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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华归心 · 归心指月 · 1399 70.P0656 石屋清洪禅师语录(二卷)〖(参学门人)至柔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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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9 70.P0656 石屋清洪禅师语录(二卷)〖(参学门人)至柔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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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华归心 · 迷时指月,悟时归心

    1399 70.P0656 石屋清洪禅师语录(二卷)〖(参学门人)至柔等编〗

    卍新续藏第 70 册 No. 1399 石屋清洪禅师语录

    No. 1399-A 福源石屋珙禅师语录原序

    昔。达磨大师壁观少林。惟以一言传心。默示真体。使人自证。初无多说。是以。二祖夙慧天禀。颖悟超然。故于密授之际。直证其妙。乃曰。了了常知。言不可及。达磨始印之曰。即此是自性清净心。更勿疑也。其后。四世相传。皆默证其体。而不显言。至荷泽神会禅师。则记达磨有悬丝之谶。虑恐宗旨灭绝。遂明说知之一字众妙之门。至是。而真心之体。显白于世。潜符密契者。不为不多矣。然而此心之知。虚灵寂照。性自神解。非世所谓仗境托缘之知。而为其体也。自唐以来。诸祖相传。列派分宗。行棒行喝。至于擎叉舞笏。挽弓辊毬。各立玄门。建化不一。究其大机大用。无非直显心体之妙。至不得已。而有上堂入室示众等语。观其激扬开导。要皆肆口而说。直截无隐。始及南宋以后诸师。渐乃组章绘句。流为造作。甚至有短拙新巧之论。使学语无稽之徒。转相沿袭。大为有识所耻。殊不知。直指之道。以心传心。必惟自证。才涉言诠。即第二义。而况务为造作者耶。余每与通宗达士。语至于此。未尝不为之大息焉。福源住山石屋珙公。早得及庵之传。居山三十余载。入定观心。妙达真体。故其言语不是造作。宝自胸襟浑然流出者也。读其山居诸偈。绰有寒山子之遗风。以及上堂示众诸语。一皆切直谛当。有足警发于人。岂学语者。可以意识而模仿之哉。呜呼。古道澜倒之秋。邪说方炽。寥寥宇宙。作者无闻。安得起斯人于寂光净居。而共论兹事焉。

    洪武十五年岁在壬戌春三月。前景德灵隐禅寺住山沙门释豫章来复序。

    尝闻。佛道不在文言。岂离文言而具佛道。众生不能证佛。诸佛未曾分别众生。乃佛入众生不觉。众生至佛不修。故曰。一坑无异土。源流即是水。譬喻风水相投。不期而偶。水无风而不波。风无水而不浪。风体本无其形。入水成章。池水定静衡平。迎风鼓动。水风两无交涉。动静之相安在。直示不二法门。生佛了归一体。入于圆宗。方为斯旨。道不在文言。三藏至今不绝。流行万世。教是证宗之理文。谓宗入教。宗是达教之体诠。谓教明宗。后学之要。必不可少乎。然。古人机𥃺唾露泄渗。往来普引后贤。心解力浓。䇿警行践。缘至一旦廓然而彻。乃化上行之衣传。绵延后代。续祖灯之源流。谛信拈提。今石屋语录。近世者希。先德归去时遥。迹遗墨流。阅其文字。知古衷言不可轻为者。老古锥。三十年居山。足不入阃。尽忘尘晓。清志坚澹。利不干怀。舍片云消归灵岫。演半偈襟胸月朗。开毫裂天河。浚川无际。涌一泉智水。流出宝藏。逝游峰顶。清逍云外。实非抱息寒禅。枯根未绝。岂是坐井观天。不知方外。此老。真为如来的派源流。一气法末也。因清坚大师。仰古道风。闻悦怡畅。欣觅不胜。久望刊流。后揽一本。翻刻承布。若于斯文。普愿尝夫便觉出广长舌。行人道曲。履步咸正。有智踏无为之乡。无虑超乘戒之急。世色易辩。一相难分。特使无知无所不知。希逢者也愿乐欲闻。

    光绪十三年。重刻石屋语录。闲居月塘乡野。谨序。

    福源石屋珙禅师语录卷之上

    师于元统辛未四月十三日入寺。指山门云。豁开户牖。当轩者谁。喝一喝。

    佛殿。因我得礼你。自倒还自起。鹁鸠树上啼。意在麻畬里。

    据室。拈拄杖云。从上诸佛祖师。天下老和尚。总是扬蓬尘于水底。摘杨华于火中。新福源。又作么生。卓拄杖。喝一喝。

    拈广教府疏云。老瞿昙。二千年前未了底公案。珙上座。今日就广教府官手里。与他了却。呈疏云。所供诣实。

    拈山门疏云。锅子大小。杓柄短长。自家里事。何必论量。

    指法座云。人天宝座。曲录木床。我今要坐即便坐。更不作礼须弥王。便升座。拈香祝 圣毕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炉中。奉为前住湖州路道场禅寺及庵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乃云。把住也锋芒不露。放行也十字纵横。水云深处相逢。却在千峰顶上。千峰顶上相逢。却在水云深处。今朝福源寺里。开堂演法。昨日天湖庵畔。垦土耕烟。所以道。法无定相。遇缘即宗。可传真寂之风。仰助无为之化。正与么时如何。拈拄杖卓一下云。九万里鹏才展翼。一千年鹤便翱翔。

    复举三圣道。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兴化道。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师云。只如今日山僧。是为人也。不为人也。若道为人。则屈着三圣。若道不为人。则屈着兴化。且作么生得恰好去。击拂子云。戎夷蛮貊分诸国。总在吾皇化育中。

    当晚小参。现前一众。久在丛林。谓之参禅。谓之办道。殊不知。一念未生已前。更无别物。才拟心时错了也。雪峰和尚。三登投子。九到洞山。如渴鹿趁阳焰。不知费了多少脚头。如今要得现成。直下自家看取。复有何事。无事切莫妄求。妄求而得。终非得也。

    复举南泉和尚道。自小牧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未免食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牧。亦未免食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颂云。南泉放牧没东西。两岸春风绿草齐。总是国王家水土。不如随分纳些些。

    结制上堂。四月十五日已前。夜短睡不足。四月十五日已后。日长饥有余。正当四月十五日。福源寺里禅和子。粥亦足。饭亦足。睡亦足。游戏圆觉伽蓝。安居平等性智。敢问诸人。因甚得到这般田地。熏风入户自生凉。湖水到门非有意。

    谢专使并三塔和尚首座都市。上堂。睦州唆临济吃棒。不是好心。杨岐逼慈明晚参。不是好心。赵州访道吾。不是好心。福源专使。逼人住院。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上堂。若论此事。如农夫耕田相似。耕之以深。种之以时。所收必丰。输官奉己之外。绰绰有余𥙿者。无他。力乎精勤而已。耕之不深。种之非时。所收必寡。输官奉己不足者。亦无他。困于怠堕而已。然而不责自己怠堕所需匮之。而反妒他人精勤而得之多。斯等人。名为可怜悯者。福源说话。意在于何。不图打草。且要惊蛇。

    谢殿主净头。上堂。一身清净。则多身清净。一世界清净。则多世界清净。东司头臭气。佛殿里蓬尘。从什么处得来。以手掩鼻云。又有一点也。

    上堂。三月安居一月过。园林是处绿阴多。蛙声只在池塘里。试问禅流会也么。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却是馒头。击拂子云。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

    散青苗会上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圣人得一天下和平。衲僧得一。事事现成。拈拄杖云。拄杖子得一。任运腾腾。晚来纵步东湖上。笑指禾苗一色青。

    复举沩山开田次。仰山云。这头得恁么低。那头得恁么高。沩云。水能平物。但以水平。仰云。水也无凭。但高处高平。低处低平。沩山然之。颂云。片段高低总是田。沩山父子见何偏。福源手不沾泥水。坐看禾收胜去年。

    解制小参。不触事而知。金井栏边络纬啼。不对缘而照。明月堂前秋已早。统无边刹境。为一微尘。无一尘不是大圆觉海。融十世古今。作个念头。无一念不是自恣时节。便与么去。不涉程途。况乃横檐拄杖。紧峭草鞋。足迹四方。乡关万里。谓之游江海涉山川。寻师访道为参禅。尽是痴狂外边走。更饶你跳上三十三天。一刹那间。游遍百亿须弥卢。百亿香水海。拈拄杖卓一下云。也离不得这里。

    解制上堂。今朝七月十五。凉风开我竹户。岭上一片两片白云。被他吹得七横八竖。轻飘飘浮逼逼。欲散不散。欲聚不聚。老僧招手向白云。白云白云何不住。到头终是觅山归。流落天涯与途路。喝一喝。

    中秋谢藏主。上堂。天上月正圆。人间月方半。诸人恐未知。打鼓普请看。道是如来藏里摩尼珠。又似宾头卢尊者手中琉璃碗。比也不可比。辨也不可辨。天风吹露湿桂华。香浸云边广寒殿。

    上堂。达磨居少林。九年面壁。墙堑不牢。疏山卖布单。千里见人。路头繁杂。福源这里。墙堑坚牢。路头平直。诸人。每日行在正路上行。住在稳密处住。中间一片田地。因甚踏不着。

    复举僧问古德。如何是清净法身。古德云。家无小使。不成君子。师云。诸禅德。古人与么答话。大似认奴作郎。今日忽有人问福源如何是清净法身。只对他道。家无二主。

    腊八上堂。只在山中多少好。无端走入闹篮来。众生福薄难调制。一点明星是祸胎。

    上堂。我有一句子。欲与诸人说破。又恐诸人骂我。不与诸人说破。又恐诸人疑我。且如今说即是。不说即是。抚膝云。知我罪我。我无辞焉。

    解制上堂。九旬同禁足。自恣是今朝。暮雨青灯寺。西风白石桥。孤身三事衲。万里一轻包。若到沩山处。须防笑里刀。

    除夜小参。年亦穷月亦穷。三十六旬穷伎俩。破除全在五更钟。穷则变变则通。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华便不同。三条椽下禅和子。囊亦空钵亦空。拾得断麻穿破衲。不知身在寂寥中。惟有福源拄杖子。不属阴阳造化功。了无春夏秋冬。自古自今。撑天拄地。同行同坐。啸月吟风。又谁管你。江湖滚滚。日月匇匇。等闲靠在禅床角。一片云中挂黑龙。

    岁朝上堂。镜清道。新年头佛法有。明教道。新年头佛法无。道是有也未必有。道是无也未必无。张公吃酒李公醉。赵州东壁挂胡芦。

    上堂。春风开竹户。夜雨滴华心。一一与诸人。发向上机。演第一义。因甚不知。良久云。莫怪山僧太多事。光阴似箭暗相催。

    元宵谢东班殿主并无念西堂。上堂。进以礼退以礼。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烂生姜陈皂角。旧笊篱破木杓。东头卖贱。西头卖贵。有利无利。不离行市。夜来无位真人。提金刚圈。点飞龙马。走遍四天下。却与寰中和尚。在蟭螟眼里。共赏元宵。天晓起来。依然即在赤肉团上。卓拄杖一下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

    佛涅槃上堂。七十九年。卖弄脱空。二月十五。一场合杀。直饶藏得浑身。未免露出双脚。百万人天。云散水流。丈六金身。烟消火灭。迦叶自归鸡足山。魔王嫉妒心方歇。诸仁者。要见释迦老子么。卓拄杖一下云。遍地春风桃李华。红者自红白者白。

    上堂。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春山叠乱青。春水漾虚碧。寥寥天地间。独立望何极。拈拄杖云。放过释迦老子。卓拄杖云。穿却雪窦鼻孔。良久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

    浴佛上堂。举世尊初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乃言。天上天下。唯我独尊。颂云。指天指地日吧吧。傍若无人自说夸。有意气时添意气。满园香雾湿枇杷。

    结制小参。明朝结制。今夜小参。福源不是琅玡。点出五般病。西院商量两个错。一夏九十日。诸人不得妄动一步。一日十二时。诸人不得妄起一念。不起一念。而即证无生。不动一步。而遍游沙界。如斯履践。无一日不是安居。自能笑傲林泉。谁管坐消岁月。才与么便不与么。不见云门和尚道。直得尽乾坤大地。无纤毫过患。始是转句。不见一法。犹是半提。更须知有向上全提时节。卓拄杖一下云。我爱夏日长。人皆苦炎热。

    结制上堂。诸人未结制已前。天台南岳。峨眉五台。要去便去。要来便来。因甚结制已后。顶笠腰包。草鞋拄杖。总用不着。咄。莫道布袋头不在山僧手里好。

    上堂。十五日已前。夜短睡不足。十五日已后。日长饥有余。正当十五日。饭白如雪。扇团似月。打扇吃饭。犹嫌道热。释迦老子道。知足之人。虽卧地上。犹为安乐。不知足者。虽处天堂。亦不称意。又道。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忘。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灼然灼然。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

    复举东印土国王。请般若多罗斋次。乃谓祖曰。诸僧皆转经。惟师为甚不转经。祖曰。出息不涉众缘。入息不居阴界。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岂止一卷两卷。师云。诸禅德。般若多罗。与么答话。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若有人问福源。诸僧皆转经。长老因甚不转经。只对他道。白日窗前。青宵月下。要转便转。要罢便罢。且道。与般若多罗。还有优劣也无。若检点得出。许你具一只眼。

    及庵和尚忌日拈香。有来由没巴鼻。建阳山西峰寺。蒲团头拾得底。无眼无耳。无头无尾。道是一块兜楼。嗅着又无香气。家丑不可外扬。明人不作暗事。

    上堂。黄梅俾老卢踏碓。石头讥药山不为。有一丈蓬。可以使八面风。无三尺鞭。难以控千里马。伊兰园里。不生旃檀。黄檗树头。有甚蜜果。

    上堂。动若行云。止犹谷神。水中咸味。色里胶青。细雨湿衣看不见。间华落地听无声。

    上堂。神光不昧。万古徽猷。但从己觅。莫向外求。养鸡意在五更头。

    上堂。所闻不可闻。所见不可见。昨夜五更风。吹落桃华片。苍苔面上生红霞。百鸟不来春烂熳。

    上堂。我本山林拙比丘。等闲来此伴禅流。纵饶相聚人情好。那个人情得到头。休休休。绿雾红霞千嶂锦。西风黄叶一天秋。

    上堂。月出海门东。金波浩渺渺。圆又圆不亏。明又明得好。寄语白兔翁。说与嫦娥道。收彩不宜迟。潜光须及早。莫待黑云四面来。一天光彩都无了。世间惟有道人心。历劫至今常皎皎。

    谢藏主上堂。今朝八月一十五。树凋叶落金风露。野狐窟宅梵王宫。狗子尾巴书卍字。大藏小藏从何来。拈拄杖云。尽从这里流将去。等闲道个钵啰娘。截断古今闲露布。

    上堂。一日一日复一日。二三四五八九十。数到红残绿暗时。人间又是四月一。朝悠悠暮悠悠。满目毗卢藏海。弃之认一浮沤。休休。修心未到无心地。万种千般逐水流。

    上堂。吃饭要止饥。饮水要止渴。着衣要免寒。归乡要到家。学道要到三世诸佛开口不得处。参禅要到天下祖师插脚不入处。若不如此。倚他门户。傍他墙壁。听人指挥。吃人㖒唾。总不丈夫。福源与么说话。良药苦口。忠言逆耳。

    空岩印首座至。上堂。睦州唆临济。问黄檗佛法大意。三度六十拄杖。口乃招祸之门。还有免得此过者么。良久云。空生岩下坐。天雨四华来。

    上堂。六月七月天不雨。农夫晓夜忙车水。背皮焦裂脚底疼。眼华无力欲闷死。公人又来逼夏税。税丝纳了要盘费。大麦小麦尽量还。一日三餐不周备。思量我辈出家儿。现成受用都不知。进道身心无一点。东边浪荡西边嬉。三个五个聚头坐。开口便说他人过。及乎归到暗室中。背理亏心无不做。莫言堕在异类中。来生定作栽田翁。前来所说苦如此。那时难与今时同。古德训徒有一语。对人天众拈来举。缁田无一篑之功。铁围陷百刑之苦。

    上堂。佛法无人说。虽慧莫能了。开口便不是。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不开口也不是。五马不嘶。一牛饮水。开口不开口总不是。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

    上堂。百丈教人开田。通身泥水。佛眼俾僧修造。满地木楂。杨岐逼慈明晚参。成人不自在。赵州教严阳放下。自在不成人。福源与么道。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

    上堂。是圣是凡。入门便见波斯鼻孔。开眼便见蚌蛤心肝。开口便见诸人两茎眉毛横在面上。因甚看他不见。明眼人前三尺暗。

    病起上堂。举苕溪和尚示众云。吾有大病。非世所医。后有僧问曹山。未审。是甚么病。山云。攒簇不得底病。又问。一切众生。还有此病也无。山云。老僧正觅起处不得。师云。这僧是病过的人。极是搜寻。得到头发尖里。也不放过。若非曹山。知他落处。其他难为启口。复成一偈。举似大众。百骨酸疼攒簇难。一番热了一番寒。觅他起处竟不得。药铫风炉尽打翻。

    冬节小参。洞山掇退果卓。取舍未忘。玉泉不洗布裈。固执难断。福源寺是个般时节。就中却不同梅放孤标。依旧暗香浮动。线添寒影。又逢佳景迎春。灯笼裹帽。水底吹笙。露柱着衫。云中作舞。是汝诸人还委悉么。一百五日是清明。清明更在寒食后。

    复举僧问古德。如何是冬来意。德云。京师出大黄。颂云。有问冬来意。京师出大黄。地炉深夜火。茶熟透瓶香。

    谢都寺冬斋并维那。上堂。一一遍一切。一切遍一一。香积世界。以香饭为佛事。南阎浮提。以音声为佛事。东胜神州打槌。西瞿耶尼普请。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粗餐易饱。细嚼难饥。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

    及庵和尚忌日拈香云。没兴相逢处。西峰与建阳。不平多少事。尽在一炉香。

    岁旦上堂。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胜首座道。猛虎当路坐。福源这里。山门头贺正歌唱。佛殿里祝圣[言*奉]经。一种是声无限意。有堪听有不堪听。诸人还曾检点得出么。喝一喝。下座。

    元宵上堂。南阎浮提。以音声为佛事。十方俱击鼓。十处一时闻。福源寺里上堂。西林寺里一一听得。西林寺里念佛。福源寺里一一听得。赞叹也获一分功德。毁谤也获一分功德。一即一切。一切即一。鹦湖市上做元宵。因甚东家点灯。西家暗坐。你也理会不得。我也理会不得。冷水浸冬瓜。大家相淈𣸩。

    佛涅槃上堂。身口意清净。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净。是名佛涅槃。人情不能恰好。世界难得团栾。昼长夜短。秋热冬寒。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阑干。

    圣节上堂。蟠桃三千年华开。圣人五百岁出现。拈拄杖云。蟠桃华开也。卓拄杖云。圣人出现也。靠拄杖云。天下太平。

    结制上堂。福源今日结制。不得不为诸人议定。第一。从朝至暮。举足下足。不得踏着常住地。若踏着常住地。定犯着波罗夷罪。第二。十二时中。不得向鼻孔里出气。若向鼻孔里出气。定犯着波罗夷罪。第三。件事且莫说。且莫说。留在七月十五日也未迟。瓮里何曾走却鳖。

    上堂。日日日东出。日日日西没。出没知几回。又是五月一。咄哉门外人。把手牵不入。拽杖独归来。门开空叹息。

    示众。古德道。结夏半月日了也。水牯牛作么生。有者道。结夏半月日了也。寒山子作么生。福源道。结夏半月日了也。己躬下事作么生。莫是早晨起来洗面。洗面了吃粥。吃粥了吃饭。吃饭了放参。放参了打眠。是己躬下事么。莫是东廊上西廊下。寮舍里山门头。鼓扇是非。是己躬下事么。莫是看诸子百家。长篇短章。高谈阔论。傍若无人。是己躬下事么。莫是经卷上抟量。语录上卜度。未得谓得。未证谓证。是己躬下事么。莫是礼几拜佛。看几卷经。烧两个指头。燃几炷顶香。诳惑世人。希求利养。是己躬下事么。莫是长连床上。闭眉合眼。昏昏沉沉。懵懵懂懂。空过时节。是己躬下事么。如此反不及三家村里拖锄头汉。栽田种地。养口资身。却无罪过。我辈沙门释子。仗如来慈荫。不耕而食。不蚕而衣。高堂大厦。广殿修廊。十指不沾水。百事不干怀。种种现成。般般便当。只为现成。只为便当。却乃纵情放逸。非法贪求。不修僧业。不清戒律。不明因果。不畏罪福。宽里做债。造地狱因。阎家老子。没人情无面目。一善一恶。主籍分明。一发与你打算。茎齑粒米。滴水寸丝。尽要酬还。福源与么告报。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

    上堂。一尘起大地收。四月十五日。结却布袋头。一叶落天下秋。七月十五日。解却布袋头。正当自恣。何证何修。草鞋底北郁单越。拄杖头南赡部洲。朝悠悠暮悠悠。无拘无束。自在自由。老丰干忽然出来道。我与汝同往五台礼文殊。又且如何。摇手云。你不是我同流。

    中秋上堂。黑月难见。白月易见。黑白未分已前。眼见何如心见。所以道。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卓拄杖云。昨夜蟾宫桂子开。好风吹下天香来。昭王白骨埋青草。无人为扫黄金台。

    上堂。澄一念虚明。未脱三乘羁锁。认八处出现。正迷自己灵光。直饶平白地上转身。荆棘林中移步。脚跟下好与三十棒。何故。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

    天寿圣节上堂。箕翼长明。地天长泰。风不鸣条。雨不破块。君乃尧舜之君。俗乃成康之俗。王母昼夜云旗翻。海山四月蟠桃熟。

    上堂。十月初一日开炉。诸方说寒道热。福源一味寻常。不会安排施设。深深埋两个炭团。满满堆一炉黄叶。莫嫌火种无多。只要暖气相接。放下重帘。密糊窗缝。又谁管你屋上浓霜。庭前深雪。但得自家屋里一团和气。外边冷言冷语不须听。由他自歇。诸禅德。本色住山人。且无刀斧痕。

    上堂。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无咎无法。不生不心。所以道。山僧居庵时。只见居庵时境界。门对千峰。心间一境。朝看白云冉冉。暮听流水潺潺。煮藜藿于折脚铛中。穿破衲于尖头屋下。自由自在。无束无拘。娑罗树影落天湖。檐萄华香浮台石。是非不到。名利杳忘。住院时。即见住院时境界。门连湖市。地接海州。早起晏眠。迎来送去。整规模于颠危之际。聚衲子于寂寞之中。渔歌牧笛长闻。山色溪光罕见。红尘滚滚。白日匇匇。且道。住湖寺。居山庵。是同是别。良久云。无山不带云。有水皆含月。

    祈雨上堂。记得去年时五月。火云烧田天不雨。家家插种望今年。不料今年又如此。伟哉公侯将相心。忧民切切如忧己。叩之龙神便感灵。来此阎浮澍甘雨。霈然不止三日霖。天人群生悉欢喜。敢问诸人。且道承谁恩力。以拂子击禅床云。苏噜苏噜。㗭哩㗭哩。

    复举僧问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处。峰以拄杖划一划云。在这里。僧举似云门。门拈起扇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颂云。万仞龙门一拶开。倾盆骤雨假风雷。袈裟打湿归来看。半是红云半海苔。

    上堂。鸩毛毒。未是毒。算来不似人心毒。三伏热。未是热。思量无出人心热。阿修罗王。常好骂天。善星比丘。偏要谤佛。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汝之伎俩有尽。我之不采无穷。

    七月旦上堂。人间秋十日。湖寺便生凉。竹色溪边绿。荷花镜里香。即心犹未是。作境谩抟量。空劫已前事。今朝为举扬。

    解制上堂。有佛处不得住。楼台月色云收去。无佛处急走过。池塘荷叶风吹破。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朗州山澧州水。四海五湖皇化里。腰包顶笠万千千。问着尽言山与水。忽有不甘底。出来道。山但言山。水但言水。有甚么过。良久云。未可全抛一片心。逢人且说三分话。

    上堂。行脚高人。说个参禅。说个办道。恰如坐在饭箩里叫肚饥相似。通身是饭。你自不肯吃。又干他别人甚么事。十二时中。动转施为。全是一条泼天大路。且无荆棘瓦砾。碍汝脚跟下。你自不肯进步。又于他别人甚么事。诸佛有甚么胜如凡夫凡夫有甚么不如诸佛。彼既丈夫我亦尔。何得自轻而退屈。蓦拈拄杖云。如来说一合相。即非一合相。明月芦华何处寻。想伊只在秋江上。

    中秋上堂。初三月十五月。缺时无圆。圆时无缺。圆缺不相干。清光常皎洁。昨夜蟾宫雨露多。天风吹落黄金屑。

    复举严阳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着。严云。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云。放不下担取去。颂云。香飘桂子十分月。雨滴芙蓉一半秋。门外任他时节换。稳将衲被自蒙头。

    上堂。学道参禅。心地未明。己眼未开。情尘未脱。命根未断。恰如甚么相似。恰如有眼人步入千年暗室中相似。目前虽有一切物色相倾。竟不知其是青是黄。是赤是白。是长是短。是方是圆。懵然无知。黑漫漫地。若如此。在袈裟下。如何消得人天供养。学道参禅。心地已明。己眼已开。情尘已脱。命根已断。恰如甚么相似。恰如大海底辊出一团红日相似。千年暗室。一照照破。目前所有一切种种物色。青黄赤白。长短方圆。一一明了。一一分晓。那时正好向二条椽下。七尺单前。长养圣胎。闲闲度日。若如此。在袈裟下。方始消得他人天供养。然虽如是。更须知道。福源门下。一条生铁门槛。高而无上。广莫可测。在外者。要入不能得入。在内者。要出不能得出。也须是着些精彩。用些气力。跳过始得。若也拟议。不是撞头磕脑。便是堕坑落堑。莫言不道。

    腊八上堂。雪山高且深。忍冻吞麻麦。如此过六年。酌然是快活。无端睹明星。刚言成正觉。拂袖下山来。早是低一着。更云度众生。重重露拴索。看他世上荣。何似山中乐。错错。年年有个腊月八。

    入新僧堂上堂。直为柱。曲为梁。矩中圆。规中方。匠氏取材之良也。归其圆。泯其方。舍其短。取其长。主人立法之妙也。所以福源僧堂。建柱石于丙子之孟春。毕斧斤于戊寅之重九。六窗炯炯。洞一色之虚明。万瓦鳞鳞。绝三种之渗漏。低头不见地。还他担板禅和。仰面不见天。却许蒙头衲子老竹溪。岂止一生行愿。憍陈如。顿增万倍威光。遵行百丈丛林。壮观千年常住。直得十方诸佛。异口同音。宣说偈言。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常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又有庞居士。说个颂子赞叹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然虽如是。其柰张无尽。忍俊不禁。出来道。汝等诸人。即解树头吃果子。不知树曲录。殊不知。作此堂者。有损有益。居此堂者。有利有害。这般说话。也怪伊不得。何故。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此事且拈放一边。祇如衲僧自己分上得力句子。作么生道。良久云。饥餐渴饮浑无事。听雨闻风闲打眠。

    开炉上堂。法昌和尚道。法昌今日开炉。行脚僧无一个。惟有十六高人。缄口围炉打坐。福源不与么道。福源今日开炉。炭墼也无一个。五湖四海禅和。衲被蒙头打坐。不是冷眼傍观。免见挑灰弄火。宽心宁耐到春来。屋外梅花香朵朵。

    冬节小参。诸禅德。如今是甚么时节。群阴欲去未去。一阳欲来未未。阴不得为阴。阳不得为阳。山不得为山。水不得为水。日月星辰。六十甲子。一齐打乱。没商量处。水泄不通。无柰何时。放开一线。便见地中雷复。律管灰飞。𦦨发冰河。笋抽寒谷。依旧山即是山。水即是水。日月星辰。六十甲子。各归旧位。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卓拄杖下座。

    冬节上堂。昨夜阴回阳复爻。晓来湖岸见冰消。皇宫日影喜添线。胡地笋长梅破梢。春漏一痕舒柳眼。云拖五色束天腰。明明空劫已前事。不是虚言诳尔曹。

    上堂。腊月一。水生骨。虚明自照。不劳心力。白鸥寒雁芦花。无处寻他踪迹。待得日暖冰融水面宽。依旧飞来照破碧光碧。

    复举麻谷至章敬。绕禅床一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又至南泉。绕禅床一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谷云。章敬道是。和尚因甚么道不是。泉云。章敬是是。汝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归败坏。辄成一颂。普告人天。尺可量兮秤可平。短长轻重要分明。都卢祇是一双手。难掩世间人眼睛。

    九皋学士至。上堂。诸佛广大门风。祖师向上巴鼻。初非明悟见知。而可拟议。又非世智辩聪。而能仿佛。直使尽天下衲僧。扪摸他不着。亦不令住在无扪摸处。有此大丈夫气概。方能成办大丈夫事。此非一生两生行愿得成。乃是多劫多生净业增熏。方能如此。无一法从懒堕懈怠中生。岂不见。二祖立雪。五祖栽松。六祖踏碓。仰山牧牛。雪峰在德山做饭头。疏山卖了布单。三千里外行脚。长庆坐破七个蒲团。香林侍云门一十八年。张无尽一宿龙安。黄太史十游幕阜。裴丞相悟心于黄檗言下。庞居士得旨于马祖室中。先辈大儒。古来老衲。是皆苦志劳形。究明此道。岂似如今禅和家。华居丰食。致身于丛林中。视丛林如驿舍。口里说道。参禅办道。闻说禅道。如风过树。此等名为可怜悯者。我此现前一众。宿因深正。得在此处。清净伽蓝。同居共处。当生希有难遭之想。岂可也学他。今时流辈荒逸。终日无所用心。逐队随群。说黄道黑。略无少念回光返照。我今此身。四大和合。所谓毛发爪齿。皮肉觔骨。髓脑垢色。皆归于地。唾涕脓血。津液涎沫。痰泪精气。大小便利。皆归于水。暖气归火。动转归风。四大各离。今者妄身。当在何处。若向这里。回光返照。着得一只眼。便见应庵和尚道。若作地水火风商量。释迦老子。尽尘沙劫。无出头分。不作地水火风商量。如将鱼目拟比明珠。二途不涉。何异𦘕饼充饥。山僧与么举扬。有智若闻。则能信解。无智疑悔。则为永失。

    复举东坡。夜宿东林。与照觉道话有省。呈颂云。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师云。诸仁者。我观王公大臣。好此道极多。至于谈道之际。个个喜人顺己。怕人针劄。所以东坡居士。被照觉活埋。在声色堆里。至今无出身路。翰林九皋学士。来我山中。清话连日。述偈数篇。等是一种语言三昧。中未曾道着元字脚。祇这便是出他古人一头地了也。乃抚膝云。鹤有九皋难翥翼。马无千里谩追风。

    除夜小参。北禅分岁。三代礼乐全。该王老烧钱。一种杯盘狼籍。珙上座。固守清贫。兼逢歉岁。难与诸方斗富。从年头直至年尾。共诸人同家共活。丰俭随宜。终不陪面去。借地栽花。虚妆好汉。且就自家屋里。量水打碓。免见求人。但每日二时。牵补得过。便可塞住持之责。古人有言。时挑野菜和根煮。旋斫青柴带叶烧。不是爷贫连子苦。免教家富小儿娇。

    岁旦上堂。新年头说话。旧年里不同。旧年里说话。新年头不同。秦山雪解。湖岸冰融。发从今日白。华是去年红。

    元宵上堂。山堂兀坐思悠悠。节令推迁莫暂留。新岁始闻歌鼓吹。元宵又见挂灯毬。心田荆棘参天长。业海波涛滚底流。不向死前先画䇿。草根从自锁枯髅。

    上堂。报缘虚幻。岂可强为浮世。几何随家丰俭。淡静生涯水一湖。寂寞相从云数片。思量谁是个般人。独自举头天外看。击拂子下座。

    二月旦上堂。道远乎哉。触事而真。自携瓶去沽村酒。却着衫来作主人。圣远乎哉。体之则神。但见落花随水去。不知流出洞中春。要识肇法师么。竖起拂子云。枇杷叶是马家亲。眼里无筋一世贫。

    上堂。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世尊三昧。迦叶不知。迦叶三昧。阿难不知。山僧三昧。诸人不知。所以道。诸法无作用。亦无有体性。是故。彼一切各各不相知。虽各不相知。诸法元无二。便与么去苦乐逆顺。道在其中。若不然者。柳絮随风自西自东。卓拄杖下座。

    圣节上堂。尽大地是国王水土。无一物不受王恩。尽十方是古佛道场。无一日不为佛事。莫有知恩报恩者么。下座。同诣大雄宝殿。启建天寿圣节。

    上堂。收足上蒲团。坐一参禅则易。伸手展钵盂。吃三厨粥则难。夜短眠不足。日长饥有余。置而勿论。你道。宾头卢走入僧堂里。与憍陈如商量个甚么事。良久云。纵然为客好。争似在家贫。

    结制上堂。今朝四月十五日。行脚师僧念头息。草鞋干晒待秋风。金锡罢游留靠壁。鸬鹚偏爱守空池。凤凰岂肯栖荆棘。平生肝胆向人倾。相识犹如不相识。

    圣节满散上堂。天下无二道。混四海而为一家。圣人无二心。视百姓犹如一子。所以道。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元元自化。荡荡难名。好。诸禅德。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

    平山和尚至。上堂。即心即佛也不是。非心非佛也不是。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也不是。恁么也不是。不恁么也不是。恁么不恁么总不是。子细看来。直教你无用心处。正好用心。卓拄杖云。藕穿平地为荷叶。笋过东家作竹林。

    复举芙蓉访实性大师。以右手拈拄杖安左边。良久云。若不是芙蓉师兄。也大难委悉。师云。诸仁者。实性大师。闻名富贵。见面贫穷。自家骨肉相看。也只作路岐相待。今日平山法兄。久出归来福源。虽则囊空橐虚。未免将无作有。卓拄杖云。人情淡处道情浓。熨斗煎茶铫不同。

    回院上堂。老牯偷闲去半年。祖翁田地草芊芊。归来懒更重还债。犁杷春风又上肩。是即是祖祢不了。逃难逃宿业拘牵。四蹄耕白水。两角指青天。拍膝一下云。可惜无人知此意。风前令我忆南泉。

    退院上堂。卸却项上铁枷。飏下手中木杓。合眼跳过黄河。腾身冲开碧落。狮子趯倒玉阑干。象王摆坏黄金索。白云兮处处相逢。青山兮步步踏着。喝一喝云。举头天外看。谁是个般人。

    示众云。吾佛世尊。有四种清净明诲。所谓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云何摄心。何名为戒。若诸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淫。则不随其生死相续。又道。若不断淫修禅定者。如蒸砂石欲其成饭。经百千劫。祇名热砂。何以故。此非饭本砂石成故。汝以淫身求佛妙果。纵得妙悟。皆是淫根。根本成淫。轮转三途。必不能出。又道。若不断杀修禅定者。譬如有人自塞其耳。高声太叫。求人不闻。此等名为欲隐弥露。清净比丘。于岐路行。不踏生草。况以手拔。云何大悲。取诸众生血肉充食。名为释子。又道。若不断偷修禅定者。譬如有人水灌漏卮。欲求其满。纵经尘劫。终无平复。若诸比丘。衣钵之余。分寸不畜。乞食余分。施饿众生。又道。若诸世界六道众生。虽则身心无杀盗淫。三行已圆。若大妄语。则三摩地不得清净。如刻人粪。为旃檀形。欲求香气。无有是处。淫杀盗妄。既已消亡。戒定慧学。自然清净。若太虚之云散。如大海之波澄。得到这般田地了。方可以参禅。方可以学道。你且道。禅又作么生参。道又作么生学。从上以来。多有样子。福源不惜口嘴。略举数段。二祖初到少林。参礼达磨。断臂立雪。悲泣求法。达磨曰。诸佛最初求道。为法忘形。汝今断臂。求亦可在。二祖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达磨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二祖曰。我心未安。乞师安心。达磨曰。将心来。为汝安。二祖曰。觅心了不可得。达磨曰。我为汝安心竟。二祖于此悟入。这个。便是为法忘躯。参禅学道第一样子。大梅常禅师。参问马祖。如何是佛。祖曰。即心是佛。常领旨。直入大梅山卓庵。后马祖闻之。令僧去问曰。和尚见个甚么道理。便住此山。常曰。马祖向我道。即心是佛。我向这里住。僧曰。马祖佛法。如今又别了也。常曰。作么生别。僧曰。如今又道。非心非佛。常曰。这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在。任他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其僧回举似祖。祖曰。梅子熟也。这个。便是有决定信。无疑惑心。参禅学道第二个样子。临济。初在黄檗会下。行业纯一。首座问曰。上座在此多少时也。济曰。三年。首座曰。曾参问也无。济曰。不曾参问。不知问个甚么。首座曰。汝何不去问堂头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济便去问。声未绝。檗便打。如是三度发问。三度被打。济白座云。幸蒙慈悲。令某问话。三度发问。三度被打。自恨障缘不领深旨。今且辞去。座云。汝若去时。须辞方丈去。座先到方丈云。问话底后生。甚是如法。若来辞时。方便接他。向后成一株大树。与天下人作阴凉去在。济去辞。檗云。不得往别处。向高安滩上大愚处去。济到大愚。愚问。甚么处来。济云。黄檗处来。愚云。黄檗有何言句。济云。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云。黄檗与么老婆。为汝得彻困。更来这里问有过无过。济于言下大悟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云。这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济于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托开云。汝师黄檗。非干我事。济辞大愚。却回黄檗。檗见来便问。这汉来来去去。有甚么了期。济云。祇为老婆心切。檗问。什么处去来。济云。昨蒙慈旨。参大愚去来。檗云。大愚有何言句。济遂举前话。檗云。作么生得这汉来待痛与一顿。济云。说什么待来。即今便吃。随后便掌。檗云。这风颠汉。却来这里捋虎须。济便喝。檗云。侍者引这风颠汉。参堂去。这个。便是宿因深正。有大根器。参禅学道第三个样子。长庆棱禅师未悟时。看个驴事未去马事到来。如是在雪峰玄沙。往来三十年。坐破蒲团七个。一日卷帘。豁然大悟。便说个颂子。道也大差也大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有人问我解何宗。拈起拂来劈口打。这个便是不肯造次承当。必欲见大休大歇田地。参禅学道第四个样子。仰山。在百丈会下。问一答十。口吧吧地。百丈曰。汝已后去遇人在。后到沩山处。沩问曰。承闻。子在百丈。问一答十。是不。仰云。不敢。沩云。佛法向上一句。作么生道。仰拟开口。沩便喝。如是三问。仰三拟答。三被喝。仰低头垂泪云。先师道。教我更遇人始得。今日便遇人也。遂发心。看牛三年。一日。沩山见仰在树下坐禅。沩以拄杖点背一下。仰回首。沩云。寂子道得也未。仰云。虽道不得。且不借别人口。沩云。寂子会也。这个。便是去却知解真实。参禅学道第五个样子。保宁勇禅师。初入天台教。更衣谒雪窦显禅师。显以为堪任大法。乃熟视。呵之曰。央庠座主。勇发愤下山。望雪窦山礼拜曰。我此生。行脚参禅。道不过雪窦。誓不归乡。便往泐潭逾年。疑情未泮。后参杨岐。顿明心地。岐没。更从同参白云端。研极玄奥。这个。便是具决定志。无退转心。参禅学道第六个样子。云峰悦禅师。在大愚芝座下。一日芝示众曰。大家相聚吃茎齑。唤作一茎齑。入地狱如箭。悦闻之骇然。便上方丈请开示。芝曰。法轮未转。食轮先转。后生家。趁色力健。何不为众乞食。我忍饥不暇。何暇为汝说禅乎。悦不敢违。未几。芝迁翠岩。悦纳䟽罢。复过翠岩求开示。芝曰。佛法不怕烂却。今正雪寒。可为众乞炭。悦亦奉命。化炭归。复上方丈请益。芝曰。堂司即目缺人。今已烦汝。悦受之不乐。恨芝不去心。一日。后架桶箍忽散。自架堕落。豁然大悟。顿见芝用处。急趋方丈。芝见来。笑曰。且喜。维那大事了毕。悦不措一词。礼拜了退。这个。便是为众竭力。不废寸阴。参禅学道第七个样子。更有第八个样子。此是微尘佛一路涅槃门。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卓拄杖一下。下座。

    结制小参。佛祖门风将委地。说著令人心胆碎。扶持全在我儿孙。不料儿孙先作弊。纷纷走北又奔南。昧却正因营杂事。满目风埃满面尘。业识茫茫无本据。纵饶挂搭在僧堂。直待板鸣归被位。聚头寮舍鼓是非。收足蒲团便瞌睡。痴云叆叇性天昏。石火交煎心鼎沸。暂时寂寂滞轻安。一向冥冥堕无记。百丈清规不肯行。外道经书勤讲议。因果分明当等闲。罪福昭然浑不惧。或迁一榻一间房。放逸总由身口意。头上瓦脚下砖。身上衣口中味。一一皆出信心檀越人家施。未成道业若为消。扪心几个知惭愧。今日三明日四。闲处光阴尽虚弃。一朝老病来相寻。阎翁催请死符至。从前所作业不忘。三涂七趣从兹坠。袈裟失却复再难。鳞甲羽毛披则易。看他古之学道流。直忘人世轻名利。煮黄精煨紫芋。饭一抟水一器。为疗形枯聊接气。石烂松枯竟不知。洗心便作累生计。物外清闲一味高。世上黄金何足贵。劫空田地佛华开。香风触破娘生鼻。选佛场中及第归。圆觉伽蓝恣游戏。兹因结制夜小参。不觉所言成此偈。

    福源石屋珙禅师语录卷之上 卍新续藏第 70 册 No. 1399 石屋清洪禅师语录

    福源石屋珙禅师语录卷之下

    余山林多暇。瞌睡之余。偶成偈语自娱。纸墨少便不欲纪之。云衲禅人请书。盖。欲知我山中趣向。于是。静思随意走笔。不觉盈帙。故掩而归之。复嘱慎勿以此为歌咏之助。当须参意。则有激焉。

    吾家住在霅溪西。水满天湖月满溪。未到尽惊山险峻。曾来方识路高低。蜗涎素壁粘枯壳。虎过新蹄印雨泥。闲闭柴门春昼永。青桐花发𦘕胡啼。

    柴门虽设未尝关。闲看幽禽自往还。尺壁易求千丈石。黄金难买一生闲。雪消晓嶂闻寒瀑。叶落秋林见远山。古柏烟消清昼永。是非不到白云间。

    荒冢累累没野蒿。昔人未葬尽金腰。有求莫若无求好。进步何如退步高。贪饵金鳞终落釜。出笼灵翮便冲霄。山翁不管红尘事。自种青麻织布袍。

    纸窗竹屋槿篱笆。客到蒿汤便当茶。多见清贫长快乐。少闻浊富不骄奢。看经移案就明月。供佛簪瓶折野花。尽说上方兜率好。如何及得老僧家。

    道在人弘孰可凭。发言须与行相应。贪心似海何时足。妄念如苗逐日增。几树梅花清处士。一园芋子乐间僧。而今随例庵居者。见道忘山似不曾。

    动则乖真静则差。非思量处更誵讹。无心未合祖师意。有念尽为烦恼魔。矮屋朝阳寒气少。疏篱种菊晚香多。白云曳曳方拖练。又被风吹过绿萝。

    松下双扉冷不扃。一龛金像照青灯。眠云野鹿惊回梦。落涧猕猴坠折藤。得意看山山转好。无心合道道相应。多时不向门前去。藓叶苔花积几层。

    三十余年住崦西。钁头边事不吾欺。一园春色熟茶笋。数树秋风老栗梨。山顶月明长啸夜。水边云暖独行时。旧交多在名场里。竹户长开待阿谁。

    翠窦丹崖列四傍。茅庵恰好在中央。一身布衲衣裳暖。百念消融岁月忘。石瘦种来蒲叶细。土深迸出笋芽长。有时夜半闻钟磬。知有招提在下方。

    莫谓山居便自由。年无一日不怀忧。竹边婆子长偷笋。麦里儿童故放牛。栗蟥地蚕伤菜甲。野猪山鼠食禾头。施为便有不如意。只得消归自己休。

    庵住霞峰最上头。岩崖𡾟险少人游。担柴出市青苔滑。负米登山白汗流。口体无厌宜节俭。光阴有限莫贪求。老僧不是闲忉怛。只要诸人放下休。

    啸月眠云二十年。自怜衰老见时艰。乌来索饭生台立。僧去化粮空钵还。鰕蚬人争捞白水。钁锄我且斸青山。黄精食尽松花在。不着闲愁方寸间。

    幽居自与世相分。苔厚林深草木薰。山色雨晴常得见。市声朝暮罕曾闻。煮茶瓦灶烧黄叶。补衲岩台剪白云。人寿希逢年满百。利名何苦竞趋奔。

    入得山来便学呆。寻常有口懒能开。他非莫与他分辨。自过应须自剪裁。瓦灶通红茶已熟。纸窗生白月初来。古今谁解轻浮世。独许严陵坐钓台。

    溪浅泉清见石沙。屋头无角寄藤萝。夜深月下长猿啸。苔厚岩前少客过。庭竹欹斜春雪重。岭梅消瘦夜寒多。寥寥此道非今古。徒把砖来石上磨。

    白发禅翁久住庵。衲衣风卷破褴毵。溪边扫叶供炉灶。霜后苦茆覆橘柑。本有天真非造化。现成公案不须参。豁开户牖当轩坐。尽日看山不下帘。

    卧云深处不朝天。只在重岩野水边。竹榻梦回窗有月。砂锅粥熟灶无烟。万缘歇尽非除遣。一性圆明本自然。湛若虚空常不动。任他沧海变桑田。

    岳顶禅房枕石台。白云飞去又飞来。门前瀑布悬空落。屋后山峦起浪堆。素壁淡描三世佛。瓦瓶香浸一枝梅。下方田地虽平坦。难及山家无点埃。

    大道从来无盛衰。未明大道着便宜。圣贤隐伏当斯世。邪法流行在此时。痛䇿诸根休自纵。常存正念莫他为。人身一失袈裟下。万劫千生不复追。

    破屋萧萧枕石台。柴门白日为谁开。名场成队挨身入。古路无人跨脚来。深夜雪寒唯火伴。五更霜冷只猿哀。袈裟零落难缝补。收卷云霞自剪裁。

    人寿相分一百年。有谁能得百年全。危如茅草郎当屋。险似风波破漏船。流俗沙门真可惜。贪名师德更堪怜。寥寥世道今非昔。日把柴门紧闭关。

    绿雾红霞竹径深。一庵终日冷沉沉。等闲放下便无事。着意看来还有心。古镜未磨含万象。洪钟才扣发圆音。本源自性天真佛。非色非空非古今。

    优游静坐野僧家。饮啄随缘度岁华。翠竹黄花间意思。白云流水淡生涯。石头莫认山中虎。弓影休疑盏里蛇。林下不知尘世事。夕阳长见送归鸦。

    满头白发瘦棱层。日用生涯事事能。木臼秋分舂白术。竹筐春半晒朱藤。黄精就买山前客。紫菜长需海外僧。谁道新年七十七。开池栽藕种茭菱。

    卜得重岩远市朝。柴门半掩草萧萧。是谁白发贫无谄。那个朱门富不骄。急债莫于宽里做。妄情须是静中消。白云也道青山好。夜夜飞来伴寂寥。

    风樯来往塞官塘。站马如飞日夜忙。冒宠贪荣谋仕宦。贪生重利作经商。人间富贵一时乐。地狱辛酸万劫长。古往今来无药治。如何不早去修行。

    入此门来学此宗。切须仔细要推穷。清虚体寂理犹在。忖度心忘境自空。树挂残云成片白。山衔落日半边红。是风动耶是幡动。不是幡兮不是风。

    客爱幽闲到竹篱。逢仰应恕礼全亏。满头白发髼松聚。一顶袈裟撩乱披。黄叶火残终夜后。青猿声断五更时。拥衾相对蒲团坐。各自忘言契此机。

    百岁光阴过隙驹。几人于此审思惟。己躬下事未明白。生死岸头真险𡾟。衲定线行娇妇泪。饭香玉粒老农脂。莫言施受无因果。因在果成终有时。

    自入山来万虑澄。平怀一种任腾腾。庭前树色秋来减。槛外泉声雨后增。挑荠煮茶延野客。买盆移菊送邻僧。锦衣玉食公卿子。不及山僧有此情。

    是身寿命若浮沤。只好挨排过了休。事欲称情常不足。人能退步便无忧。衰荣可逾花开落。聚散还同云去留。我已久忘尘世念。颓然终日倚岑楼。

    自觉从前世念轻。老来任运乐闲情。芒鞋竹杖春三月。纸帐梅花梦五更。求佛求仙全妄想。无忧无虑即修行。松风昨夜炽然说。自是聋人不肯听。

    逐日挨排过了休。明朝何必预先忧。死生老病难期约。富贵功名不久留。湖上朱门萦蔓草。涧边游径变荒丘。所言皆是目前事。只是无人肯转头。

    白发头陀老病侵。住来茅屋几年深。消磨本有凡情执。析荡今从圣量心。百鸟不来山寂寂。万松长在碧沉沉。分明空劫那边事。一道神光自古今。

    竞利奔名何足夸。清闲独许野僧家。心田不长无明草。觉苑长开智慧华。黄土坡边多蕨笋。青苔地上少尘沙。我年三十余来此。几度晴窗映落霞。

    我本禅宗不会禅。甘休林下度余年。鹑衣百结通身挂。竹篾三条蓦肚缠。山色溪光明祖意。鸟啼花笑悟机缘。有时独上台磐石。午夜无云月一天。

    四十余年独隐居。不知尘世几荣枯。夜炉助暖烧松叶。午钵充饥摘野蔬。坐石看云间意思。朝阳补衲静工夫。有人问我西来意。尽把家私说向渠。

    虿尾狼心满世间。争先各自使机关。百年能得几回笑。一日曾无顷刻间。车覆有谁知改辙。祸来无地着羞惭。老僧不是多饶舌。要与诸人揭盖缠。

    乌兔奔忙不暂停。岩居忽尔到颓龄。冰边行道影偏瘦。松下看山眸转青。红叶旋收供瓦灶。黄花时采插铜瓶。劳生好饮利名酒。昏醉无由唤得醒。

    茅屋青山绿水边往来年久自相便。数株红白桃李树。一片青黄菜麦田。竹榻夜移听雨坐。纸窗晴启看云眠。人生无出清间好。得到清间岂偶然。

    古人为道入山中。日用工夫在己躬。添石坠腰舂白米。携锄带雨种青松。担泥拽石何妨道。运水搬柴好用功。亸懒借衣求食者。莫来相伴老禅翁。

    万物生成感宿根。己长彼短不须论。一团猛火利名路。三尺寒冰佛祖门。草莽荆榛狐窟宅。云霄蓬岛鹤乾坤。满头白发居岩谷。几度凭栏到日曛。

    岩居我本为修行。不许人知每自评。道性淳和余习尽。觉心圆净照功成。种松锄菜一身健。补衲翻经两眼明。世异事殊真好笑。避秦亦得隐山名。

    历遍乾坤没处寻。偶然得住此山林。茅庵高插云霄碧。藓迳斜过竹树深。人为利名惊宠辱。我因禅寂老光阴。苍松怪石无人识。犹更将心去觅心。

    年老心闲身亦闲。扫除一榻卧松间。岩扄幽寂自为喜。世路崎岖人转顽。风暖野禽声𤨏碎。日斜华药影阑珊。藜羹粟饭家常有。不用持盂更下山。

    清晨汲水启柴门。看见天空四敛氛。黄独火香思懒攒。碧桃花谢悟灵云。林间猿鹤惯曾见。世上衰荣杳不闻。几度坐来苔石暖。好山直看到斜曛。

    白云深处结茅庐。随分生涯乐有余。未死且留煨芊火。息机何必绝交书。湛然凝寂通三际。廓尔圆明褁十虚。庵内不知庵外事。几番花落又还敷。

    细把浮生物理推。输赢难定一盘棋。僧居青嶂闲方好。人在红尘老不知。风飏茶烟浮竹榻。水流花瓣落青池。如何三万六千日。不放身心静片时。

    恁么彻底恁么去。放下从头放下来。两片唇皮堆白醭。一条古路长苍苔。云边木马飞如电。海底泥牛吼似雷。雪覆万峰晴月夜。暗香春信到寒梅。

    清贫长乐道人家。日用头头自偶谐。昨夜西风吹古木。天明满地是干柴。霞飘素炼粘丹壁。露滴真珠缀绿崖。活计从来随现定。不劳辛苦去安排。

    了了常知似不知。翛然如兀又如痴。旋干倒岳镇长静。一念万年终不移。有耳听声风过树。无心应物月临池。休言我独能明了。此事人人尽可为。

    计拙惭亏应世才。聪明无分占痴呆。自言境物皆虚幻。谁解资财尽倘来。黄叶随流闲去住。白云横谷谩徘徊。双眸合却方才好。为爱青山又放开。

    圆颅方服作沙门。便见牟尼佛子孙。止恶防非调意马。忘机息见制心猿。炼魔道性真金净。涵养灵源美玉温。把手牵他行不得。为人自肯乃方亲。

    红日东升夜落西。黄昏钟了五更鸡。乾坤老我一头雪。岁月消磨百瓮齑。借地栽松将作栋。吃桃吐核又成蹊。寄言世上伤弓羽。好向深山择木栖。

    法道寥寥不可模。一庵深隐是良图。门前养竹高遮屋。石上分泉直到厨。猿抱子来崖果熟。鹤移巢去涧松枯。禅边大有闲情绪。收拾干柴向地炉。

    浮世光阴有几何。谁能挈挈又波波。厨空旋去寻黄独。衲破方思剪绿荷。麈尾罢拈言语断。佛经忘看蠹鱼多。可怜身在袈裟下。趣境攀缘事似麻。

    道人缘虑尽。触目是心光。何处碧桃谢。满溪流水香。草深蛇性悦。日暖蝶心狂。曾见樵翁说。云边霅昼房。

    一钁足生涯。居山道者家。有功惟种竹。无暇莫栽华。水碓夜舂米。竹笼春焙茶。人间在何处。隐隐见桑麻。

    时时自解颜。年老得安间。心下浑无事。眼前惟有山。天空鹏翥翼。雾重豹添斑。独与梅花好。相期尽岁寒。

    万缘休歇罢。一念绝中边。尽日闲闲地。长年坦坦然。山空云自在。天净月孤圆。磨炼工夫到。难同知解禅。

    岩台舒野望。依约见松门。唐代高僧寺。宋朝丞相坟。溪光晴泻远。野色晚来昏。山路歌声绝。樵归烟火村。

    屈曲黄泥路。团圞紫槿篱。纸窗开竹屋。瓦灶爇松枝。平澹忘怀处。萧然绝照时。何人能似我。无事亦无为。

    深山僧住处。端的胜蓬莱。地上并无草。园中却有梅。闲多诸想灭。静极自心开。一顶破禅衲。和云晒石台。

    一阵从何起。飕飕遍九垓。𢷾他林木动。吹我竹门开。本自无形段。如何有去来。欲穷穷不到。一虎笑岩台。

    霞雾山头顶。云边阚小房。夏凉窗近竹。冬暖合朝阳。茧纸衣裳软。山田粥饭香。此生随分过。无可得思量。

    一钁足生涯。长年饱水柴。有山堪寓目。无事可干怀。岚气湿茅屋。苔痕上土阶。任缘终省力。浑不用安排。

    山厨修午供。泉白似银浆。羹熟笋鞭烂。饭炊粳米香。油煎清顶蕈。醋煮紫芽姜。百味皆难及。何须说上方。

    真空如湛海。微动即成沤。才受形骸报。便怀衣食忧。识情奔野马。妄念走狂猴。不悟空王旨。轮回卒未休。

    山家八月天。时物自相便。豆荚新垂陇。稻花香满田。割茅修旧屋。斫竹觅清泉。世上谁知我。优游乐晚年。

    茆庵竹树间。尘世不相关。门对一池水。窗开四面山。烟熏茶灶黑。塺蒸布裘斑。不悟空王法。缘何得此间。

    红日半衔山。柴门便掩关。绿蒲眠褥软。白木枕头弯。松月来先照。溪云出未还。迢迢清夜梦。不肯到人间。

    扶杖出松林。间行上翠岑。鹤群冲鹘散。树影落溪沉。野果棘难采。药苗香易寻。澹烟斜日暮。红叶半岩阴。

    好山千万叠。屋占最高层。减塑三尊佛。长明一碗灯。钟敲寒夜月。茶煮石池冰。客问西来意。惟言我不能。

    取舍与行藏。人生各有方。乾坤容我懒。名利使他忙。背日鸥眠埠。营窠燕绕梁。情迷随物转。不得悟空王。

    结草便为庵。年年用覆苫。纸窗松叶暗。竹屋藓华粘。麦饭惟饶火。藜羹不点盐。生涯随分过。谁管世人嫌。

    凄凄茅舍新秋夜。白豆花开络纬啼。山月如银牵老与。闲行不觉过峰西。

    满山笋蕨满园茶。一树红花间白花。大抵四时春最好。就中犹好是山家。

    有人问我何年住。坐久才方省得来。门外碧桃亲手种。春光二十度花开。

    厌烦劳役爱安闲。个样如何居得山。百丈已前岩穴士。生涯全在钁头边。

    年老庵居养病身。日高犹自未开门。怕寒起坐烧松火。一曲樵歌隔坞闻。

    童子未曾归动火。水云早已到投斋。山庵喜免征徭虑。剩种青松只卖柴。

    玉堂银烛笙歌夜。金谷罗帏富贵家。争似道人茅屋下。一天晴月晒梅花。

    相逢尽说世途难。自向庵中讨不安。除却渊明赋归去。更无一个肯休官。

    山厨寂寂断炊烟。冻锁泉声欲雪天。面壁老僧无定力。又思乞食到人间。

    种了冬瓜便种茄。劳形苦骨做生涯。众人若要厨堂好。须是园头常在家。

    粥去饭来何日了。日生月落几时休。都来与我无干涉。空起许多闲念头。

    屋后青松八九树。门前紫芋两三疄。山居道者机关少。家火从头说向人。

    此事谁人敢强为。除非知有莫能知。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早已迟。

    过去事已过去了。未来不必预思量。只今便道即今句。梅子熟时栀子香。

    一日打眠三五度。也消不得许多闲。循环数遍琅玕竹。又出青松望远山。

    攀缘起倒易消停。卒急难除是爱憎。我笑青山高突兀。青山嫌我廋陵层。

    真空湛寂惟常在。不觉良田妄所朦。真性何曾离妄有。花开花落自春风。

    天湖水湛琉璃碧。霞雾山围锦幛红。触目本来成现事。何须叉手问禅翁。

    年老气衰真个懒。晨朝更不见和南。客来无语相抵对。辛苦空劳到草庵。

    老去一身都是懒。闲来百念尽成灰。与兄相见略弹指。无柰人情强接陪。

    田地无尘长不扫。柴门有客扣方开。雪晴斜月侵檐冷。梅影一枝窗上来。

    茅屋低低三两间。团团环绕尽青山。竹床不许闲云宿。日未斜时便掩关。

    禅兄何事到烟萝。老我生涯苦不多。岩下木樨香满树。园中菜甲绿成窠。

    一片无尘新雨地。半边有藓古时松。目前景物人皆见。取用谁知各不同。

    万境万机俱寝息。一知一见尽消融。闲闲两耳全无用。坐到晨鸡与暮钟。

    岩房终日寂寥寥。世念何曾有一毫。虽着衣裳吃粥饭。恰如死了未曾烧。

    新缝纸被烘来暖。一觉安眠到五更。闻得上方钟鼓动。又添一日在浮生。

    门前枯木似人立。屋后好山如浪堆。老我为人无可说。高高云路赚兄来。

    山形凹凸路高低。石占云头屋占蹊。地窄栽来蔬菜少。又营小圃在桥西。

    百千日月间中度。八万尘劳静处消。绿水光中山影转。红炉焰上雪花飘。

    西方有路不肯去。地狱无门斗要过。金阁银台仙子小。镬汤炉炭罪人多。

    着意求真真转远。拟心断妄妄犹多。道人一种平怀处。月在青天影在波。

    要求作佛真个易。唯断妄心真个难。几度霜天明月夜。坐来觉得五更寒。

    万缘脱去心无事。诸有空来性坦然。几度夜窗虚吐白。月和流水到门前。

    一事无心万事休。也无欢喜也无忧。无心莫谓便无事。尚有无心个念头。

    于事无心风过树。于心无事月行空。风声月色消磨尽。去却一重还一重。

    新年头了旧年尾。明日四兮今日三。道业未成空白首。大千无处着羞惭。

    白发催人瘦入肩。住来茅屋已多年。裈无腰带裤无口。一领褊衫没半边。

    一轴楞伽看未周。夕阳斜影水东流。云归自就茅檐宿。一日光阴又早休。

    茅檐雨过日头红。瞬息阴晴便不同。况是死生呼吸事。黄昏难保听朝钟。

    明明见了非他见。了了常知无别知。记得去秋烟雨里。猿来偷去一双梨。

    半窗松影半窗月。一个蒲团一个僧。盘膝坐来中夜后。飞蛾扑灭佛前灯。

    长年心里浑无事。每日庵中乐有余。饭罢浓煎茶吃了。池边坐石数游鱼。

    饭炊五合陈黄米。羹煮数茎青荠苗。淡薄自然滋味好。何须更要着姜椒。

    移家深入乱峰西。烟树重重隔远溪。年老心闲贪睡稳。猒闻钟响与鸡啼。

    山风吹破故窗纸。片片雪花飞入来。添尽布裘浑不暖。拾枯深拨地炉灰。

    半窗斜日冷生光。破衲蒙头坐竹床。枯叶满炉烧焰火。不知屋上有寒霜。

    几树山花红灼灼。一池春水绿漪漪。衲僧若具超宗眼。不待无情为发机。

    云未归时便掩扄。柴床眠稳思冥冥。山家不养鸡和犬。日到茅檐梦未醒。

    粥去饭来茶吃了。开窗独坐看青山。细推百亿阎浮界。白日无人似我闲。

    黑雾浓云拨不开。忽然去了忽然来。任他伎俩自磨灭。红日依前照石台。

    一天红日晓东南。自拔青苗插瘦田。布裰半沾泥水湿。归来脱晒竹房前。

    吃桃吐核核成树。树大花开又结桃。春去秋来知几度。争教我不白头毛。

    茅屋方方一丈悭。四檐松竹四围山。老僧自住尚狭窄。那许云来借半间。

    临机切莫避刀枪。𢬵死和他战一场。打得赵州关子破。大千无处不归降。

    有限光阴一百年。几人得到百年全。纵饶百岁终归死。只是相分后与前。

    一大藏经闲故纸。一千七百葛藤窠。谁能去讨他分晓。起个念头犹是多。

    溪边黄叶水去住。岭上白云风往来。争似老僧常不动。长年无事坐岩台。

    霞雾山高路又遥。庵居从蕳蔑三条。却嫌住处太危险。落赚多人登陟劳。

    老觉形枯气力衰。客来勉强出支陪。自怜不解藏踪迹。松食荷衣忆大梅。

    道人屋冷四檐竹。长者门高百尺墙。屋冷道人心愈静。门高长者日多忙。

    尽道凡心非佛性。我言佛性即凡心。工夫只怕无人做。铁杵磨教作线针。

    南北东西去复还。陆行车马水行船。利名门路如天远。走杀世间人万千。

    居山那得有工夫。种了冬瓜便种瓠。设使一毫功不及。许多田地尽荒芜。

    离众多年无坐具。入山长久没袈裟。单单有个铁铛子。留待人来煮瀑花。

    布衣破绽种青麻。粮食无时刈早禾。辛苦做来牵补过。复身免得报檀那。

    饭香麦麨和松粉。菜好藤花杂笋鞭。我已尽形无别念。任他作佛与生天。

    山居活计钁头边。衣食须营岂自然。种稻下田泥没膝。卖柴出市檐磨肩。

    钁头添铁屋头悬。健即锄云倦即眠。红日正中黄独熟。甘香不在火炉边。

    团团一个尖头屋。外面谁知里面宽。世界大千都着了。尚余闲地放蒲团。

    草庵盘结长松下。面面轩窗尽豁开。目对青山终日坐。更无一事上心来。

    深秋时节雨霏霏。藓叶层层印虎蹄。一夜西风吹不住。晓来黄叶与阶齐。

    团团红日上青山。竹屋柴门尚闭关。白发老僧眠未起。劳生磨蚁正循环。

    山舍清幽绝点尘。心间与世自相分。不知何处碧桃放。幽鸟衔来绕竹门。

    老来无事可千怀。竹榻高眠日枕斜。梦里不知谁是我。觉来新月到梅花。

    禅余高诵寒山偈。饭后浓煎谷雨茶。尚有间情无著处。携篮过岭采藤花。

    僧因产业致差科。官府勾追耻辱多。我有山田三亩半。尽情回付与檀那。

    楮阁安炉种炭团。床铺新荐被新棉。一冬暖活如何说。梦想不思兜率天。

    去年家火缺支持。家火今年用不亏。田里多收三斗谷。门前添得一方池。

    白云影里尖头屋。黄叶堆头折脚铛。漏笊篱撩无米饭。破砂盆捣烂生姜。

    修行岂得不成佛。水滴年深石也穿。不是顽皮钻不破。惟人只欠自心坚。

    独坐穷心寂杳冥。个中无法可当情。西风吹尽拥门叶。留得空阶与月明。

    玉蝶梅花香满树。水池洗菜绿浮科。锦衣公子如知得。定是移家入薜萝。

    逆顺未尝忘此道。穷通一味信前缘。是他了达虚空性。不动纤毫本自然。

    寒披荷叶衣裳暖。饥食松华饼饵香。不比世人营口体。奔南走北一生忙。

    新缝纸被暖烘烘。黄叶堆头火正红。闲梦不知谁唤醒。五更听得下方钟。

    旋斫青柴逐把挑。担头防脱莫过腰。今朝未保来朝日。且了寒炉一夜烧。

    今年难测是寒暄。一日阴晴变几番。檐下纸窗干又湿。门前石迳湿还干。

    峰顶团团尽是松。茅庐着在树阴中。天风一阵来何处。吹起波涛响半空。

    黄罗直裰紫伽梨。出入侯门得意时。争似道人忘宠辱。松针柳线补荷衣。

    春归暑退一秋凉。日晷如梭夜渐长。尽把工夫闲杂话。几曾回首暂思量。

    我见时人日夜忙。广营屋宅置田庄。到头一事将不去。独有骷髅葬北邙。

    个个闻知有死生。闻知何不早修行。堂堂大道无人到。开眼明明入火坑。

    尽说修行不在迟。今生还有后生期。三涂一报五千劫。出得头来是几时。

    山名霞幕泉天湖。卜居记得壬子初。山头有块台磐石。宛如出水青芙蕖。更有天湖一泉水。先天至今何曾枯。就泉结屋拟终老。田地一点红尘无。外面规模似狭窄。中间取用能宽舒。碧纱如烟隔金像。雕盘沉水凌天衢。蒲团禅椅列左右。香钟云板鸣朝晡。瓷罂土种吉祥草。石盆水养龙湫蒲。饭香粥滑山田米。瓜甜菜嫩家园蔬。得失是非都放却。经行坐卧无相拘。有时把柄白麈拂。有时持串乌木珠。有时欢喜身舞蹈。有时默坐觜卢都。懒举西来祖意。说甚东鲁诗书。自亦不知是凡是圣。他岂能识是牛是驴。客来未暇陪说话。拾枯先去烧茶炉。红香旖旎。春华开敷。清阴繁茂。夏木翳如。岩桂风前唤回山谷。梅花雪里清杀林逋。人间无此真乐。山中有甚凶虞。也不乐他轻舆高盖。也不乐他率众匡徒。也不乐他西方极乐。也不乐他天上净居。心下常无不足。目前触事有余。夜籁合乐。晓天升乌。戏鱼翻跃。好鸟相呼。路通玄以幽远。境超世而清虚。骚人尽思吟不成句。丹青极巧𦘕不成图。独有渊明可起予。解道吾亦爱吾庐。山中居没闲时。无人会惟自知。绕山驱竹笕寒水。击石取火延朝炊。香粳旋舂柴旋斫。砂锅未滚涎先垂。开畬未及种紫芋。锄地更要栽黄箕。白日不得手脚住。黄昏未到神思疲。归来洗足上床睡。困重不知山月移。隔林幽鸟忽唤醒。一团红日悬松枝。今日明日也如是。来年后年还如斯。春草离离。夏木葳葳。秋云片片。冬雪霏霏。虚空落地须弥碎。三世如来脱垢衣。

    晴明无争登霞峰。伸眉望极开心胸。太湖万顷白[汾*欠]滟。洞庭两点青蒙茸。初疑仙子始绾角。碧纱帽子参差笼。又疑天女来献花。玉盘捧出双芙蓉。明知此境俱幻妄。对此悠然心未终。徘徊不忍便归去。夕阳又转山头松。

    干鹊傍檐鸣鹊唶。乌鸦绕屋声鸦哑。西庵道者来送果。东邻稚子去偷瓜。吉凶占相既有验。罪福果报应无差。道人若有此见解。青铜镜面生痕瑕。懒融一见四祖后。百鸟更不来衔花。

    林木长新叶。绕屋清阴多。深草没尘迹。隔山听樵歌。自耕还自种。侧笠披青蓑。好雨及时来。活我新栽禾。游目周宇宙。物物皆消磨。既善解空理。不乐还如何。

    寒山曾有言。吾心似秋月。我亦曾有言。吾心胜秋月。秋月非不明。有圆复有缺。安得如我心。圆明常皎洁。有问心如何。教我如何说。

    月来照我门。风来吹我襟。劝君石上坐。听我山中吟。玄𩬆化为雪。朝光成夕阴。万事草头露。岂得长如今。

    饭饱抱石睡。睡足起闲行。霭霭孟夏景。新树鸣黄莺。俯仰玩时物。散诞畅吟情。只此是真乐。何必求虚名。

    小不读佛书。大不识玄旨。焉知百万门。只在方寸里。终日恣贪嗔。几时念生死。一朝老病来。懊恼亦徒尔。

    种豆两三畦。离离覆原上。不知阳和功。惟言土力壮。老兔伏崖根。心心欲希望。果能息汝贪。我宁不食酱。

    山中一雨滋。原上百物好。手种三亩薯。亦可延昏早。咄哉世间人。名利常关抱。头上雪纷纷。胸中尘浩浩。

    结屋荒山巅。随缘度朝夕。卖柴粜米归。煮粥做饭吃。虽是劳形骸。且免当户役。说妙与谈玄。个却晓不得。

    放下全放下。佛也莫要做。动念即成魔。开口便招祸。饮啄但随缘。只么闲闲过。执法去修行。牵牛来拽磨。

    破屋三两椽。住在千峰上。云散天空清。放目聊四望。世界空里花。起灭皆虚妄。日落山风寒。闭门烧火向。

    结屋霞峰头。耕锄供日课。山田六七丘。道人二两个。开池放月来。卖柴籴米过。老子少机关。家私都说破。

    两个穷道人。三间弊漏屋。开得一丘田。收得半担谷。煮粥尽有余。做饭却不足。也胜利名人。奔南又走北。

    说是说非何日了。无明海阔我山高。修身如未清三惑。凡事须当灭一毫。闲静光阴空过了。现成粥饭若为消。殷勤说向诸禅客。莫把袈裟换羽毛。

    参禅人须猛烈。吹毛剑白雪雪。佛来与祖来。拈起当头截。云中木马惊嘶。山上鲤鱼出血。万仞崖头奏凯归。等闲踏破华亭月。

    汝师年老中山寺。朝暮无人可瞻侍。不归扫洒执巾瓶。师资礼法合也未。汝母兼又年纪高。除汝一人更无二。望断秋风未见归。倚门日日长垂泪。离师弃母入山来。所图毕竟成何事。安贫乐道固所难。住个茆庵岂容易。也要种竹栽松。也要锄山掘地。也要运水搬柴。也要浇蔬灌芋。也要行道讽经。也要摄心除睡。藜羹黍饭塞饥疮。淡齑薄粥通肠胃。人生皆为口体忙。我亦未免形骸累。自家心地如未明。业识茫茫无本据。水边林下暂经过。吾汝皆非久居计。月江和尚有书来。勉汝归来有深意。开缄未读便抽身。不负来音全孝义。有言孝为百行先。在俗在僧谁不然。侍师奉母名敬田。何须入众并参禅。忽然思静又嫌喧。短䇿不妨闲往还。

    急急做工夫。单提狗子无。脊梁高竖起。屹似须弥卢。翻来覆去看。要了此公案。瞥然妄念生。便逐他使唤。精进不懈怠。坐立道可待。懒惰又昏沉。驴年也未在。若也放得下。无可无不可。千七百葛藤。尽是敲门瓦。

    丹阳进禅人。随我住有日。虽立志参禅。未曾有所入。庵中诸事务。浑不惮劳役。口体甘淡薄。身心颇真实。一朝拜我前。请语为法则。我写此数言。助汝进道力。只就我山居。随缘度朝夕。莫学野盘僧。东西与南北。寻常动用中。精进莫放逸。剔起眉毛看。毕竟是何物。看破看的人。大事方了毕。

    见性成佛无别佛。古人说话最条直。当头坐断没纤毫。切忌随他言语觅。纵饶虚妄百千般。究竟还归一真实。老僧吐露真实情。寄与云间刘铁壁。

    山中行。信步慢腾腾。攀萝去。又上一崚嶒。

    山中住。几度朝还暮。手栽松。阴凉成大树。

    山中坐。飘飘黄叶堕。没人来。闭门烧焰火。

    山中卧。松风穿耳过。没来由。好梦都吹破。

    重岩之下。火种刀耕。有粟有蔬。可煮可烹。了我目前。乐我余生。坐盻庭柯。几度衰荣。

    重岩之下。希古为俦。彻证本根。一了便休。纷纷玄徒。念死话头。待兔守株。求剑刻舟。

    重岩之下。草莽日交。人影不来。黄叶飘飘。谷鸟晚啼。山月夜高。松露鹤飞。湿我禅袍。

    重岩之下。蛇虎为邻。我心既忘。彼性亦驯。人生在世。各具天真。含齿戴发。胡为不仁。

    重岩之下。未透本根。触境逢缘。扰扰纷纷。应须悟理。超越见闻。久久自然。左右逢原。

    重岩之下。静默自居。三际不来。心如镜如。斜月半窗。残火一炉。嗟彼睡夫。蝶梦蘧蘧。

    重岩之下。皤然一叟。裰兮无边。裤兮无口。夜入禅那。昼勤陇亩。道在其中。别更何有。

    重岩之下。目对千山。一根返源。六处皆闲。白云飘飘。绿水潺潺。动静自忘。别是人间。

    重岩之下。不修形骸。木食草衣。布袜笋鞋。竹密暗窗。苔深覆阶。萧焉忘情。寂尔虚怀。

    重岩之下。饱饭熟眠。纵情放逸。岁月虚延。老病时临。众苦交煎。临渴掘井。热闷徒然。

    一榻平分鉴古轩。炉熏相对坐忘眠。山林礼乐无今昔。时节因缘有变迁。树影高低深夜月。𤠔声长短五更天。两冬不得梅花信。又约梅华到冷泉。

    老来脚力不胜鞋。竹杖扶行步落华。待月伴云眠藓石。寻梅陪客过邻家。粥香瓦钵山田米。雪泛瓷瓯水磨茶。今日为翁时暂出。此心长只在烟霞。

    屋借云边两载居。晴原无事便携锄。和香采得邻家菊。趁嫩挑来自种蔬。秋殿寂时山磬歇。夜窗虚处柏烟疏。明朝又向他山去。何日重来读梵书。

    处处西风叶落频。偶归湖寺暂容身。故人十有几人在。世事万无一事真。扰扰劳生同作梦。明明果报各由因。余谙此理能消遣。终不随他自损神。

    今年七十七颓龄。血气潜消老病增。踏雪探梅知履重。挑云过岭觉肩疼。光阴别去忙如箭。世念消来冷似冰。却忆向时游岳洞。两三回上最高层。

    昨宵冬至一阳生。万物欣欣尽向荣。铁树华开红朵朵。石田笋出绿茎茎。人间化日才添线。竹外幽禽便转声。白发老僧窗下坐。炉香多诵两行经。

    自嗟业系在娑婆。一度寻思一叹嗟。世上多逢人面虎。山中少见佛心蛇。御寒补衲裁荷叶。遣睡煎茶煮瀑华。老拙背时酬应懒。不能从命出烟霞。

    六出飘飘入夜多。洒窗相似扑灯蛾。山家富贵银千树。渔父风流玉一蓑。深径绝无樵子语。阴崖却有猎人过。庵前黄独无寻处。唯见寒梅数朵华。

    侍者参得禅了也。万两黄金也合消。世上岂无千里马。人间难得九方皋。

    里面尽情灰得了。外头方始好揩磨。虽然本有灵光在。也要工夫发用他。

    雁荡天台华顶峰。鄮山乳宝接天童。遍游元不离双足。尽在摩尼一点中。

    人人有具黄金骨。何必诸方礼塔头。堪笑丹阳就禅者。春深物自浙东游。

    参方礼祖外边事。一着工夫在己躬。亲觐阿师秋已半。树雕叶落露金风。

    寒潮日夜吼雷音。耳听何如眼听亲。小白华岩观自在。频伽声里现全身。

    古今无法可传流。只要偷心死便休。大抵是他人自肯。福源不会按牛头。

    留香堂里十声佛。惊倒江西马簸箕。八十四人扶不起。维那归去莫教迟。

    去去台山最上层。文殊合掌笑相迎。岩前有个金狮子。颠倒骑归与老僧。

    手携刀尺走诸方。线去针来日日忙。量尽别人长与短。自家长短几曾量。

    百日期中痛着鞭。工夫到处话头圆。多生业障俱消灭。佛境分明在目前。

    杨岐骨格气雄雄。一夏相忘寂寞中。秋至思归天目去。竹房间掩听松风。

    孤身行脚缘何事。䇿杖归乡有底忙。白业不修禅不会。可怜空过好时光。

    德云不在妙峰顶。却向别山相见来。从此罢休行脚念。坐看心地觉华开。

    几年入众为参禅。三唤机缘未倒边。再去诸方重请益。却来这里吃粗拳。

    祖师塔是鹘仑砖。只在山边与水边。一一从头巡礼遍。草鞋依旧自还钱。

    看水看山何日了。奔南走北几时休。可怜身在袈裟下。道业未成先白头。

    结缘待诏到山中。廊下诸僧尽整容。方丈老人何不剃。要留白发过隆冬。

    剃了又长长又剃。一年几度远烦过。大夫只管来求福。我福如何有许多。

    妙净圆明全体现。不须来问我如何。正因行脚禅和子。知解何曾有许多。

    一句明明向汝道。冷如猛火热如冰。上人若不信我说。急急回归问大乘。

    短䇿轻包上五台。银楼金阁正门开。文殊相见吃茶了。收取玻璃盏子来。

    夏在大乘堂里住。冬初来扣福源门。莫嫌老我无言说。一曲渔歌隔岸闻。

    工夫不到不方圆。心若坚时石也穿。不见头陀老迦叶。意根灭尽领金襕。

    桶箍爆处见根源。熟路重行三月天。日暖北堂萱草绿。对娘莫说老婆禅。

    作佛生天容易事。最难难是做头陀。劳形枯骨安闲少。运水搬柴普请多。

    自远相寻到鹅湖。殷勤请问做工夫。老僧真实为人说。出处伽陀一字无。

    勤求警䇿做工夫。散乱昏沉尽扫除。后夜黑云消散尽。长天如水月轮孤。

    终日骑牛不识牛。何须辛苦外边求。只消蓦鼻牵来看。便是寻常这一头。

    参得赵州无字透。玄关金锁尽开通。三更月下泥牛吼。八面玲珑海日红。

    客冒春寒访隐扄。衲衣犹缀雪华轻。坐来出示诸方语。锦轴未开先眼明。

    上人壮志出丛林。一寸光阴一寸金。莫把世间闲学解。等闲埋没祖师心。

    十里湖光浸六桥。到时须着眼头高。断堤风暖杨华落。不是鸟窠吹布毛。

    放下身心返自观。略无毫发许相瞒。云收雾卷乾坤阔。月上青山玉一团。

    一片荒田一把锄。翻来覆去用工夫。一锄翻得春风转。也有瓜茄也有瓠。

    念未生时犹妄觉。瞥兴一念便伤他。工夫到此切须记。枯木岩前蹉路多。

    行尽东西南北州。如今能得此心休。俱胝只在山中住。受用天龙一指头。

    父是谁兮母是谁。胸中五逆是男儿。看他义断情忘处。菡萏华开三四枝。

    此经在处皆有佛。不劳心力更施功。祇园秋晚霜华重。树叶红于血染浓。

    僧住城隍佛祖诃。先贤多是隐岩阿。山泉流出人间去。清水自然成浊波。

    年老心孤忆弟兄。中峰且喜过南屏。潺潺一派双溪水。流入西湖更好听。

    领破蹄穿五百牛。南屏寺里一栏收。皮毛换得光生也。拽杷拖犁再起头。

    山舍无聊夜卧迟。因君记得去年时。豆华棚下曾分榻。月落松梢尚咏诗。

    万松影里三间屋。枯木岩前一个僧。三二十年如此过。肯将清淡换虚名。

    空劫已前无影树。撑天拄地赤条条。新州有个卖柴汉。收拾将来一担挑。

    举头四望白弥弥。南北东西竟莫知。不用篙篙撑到底。回头便是上船时。

    滔滔心地中流出。低下随宜不自高。坎止流行皆末事。终归大海作波涛。

    千寻拔地青如玉。万丈凌云硬似刚。望见险𡾟多退步。有谁撒手肯承当。

    眼空湖海气凌云。杰出丛林思不群。古往今来谁是我。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色虚明含法界。四檐皎洁若冰霜。小窗几度雪晴夜。不见梅华只觉香。

    湛然不入众流数。瞪目观来果必殊。但得煮茶增味好。谁能泛滥落江湖。

    峭峻万峰齐不得。孤危众岳势难同。善财参见得云处。又在那边苍翠中。

    头发髼松下翠微。冻云残雪缀伽梨。不须更问山中事。观着容颜便得知。

    肘破衣穿骨褁皮。下山回首步迟迟。父王休遣人来问。颜貌不如宫里时。

    童子南询尚未回。白华岩下望多时。长天万里无云夜。月在波心说向谁。

    水即是波。岩即是石。坐证圆通。斯为第一。

    一切不为。长年打坐。执法修行。如牛拽磨。寂灭现前不见前。待出定来重勘过。

    一个浑身。一瓶秋水。物外生涯。只这便是。白眼看他世上人。手捺双趺笑而已。

    面黑齿缺。心粗胆大。梁王殿上。撒沙抛土。少室峰前。开华结果。槲叶岩台。蒙头宴坐。夫是谓之菩提达磨。

    一言不契渡江淮。熊耳峰前去活埋。无限家私狼藉尽。何争一只破皮鞋。

    二老比丘。有何因由。先觉后觉。东州西州。建阳山中相见时。好于骨肉。西峰寺里再参后。恶似冤仇。从此父南子北。不知云散水流。在你也报尽已归兜率。在我也业烦尚寄阎浮。是非恩怨难分处。一片松阴盖石头。

    板齿生毛。面孔无肉。受灵山记。欠人天福。瘦棱棱。却如碧海波心涌起一座玉岩。硬剥剥。好似白云堆里突出千寻石屋。道是天湖庵主。不是我同流。谓是福源住持。亦非吾眷属。眼里无筋底。未免向影子上胡猜乱猜。皮下有血底。终不向丹青上东卜西卜 咦。切须莫展与人看。挂向闲房伴松竹。

    发白面皱。皮黄骨瘦。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情知衰世道难行。却来静处闲叉手。看天湖鹅湖二水同流。对霞峰胥峰两山并秀。何缘得此优游。端的自能跳透。不是禅翁自点胸。古今尽道苏州有。

    青山不着臭尸骸。死了何须掘土埋。顾我也无三昧火。光前绝后一堆柴。

    石屋和尚语录卷下(终)

    No. 1399-C 福源石屋珙禅师塔铭

    前四明延寿禅寺沙门 元旭 撰

    师。讳清珙。字石屋。苏之常熟人也。俗姓温。母刘氏。生之夕有异光。实宋咸淳八年壬申也。及长。依本州兴教崇福寺僧永惟出家。二十祝发。越三年受具。一日有僧杖笠过门。师问之。僧曰。吾今登天目。见高峰和尚。汝可偕行否。师欣然与之偕行见峰。峰问。汝为何来。师曰。欲求大法。峰曰。大法岂易求哉。须然指香可也。师曰。某今日亲见和尚。大法岂有隐乎。峰嘿器之。授万法归一之语。服勤三年。大事未明。忽辞他行。峰曰。温有瞎驴。淮有及庵。宜往见之。至建阳西峰。见及庵。庵问何来。师曰天目。庵曰。有何指示。师曰。万法归一。庵曰。汝作么生会。师无语。庵曰。此是死句。什么害热病底。教汝与么。师拜求指的。庵曰。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意旨如何。师答不契。庵曰。者个亦是死句。师不觉汗下。后入室。再理前话诘之。师答曰。上马见路。庵呵曰。在此六年。犹作者个见解。师发愤弃去。途中忽举首见风亭。豁然有省。回语庵曰。有佛处不得住。也是死句。无佛处急走过。也是死句。某今日会得活句了也。庵曰。汝作么生会。师曰。清明时节雨初晴。黄莺枝上分明语。庵颔之。久乃辞去。庵送之门嘱曰。已后与汝同龛。未几。庵迁湖之道场。师再参。次命典藏钥。庵尝与众言曰。此子。乃法海中透网金鳞也。一众刮目以视。后灵隐悦堂訚公。会中居第二座。遂罢参。登霞雾山卓庵。名曰天湖。道洽缁素。户屦骈臻。伏腊所须。不求自至。凡樵蔬之役。皆躬自为之。有古德之风。禅暇喜作山居吟。传者颇多。师于此山。有终焉之志。俄而嘉禾当湖。新创福源禅刹。以师之名闻。诸广教驰檄敦请。为第二代住持。师坚卧不起。或者劝之曰。夫沙门者。当以弘法为重任。闲居独善。何足言哉。于是翻然而起。大开炉鞴。锻炼学者。谈者以谓真能起及庵之家者也。居七年。以老引退。复归天湖。至正间。 朝廷闻师名。降香币以旌异。 皇后赐金襕衣。人皆荣之。师澹如也。至正壬辰秋七月廿有一日示微疾。阅二日。中夜与众诀。其徒请曰。和尚后事如何。遂索笔书偈曰。青山不着臭尸该。死了何须掘土埋。顾我也无三昧火。光前绝后一堆柴。掷笔而逝。阇维。舍利五色璨然。不知其数。其徒收其灵骨舍利。塔于天湖之原。以及庵之塔配之。示不忘同龛。师之意也。寿八十有一。腊五十有四。有弟子愚太古者。高丽人也。亲得师旨。说偈印可。有金鳞上直钩之句。其王。以国师之号尊之。闻师道行。意甚倾渴。表达。

    朝廷。诏谥佛慈慧照禅师。移文江浙。请净慈平山林公。躬入天湖。取师舍利馆伴归国。平山与师为同参。皆愚公之本意也。师之上堂法语。山居诗颂。其徒至柔。刊行于世。且以师之行状。徴予铭之。予昔见师于福源。臞然其形。道韵可掬。今已四十余年矣。因感慨而为之铭。铭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