建章泉。称性优游天台南岳。永嘉不到曹溪。争得无为绝学。烧尾云雷震一声。等闲惊起辽天鹗。
有句无句。如藤倚树。百匝千重。经天纬地。忽然树倒藤枯。毕竟句归何处。才闻大白来。又往仰山去。三千年桃树花开。九万里鹏程逸翥。一拽石二搬土。信脚踏着须弥山。离四句绝百非。一口吸尽西江水。咄咄咄力韦希。上士勤而行之。中下闻之不喜。看取珠回玉转时。正偏兼带双双举。
咄何物。上上人刚受屈。旱地遭钉。青天霹雳。佛祖不同途。古今何得失。头头海月山云。处处青红间碧。拈却南山鳖鼻蛇。一二三四五六七。
主丈云生。钵囊花绽。抹过百城。去游台雁。石凿凿兮白水漫漫。花片片兮锦霞烂烂。吞杨岐之栗蓬。笑睦州之担板。续少室之真灯。开人天之正眼。君不见。应化寒山松门独扫兮。启大沩三生宿习之既忘。吾祖曹溪大坐当轩兮。摧永嘉振锡绕床之我慢。
道人名谦号自牧。牧之以道无不足。当知此道出天然。受用何尝不纯熟。沩山水牯牛。东触复西触。如是三十年。年年溪草绿。岸南岸北春风吹。山前山后日迟迟。横眠倒卧实快活。此意岂许他人知。明朝放出去。依旧牵将归。索头抛下背上坐。看取鼻孔辽天时。
侍者参得禅。临机少方便。千人万人中。是谁看不见。三更月到窗。日午风吹面。灭却少林宗。何妨通一线。早晚即归来。光阴急如电。
次韵送照禅人再参仰山虚谷和尚
江西诸老阿漉漉。八十四人数不足。较得些些是仰山。见说年来舌还秃。子今归去追再参。到门为我伸和南。百衲袈裟剪裁罢。屋头剩种青松杉。
少室真机日午变。黑月即隐白月现。镇海明珠总不如。顶上金乌急如箭。道禅得之犹等闲。信手拽脱须弥山。黄河奔腾大华裂。狮子踞地云涛翻。东禅老人眠三角。识得渠侬诚不错。壁观空逾九度春。一花五叶开还落。
狗子无佛性。有问即便应。一句恰相当。拈却佛祖病。此是禅流顶门眼。照地照天光灿烂。迢迢万里出南来。不动脚头俱了辨。洞山得之。列而为五位君臣。临济用之。分而为四种料拣。杨岐金刚圈栗棘蓬。白云多处添少处减。及至老东山。咬破铁酸饀。贴秤麻三斤。贱卖担板汉。变通逸格。千差万别。固有多途。妙圆超悟。直下现成。毫发无间。只将此个献尊堂。利益人天有何限。
曹溪心印谁传得。一宿曾闻造其极。扣其所以识其端。三绕禅床振金锡。死生大事没奈何。开口即丧闲口失。三千威仪八万行。六十小劫风雨疾。休休休。算沙入海徒悠悠。归去松风阁上看江月。休居老人口无舌。
五祖和尚云。说禅是恶口。若是真道流。此语宜坚守。祖师不西来。诸佛岂知有。尽力为提持。宁免空两手。临机应用时。着着离窠臼。谓是圆通门。何曾立户牖。谓非圆通门。此语亦不受。生过弥勒前。死落瞿昙后。今日又明朝。明明三八九。
集云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禅佛。云居山中安乐公。何人敢轻忽。两处牢关一击开。梢空背日辽天鹘。虚空解失笑。万象争突兀。石人腰带宽。露出脊梁骨。岂不见老雪峰。对人落落提纲宗。南山鳖鼻喷毒气。吓得韶阳无处避。如今藏在独龙桥。来者教渠着眼觑。
可行则行止则止。此是如来中道义。即空即假即三千。我观初不从缘起。昔日灵山三百会。果亦不修因不昧。未离兜率降王宫。天上人间实为最。舌底青莲香馥馥。眉上白毫光夺目。妙中之妙玄中玄。爱河欲火同烹煎。白牛露地载不起。抛向雪山香草里。归去南天竺国前。眼觑不透耳可传。不然。更听休居仔细说。截断圣凡途路辙。
下坡不走。快便难逢。高提佛祖。开发盲聋。自己神通三昧。头头应用无穷。分太华连天之秀。搏扶摇九万之风。竭苦海奔腾之浪。屏稠林异类之踪。踏倒跛驴何处去。南山烧炭北山红。
湛然常寂。兀尔忘缘。虚空有柄𣠽。无手能行拳。临济正法眼。杨岐金刚圈。瞎驴边灭却。不直半文钱。苏州有常州有。江东西湖南北。顶后神光万里。眼前秋水连天。分开五位。突出三玄。有问如何是佛。虽然不答。也须漱口三年。
我心未安。乞师安心。如山之固。似海之深。无一毫而可拟。致万法以平沈。顶门上堂堂显露。脚跟下密密推寻。盖天盖地。亘古亘今。大丈夫大丈夫。直是当阳坐断。休教历涉程途。仰山手里藤条通身是眼。双径龙渊一滴透顶醍醐。既是亲承记莂。何妨再捋虎须。相逢有问如何也。两载相从在澹湖。
澹湖山中饭不足。衲子往往如云奔。钵盂无口但挂壁。栗棘掷出浑仑吞。万法纭纭自生灭。谁道饥肠曾百结。跣足肩檐老更痴。炉边铸错从人说。
澹湖山中饭不足。眼盻东西手摩腹。绕屋松声入座寒。一奁春水当门绿。捞波无鱼捷鰕蚬。钓竿不用重添线。见说岩头打渡时。江边日日风吹面。
澹湖山中饭不足。早禾晚禾俱不熟。床头短拂去年棕。壁角一寻霜后竹。家贫着脚自古难。瞻风拨草须加餐。黄梅七百肚正饱。夜半衣盂付卢老。
澹湖山中饭不足。衲子远来唯一粥。免教坐折旧禅床。劳他侍者将薪续。浙右门庭尽知识。一舸须流消七日。有问休居事若何。道个浑仑黑如漆。
我有一句语。不敢望汝会。突出口皮边。虚空百杂碎。赵州古佛牙齿疏。解道狗子佛性无。东山老汉心胆鹿。释迦弥勒渠之奴。神机出没有如此。快若骏马奔长途。又如千丈崖头攧下一块石。惊起草里戴角之烟菟。若不然也。又何必绍玄风于鹫峰孤顶。发智照于旃檀林中。显自己衣单下之工夫。坐重围标赤帜。排偃月佩灵符。山形主丈。东壁葫芦。拈来便用。叱咤暗鸣。黄河澄清四大海。白日照耀须弥卢。晏安六国。端坐团蒲。呼童取茗。煮瀑拾枯。踏倒门前古松树。听教千载鹤来扶。
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僧堂里坐禅。后园驴吃草。此语诚合头。且免别寻讨。皇皇祖道无复论。世上窃服徒纷纷。赵州八十眼目正。岂意行脚登人门。本空胸中有天地。日用现行根本智。百步曾投辊芥针。纤尘不动辽天鼻。不堕灵树机。不坐南泉位。不探诸方浅与深。一条主丈随缘住。海上横行正此时。高秋独鹗搏空飞。
新州城中卖柴汉。八十一生担片板。黄梅衣钵是渠传。纬地经天有何限。又云从前不识字。黑底是墨白底纸。三千威仪八万行。铁作脊梁金作齿。后学但嘈嘈。有如风过耳。南岳与青原。所得良有以。至今曹溪流。竭底无滴水。子今独往休问人。问人便见波涛起。更言突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何曾有自己。
悟首座扁所居之室曰真照。求偈并序
真照现前。幻境俱寂。幻境既寂。真照亦空。真幻既无。佛祖之道可得而近矣。是故妙在体前。寂而常照。不动本际。遍尘劳中。此所以虚岩之新构。南楚之立名。不徒作也。休居叟美其所称。为说偈云。
太虚空中。具含众象。性智妙圆。无分别相。观察十方。如珠在掌。能缘所缘。超越格量。真照无边。人间天上。
什么魔魅教出家。什么魔魅教学道。男儿出处须自强。慎勿将身入荒草。侍者参得禅。一拳即便了。三千刹海空。百亿须弥小。虚空既消殒。万象无处讨。开摩醯顶上之眸。显自己衣中之宝。宽廓非外兮。灵山密付触处光辉。寂寥非内兮。祖父田园勉力可绍。
行脚一千余里。何曾卖却布单。留得通身暖气。归来重礼师颜。是我好儿打不杀。是他人马骑即难。梢金鸡拂玉兔。转地轴回天关。直下痛施三顿。方知虎体元斑。
送全侍者省师(四人同行)
四人同一船。兄弟添十字。彼彼不相知。佛祖亦如此。况是三年在澹湖。拈匙放箸浑相似。全机应用时。何曾有宗旨。擘太华谩逞其威。透龙门孰烧其尾。归去师前试展看。千里百匝难回避。
老病既相仍。无心弄笔墨。袖纸立吾前。觅偈赠行色。幸有从前劈箭机。等闲拈出当头疾。我不如你兮。剑去久矣。刻舟奚为。敢保未彻兮。曳尾灵龟。徒彰影迹。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捉得贼。咄。
万古清风。一桡活计。水面无鱼。钓头有饵。住则不似。似则不住。点头三下欠商量。船子踏翻何处去。
赠则明陈居士(扁所居室曰水月道场)
则明居士求真宗。岁月既久忘其功。一尘飞来翳天黑。拨出万象分西东。有时宴坐水月里。解使六用尘劳空。治生产业乃余事。左顾右盻开盲聋。山头天明玉兔出。海底夜半金乌红。无孔笛没弦琴。调高自有人知音。迦叶聆笋曾起舞。习气未除继吾祖。
观身实相。观佛亦然。穷尽大千沙界。方明入理深渊。风动尘飞海底。云开月在中天。离名离相。三要三玄。非言非默。显实显权。拈出犀牛扇子。清风头角完全。何处长江无白浪。谁家灶里没青烟。
金刚圈栗棘蓬。拈来吓杀东村翁。四明山中禄首座。见处不与寻常同。依天长剑握在手。忽然倒挂双眉中。断肱求法笑二祖。不解善用藏其锋。
送宜首座之仰山(号自然)
把手上高山。骑牛入闹市。各自讨便宜。初不涉泥水。人天眼目亲。佛祖玄关秘。珠穿九曲针。玉解联环锯。君看四藤条。机用孰可比。天下大禅佛。点头还自许。梵僧从何来。露出丑举止。擎拳复翘足。吻合第一义。两口无一舌。刚道有宗旨。何由及自然。不夺亦不与。正如韶阳师。行脚到灵树。一句恰相当。千古播人耳。岿然光明幢。指日看扶竖。
相别相别。此事如何可说。三千里外逢渠。笑倒山云海月。佛法不论有无。只贵当头直截。自然流出万端。毫发曾无差别。雪峰九上洞山。踏着秤槌似铁。又云三到投子。未免虚空钉橛。金刚脚下昆仑。烈焰炉中片雪。子今两到鄱阳。不堕古今途辙。相别相别。此事如何可说。不如买个扁舟。送汝先回两浙。
相别相别。此事如何不说。相逢只贵知音。直下分明便决。祖师门户宏开。凡圣同途共辙。灵符肘后高悬。宝剑当头直截。较之临济德山。棒喝输他饶舌。非干句后声前。岂在眉毛厮结。一尘不立归家。便是心空时节。相别相别。此事如何不说。明朝大骂出门。管取人天欢悦。
本色住山人。且无刀斧痕。拈出个一着。摵碎破砂盆。青天无云霹雳吼。大海有底波涛浑。全那吒勇健之力。泻鹙子辩慧之文。言如春温。机如电奔。休居拾得口吃饭。不解细嚼浑仑吞。半夜捉得贼。早起牢关门。说与山前王大伯。听教含笑入深村。
参禅学道教即会。古佛传来此三昧。拈花岂不是求人。面壁九年终有待。我闻子往南山回。南山白额诚俊哉。磨牙啮啮戴两角。四面飒飒腥风来。虚空落地日月黑。铁壁银山何逼[仁-二+仄]。忽然一踏天宇宽。玲珑八面胡为难。
庭佐居士。在家学般若菩萨也。与长江湛长老。访予鄱阳永福。求法语为进修之迳。然佛祖之道。非假外求。在尘劳中。贵要猛利把得定作得主。至千难殊对万境交侵。能以空理洞照。则妙净圆明之性。于一切处自然廓彻融通。威德自在矣。复说偈曰。
尘劳之中。遍是空性。一念不生。本来清净。无法可求。无心可证。语默起居。中虚外顺。透脱死生。调伏邪正。是故庞公。超凡入圣。我知庭佐。根性猛利。在火宅中。不沽名誉。岂不婚男。亦行嫁女。世绪万端。身心廓尔。观法性空。悟根本智。昔日维摩。非一非二。南阎浮提。西瞿耶尼。祖师心印。如铁牛机。垂范后世。惟证乃知。作无所作。为无所为。脱窠裂臼。只有须臾。斯言或忘。绅亦可书。
不慕诸圣。不重己灵。万机俱罢尽。方显本来人。巍巍堂堂顶后相。磊磊落落天麒麟。鸡不㗖无功之食。左眼八两。鹞不打篱边之兔。右眼半斤。摘杨花。摘杨花。三千里外休轻举。有愿从来不撒沙。
言发非声。梵音清雅无人听。色前不物。五浊界中虚出没。拈出袖里金槌。击碎是非窠窟。兴化打克宾。山鬼捉住天麒麟。罚钱趁出院。释尊不坐空王殿。也不打也不罚。辛苦年深须着袜。一言道出未生前。万里清风起天末。千峰到岳兮势不重回。百步穿杨兮箭不虚发。笑倒当来佛下生。正是和盲勃窣瞎。咄。
岳林栯堂和尚讣至。临终遗偈有云。八十三年。什么巴鼻。柏树成佛。虚空落地。火葬。牙齿数殊不坏。舍利莹然。因说偈以悼云。
虚空落地日已久。柏树子超弥勒前。长汀水边崖石上。大火聚绽黄金莲。平生不露风骨句。敲磕齿牙无觅处。忽然迸出设利罗。八斛四斗何其多。
大藏与小藏。总向者里出。和底尽掀翻。直往问弥勒。来不涉程途。去亦没踪迹。一句定纲宗。超过百千亿。沩山水牯牛。打杀狗不吃。
禅人携泽山和尚闲人歌求和
闲也好忙也好。看来总不干怀抱。闲去还同水上波。忙时屡获衣中宝。未全头角谩随流。才入荒田谁拣草。是非二字起无根。善恶一言都识了。闲也好忙也好。闲人说与忙人道。奔奔逐逐早回头。看尽五湖山海岛。鼻孔从来向下垂。摸不着时休别讨。
兴也三年在吾侧。日用现行渠自得。酬僧问字不寻常。电卷星驰惟一点。晓来瞬目江之东。夏云舒卷多奇峰。庭前柏树子成佛。扑碎虚空高突兀。
祖师灵迹遍人间。何独南华与岳山。草里拨来金襕烂。石中敲出王珊珊。山形杖瘦龙生角。窦八衫穿虎有斑。他日归来倚庭树。笑看千嶂起波澜。
赤手携来钝铁锹。岂知脚下有波涛。拟寻灵骨埋头入。已是全身被火烧。卧听松风吹屋角。坐看江月转山腰。盘山会里翻筋斗。千古输他普化高。
次虎丘东州和尚韵赠陈居士建接待
五乡桥北水云家。凡圣憧憧似稻麻。平等既炊无米饭。殷勤须点验人茶。宗师指示宜经始。长者圆成在咄嗟。弹指便登香积界。大施甘雨沃焦芽。
何时独上千峰阁。几日重游十里湖。南宕近来知识好。西丘终见话行无。乾坤老我三间屋。明旧疏他半幅书。昨夜北风连地起。一堆黄叶拥寒炉。
万里晴空浸玉壶。不知何处是平芜。飞来白鸟明边没。望去青天尽处无。眼底乾坤如许大。人间今古未分初。迢迢生佛已前事。一曲渔歌落淀湖。
癸丑三月十九日。云岩全示法王身。面前指出菩提路。顶上飞来热铁轮。自对波旬双足露。不消迦叶两眉颦。翻然又欲升忉利。去作摩耶说法人。
云岩活葬大火聚。靠倒胜热婆罗门。话到法身无住处。方知万象独称尊。戏波老蚌千年孕。出窟烟菟七世孙。撩拨春风更何物。糁花枯木铁昆仑。
苏州有与常州有。更有凌霄在上头。啮镞一机犹是钝。为人三顿亦轻酬。青天黯黯开图𦘕。洞水滔滔泻逆流。总是眼前成现底。拈来塞断几咽喉。
祖师灵迹在江西。谁道江东道不齐。尽力吸干嫌口窄。泼天涨去放头低。山高岂碍鸾凤集。林密唯便鸟雀栖。浆水草鞋钱纳了。却来相聚吃茎齑。
听法何年别鹫山。又乘悲愿到人间。却将整顿颓纲手。对我提持向上关。喜有大年家世在。合追庞老古风还。自缘知识门庭少。相见何辞指一弹。
堂上双亲尽白头。逝波拍拍向东流。潮生野渡思黄檗。蒲长春风想睦州。此日劬劳终可报。多坐心地更须修。永嘉未唱还乡曲。曾向曹溪一宿留。
真实工夫做得成。三千里外古风清。本无阶级何曾落。纵有机锋不用呈。马祖寄来圆相密。钦师点出意非轻。不知被惑如何也。莫是重敲火里冰。
三千里外忽相逢。拈起当年栗棘蓬。少亦不添多不减。南山烧炭北山红。鄱江载月千寻浪。庐阜看云五老峰。见说远公曾结社。一池香散白莲风。
湖外霜寒雨乍收。与谁同买浙江舟。万般总有衣单下。一物全无主丈头。百丈耳聋因挂拂。盐官扇破却需牛。二途不涉曾知否。千古龙渊水倒流。
先师口吃不解语。意气孰谓吞诸方。虚空落地自成佛。柏树子烧还有香。
玉殿珠楼尽豁开。高丽王子送经来。最初一句无人会。何事相传遍九垓。
化洽毗耶事若何。好将得失付维摩。无心施也无心受。千古风流不可磨。
黄梅石老眉间剑。窦八衫穿肘后符。我亦为人无一法。壁间挂个醋葫芦。
煮砂合供如来饭。香积谁云在上方。拈却毗耶佛祖病。一尘一刹是津梁。
化缘才了合归休。路滑何须到石头。世上罕逢穿耳客。对人难举过牕牛。
旋拾枯柴聚作堆。坐看红焰四边来。果然瞎一城人眼。收取茎茅石上㘽。
病无起处身还愈。药有灵时忌自忘。何日独携三万众。散花来绕阿师床。
予寓凤山客櫩。重阅汾阳和尚偈语。有辨邪正至赞师机前后十首。皆各立标目。观其措意。实宗师方便。诱掖糅杂三玄。参缀五位。能使学者。剪除灾翳。洞彻本源。超越格量。无间然也。嗟乎运固季矣。人根益微。非惟不能核其旨归。使其深信从上佛祖。垂慈弘济。有大利益者鲜矣。因不顾荒陋。妄拟前修。亦述十偈。仍总颂一首。以遗二三子。庶有所勉焉。
提唱宗师切要知。好分邪正验来机。顶门眼在眉毛上。看到眉毛早已迟。
石中一片玉玲珑。剖出方知匠者功。不触当机须道着。教君休昧主人翁。
舌底波涛滚万千。须知不在口皮边。刹竿倒却明真谛。方信西来别有传。
凡圣贤愚一道分。德山临济下儿孙。丝来线去全生杀。滴滴醍醐透顶门。
两手持来一物无。棺材头上挂葫芦。定知不是神仙术。肘后徒夸夺命符。
物物头头显正宗。目前端可验来风。不妨伸出那吒手。同上须弥扑帝钟。
电光石火不容伊。觌面须明向上机。透匣七星光灿烂。得来那许甑人知。
才涉言诠早已差。更从言外觅还乖。眼亲手辨分缁素。日用何尝不偶谐。
挂拂遭呵示的传。眼睛才动堕深渊。不惟吐舌惊黄檗。出窟金毛鼻孔穿。
发挥祖道称全提。功大难将造化齐。脑后一锥犹闪电。七金山外日轮低。
十偈深明佛祖机。一轮红日耀昏衢。汾阳昔日开天路。浮佛今朝举要枢。湿性不移元是水。情尘才锁竟亡珠。抛纶掷钓缘何事。要觅双双树上鱼。
世尊涅槃无法说。老子坐脱留伽陀。髑髅打破不打破奈此虚空落地何。
无明业识成灰烬。定慧圆明百草头。无量劫来明此义。未应今日是熏修。
双峨峰头日杲杲。涅槃城外空劳劳。活埋未免沾泥水。不若山翁火葬高。
重写伽陀话死生。一瓯春茗对炉烹。看渠来日元无伴。此去依然独自行。
侍吾左右听吾言。一句何曾到汝边。老大不辞心力倦。吓儿偏要奋空拳。
来结高平石上缘。嘉声何独远公传。他年有会重相见。修竹苍松在目前。
觉铁觜与赵州和尚同祖堂
先师有语也不错。口硬如铁瞒清凉。灰寒火冷数百载。尊像忽闻安息香。
地阔天高仰祖风。水光山色石屏峰。不辞二十年辛苦。扶得韶阳已坠宗。
路转峰回橘满林。碧天明月下波心。定乾坤句知多少。作境商量古到今。
堂前说法井不涌。岭上白云相对闲。树影霞光提祖令。舌端无处着波澜。
树号应真无两耳。当年听法亦神通。着他合出云门调。脱华鸣枝浩浩风。
寄密庵大师遗像与天平断江和尚
一句投机廓顶门。当阳提起破砂盆。七穿八穴重拈掇。千古从教累子孙。
凤山今年无颗粒。解使一众毛孔香。痴儿认作上方饭。兀兀坐守长连床。
达心须达自家心。造化穷通古到今。昨夜南辰移向北。晓来红日又西沈。
借得云边屋半间。老来容我看青山。因嫌积翠谈禅病。又把柴门紧着关。
悼崇福良岩和尚(辞世颂云。万象森罗。听吾说颂。寂灭无声。大众珍重)
万象森罗听说颂。字字句句皆朝宗。阿师无口又无舌。六十九年生死中。
撒开两手言珍重。超出三途示死生。不是从前腕头力。如何日午打三更。
临行无语手揶揄。唵字中藏杀活机。海底金乌夜来出。照天照地几人知。
入灭无声强主张。虚空无口自传扬。试看岳顶云收夜。落月依然照屋梁。
空花无蒂树无根。三世如来总灭门。六十九年如幻住。百千三昧与谁论。
强将生灭示无常。火后茎茅几许长。再转法轮今已矣。散花无复到禅床。
幻住老人口无舌。今日即死明日活。二边不立中道空。三界上下佛与法。
来时无我去无人。一曲还乡调自新。风度渔歌来岳顶。月移松影到湖津。
幻住不死我不哭。日面月面常现前。露地白牛能活脱。载行无复痛加鞭。
了知万法皆如幻。去住自生烦恼因。垢衣不脱便辞众。大火聚中金色身。
析仰山晦机和尚送僧归永福偈四首
梦中截断天机锦。醒后来看壁上梭。吞却乾坤化龙去。眼中留得旧山河。
句外掀翻人语春。顶门一着验如神。此时直下分缁素。八十翁翁解笑人。
自与澹湖两平展。终有一机藏手面。无牙老虎合堤防。藤条倒握看方便。
不知谁是不平人。到底还他大仰亲。两口果然无一舌。验人端的眼中筋。
山前虎趁大虫走。门外雨滴芭蕉声。众生颠倒不解听。岩畔老龙长自鸣。
古林和尚语录卷第五(终)
佛性和尚。于大元泰定丙寅间。住保宁府。仲谋猷公首座。以师提唱。四方学者。争相誊写。乌焉迭谬为病。诸耆德檀越。共相戮力。姑取吴之天平前后开元并饶之永福。凡四会录。以先绣梓。便其观览。然保宁之语益富。特未遑编次也。兹本既已流通。往往南询衲子。携来不一。海内胜流。咸羡慕之。而卒不能获为恨。辛巳夏。森禅人必欲干募刊版。以结众缘。等持古先元禅师。闻而慨然喜曰。昔尝居其座下。诸彦欲倩为书。时迫东归不果。今当以森公之志。以补所欠。由是为之劝缘。与森共成其事。明年秋事未毕。森复南询。堂中第二座葩公。先既一力施版。至是复干募。以毕其事焉。
康永改元岁在壬午。南禅嗣法比丘 梵仙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