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9 80.P0129 佛光国师语录 (10卷)〖日本子元祖元语.侍者一真等编〗
《大正藏》第80卷No.2549
敕谥佛光圆满常照国师三会语录序。
佛于鹫峰。祖于熊岳。孔圣于鲁。孟贤于邹。千古万国家说户晓。其道日新日日煽也何哉。德其所德。道其所道也。宋元之间有师。讳祖元。字子元。号无学。诞室有灵异。幼而岐嶷也。晬盘弃玩具取竺坟。既长体于祖意。食于禅悦。三登九到。一触乌豆毒气。脱体换骨。贾太传。札请住台之真如。包笠辐凑。名冠诸方。跨朗笼基超云迈印。声教远暨扶桑。平将军。以币聘之。师幡然应请。何以平之币聘为哉。万里山海为法跋涉也。越。士庶归崇。百川朝海。龙象景仰。泰山北斗。董巨福雄席。开圆觉伽蓝。具超宗越格正眼。提烹佛煆祖钳锤。三玄戈甲。一喝雷霆。应机接物。如钟在扣。似谷应响。玄德升闻。高达黈聪。灭后敕谥佛光禅师。又贞治帝。加赐徽号。称圆满常照国师。福鹿二会语录。其徒镂梓行于世。然有脱简。间有乌焉。法孙前住鹿山。义海宣老。东岳岱老。峻道隆老。及阖众胥议。欲补其阙略。加以真如录。命剞劂子。流芳千载。一日隆老携来乞序。予曰师道也。天地覆载不尽。师德也。日月照临不及。如其履践。有灵名。用潜。及傒斯之采录。何添一辞。况又一大藏教。拭不净故纸。祖师言句。敲门瓦砾也。既是故纸。何累缃帙。既是瓦砾。岂劳剞劂哉。又恐后代儿孙。认指作月。泥句沈言。于时几上毛颖子脱帽突出曰。个老汉。恁么执拗作什么。释氏既讳说。庆喜集大成。大慧一炬丙之。张氏复板行。等是彻底老婆也。傥会得此意。匪啻今日为国师。扩充顾孙念子之心。千万古之下。千个万个。俱正续于国师之徽猷。而三老缉熙于先绪之功。亦显著于奕世。以之为序。
享保十一龙辑柔兆敦牂。
前住巨福次住瑞龙见左卫僧录司金地比丘干嵓元雄。
佛光圆满常照国师住大宋台州真如禅寺语录(一)。
师于咸淳五年十月初二日。临安府灵隐首座寮。被尚书省札差请。住持真如禅寺。受众劝请。对众拈札。呈起札云。在朝廷为之宣布号令。在山僧为之提持鈯斧。印文已在声前。诸人自分缁素。
指山门云。大众我只要诸人掉臂直入掉臂直出。切不得向平地上自立门限。喝一喝。
指佛殿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你既有钱留客醉。我宁骑马傍人门。以香扣炉三下云。瞿昙莫怪空疏。
据室。权按拄杖云。击石火啐啄机。二九十八。凤林吒枝。拈江湖疏云。贬我太妍褒我太丑鱼在谢郎船。剑握甑人手。
指法座云。机夺机。毒攻毒。珍重灯王如来。猛虎不餐伏肉。
此一瓣香。恭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无疆。伏愿长为九五之尊。正传文武之统。
此一瓣香。热向炉中。仰祝太传平章国公。伏愿辟开邦国雄基。康济太平事业。此一瓣香仰祝判府待制侍郎阖郡尊官。伏愿高跻禄位。永佐明时。就座。僧问。一佛出世。地涌金莲。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师云。天上天下。进云祝圣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华山青岌岌。进云。如何是和尚亲切为人处。师云。我无钵水汝物投针。进云。莫便是和尚为人处么。师云。拂却古岩雪。僧礼拜。乃云。化育之本。无党无偏。佛祖之源。无彼无此。历历清标象外。堂堂枢运寰中。纤洪长短各得其宜。春夏秋冬无适不可。用在狸奴白牯功归露柱灯笼。儱儱侗侗。颟颟顸顸。便见清塞却带剑之客。度关无鸡鸣之人。虽然衲僧家能有几个。知惭识愧。千车难合辙。万派自朝宗(叙谢不录)。
复举。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公案。拈云。三圣向佛面剥金。添他宝寿多少光彩。真如拄杖也不较多。只是无人解吃。
当晚小参。僧问。麟龙不为瑞。草木生光辉时如何。师云。渭川无钓客。进云。抱璞投师。请师一鉴。师云。南北东西。有何限。乃云。提唱宗门。须向滴水生冰处。转得身。方是衲僧巴鼻有底一向说照说用。有底一向说妙说玄。有底一向悬崖峭壁。有底一向石火电光。如斯举唱有甚交涉。山僧三十年行脚。东风西水。南去北来。固是长鞭不构马腹也。曾向天津桥上昼打官更。虽然玉解连环易。珠穿九曲难。
举。平田访茂源和尚。源才起身。田把住云。开则失。闭则丧。去此二途。请师别道。源以手掩鼻。田云。一步较易。两步较难。源云。着甚死急。田云。若不是师洎。被诸方检责。拈云。平田砺兵秣马。将谓万里决胜而还。茂源一镞未施。因甚牵羊纳璧。喝一喝。
谢华书记上堂。大方无外大圆无内。海月山云。面面相对。昨夜东风转北风。辽空一镞三关外。
冬节小参。僧问。一阳来复时如何。师云。六六依然三十六。进云。和尚解顺水张帆。缺逆风把拖。师云。若到诸方。但与么举。乃云。冬至月头卖被买牛。冬至月尾卖牛买被。今年节令稍迟。要与诸人相见。故不敢出手露脚。谩说洞山果子牙齿先寒。更说皓老布裈毛发俱竖。不是不善随机。只为曾经霜雪。虽然有千金之资。有千金之病。无万里之智。无万里之忧。休休莫言。李广不封侯。曾向蓝田射石头。
上堂。大功不宰。掩息如灰。悬崖绝壁。枯木华开。良久。雨余人不到。日影落苍苔。
腊八上堂。今朝腊月八。瞿昙不丈夫。无端说黄道黑。呼鬼瞒神。不知当初见甚冬瓜茄子瓠子落苏。卓拄杖。早知。今日事悔不慎当初。
谢古田垕西堂上堂。乍住深山破院。见客事事乖疏。祥符尊属。到来转觉。臂长袖短。略展东山暗号。如何仰面看天。话到中峰沙盆。又却低头觑地。真如直是欢喜不彻。就手与他一捻西河狮子。彼此且弄一班。
上堂。有句无句。如藤倚树。赤脚上刀山。披毛行火聚。喝一喝。下座。
岁除小参。僧问。年穷岁尽事作么生。师云。八角磨盘空裹走。进云。和尚漏逗不少。师云。明朝又是大年朝。僧礼拜。乃云。旧年佛法。新年将不去。新年佛法。旧年挽不来。挽不来将不去。绝朕兆处切忌承当。勿栖泊时不得乱走。如是如是。无端无端。不是不是。大难大难。卓拄杖一下。火官头上风车转。迦叶门前倒刹竿。
举北禅和尚烹露地白牛公案。拈云。北禅好语。只是饱病难医。
新正上堂。元正启且和气蔼然。灯笼笑得口阔。露柱拜得膝穿。因甚如此。义出丰年。
谢新旧两班上堂。开正方十日。气象一齐新。东边知事也新。西边头首也新。忽有人出来道。新则新矣。争奈犹是旧时面目。唱来不唱去。一举一回新。
元宵上堂。灯火烧空。时当三五。处处连街接巷。舞底舞。吹底吹。唱底唱。拍底拍。虽然如是。顾视左右。且道真如面皮厚多少。
谢毒果空海二首座上堂。佛祖巴鼻。人天眼目。如空中印。如毒树果。一印一切印。一杀一切杀。卓拄杖。
上堂。我有一句。四角六张。穿靴水上立。日午打三更。销灾会烧骆驼。秉炬偈吉祥灾疫。性本空有如虚谷答众响。众响高低靡不闻。诘其踪由了无迹。汝身本自空中有。能具性空广大力。广大无边利有情。还运性空。灾殁去亦复放出。三昧光照见一切毛畜类。不动众生本际情。游戏种种如幻事。我今说偈作证明。天龙八部。皆欢悦。稽首如来大愿王。成就一切诸善法。
上堂。法无定相。遇缘即宗。者里盐贱米贵。那边水涩柴丰。李华白桃华红。牛头自南自北。马头自西自东。何似东山大脱空。
上堂。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寒山子行太早。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
佛涅槃上堂。举。世尊告众云。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黄面瞿昙杂剧打了。要把戏衫脱与呆底。吾当时若见。与他一蹈蹈倒。待他转身。更与一蹈。一不做二不休。寸钉入木。热熬添油。休休休。卓拄杖。大海若知足。百川应倒流。
启建寿崇节上堂。母仪天下育重华。千岁蟠桃着一华。缥缈玉楼天汉直。衮衣长捧七香车。
干会节上堂。法身荡荡。复巍巍。培作吾皇福寿基。按指光中尘不到。四河香水绕须弥。
上堂。应庵咏桃华。灵云悟桃华。等是与么时节。一家不知一家。且道真如意在于何。不图打草只要惊蛇。尼忏风恙。请升座。拈拄杖。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如是了知二世法。超诸方便成十力。拈起拄杖。看看。山河大地。月日星辰。情与无情。一印印定。诸人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如是受用将去。如是荷担将去。若信不及说老婆禅去也。三世诸佛出世度生也只如是。降魔军转法轮也只如是。破一切业障山也只如是。成就一切功德海也只如是。因也如是。果也如是。迷也如是。悟也如是。山僧说法也只如是。诸人听法也只如是。以如是法。升如是座。即如是座。说如是法。添一丝头不得。减一丝头不得。便见三祖问二祖。弟子身缠风恙。乞师忏罪。二祖云。将罪来与汝忏。三祖云。觅罪性了不可得。二祖云。已与汝忏罪竟。当此之际世医拱手。万病脱然如风行空。如水趣壑。如渡得舟。如暗得灯。如睡梦觉。如莲华开。造作不得。装点不得。便是证具足三昧时节也。有何罪可忏何福可求。千佛出世。以如是印。印如是心。印印相承。到于今日。要将此印印破。普超业障疑团。卓拄杖。铁围山岳都崩尽。历劫无明一扫空。
结座。罪性本来空。四大亦复然。普超缠风恙。设供忏罪根。罪根无所住。只在一念中。仗此金刚王。裂破大疑网。稽首三界尊。赐以大安乐。证此无上道。永超诸有苦。
州府满散寿崇节升座。大哉法性。号曰心王。仰之莫睹其表。穷之莫见其边。超然出于六合之上。混然融于万化之中。寿不可以数计。福不可以数量。荡荡廓周三际。恢恢通彻十方。作天地之母。为橐籥之宗。譬若太虚俱含众象。不与一切和会。亦不拒彼众象发挥。此是诸佛妙门。正合圣人化体。击拂子。只有天堪并。更无山可齐。
结座。后土储休几千载。梦月昌期在今日。臣僧仰祝福寿基。不是世间闻见法。浮幢王刹广无边。劫火三灾不能坏。此是诸佛三昧境。愿圣人福亦如是。天上磐石四十里。仙衣三千年一拂。拂石销时为一劫。愿圣人寿亦如是稽首十力三界尊。成就圣人如是法。永辅皇图亿万年。金轮统御大千界。
结制小参。僧问如何是圆觉伽蓝师云。出门不入户。进云。如何是平等性智。师云。东行不见西行利。乃云。蜀魄连宵叫。鵽𩾗终夜啼。圆通门大启。何事隔云泥。说甚么隔云泥。我者里直得圣凡俱泯。水乳和同。菩提涅槃。真如解脱。业识无明。颠倒妄想。无一丝毫同相。无一丝毫别相。九十日中。只要诸人如是禁足如是护生。水洗面皮光。歠茶湿却觜。南山华映北山红。东涧水流西涧水。虽然如是。因甚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卓拄杖。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举。僧问云门和尚。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颂云。东山水上行。面南看北斗。眼上更安眉。乌藤劈脊搂。
上堂。丝来线去。斩丁截铁。百丈耳聋黄檗吐舌。
上堂。参禅贵要眼皮穿。百尺竿头勿正偏。霹雳一声龙蜕骨。禹门依旧浪滔天。
上堂。寒时寒杀阇梨。热时热杀阇梨。者里趁鼠入角。那边与贼过梯。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西。
上堂。我东山下说禅。如上将军用兵一般也。不明宣号令也不罗列金鼓。颜良之头不知不觉。已在袖裹。尽大地人只贬得眼。卓拄杖。下座。
上堂。东东西西。络络索索。一时抖擞。说与诸人了也。未审在那一句中见吾。若道句在言外意在声前。山僧入拔舌地狱。
上堂。真如说禅且不积草聚粮移东头向西头移南头向北头。诸人若将封皮作信传。却怪山僧不得。
上堂。大火西流。长江东去。风动尘起。云腾鸟飞。顾视良久。蓦拈拄杖卓一下。依旧是你始得。
解制小参。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真如生二百年后只作一句。分付诸人。我此一众有彻证分晓底。出来对众点当四至界畔看表。九十日功成行满工夫。良久。顾视拍膝。儿孙不识犁铝面。牛马空怀旧主恩。
举。僧问曹山。佛未出时如何。山云。曹山不如。僧云。出世后如何。山云。不如曹山。拈云。听事不真累他释迦老汉。出头不得。
解制上堂。四月十五。结上下四围一团铁。七月十五。解百川倒流闹聒聒。寒来暑往。燕去鸿归。长因送客处。忆得别家时。
上堂。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动身连影。动舌连喉。是吾家裹客。笑我不知羞。
谢非台首座上堂。菩提无树。明镜非台。乌飞兔走。玉转珠回。大众见么。踢倒阶前下马台。
菊节上堂。九日今朝是。黄华笑转新。与君歌一曲。聊尔当殷勤。天高兮地迥。秋水兮无垠雁过兮历历。落叶兮声频。要识真如主宾句。但看沽洒挈瓶人。
上堂。山僧二十年后。自己管带自己。三十年后自己忘却自己。四十年后自己只是自己。蓦拈拄杖。卓一下。拄杖穿过髑髅。露柱突出眼睛。喝一喝。
开炉上堂。三世诸佛只解截火。六代祖师只解拨火。山僧者里只是种火。待你通身红烂。大笑一声。方知真如开炉底时节。
上堂。初一不说禅。并在今朝说。一茎草上现琼楼。不知弄弘翻成拙。
至节小参。若论此事。直是难说。说着遭人怪笑。有底便道。真如向紫罗帐裹金马堂前。大开东合。延接高宾。殊不知黄叶堆头。昨夜霜威较重。青灰满面钵囊破绽难缝。蓦拈拄杖卓一下。一冬二东。叉手当胸。大众会么。又卓拄杖。蛇呑鳖鼻。虎咬大虫。连喝两喝。
举沩山问仰山。仲冬严寒年年事公案。拈云。沩仰父子。久贫乍富。便见手满脚满。中间更有些子誵讹。留与首座点出。
冬节上堂。自古自今。观一日风云。验一年气候。真如者里。青黄黑白云竞起。东南西北风交作。是汝诸人作么生着眼。良久。果然。
谢旧两序监收上堂。一进一退。一东一西。妙在转处。用要力齐。大家相聚吃茎齑。谁道。黄金贱似泥。卓拄杖。下座。
腊八上堂。仰观星斗逼人寒。那个瞳人有两般。堪笑老胡无合杀。今朝抛出是非团。
谢八叠和尚上堂。行在说处。说在行处。行时终日在途不离家舍。说时偈似河沙。初无一语。全杀全活。全宾全主。何似金牛托钵舞。
除夜小参。寻常一年。只有三百六十日。今年山僧从正月初一。屈指数到腊月三十夜。恰恰有三百九十八日。循环不住晷刻不停。春声未转铜壸更筹。斯过半矣。未透关底。往往唤钟作盆。已透关底何妨。指马作驴。因甚如此。以拂子击禅床一下。西天胡子没髭须。
举。金牛因临济来。乃横按拄杖。方丈前坐。济遂拊掌三下。归堂牛却下去。人事了便问。宾主相见各有轨仪。上座何得无礼。济曰。道甚么。牛拟开口。济便打一坐具。牛作倒势。济又打一坐具。牛曰。今日不着便。乃归方丈。拈曰。金牛只解作舞。也有陷虎之机。
正月旦上堂。岁朝把笔万事皆吉。一愿天下太平。二愿万民乐业。三愿沩山水牯牛。水草长甘。毋致觜长角瘦。卓拄杖下座。
灯节上堂。村村灯火喧神社。处处笙歌咽画楼。堪笑真如无定力。人前辊出百华毬。掷下拄杖。连喝两喝。下座。
游山归上堂。山僧一出二十五日。往还五百余里。渡章安穿秀岭。游雁荡看江心。或万仞之顶。或九重之渊。或浅草平田。或魔宫虎穴处处都到最是。溪山云月。阴睛明晦非但咳嗽变动。又且举步换形。与吾检点眉毛。看。端的知他剩几茎。
上堂。檐头滴滴分明。历历释迦老子。脚下泥深三尺。达磨大师脚下泥深三尺。且道真如拄杖子。还免得此过也无。良久靠杖。也得也得。
结夏小参。少室峰前曹溪路上。突出镬汤炉炭。豁开剑树刀山。文殊三处度夏。弥勒一向放憨。尽道拔剑相助。谁知五逆闻雷。各各救得眉毛。彼彼通身红烂。息黥补劓未有其方。禁足安居岂容淈𣸩。卓拄杖。匹上不足。匹下有余。
举。古德拈起拄杖曰。识得拄杖子。一生参学事毕。拈曰。玉堂金马。茅舍疏篱。卓拄杖。有钱有酒同欢笑。无米无柴各皱眉。参。
结制上堂。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与么与么。妖狐变作师子。不与么不与么。师子变作妖狐。良久。击拂子。下座。
上堂谢藏主秉拂都寺斋。拈拄杖。都寺以乳酪醍醐为佛事。藏主以无示无说为佛事。东廊也叫惭愧。西廊也叫惭愧。又有出来道。等是一声惭愧。中间有得不得。山僧闻得以手合掌。将谓此众无人。惭愧惭愧。
重午上堂。今日重午节。无可供养大众。也效俗礼斗饤些少。与诸人作个暖热。金刚圈。栗棘蓬。铁酸饀。赵州茶。众中莫有呑吐得下底。出来我急要一个半个。作酬酢主伴。复良久。真如礼数无多子。君不开怀怎奈何。拊膝下座。
瞿藏主至上堂。飒飒凉风景。同人访寂寥。秋虫鸣古砌。落日照荒郊。壁上灯笼破。床头木枕凹。东山左边底。渔父夜楼巢。
解夏小参。今夏与诸人同此安居。不敢将佛法二字。污染诸人耳朵也。要诸人各各知道。前年官讼去年不收。常住柴米油盐。事事缺典。麦饭黄齑。委是冷落。如今秋初夏末禅和家。大骂出门而去。向道惜竹要栖鸾凤。开池专待明月。待你骂得话行。山僧别有个道理。
举。此庵和尚住此山。或庵和尚在此山。见藏神笑。悟道有颂曰。商量极处见题目。途路穷边入试场。拈起毫端风雨快。者回不作探华郎。拈云。我当初若见只将两指夹鼻示之。拟议不来劈脊便搂。卧床之内岂容鼾睡之人。
解夏上堂。道非物外。物外非道。礼议生于富足。盗贼起于贫穷。大众会则杖头挑去。不会且莫粗心。
中秋上堂。素魄今宵已十分。广寒宫阙启重门。青冥风露飘丹桂。谁是心空及第人。
九日谢竹房首座孟知客渊侍者上堂。秋风吹客衣。问君知不知。孟嘉犹缺落帽。渊明望断白衣。真如臂长袖短。一杯聊应佳期。良久。且喜竹房人。解醉免教黄菊笑东篱。
谢轩藏主渊侍者上堂。大藏小藏。三唤三应。针头不添铁。秤尾不立蝇。今朝闻此举。必定骂山僧。因甚如此。卓拄杖下座。
为无等和尚入祖堂目送。秋云过霅溪。千山木落雁行低。丛林宿将归何处。劫外唯闻木马嘶。故我前住当山虎岩堂上无等和尚。七十九年。五处炉鞴。握妙峰钳锤作衲僧冤对。有时放两抛二。有时贵买贱卖。有时一茎草上现玉殿琼楼。有时蟭螟眼中恢张世界。水晶宫裹夜半抽身。双桂堂前白日捉败。不假丹青。面目见在。祖堂风冷夜光寒。千古万古与人看。
开炉上堂。噫嘻叮会也无。少室山空叶落。济北风高浪粗。会者便知火色。不会且守寒炉。卓拄杖下座。
上堂。终日茫茫那事无妨。东涌西没七圆八方。珠走盘兮不拨自转。鸟飞空兮任意翱翔。龙门无宿客。官路有私商。击拂子下座。
上堂。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无有差错。麻三斤。干屎橛。庭前柏树子。丈林山下竹筋鞭。喝一喝。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
冬夜小参。拄杖头边破蒲团上。正与么时也有一线半线誵讹。我此一众尽是参玄上客。各各眉下带眼。不道无人缁素得出。只恐无人包裹得去。若一一爆绽出来。非但洞山果子分文不直。累他皓老布裈。丑拙尤多。事无一向罪不重科。靠拄杖抛向。江南与江北。从教马载及驴驼。
举。南泉和上示众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师曰。心不是佛。智不是道。碧眼黄头果然失照。
至节上堂。书云佳节。无法可说。点向诸人。各自甄别。东是东弗于岱。西是西瞿耶尼。南是南赡部州。北是北郁单越。莫把绿云为彩凤。休将飞雪作杨华。
上堂。直下是直下。是不得动着。靠拄杖。下座。
上堂。谢新旧两序监收弘维那。参禅无伎俩。谩作住山人。且喜东序也得人。西序也得人。监收也得人修造也得人。灼然无可相谢。拄杖只得效颦。卓拄杖两下。茶无再请。酒要添巡。复卓一下。何似兴化打克宾。
腊八上堂。明星一见转添疑。毕竟烝沙不疗饥。争似侬家伸脚睡。从教华发向南枝。
岁除小参。若论佛祖顶门一着。兴造化推移一般。新旧往来尽在今夜。鬼神亦不知其踪迹。良久云。山僧事不获已。只得点向诸人看看。二十四气。七十二候。只在三鼓已前二鼓已后。华发向南枝。枯杨生左肘。阿呵呵。钓鱼船上谢三郎。拈得鼻孔失却口。
举赵州萝卜公案。颂云。萝卜三斤重。谁云。出镇州有时乘好月。不觉过沧洲。
岁旦上堂。一雨润元正。万物舒光彩。春水漾虚碧。春山浓泼黛。添我铺席新。直是令人爱。堪笑长汀老秃丁。手里拖个破布袋。
奉圣慈安和尚至。并谢石林藏主上堂。瑞云出山来。青天撒白雨。莲堂蛰老龙。别有通霄路。全放全收。全宾全主。石林迸出珊瑚树。
上堂翻身师子挂角。羺羊面目见在。各各带眼。
佛涅槃上堂。当年不合手摩胸。累及儿孙赤骨穷。只个死尸无著处。至今红烂百华丛。
摙藏主。意藏主至上堂。故人蹈雨到香山。何事灯笼也破颜。门外溪山千万叠。灼然相见一番难。
上堂。有时行不在说处。有时说不在行处。有时行在说处。有时说在行处。堪笑西来碧眼。至今不会转身。浴佛兼诸山及道旧至上堂。只手指天。只手指地。有你无我。有我无你。真如五逆不成冤。又得诸公下痛拳。
结夏小参。今夏与诸人同此结制。有四件事。奉告诸人。第一不得进前参。第二不得退后领。第三不得者边来。第四不得那边去。坐但坐。行但行。饥则同饭。卧则同床。一任金鸡衔粟。且无鼠粪污羹。因甚如此。卓拄杖。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
举文殊三处度夏公案。颂云。法筵箭令不虚传。百亿文殊一串穿。要与老胡重拔本。一声砧杵落谁边。
结制上堂。以大圆觉为我伽蓝。今日明日。前三后三。潘阆蹇驴看华岳。善财烟水百城南。
谢都寺斋首座秉拂上堂。都寺辨斋如胜中如胜。首座秉拂奇特中奇特。教中道于食等者于法亦等。于法等者于食亦然。食轮与法轮齐转。金乌与玉兔交驰。眼睫眉毛都落尽。住山赢得放憨痴。
端午上堂。举文殊令善财采药公案。我当初若见只向他道。大士刀疮易没。恶语难消。若向者里下得一转语。却许他毗耶城裹问疾。
上堂。结夏已一月。真如无法说。眼上各安眉。口中各含舌。西天人不会唐言。刚把乌龟证作鳖。
上堂。举。僧问古德。寒暑到来如何迴避。德云。镬汤炉炭裹迴避。僧云。镬汤炉炭裹如何迴避。德云。众苦不能到。颂云。老去他乡见故知。迢迢携手却同归。夜深且尽樽前酒。莫说天涯脚痛时。
上堂。不是风动。不是幡动。劈腹剜心说与君。恰值真如舌痛。大众还会么。即非卖弄果是生疮。
上堂。即心即佛。赤脚上刀山。非心非佛。耕地种蒺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黄檗树头生木蜜。第一句下荐得。许你升真如堂。第二句下荐得。许你入真如门。第三句下荐得。蓦拈拄杖。休休。好语不可说尽。道人不可道着。卓拄杖。赵州亲见老南泉。睦州拶折云门脚。
解夏小参。僧问僧问风穴。九夏赏劳请师言荐。穴云。一把香刍拈未暇。六镮金锡响遥空。意旨如何。师云。若到诸方不得错举。拈拄杖。一夏已满。圣制告圆。数日来斗揍得些少佛法。要在今夜打开。供养我见前大众。以表九旬汗马之劳。粗分知羞识耻。不欲效古人。向拄杖头上刍草影边。胡乱拈出。取笑识者。所以道藜羹霍饭。决非尊贵所珍。凤髓龙肝不是樵夫之食。我要恰恰相当。谁与代一转语。顾视大众。靠拄杖。在舍只言为客易。临渊方觉取鱼难。
举。僧问雪窦。达磨西来。单传心印。诸方为甚么。各说异端。窦云谁。僧云。争奈即今何。窦云。西天令严。僧云。与么则入水见长人。窦云。韩信临朝底师曰。雪窦一向举令。亏了自身。一半者僧。粗心大胆也。要缚屋盖天。
解夏上堂。十五日已前坐杀阇梨。十五日已后走杀阇梨。正当十五日。秋云依依。秋草离离。蛩吟古寺。华放疏篱。高安滩上客。临济小厮儿。脑后犹欠一椎。
中秋上堂。甚奇绝中秋月。光皎洁无欠缺。叵耐谢三郎。也把丝纶掣。
上堂。至道无难。言端语端。高亭横趋而去。雪峰九到洞山。鳘咬钓鱼竿。蛇衔老鼠尾。
开炉质藏主至上堂。浙浙霜林起晚风。同人拨草访岩丛。灰寒火冷。休相笑。且向阶前。扫落红。
巾峰奚翁和尚喜书记鉴藏主通侍者至上堂。兄弟添十字。夫子不识书。左转右转三应三呼。一等冤憎会苦最嫌。一个眉粗。卓拄杖。刹竿寒影转。明月上平芜。
上堂。大众诸方道一句。真如也道一句。诸方道两句。真如也道两句。等是与么时节。中间用处不同。忽有个汉。出来道用翳睛法。须是真如始得。以拂子击禅床三千年黄河一度清。
冬夜小参。僧问寒暑不到处。衲僧如何进步。师云。有马骑马无马步行。乃云。枯木岩前。冷灰堆裹。住山活计苦无多。三篾束腰随分过。说甚砂飞石走。且看冻落茅檐。衣穿肘露可怜生。不免贫儿思旧债。且道思甚么债二祖见少林。无端礼三拜。
举。赵州一日示众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裹。是尔诸人还护惜么。时有僧出问云。既不在明白裹。又护惜个甚么。州云。我亦不知。僧云。和尚既不知。为甚么道。不在明白裹。州曰问事即得。礼拜了退。师云。赵州倚势欺人。不料弃用曳兵。
冬节上堂。一阳生万物亨。短者自短。长底自长。老胡如会此。应不见萧梁。
腊八上堂。六载雪山坐。弄巧成拙谋。摊赃与星月。星月常悠悠。摊赃与含识。含识不点头。卓拄杖。是非空落钓鱼舟。
谢新旧两序上堂。大众此事如沧溟泛舟。蓬帆舻棹。碇柁钓竿。皆少不得。有时逆风张帆。有时顺风把柁。只要船上之人。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同行同到。同放同收。卓拄杖。一掣六鳌连十洲。
除夜小参。僧问。一言道尽时如何。师云。老僧性命在你手里。乃云一言道尽万法皆如。一句截流千差合辙。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两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袖短臂膊长。贫作富装裹。六只骰子满盘红。撒向君前活鱍鱍。良久。谩说北禅烹露地。风流出格让真如。
举。赵州访茱萸。萸云。看箭。州云看箭。萸云过。州云中。师云一看箭。二看箭。茱萸与赵州。髑髅成两片。山悠悠水悠悠。闾阎听小子。谈笑觅封侯。
岁旦上堂。元正启祚。庶物发生。鸟兽鱼鳖咸若。森罗万象峥嵘。且道承谁恩力。卓拄杖。下座。
上堂。垂丝千尺。三寸钩头。地转天回。风高月冷。卓拄杖。会则亲见船子。不会去问夹山。
结制小参。僧问。大力量人因甚抬脚不起。师云。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乃云。有佛处不得住。荒草连天。无佛处急走过。髑髅遍野。一条路千人万人。共行千人万人。不到我今只要诸人脱却笼头。卸下腰带。向无交涉处。尽力担得板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
举。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未。僧云。吃粥了。州云洗钵盂去。师云。赵州只解顺水推舟。致令后代儿孙个个死在句下。
结制上堂。四月十五结尽。十方空无欠阙。豁开店面又重新。只得陪金卖生钱。
上堂。结夏已一月。寒山子作么生。乞无再面语要随乡。
上堂。山僧受用。与诸人初无两样。诸人终日在舍不离途中。山僧终日在途不离家舍。大众唤作入理深谈。也得唤作向上提持。也得各自参取。
上堂。叙谢副寺。至道无难。日应万端。量柴数米。接官送官。是牛牵犁拽把。是马衔铁负鞍。一句举似大众。入水也要占干。
上堂。九夏豁开天地炉。若凡若圣没亲疏。通红百炼重添炭。只要男儿是丈夫。
上堂。举。风穴和尚示众云。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颦蹙。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野老安贴。于此明得阇梨无分。全是老僧。于此不明。老僧无分。即是阇梨。阇梨与老僧。亦能迷却天下人。亦能悟却天下人。要识老僧么。右边以手拍一拍。者里即是。要识阇梨么。左边拍一拍。者里即是。颂云。一镞破三关。乾坤尽开辟。南北东西。十万程。马鞭不过长三尺。真如风穴杀活不同。端的谁收汗马功。卓拄杖。
上堂。涅槃烦恼何形段。逆顺知他较几多。顶上豁开千圣眼。何妨腊月看莲华。
除夜小参。僧问。明眼人因甚落井。师云。高处高平。低处低平。乃云。朝匇匇。暮匇匇。自南自北。或西或东。黄鹤楼前百战。回头岁尽年穷。穷则变。变则通。掣开金殿锁。撞动玉楼钟。便见东邻西舍。交相庆贺。灯笼露柱满面春风。因甚如此。睡足不知山月上。蹈华方见马蹄红。
举。僧问马大师如何是佛。马云。即心即佛。后来又道。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师云。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以拄杖划一划若不截住念得口滑。几乎念到新年。靠拄杖下座。
正旦上堂。新颁凤历下尧庭。山岳齐呼万岁声。拄杖不知见甚么。也来趁队贺新正。却道我虽栗栗枳枳梭梭层层。要与你东拄西拄横撑竖撑。撑撑拄拄跳出穷坑。五湖烟浪裹。别有好商量。
结夏小参。僧问。如何是道。师云。种谷不生豆苗。乃云。食轮转法轮转。食轮不转法轮不转。真如今夏既是缺粮。佛法禅道。尽情束之高阁有底道。是则是。换水养鱼。未见尖新头角。行者认取者僧。
举。世尊外道论议。外道云。我以一切不受为义。世尊云。你见受否。外道拂袖便去。至途中乃悟云。当回斩首以谢世尊。颂云。杳杳华源路不通。回头方见药炉空。雪晴海阔千峰时。同上天山十二重。
解夏小参。僧问大火西流。凉风入野。正恁么时如何。师云。天台南岳峨嵋五台。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师云。枯木岩前差路多。僧礼拜。乃云。提持个事。如苍龙玩珠。不堕于地。不住于空。收放自在呑吐自由。四方但见光闪闪地。只如洞山示众。兄弟秋初夏末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石霜云。出门便是草。者里岂容你眨眼。蚯蚓虾蟆空自咄咄。
举。僧问风穴。九夏赏劳。请师言荐。穴云。一把香刍拈未暇。六镮金锡响遥空。师拈云。风穴好语。惜乎者僧不解更进一步。
解制上堂。一结一切结。一解一切解。佛病也解。祖病也解。众生病也解。病既解了。无不混融。水入水空藏空。诸人但看丝纶上。莫看芦华对蓼红。
大行皇帝升遐上堂。十载华夷乐晏然。旌幢忽返。夜摩天断弦。又得鸾胶续。玉叶腾芳亿万年。
谢衡臾监寺及新旧上堂。冻合千林万木僵。饥荒老鼠啮生姜。祖翁活计无多子。相与扶持折脚铛。
﨟八上堂。弃王宫雪山坐。见什么便恁么。既恁么是什么。黄金城郭草离离。天上人间付与谁。
璋了居三侍者至上堂。昨日同参来。拄杖子不敢搀匙乱筋。今日衣钵道旧相访。拄杖子只得效颦。横按拄杖分一作二。破二作三。沧海渺渺。泰山岩岩。顾视良久。彭八刺札莫怪空疏。
冬至小参。僧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师云。罗公照镜。僧云。莫便是和尚为人处么。师云。狗衔赦书。乃云。寥落丛林拄杖子。全无巴鼻。空疏活计。法堂前叶。满空阶。逗到年尽岁穷转觉。寸长尺短。古人谁道。有今朝我亦不知当日事。有底闻与么道。只道山僧刀刮水洗三十年前。也曾被老鼠咬破七条。
举。僧问马大师。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云。我不与汝说得。问取智藏。藏云。何不问取和尚。僧云。教来问藏。藏云。我今日头痛。问取海兄。海云。我到者里却不会。僧回举似马祖。祖云。藏头白海头黑。师云。者僧虽是呆汉。马祖父子。非但和赃纳款。便是隐寄。亦被他勘将出来。山僧不曾瓜田纳履。大众各自归堂。
上堂。一气自循环。万化无终始。拄杖夜抽条。华开世界起。卓拄杖。老胡打失当门齿。
除夜小参。去去实不去。来来实不来。去来无朕迹。今古两悠哉。所以道。过去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道声未绝。忽然一队驱傩突在面前。朱衣画裤鬼面神头。千般万样。一齐送将。出来直是活鱍鱍地。山僧咬定牙关。看来看去。也不觉呵呵大笑。因甚如此。将谓黄连甜似蜜。谁知蜜苦似黄连。
举。张拙秀才问长沙和尚。百千诸佛但闻其名。未审居何国土。沙云。黄鹤栖崔颢题后。秀才曾题么。拙云。不曾题。沙云。无事题取一篇颂云。万里中原暗板图。中兴事业。隐樵渔。金鸡一拍扶桑晓。唤得英雄出草庐二月旦上堂。宁与狐谋裘。难与羊谋差。暗裹抽横骨。明中坐舌头。卓拄杖。鲁人不重东家丘。
元宵上堂谢简闻直三侍者至。国师三唤。复三应。灯火烧空。月满城千簇。画楼歌管裹。与君携手御街行。佛涅槃。引手扪胸云。真如手摩胸。却与瞿昙别。当初只道得黄金。今日看来是生铁。户破家残百丑千拙。一回饮水一回咽。
谢护国象外和尚至上堂。真如平昔要打鼓。三峰一味。随喽搜。些子心肝五脏。被其抖擞都尽。我也明明自知。只是不能管得。今日既蒙尊访。挝鼓升堂。又是一番话堕。且无两个舌头。良久击拂子。岩头撑渡。雪峰辊毬。
浴佛上堂。湔拂泥猪疥狗身。洋铜百灌恨方伸。真如不惜。汤添沸要辍余薪待后人。
结制小参。欲去不去被去碍。欲住不住被住碍。元上座一条拄杖。寻常硬如生铁。今日四棱蹋地和身放倒。也要诸人知道。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不藏身。江山昼永殿阁凉高。绿阴未转庭槐。清风先起苹末。击拂子猛虎起尸。猫儿歃血。
举。僧问古德。如何是道。德云墙外底。僧云。不问者个道。德云。问甚么道。僧云大道。德云大道透长安。师云。惺惺卖与灵利。懵懂卖与瞌睡。等是恁么时节。诸人且作么生。
满散。寿崇节上堂。妙德相庄严。河沙福所聚。示现种种形。诞此摩耶体。譬如天树王。高广世无比。一华坐一佛。三世一时摄。佛母陀罗尼功德不思议。福我大宝历永作世依怙。
干会节上堂。九天闾阖贯流虹。历应咸淳驭六龙。宝运更开三万劫。须弥顶上一声钟。
消灾会焚骆驼。佛以一音演说法。人天随类各得解。汝既身行异类中。要拔众生处处着。点破五浊如幻事。不断烦恼证实相。以火打一圆相。劫火海底常炽然。风鼓须弥自相击。
佛光圆满常照国师台州真如禅寺语录(二)。
南泉示众。昨夜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各与二十拄杖。贬向二铁围山。赵州出众云。和尚棒。教谁吃。泉云。王老师有甚过。州礼拜。泉归方丈。
南泉抱赃判牍。不能塞断人口。赵州以讦为直。争奈也曾呻汁。如今还有盖覆底么(良久)。若教频下泪沧海也须枯。
沩山问仰山。妙净明心。汝作么生会。仰云。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沩云。汝只得其事。仰云。和尚适来问甚么。沩云。妙净明心。仰云。唤作事得么。沩云。如是如是。
石楼因僧问。未识本来性。乞师方便指。楼云。石楼无耳朵。僧云。某甲自知非。楼云。老僧还有过。僧云。和尚过在甚么处。楼云。过在汝非处。僧礼拜。楼便打。
有棒不打者汉。也孤负平生。
本生一日拈拄杖示众。我若拈起。你便向未拈时作道理。我若不拈起。你便向拈起时作主宰。且道山僧为人在甚么处。时有僧出云。不敢妄生节目。生云。也知阇梨不分外。僧云。低低处平之有余。高高处观之不足。生云。节目上更加节目。僧无语。生云。掩鼻偷香。空招罪犯。
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马喻马之非马。不若。以非马。喻马之非马也。喝一喝。
沩山见仰山从方丈外过。以两手握拳相交示之。仰山便作女人拜。
仰山拜处若更放深。沩山两个拳头。向甚处安着。
天仙僧因来参。才展坐具。仙云。不用通时暄。还我文彩未彰时道理来。僧云。有口哑却。即闲苦死觅个腊月扇子。作甚么。仙拈棒作打势。僧把住云。还我未拈时道理。来。仙云。随我者随之南北。不随我者死住东西。僧云。随与不随。即且从。请师拈出东西南北来。仙便打。
天仙要得饱尽这僧肚肠。者僧要得空尽天仙仓库。当初只道喜相逢。到底翻成怨离别。喝一喝。
沩山一日看雨。僧云好雨。沩云甚处是好处。僧无语沩却云大好雨。僧云什么处是好处。沩指雨示之。僧又无语。沩云何得大智而默。
等是看雨。有一人身上不湿。且道。是那一人身上不湿。或云。者僧身上不湿。衲子难谩。
天仙因僧参。拟作礼。仙云。者野狐见个什么便礼拜。僧云。者老和尚。见个甚么便恁么道。仙云。苦哉苦哉。天仙失前忘后。僧云。要且得时终不补失。仙云。争不如此。僧云谁甘。仙大笑云。远之远矣。僧以目回顾。便出。
天仙有照物手。这僧有透清眼。若人辨得。也是赤土涂牛奶。
玄沙云。不见一法是大过患。且道。不见什么法。镜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见者个法么。沙云。浙中清水白米从汝吃。佛法未梦见在。
是则是。乐则同欢。不知罄尽家活。
沩山坐次。仰山与香严侍立。沩云。如今总与么者少。不与么者多。严从东过西。仰从西过东。沩云。这则因缘三十年后。掷地金声。仰云。须是和尚提唱始得。严云。即今亦不少。沩云合取狗口。
沩山养子。恩威并行。只是二子。向背有异。且道。诸讹在甚么处。喝一喝。
张拙秀才。因禅月大师指参石霜。霜问秀才何姓。张云名拙。霜云觅巧尚不可得。拙自何来。公忽有省。乃呈偈曰。光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烦恼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缘无挂碍。涅槃生死等空花。
奯上座。到德山。山见便下禅床作抽坐具势。奯云。者个且置。忽遇心境一如底人来。向伊道什么。即不被诸方检责。山云。犹较昔日三步在。别作个主人翁来。奯便喝。山不语。奯云。塞却这老野狐咽喉。后有僧。举似沩山。山云。奯公虽得便宜。争奈掩耳偷铃。
沩山恁么道地在。殊不知德山被奯公靠倒。还有与奯公雪屈底么。喝一喝。
米胡因僧问。自古上贤还达真理。也无。胡云达。僧云。只如真理作么生达。胡云。霍光卖假银城与单于。契书是什么人做。僧云。某甲直得。杜口无言。胡云。平地教人作保会么。谁知歌舞地。元是战争基。
枣树因僧辞。乃云。若到诸方有人。问你老僧此间法道。作么生祗对。僧云。待他问即道。树云。何处有无口底佛。僧云。祗者也还难。竖起拂子云。还见么。僧云。何处有无眼底佛。树云。只者也还难。僧绕禅床一匝。而出。树云。善能祗对。僧便喝。树云。老僧不识子。僧云。要识作么。树敲床三下。
枣树与者僧。也行得七五步。中间一两步出于乾坤之外见么。叶零零兮秋暮半凋。草青青兮春暖齐发
奯山坐次。仰山侍立。沩云。寂子近日宗门中令嗣作么生。仰云。大有人疑着此事。沩云。寂子又作么生。仰云。某只管困来合眼。健即坐禅。所以未曾说着。沩山云。到者田地也难得。仰云。据某见处。着此一语也不得。沩云。为一人也不得。仰云。自古圣贤尽皆如是。沩山云。大有人笑汝与么祗对。仰云。解笑某者是某同参。沩云。出头什么。仰绕禅床一匝。沩云。裂破古今。
仰山前头较些子。后头又却深深。埋在荒草堆头沩山尽力牵得。出来已是去死。十分还知今日被仰山连累处么。摘杨花摘杨花。
药山有僧到。山问甚处来。僧云南泉。山云三十年后作一头水牯牛去。僧云虽在被中。不曾上他食堂。山云。你口吸西北风。僧云。和尚莫错。自有把筋人在。
者僧向者里借路经过。药山在邦边。睹物收税。虽是千载一遇。只是土旷人稀。
仰山问东寺。借一路。过那边得么。寺云。大凡沙门不可只一路。也别更有么。仰山良久。东寺却问仰山。借一路过那边得么。山云。大凡沙门不可只一路也别更有么。东寺云。只有此。山云。大唐天子决定姓金。
一人归了去不得。一人去了归不得。何故。牧羊河畔女。贞花倚马桥边望夫石。
仰山问中邑。如何得见性去。邑云。譬如一室其有六窗。内有一猕猴。外有一猕猴。从东边唤猩猩。猕猴即应。六窗俱唤俱应。仰山礼拜起云。适蒙譬喻。无不了知。只如内猕猴瞌睡。外猕猴欲见时如何。邑下禅床执山手作舞云。猩猩与汝相见了也。
中邑将谓。仰山可谩。被他一靠便见。尾巴俱露。
本生因僧从太原来。生云。近离那边风景如何。僧云与此间不别。生云。且道此间风景如何。僧云。和尚与某甲不同。生云。蹈破草鞋。当为何事。僧无语。生云。即古即今出个问处也难。乃至老僧亦出不得。
本生被这僧一坐。天地黯黑。
沩山僧问。如何是道。沩云。无心是道。僧云不会。沩云。会取不会底。僧云。如何是不会底。沩云。只是你不是别人。
担粪栽茄子。须是沩山始得。
性空因丁行者来才见。便打一棒云。瞎却汝本来眼也。丁云非但今日。古人亦行此令。空云。谁向汝道古今。丁拂袖而出。空云。青天白日有迷路人。丁云。莫要指示么。空便打。丁云莫瞎却人眼好。空云。瞎却俗人眼。有甚过。
丁行者只要坐断性空舌头。要见性空长处。直是天地悬殊。
白水示众。眼里着沙不得。耳里着水不得。僧问。如何是眼里着沙不得。仁云。应真无比。僧云。如何是耳里着水不得。仁云。白净无垢。
绵绵密密头正尾正。只是坐在闺合裹。虽然易分雪裹粉难辩墨中煤。
浮石上堂。山僧开个卜铺。能断人贫富生死。僧便问离却生死贫富。不落五行。请师直指。石云。金木水火土。
三平一日问侍者。姓甚么。者云与和尚同姓。平云我姓甚么。侍者云。问头何在。平云几时曾问你。者云姓者谁。平云。念汝初机。放汝三十棒。
若是今日宁可闲却僧堂。何故石牛拦古路。一马没双驹。
丹霞见庞居士。门前见居士女灵照洗菜。霞云。居士在么。女放下篮子。敛手而立。霞又问居士在不。女提篮便行。霞便回。居士从外归。女子举前话。士云。丹霞在么。女云去也。士云。赤土涂牛奶。
只知以毒攻毒。不知骨肉分离。
天仙因披云到。才入方丈。仙便问。未见东越老人时作么生为物。云云。只见云生碧嶂。焉知月落寒潭。仙云。只恁么也难得。云云。莫是未见时么。仙便喝。云展两手。仙云错怪人者。有甚么限。云掩耳便出。仙云。死却这汉平生也。
天仙非中有是。披云是中有非。各与二十棒。何故。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
米胡问僧。近离甚处。僧云药山。米云。药山老子近日如何。僧云。大似一片顽石相似。米云。得恁么郑重。僧云。无你提掇处。米云。非但药山。米胡亦恁么。僧近前。顾视而立。米云看看。顽石动也。
这僧恁么特达。不是米胡。减他药山多少光彩。
沩山一日见野火。乃问道吾。还见火么。吾云见。沩云从何处起。吾云除却经行坐卧。请师别道。沩便休去。
可惜沩山无末后句。欲为他代一语。又恐沩山不甘。放过又恐孤负道吾。必竟如何。赤脚下桐城。
石楼因元康来。楼才见便收足坐。康云得恁么威仪周足。楼云汝适来。见个甚么。康云。无端被人领过。楼云是恁么始为真见。康云。苦哉赚却几人来。楼便起身。康云。见即见矣。动即不动。楼云尽力道不出定也。康拊掌三下。僧举似南泉。泉云。天下人断者公案不得。若断得与他同参。
石楼末后道个尽力道不出定也。可惜前功俱费。元康拊掌三下。乞儿见小利。各与三十棒。却是南泉代吃。何故。为他结款不了。累及山僧。有屈也无叫处。
金峰示众。我若举来又恐遭人唇吻。若不举又恐遭人怪笑。于其中间如何即是。时有僧出。金峰便归方丈。别有僧请益云。和尚因甚么不答者僧话。峰云。大似失钱遭罪。
著衫裹帽还他三代相门。
丹霞问庞居士。昨日相见何似今日。士云。如法举昨日事来。与你着个宗眼。霞云。只如宗眼还着得庞公么。士云。我在你眼里。霞云。某甲眼窄。何处安身。士云。是眼何窄。是身何安。霞无语。士云。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语圆也。霞亦无语。士休去。
不是丹霞两默。庞公争得露出葛藤桩子。
天仙因僧来参。才展坐具。仙云者里会得。早是孤负平生也。僧云不向者里会得。又作么生。仙云。不向者里会又向甚处会便打。
胶柱调弦则故是。若要塞断者僧口驴年。
沩山因僧问。从上诸圣直至如今。和尚意旨如何。沩云。目前是甚么。僧云莫只者便是么。沩云阿那个。僧云适来祗对底。沩云。你拟那个去莫生事。
钩锥不及处。甚处见沩山。喝一喝。
沩山僧问。如何是百丈真。沩下禅床叉手。又问如何是和尚真。沩上禅床坐。
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
大川因江陵僧到。川云几时发足。僧提起坐具。川云特谢远来。僧绕禅床一匝便出。川云若不恁么焉知眼目端的。僧拊掌云。苦杀人洎合错断诸方。川云甚得禅宗道理。后有僧举似丹霞。霞云大川法道即得。我这里即不然。僧云和尚此间作么生。霞云犹较大川三步在僧礼拜。霞云错断诸方者多。
丹霞徒有此语。要且不识大川。喝。
沩山在方丈内卧。仰山入来。沩乃转回向裹卧。仰云。某是和尚弟子不用形迹。沩作起势。仰便出去。沩召云寂子。仰乃回来。云听老僧说个梦。仰低头作听势。沩云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一条手巾来。沩洗面了才坐。香严入来。沩云。我适来与寂子作一上神通。不同小小。严云。某在下面了了得知。沩云。子试道看。严乃点一碗茶来。沩叹云。二子神通过于鹙子。
洗了面吃了茶将谓。者老汉醒了。不知寐语转多。仰山香严到底惺惺到底。被他牵在迷魂寨裹。虽然今日有茶也着得一碗。
仰山参东寺。寺云已相见了也不用上来。仰云恁相见莫不当么。寺便归方丈闭却门仰山。举似沩山。沩云寂子是甚心行。仰云。若不恁么争识得伊。
丹霞见庞居士。士在面前立少时便出。霞不顾。士却入来。与霞相对坐。霞却向士前。立少时便归方丈。士云。你入我出。未有事在。霞云。老老大大。出出入入。有甚了期。士云。略无些子慈悲。霞云。引得者老翁。到者田地。士云。把什么引。霞乃把住。拈却幞头云。恰似个师僧。士却将幞头在霞头上云。一似个俗人。霞应诺诺。士云。犹有昔日气息在。霞抛下幞头云。一似个乌纱巾。士应诺诺。霞云。昔日气息争得忘。士弹指云。动天动地。
丹霞是一代龙门。向分毫上取利。不是庞公几乎失却幞头。
贞溪有僧来参。溪竖起拂子云。贞溪老汉还具眼么。僧云。某甲不敢见人过。溪云。老僧死在阇梨手里。僧以手指胸便出。溪云。阇梨见先师来。至晚溪请吃茶。僧拈起盏云。者个是诸佛出世边事。作么生是未出世边事。溪以手拨却盏云。到阇梨死在老僧手里。僧云五里牌在郭门外。溪云。无故惑乱师僧。僧便起谢茶。溪云。特谢相访。
贞溪与者僧。皆是曾经霜雪之人。猩猩饮酒无奈。忍俊不禁未免。一时丧身失命。咄。幽州犹自可。最苦是新罗。
除夜秉拂。僧问云。孟尝门下鸡鸣出关如何。师云。汝非过关客。进云。法堂新创。还有新底佛法也无。师云。梁方柱圆。进云记得昔日僧问嵩山和尚。如何是大修行底人。担枷带锁。此意如何。师云青天无电影。进云如何是作业底人。修禅入定。此意又作么生。师云。不居空室。进云。山复云。你问我善。善不从恶。问我恶。恶不从善。意旨如何。师云牛皮鞔露柱。进云者僧悟去又作么生。师云错。进云今日问和尚。如何是大修行底人。师云猕猴入漆瓮。进云如何是大作业底人。师云非汝境界。进云两头俱坐断一剑倚天寒。师云隔靴抓痒。进云几年抱负荆山玉。今日方才逢赏音。师云果是错承当。
师乃云。一冬与兄弟火炉头边眉毛厮结。鼻孔厮拄。大都家法森严。一语不敢乱发。新正改旦满头青灰。似觉抖擞不落只得引诸人宿鹭亭外东行西行也。要知东家篱落西家鸡犬。风光高下接平田。暖日发生春草绿。顾视左右大众还会么。太白峰头大有雪在。复颂云门干屎橛公案乃云。劈腹剜心。千古无对。师子咬人。韩獹逐块。
结夏秉拂师索话云。古佛场开。斩新号令。当轩布鼓。阿谁解击。僧出问云。山前麦熟多时了。一一当机为举扬。正恁么时请师提唱。师云月子弯弯照几州。进云。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会得个中意。铁船水上浮。如何是护生须是杀。师云五采画牛头。进云。如何是杀尽始安居。师云。牛头向北。马头南。进云。如何是个中意。师云。大地载不记。进云。如何是铁船水上浮。师云。大石波斯看不破。进云。九旬禁足鱼游网。物外安身鸟入笼。生杀尽时蚕作茧。如何透得这三种。应庵意作么生。师云。三十三天辊气毬。僧礼拜。
师乃云。机夺机智遗智。双放复双收。双全复双破。大众还会么。万松关到翠锁亭前。妙高台到太白峰顶。坦坦荡荡。岧岧峣峣。头头是生杀之机。处处断佛祖之路。圆觉伽蓝。十风五雨。平等性智。水流花开。所以道。峰峦峭峙鹤不停机。灵木岧然凤无依倚。止不止拟不拟。篱边燕雀空呢喃。大鹏一展九万里。堪笑西来碧眼胡。被人打落当门齿。
复举佛是西天老比丘公案。乃颂云。佛是西天老比丘。毕竟真金不博鍮。莫放是非轻入耳。从前知己反为仇。
冬至秉拂。师云。天童门下古佛堂前。有铜壸箭。令谁敢正眼觑着。迦叶三昧固非阿难所知。既曰平分半座。不可外此别立条章。只得就其中间点出子午卯酉。还会么。若也不会重新点出。大众一年有十二月。一日有十二时。一明一暗。一敲一唱。从朝至暮。从暮至朝。尽情摊向诸人。别无佛法道理。只要诸人知道。今年冬至。定是十一月二十九。申末未初。夜减三刻。昼添九厘。阴极阳生。循环不住。便见无今无古。无去无来。无断无续。无缺无余。所以道一切过去。劫安置未来今。未来见在劫安置过去世。玄机迅速。箭影回旋斗转。星移不容眨眼。忽有个久参之士。出来道。你是东山下儿孙。岂不知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良久云。若教频下泪。沧海也须干。
诸佛妙门。列祖的旨。继继绳绳。贵在密契。尺围钥合。纲纽沉细。绵密无缝。隐括幽秘。远兮非遥。近兮非迩。措无所遗。举无不备。横亘十方。竖穷三际。理外无事。事外无理。具一切相。含一切义。启无所开。阖无所闭。出无所从。入无所诣。二兮非一。一兮非二。用则双用。置则双置。随处即宗。如身影尔。世尊拈花。达磨分髓。曹溪。南岳。百丈。临济。杨岐。白云。圆悟。妙喜。洎至应庵。五十一世。或开或遮。或权或体。或逆或顺。或净或秽。或明或暗。或行异类。激扬铿锵。波流岳逝。如师子筋。如象王鼻。如天鼓声。如鸩鸟尾。百千机缘河沙妙偈。出没卷舒。三昧游戏。深慈痛悲。布无缘施。绝见绝闻。绝情绝谓。曰放曰收。控恶马辔。曰错曰综。夺魔王帜。箭掷空鸣。风行尘起。龙蛇天渊。迷悟金屎。不入此宗。徒劳拟议。
咒声一出鬼神愁。甘露缦山百毒收。小白岭分南北路。至今蛇咬石馒头。
浮图三绕月明中。五叶重芳忆远公。古殿百年今又冷。凤栖无复到梧桐。
误入桃源深处路。灼然流水隔天涯。一声鸡唱千年后。老却刘郎几度花。
谩说沙盆重似山。不施三拜也应难。黄金不铸黄金像。松竹相争夜夜寒。
一十九人齐悟道。不将名字上传灯。我来聊尔伸三拜。要救干溪吃𨈀僧
阵阵炊烟昼作团。似闻钟鼓出云关。真如不展罗斋钵。尊者家贫见客难。
空山无人月入楼。耿然东望鄮岭头。不知此夕是何夕。白玉菡萏吹高秋。九龙蜿蜒不敢傍。释梵天边花雨响。年年此日苦炎热。长与尘寰作清冷。
丝毫落地尽情翻要得浑仑直是难。水远山长太孤绝。几回同往不同还。
君方背负须弥至。我入针锋影裹藏。消息尽时重会面。一条古路没人行。
岁晚天寒信不通。上方应念白云穷。柴头米粒重敲点。细雨斜风满淅东。
方木从来不逗圆。几回相拶下黄泉。回头拽断来时路。塞北安南正悄然。
开口明明是祸门。相逢彼此避无因。三千条令从头举。今古希逢不犯人。
破头船子打头风。咫尺仙凡信不通。偷眼几回着五两。夜潮谁在海门东。
百战金吾出凤城。不论减灶与添兵。天高荡月凉如水。谁听虚弓落雁声。
天岩法师寄示大礼祷晴疏。
柴门剥啄送嘉音。惊失山中补袜针。半幅御炉烟上礼。三冬黄叶地炉心。
虽然吐得蔗头甜。毕竟难收酱裹盐。话到青灯沧海角。不堪回首百城南。
机先一探便抽兵。彼彼难揩古剑腥。吴楚尽头回首望。滹沱风急正流冰。
一语当头略不分。便将拄杖靠松根。山深自是多狼虎。未到黄昏着闭门。
大家相聚吃茎齑。不敢堂堂路拾遗。针脚放开毫发许。水天空阔雁声微。
湖上诸庵阖辞劝晦岩法师再主南湖。
教眼通身会者难。云生华顶万寻寒。浑仑不用重华擘。掷入鄞江普请看。
尘尘刹刹布全威。华雨堂前宿将旗。刁斗只闻空劫外。灼然谁敢犯重围。
去年一语不相当。几度思量再绝江。忽报藕丝牵玉象。乌藤摩埒又深藏。
祖父田园实可怜。不知契券落谁边。断桥流水无人到。松竹凄凉又一年。
莫去朝来送复迎。斋鱼粥鼓一般鸣。三千里外垂钩意。端的何人别重轻。
门外波涛正渺茫。断桥无路与人行。赵州曾到不曾到。一笛斜阳钓艇横。
逆顺门头拶不开。忽然平地起风雷。德云不下妙高顶。慈氏宫中没善财。
牙关咬定没来由。打到南州与北州。一错证龟成鳖去。衲僧无处雪冤仇。
衲僧门下论知己。热血相喷不露齿。好花不肯当面贴。各抱不平愤愤地。几回欲道道不及。片板各自担到底。浙东山浙西水。与君借路略经过。也是波斯入闹市。
棒头翻覆雨倾盆。双放双收用不停。报化佛头重按断。寒潮不敢下沧溟。
揣剥家私彻骨贫。一丝一线不相存。通玄峰顶无人到。雨滴岩花衬冷云。
祖师门下绝名模。无蚁难穿九曲珠。一蹴瞎驴玄路绝。鹧鸪啼在百花园。
慈云诸公作颂美玉儿物初和尚作涂之功亦随喜二偈。
大海滔滔没反回。涛山浪屋雪崔嵬。一锹翻转鱼龙窟。香积不从天外来。
铁鞭高举趁耕牛。栗棘花开佛也愁。别甑炊香只者是。钵盂无底更风流。
天台南石桥北。三脚驴子弄蹄行。未举已是舌头颓。差之毫厘失千里。荐不荐兮落第二。大町霜飙天宇空。孤鸿缥渺从何起。不用那边重斫额。勾头有路沧溟窄。坐断当头付饱参。南泉座上有黄檗。
兴化打克宾。克宾嗣兴化。不知蜜苦似黄连。尽道一牛还一马。平田岂甘同受屈。倒却红旗入他社。才见他家令欲行。一锤两当便擒下。直要堂头老古锥。眼瞎耳聋并口哑。更在再三针札看。只恐哑聋元是诈。阿呵呵。阿魏无真。水银无假。浩浩丛林。如海宽。作么为君提此话。
南阳一击憩穷涂。客思难将上画图。莫怪不除当路笋。要君来此立须臾。
尺短终难比寸长。年深法出转奸生。饶君收得当时款。我要重还赦后脏。
谢玉几本末翁诸友相访。
放君不合到岩栖。荡尽生涯只噬脐。有个舀溪长柄杓。也随明月落前溪。
自笑尘悬折脚床。又怜黄发映斜阳。山头老汉如相问。莫说蒲鞋有短长。
因君别我下松庵。不觉回头满面惭。去去却烦轻盖覆。免令江海骂同参。
远临寒谷愧深知。红叶声中蹈落晖。莫怪家风苦岑寂。十年松下掩重扉。
青山断处露云凹。几把家私入细敲。一夜北风雪没屋。主人太杀不相饶。
西天路滑人稀到。最苦难禁劈面风。不敢机先谩擎展。白云可是手头穷。
岁晚天寒黄叶飞。饭箩无糁已多时。临风几度空惆怅。只忆江西马簸箕。
出门荆棘已参天。不解腾身举步前。放汝别参知识路。快须洒落打行缠。
老矣丛林没所成。声前惭应本师名。行行牢记吾深嘱。三百年前有古灵。
岭南消息又萠芽。米为经筛饭没沙。别有暗香遮不得。团团明月转菱花。
送履侄见思溪石林和尚。
抛出灯前佛即心。十虚无地可容针。草鞋若也欺行色。未失青苫见石林。
一石坡陀两种纹。确然同队不同群。通身是汝通身我。含毒那知左顾恩。
日月两轮为户牖。衲僧活计未萧条。不知三十三重外。烂却春风几许茅。
三更犬吠月沈时。酒冷茶寒彼此知。一笑面皮黄似我。令人特地又相疑。
湖山碧湖水碧。山灵水灵人共识。高禅着屋居其中。精金不待增黄色。思彼妙喜洋屿庵。从来的的家法严。一夏打发十三个。往往诸方为美谈。古之视今今视昔。罗庵眼睛如漆黑。大都党理不党亲。一路生机近不得。妙中妙玄中玄。揽之不及钻愈坚。殷勤欲语东风前。意轮未动牙颊寒。
迅雷轰破水晶宫。缥缈寒蚊上碧空。一一眼睛方定动。锦标已在画桥东。
一华擎出一如来。六出团团笑脸开。识得髑髅元是水。摩耶宫裹不投胎。
一夜滂澎雨未干。珠回玉转影团团。若知开口非于舌。不在秋风架下看。
金粟全提向上机。秋风影裹走摩尼。就中一线无人见。老兔推轮又过西。
祖师门下实堪悲。千古云埋少室衣。此去风幡堂上去。可怜无语寄阇梨。
三寸圆齐藏甲兵。光芒直与日争明。折冲只在毫端许。何必防胡万里城。
荷担此一着。须还筋力汉。直向空劫前。一刀成两段。椎杀老瞿昙。翻转魔王面。抛下当头热铁轮。尘尘刹刹风雷转。既明如是复如是。白云更有无丝线。靠倒诸方。归去来莫教触发流星箭。
相逢眼上各安眉。水远山长彼此知。闲忆赵州曾落节。台山路上勘婆归。
要了耽源未了缘。不曾引玉乱抛砖。湘南潭北无人到。落在清溪浅水边。
堂前作舞呵呵笑。馊饭知他欲喂谁。穷鬼又来争漆桶。看看钟鼓送残晖。
五载相从伴寂寥。相携无奈路迢迢。月明后夜重回首。又隔钱塘几信潮。
通身捱得示条条。背负干薪被火烧。更借一机看豹变。秋风又上洛阳桥。
入户将何辨主宾。先看握土定千钧。丝毫有路休登陟。须信双峨不立尘。
堪笑耽源着贼时。南阳忒杀棒头危。争知碧沼青松外。别放寒鸥下钓矶。
杨岐门外滑如苔。夺食驱耕与么来。四七二三无路入海山烟雨涨蓬莱。
撞墙磕壁证圆通。五蕴山头鼓黑风。翻转面皮开笑眼。不知眉底髑髅空。
茅生舌上醭生唇。呼唤声中懒出门。抛下髑髅师子吼。南阳一路少行人。
荡荡天开水镜空。三千里外见鱼龙。竿头丝线不相到。夜夜波心月似弓。
层檐关隔锁深幽。透出虚明六不收。风暖化为蝴蝶去。双双戏扑睡猕猴。
灯前残﨟苦无多。相对无言意若何。一错路头𡷨峡远。三生烟冷旧磐陀。
风搅长林雪满床。寒藤无叶倚空桑。谁知户破家残处。添得黄梁客梦长。
东山消息久茫茫。累汝怀耽又一场。树树老松寒照雪。钁头无口孰添钢。
庐陵米价又翻新。令肃冰霜断要津。犬吠青原白家路。月明也有醉归人。
出门便是草萋萋。雨洗千年折镞泥。贬眼只论功盖代。何人犹听五更鸡。
嘉汝从师艺亦精。牵萝伐我雪鬅鬠。他年若遇青云客。莫道曾逢垢面僧。
世事兴亡海上沤。马嘶荒草夕阳秋。一声弹镊空三际。留得青山对白头。
建了精蓝捺海涂。写成一幅似真如。要施摩诘搏香手。不为看山展画图。
汝自耽耽拥砌莎。任从客贼自经过。门前不用频频吠。将谓山僧有几多。
波涛险处见鳌身。三寸钩头百万钧。霹雳一声天外去。盲龟犹自隔重津。
末上还他腕力粗。一肩担荷更无余。黄梅七百闲枝叶。依旧清风属老卢。
祖师心印铁牛机。覆雨翻云正此时。喜得众生已成佛。黄金殿上脱蓑衣。
黄犊村村睡暖烟。风光高下接平原。桑麻昼永孤桐噎。谁在白云青嶂边。
洞门昼夜不曾关。千尺琉璃到地寒。中有谷神呼得应。不将面目与人看。
茅屋三间一钓船。是师当日旧生缘。烹金炉鞴无今古。莫看秋风雁字边。
一寸青青一屈伸。只图钁下起龙鳞。白头入草浑相似。不是周家借宿人。
雨后闲登塔院秋。下看危磴白云浮。海门月出舒长啸。十万人家尽举头。
不待寸铁快如风。迥出阴阳造化功。信手一挥天地阔。广寒宫殿百千重。
一回烂熟便登场。错落黄金透核香。弹破老庞牙颊后。至今行旅不赉粮。
百炼不相干。腾身烈焰前。骑声盖色汉丧却髑髅边。
拍拍歌兮拍拍吹。锣声鼓韵不停捶。寸丝牵着和棚动。一笑千金付与谁。
一句无前后。千差水逆流。机先打独脱。处处错安头。
通身都是广寒宫。寂寞楼台闭几重。兔子夜挨门扇动。可怜漏泄我家风。
炼得灵丹妙入神。红炉倾出紫霞新。为君点作真空剂。卖与诸方不病人。
午夜撑船忆谢郎。最难遮掩是清光。一推推出乾坤外。两岸芦花白似霜。
黄阁帘开杀气收。尽驱汗马作耕牛。刈禾镰子如风快。也有将军打剑头。
只这孤何明历历。穷幽极暗发光辉。更无一法堪遮障。白日青天十二时。
一抹斜阳万里秋。天光长与水同流。欲标那里为疆界。雁影回边是尽头。
万里吴江万里天。尽将客恨送归船。一声分作三声了。谁在巴山暮雨前。
百丈当年卷起时。今朝欻地自腾辉。火星迸出新罗外。不在东风着意吹。
千峰雪后望江湖。脚底龟纹转较粗。破袜正愁无线补。又还闻子上京都。
独坐枯木岩。一啸风悄悄。众生界未空。我心终不饱。
重赏功前见勇夫。铁鞭高举碎珊瑚。如今欲问当年事。鬼哭神号八阵图。
蝉鸣木叶动。日色弄微明。草舍路欲没。山田稻半倾。迎风当岳立。倚杖看云行。寂莫朱泾口。何人钓艇横。
谁复问行藏。尘悬破钵囊。深灰一点暖。寒谷万株霜。
壁根笤帚重千钧。妙用纵横不动尘。屈指威音到弥勒。阿谁堪上粪箕唇。
太平不用斩痴顽。鸡犬声中白昼间。四海只知天子贵。不知天子作何颜。
冰霜直与死为邻。雪裹何人认得亲。壁倒篱坍君自看。灼然花绽不干春。
深深耕垦在今朝。贵在他年长异苗。后代不知前代力。却言南垄自肥饶。
描不成兮画不成。白云影裹又新正。寒岩残雪消将尽。灵草无人满地青。
参禅不识主人翁。痴拙无人在下风。一曲村歌为谁发。海天空阔有孤鸿。
拶得文殊下五台。满身风雪几千回。灼然不负平生眼。古庙香炉上绿苔。
刮尽毛兮折尽皮。骨头迥迥任风吹。萧墙祸起凭谁救。撒手傍边独自归。
破屋修然万境忘。十年松下一藜床。不知佛法今何似。露柱从他自放光。
萝卜拈来忆赵州。不知将底可深酬。偶将杖子敲松树。浩浩清风起树头。
禁足安居谁似我。长松雨过绿阴重。莫言圆觉伽蓝小。挂角羚羊不露踪。
不劳更雕琢。本体自天然。悬崖机路绝。枯木夜啼𤠔。揭地风雷日月奔。尘沙海口一齐昏。快哉临际辞黄檗。三顿乌藤赠出门。
千山风雪偃孤踪。回首西天路不通。忆着普通年远事。老猿啼上最高峰。
浩浩丛林击法雷。白云烧叶拥寒灰。三更滴尽茅檐雨。引得灯笼笑口开。
守尽今宵是一阳。饭箩无底可怜生。风流出格谁相肖。月下撑船有谢郎。
一衲蒙头息万机。家风凄冷客踪希。当门撞破蜘蛛网。独有春深燕子归。
乌藤突兀冷粘云。贵尔无惭道用亲。只合横肩入深去。莫留影迹碍行人。
破瓶颈短嘴何长。松火微鸣野菜香。毕竟不堪为世献。几回提掇可怜生。
众毒交横日夜煎。法身病在色身前。药翻沙铫成狼藉。火乱灰飞落枕边。
黄皮裹骨露深坳。木落山空病转聱。医不得时谁下手。从他突兀柱青霄。
三唤何曾拔一毛。三应无地着秋毫。就中曲直谁分辨。雨过秋山露石凹。
未言爷讳胆先寒。拟欲遮藏没处安。不用西风苦争战。白苹红蓼自分摊。
选佛高科贵识空。谁云无电不乘龙。道吾不负云岩问弃得身行异类中。
门掩长林雪搅空。生柴烧火泣寒虫。因思达磨当门齿。打落神州赤县东。
黄泥黏钁雨初晴。石山间敲一两声。涧底沙禽忽飞出。对人如喜又如惊。
藇魁种得大如拳。不怕深冬百衲穿。火冷云深消息绝。从教黄叶满阶前。
住山活计苦无多。试问时人会也么。白日豺狼趁麋鹿。青霄鬼魅出烟萝。秋来老竹添新笋。雨后长松堕烂柯。每自兴来歌一曲。不知济北起寒波。
闲思锅灶几千般。灯盏无油纸燃干。坐到三更室生白。壁边拄杖照人寒。
今岁强于去岁多。冷灰随分展阳和。压头老瓦虽无几。更剪长条引薜萝。
呼童芟草小窗前。雨歇黄泥软似绵。不觉触他蚯蚓怒。迅机颠蹶欲翻天。
不依本分要参禅。错把封皮作信传。不识东山左边底。也能着屐上幡竿。
叶叶冰霜动四维。交参那贵着鞭迟。目前不解推门入。万里清风付与谁。
千岁孤根石一拳。预将消息报春前。工夫不到冰霜外。莫说吾家拄杖边。
佛光圆满常照国师住日本国相州巨福山建长兴国禅寺语录(三)。
日本国副元帅平时宗请帖(见存圆觉)。
时宗留意宗乘。积有年序。建营梵苑。安止缁流。但时宗每忆。树有其根。水有其源。是以欲请宋朝名胜助行此道。烦诠英二兄。莫惮鲸波险阻。诱引俊杰。归来本国为望而已。不宣。
弘安元年戊寅十二月二十三日。
师在大宋国天童山景德禅寺。受请辞众上堂。天童环溪和尚。付衣罢师拈起衣云。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个甚么。以手指云。师兄过在你殃及我。遂就座。时有僧。出问云。动若行云止犹谷神。既无心于彼此。岂有象于去来。今日和尚。远赴扶桑。且道有心耶。无心耶。师云。一片月生海。几家人上楼。进云。和尚大唐将东山宗旨示徒。今往扶桑作何方便。师云。你隔海听取。进云。非但扶桑承雨露。大唐国裹亦沾恩。师云。将谓无人。
师乃云。祖师逾海越漠。而至中华。有大法可传。今日日本平将军。远招山僧。山僧不知有甚巴鼻。良久顾视大众云。所以道羽嘉生应龙。应龙生凤凰。凤凰生众羽。但看云驶月运。莫说舟行岸移。诸人若也会得。朝朝相见。其或未然。远引孤帆。不胜依恋。
结座。世路难危别故人。相看握手不知频。今朝宿鹭亭前客。明月扶桑国裹云。
日本国建长禅寺。本寺住持见阙。奉大将军元帅钧命。恭请太白首座前真如和尚。开堂演法者。右伏以。此土有大乘器。老胡乃自西来。我国无阐提人。圣教渐流东去。白叟黄童。咸归淘汰。重臣世主力。为咨参。端请导师。远将勤命。共惟新命堂头和尚大禅师。气呑佛祖。眼盖乾坤。透圆照向上关。芝溪水千寻浪激分环溪第一座。昙华室数刃墙高。为日本作司南车。尽大地有成佛分。向建长弘济北道。阿那个不断命根。兰浆近江皋。即倾诚于开土。金风生杖屦。径尉望于将军。正令全提。舆情胥悦。
江湖恭审前住真如无学和尚。荣赴日本巨福名山建长禅寺。虔请之命。大振家风。益隆正续。合词劝勉者。右伏以。日本国尊事佛法。足以驰声。平将军严肃家风。特为请主。大以四明之开士。伟哉。巨福之丛林。明社增辉。宗门多庆。龚惟新命巨福名山建长禅寺无学和尚。道冠人天。行欺冰雪。据灵隐长庚之半座。起圆照北涧之全机。拂袖台山。未许考槃涧陆。忘机宿鹭。岂容坦腹园林。看半天帆展薰风。笑万里波摇夜月。欢声载道。衣冠人物竞奔迎。瑞气凝空。海岳神灵俱拥卫。时时授道。处处度生。揭慧日于中天。扇慈风于大地。故园松菊无恙。应寄佳音。晚学衣盂未承。当观回驭。谨疏。
弘安二年八月二十一日入院。
指山门云。兔走乌飞。山高水急。一步不相到。把手拽不入。
指佛殿云。释迦地藏。拗曲作直。今朝狭路相逢。从头勘过始得。良久云。将谓侯白。元是侯黑。
据室云。大冶红炉。不容蚊蚋。一锤之下翻身。方见金毛狮子。
拈札。呈起札云。山僧平日。将木槵子。换却天下人眼睛。今日因甚却被这个穿却鼻孔。大众会么。负鞍衔铁。方遇对头。
拈山门疏云。击木无声。敲空作响。海阔山遥。风高月冷。
拈江湖疏云。毁也毁尽。赞也赞尽。佛殿掘东司。茅屋安鸱吻。
指法座云。身等虚空。座等虚空。良久云。鹤有九皋。难翥翼。马无千里。谩追风骤步。登座。祝。
圣拈香云。此一瓣香恭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恭愿。如日之明。如天之普。九州共贯。并包有截之区。三景同光。申锡无疆之祚。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仰祝大将军都元帅国公。伏愿。福如大地之春。寿同劫石之固。资倍禄算。永祚邦家。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仰祝相模太守都总管。伏愿。福同沧海。寿等须弥。长为佛法金汤。永作皇家柱石。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怀来。三十余年。未尝容易拈出。爇向炉中。供养前住大宋国径山佛鉴禅师无准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
师敛衣就座索话。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钓三寸。莫有道得底么。僧问平生自笑不能闲。迢递来登。巨福山。只把少林无孔笛。声声吹出。万年欢学人上来。请师祝圣。师云。南岳峰头八字碑。僧云。未离宋朝。已到扶桑。如何是不动尊。师云。五月离太白。八月到建长。僧云。既到扶桑。愿闻提唱。师云。铜沙罗裹满盛油。僧云。记得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此意如何。师云。据书请客。僧云。宝寿便打。又作么生。师云。家贫难辨素食。僧云。只如三圣道。与么为人。非但瞎却这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意作么生。师云。莫怪。坐来频劝酒。自从别后见君稀。僧云。只如宝寿掷下拄杖。便归方丈。又作么生。师云。一场狼藉。僧云。且道。今日堂头和尚。开堂演法。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有。僧云。如何是和尚为人处。师云。射虎不真徒劳没羽。僧云。只如相模太守请和尚。坐镇名山。毕竟有何祥瑞。师云。九包呈瑞彩。独角出沧溟。僧云。还许学人赞叹也无。师云。有何不可。僧云。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华木易逢春。师云。道得一半。僧礼拜。师乃云。我此法即为欲利益世间故说。在所游方。勿妄宣传。释迦老子将此印。付嘱摩诃大迦叶。摩诃大迦叶二十余传。而至菩提达磨。菩提达磨二十余传而至于此。顾视大众。良久云。山僧未离大唐已前将谓。日本衲僧白日点灯。将盐止渴。及乎到来。个个眼横鼻直。人人立地顶天。山僧当初也要如何若何。到此一场懡㦬只得便将此印与诸人。一即印定。更不敢移易一丝毫许。为甚如此。卓拄杖一下云。秋高天影直。海阔浪无声。复举。白侍郎。问鹊巢和尚。如何是佛法大意。巢云。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白云。三岁孩儿也道得。巢云。八十翁翁行不得。白有省。师拈云。鹊巢用处。如龙王宫殿在千波万浪之外。若非白侍郎航海梯山。镇海明珠争得到国。虽然如是。笑我者多。哂我者少。
当晚小参。僧问。钟已鸣。鼓已绝。人天普集。龙象交参。正与么时。请师提唱。师云。八角磨盘空裹走。僧云。记得。德山小参。不答话意旨如何。师云。舌显拖地。僧云。赵州小参。却答话。又作么生。师云。参天荆棘。僧云。如二大老。一人答话。一人不答话。意在于何。师云。针札不入。僧云。且道答者是。不答者是。师云。黄河连底冻。僧云。和尚今夜小参。是答话。不答话。师云。已是龟毛长三尺。僧云。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僧礼拜。师云。未敢相许。师乃横按拄杖。顾视大众云。与么来者铁壁铁壁。不与么来者铁壁铁壁。透得两重关。铁壁复铁壁。饶你。须弥顶上击金钟。沙竭宫中看日出。诸方明窗下按排。老僧一棒也恕不得。所以道直得尽乾坤大地无纤毫过患。犹是转句不见一色。始是半提。要见全提时节么。卓拄杖云。铁壁铁壁。复举。僧问曹山。抱璞投师。请师雕琢。山云不雕琢。僧云。为甚不雕琢。山云。须信曹山好手。师拈云。曹山好手。不合重下注脚。有问山僧抱璞投师。乞师雕琢。吃棒了。连夜赶出。三十年后。免兴刖足之叹。
上堂。快人一言。快马一鞭。便恁么去。此土西天。岂不见。华严会上。善财童子。参五十余员善知识。末后到毗卢楼阁前。方敛念闻。弥勒弹指。楼阁门开。善财得入。入已还闭。移一步。过不可说不可说微尘佛刹。见无量无边智慧海。无量无边解脱门。无量无边光明藏。无量无边福德聚。又见尘尘弥勒。刹刹善财。弥勒复云。善男子起法性。如是。善财豁开两眼。如睡梦觉。从前所证所悟底。一场懡㦬。能证能悟底。亦无消息。便见黄金与泥土同价。古佛与白牯同参。山僧只要。诸人不拨一尘。不动一念。便与么荷担。将去庶不辜今日远伸毛手。
重阳上堂。重阳九日菊华新。高揭青帘。接远宾。又觉晚来风色好。不知落帽是何人。
上堂。意能刬句。句能刬意。意句交驰。横尸万里。昨日风起黄河。今日马嘶青塞。尽道拔山力尽。灼然功盖三分。大众还知老僧败阙处么。击拂子云。咄。乱世英雄少。太平奸贼多。
上堂。再整钓竿水月明。再探波底有无情。良久云。六鳌一掣三山晓。潮落千江四海鸣。
上堂。马祖升堂。百丈卷席。藕丝窍裹骑大鹏。九万里风作一息。南兮北兮荒草连天。古兮今兮谁剪荆棘。
开炉上堂。僧问。记得大沩侍百丈立次。夜深。丈云。看炉中火有在也无。此意如何。师云。夜深拨火。也是寻常。进云。沩拨云无。又作么生。师云。许他具半只眼。进云。丈躬至炉。深拨得火少许。夹起示之。你道无。这个聻。师云。萤火之光。不劳拈出。进云。沩豁然大悟聻。师云。失脚陷黄泉。进云。后又侍百丈行次。丈云。带得火来么。意在于何。师云。怜儿不觉丑。进云。沩云。带得来。丈云。火在什么处。沩拈起一茎柴。三吹度与百丈。又作么生。师云。多虚不如少实。进云。百丈道。如虫御木。且道。肯他不肯他。师云。转见丑拙。进云。和尚今日开炉。还有这个也无。师云。也只如常。进云。试听学人拨看。师云。松炭哔嚗。照顾面孔。进云。寒炉初发焰。暖气逼人多。师云。你莫吓我。僧礼拜。师乃云。簇出玲珑面面红。满堂衲子坐春风。东山山下无人到。火冷云深忆祖翁。
达磨忌上堂。僧问。达磨见梁武帝。帝云。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云。廓然无圣。此意如何。师云。黄金如粪土。进云。帝云。对朕者谁。祖云。不识。又作么生。师云。贼不打贫家。进云。帝不契。祖直往少林。终日冷坐。又且如何。师云。垛生招箭。进云。既是不生不灭。因甚葬熊耳峰。师云。你莫乱统。僧礼拜。师乃云。记得吾祖将示寂时。令门人各呈所解。道副云。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云。汝得吾皮。尼总持云。我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云。汝得吾肉。道育云。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实无一法当情。祖云。汝得吾骨。师良久云。祖翁已去千年。鸾胶难接断弦。举手云。和者一臂断却。汝诸人将什么吃饭。
达磨忌拈香。咄。者老胡当门齿缺。肃梁武帝不投机。可师空立庭前雪。一华五叶兮乌焉成马。二十七传兮证龟作鳖。丝毫无间。天地悬绝。召大众以手斫额云。翩翩只影拟何从。一回饮水一回噎。
上堂叶落归根。万物皆蛰。我衲僧家蒲团。头上入正定。须弥顶上从定起。须弥顶上入正定。百草头边从定起。百草头边入正定。拄杖头上从定起。拈起拄杖。喝一喝云。不得捏怪。
上堂。山僧夜来拟欲揍些粗禅供养大众。百般思量。千样计较。搅得大地震动。海水翻波。一句也思量不来。拶到禅床角上。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只成一场懡㦬。有辜大众鹤望。诸人且莫相怪。
证扩长乐一翁上堂。如来正法眼。非今亦无古。父子亲不传。千岁密相付。香严击竹偈。几人错指注。昨朝问长乐。直答无剩语。如人白昼行。不用将火炬。又如香象王。摆坏铁锁去。摩醯正眼开。大挝涂毒鼓。普告大众知。说偈作证据。公验甚分明。鹅王自择乳。
冬至小参。一冬二冬。岁尽年穷化工密运。消息潜通。诸人还会么。若也不会。山僧解注一遍。这个谓之随波逐浪句。又谓之函盖乾坤句。又谓之百味具足句。又谓之截断众流句。诸人若也会得。暖生幽谷。若也不会。冻锁寒潭。复举。僧问睦州。以一重。去一重。则不问。不以一重去一重时如何。州云。昨日栽茄子。今日种冬瓜。师拈云。或有人问建长以一重去一重。则不问。不以一重去一重。时如何。劈脊便打。锢鏴上岂可添铁。
冬节上堂。独立沙头望故人。故人元是去年春。拈拄杖云。随吾拄杖归三岛。胡马空嘶塞北云。
谢书记藏主上堂。举。古有僧在经堂中坐。藏主云。如何不看经。僧云。不识字。主云。何不问人。僧叉手云。是什么字。主无语。师云。我当初若作藏主。只向他道。去问书记。这僧眼子若活。便知此中有人。
因事上堂。老夫用尽腕头力。输与诸公者一筹。打碎六窗。虚豁豁。夜深惊起睡猕猴。
中秋上堂。仙桂丛丛带露开。广寒宫阙几楼台。东西南北门相对。自是游人不到来。
上堂。针头削铁。水裹寻波。应真不借。也不较多。黄叶飘飘兮。青山渐瘦。檐头滴滴兮。还落旧窠阿呵呵。赵州曾勘台山婆。
上堂。八月二十五。直截为君举。水行一里一文。陆行七里一铺。脚瘦草鞋宽。云收山岳露。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
上堂。高抛不至天。下掷不到地。诸佛与祖师忒杀无巴鼻。有巴鼻无巴鼻。唵苏噜苏噜㗭唎㗭唎。
上堂。丁一卓二。千里万里说古谈今。海底摸针释迦老子因甚不受燃灯记。良久。击拂子云。粗餐易饱。细嚼难饥。
重阳上堂。今朝九月九。叶落山容瘦。效古戏登高。万象为朋友。满泛大海波。且作重阳酒。一吸大海干。虚空开笑口。阿呵呵。茱萸日本无。黄菊东篱有。击拂子。谁道相逢不出手。
上堂。清净本然。山河大地。拨动一尘天回地转。诸人还会么。良久。击拂子云。在舍只言为客易。临渊方觉取鱼难。
上堂。一莫去二莫留。深处浅处。明头暗头。阿呵呵。因思五祖师翁道。我四十年行脚。今日方始识羞。
开炉上堂。今日开炉。了无可说。香匙太短。火筋太长。千林叶落。万壑云收。少林面目。刀斫不入。喝一喝。下座。
初祖忌上堂。不住中天。求大乘器。一锡飘然。走十万里。顾视左右。良久云。扶桑日出海门东。熨斗煎茶铫不同。
同拈香召大众云。故我初祖。只履西迈。霜露几降。木叶几脱。回首音容。言犹在耳因何打落。当门齿。
上堂。行不到处。只如此行。说不到处。只如此说。德山棒。临济喝。白日青天。眼中着屑。
上堂。山僧无法可说。无道可谭。通身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只作一句。说与诸入。良久。击拂子云。黄连未是苦。
上堂。至道言端语亦端。刹竿头上飏风幡。几回望断千山碧。不见人归。又掩关卓拄杖。
上堂。西来祖意。不用拣择。一马二羊。三绿四白。赵州普。云门隔。堪笑李将军。南山射白额。
上堂。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七郎八当。半前落后。三分妍四分丑。临济德山。我家猫狗。
冬夜小参。僧问。记得洞山问泰首座云。有一物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过在什么处。意在于何。师云。白云影中怪石露。僧云。泰首座云。过在动用中聻。师云。添得一场愁。僧云。洞山喝。侍者掇退果卓。又作么生。师云。郑州梨。青州枣。僧云。泰首座。不得果子吃。聻。师云。富嫌千口少。僧云。今夜和尚和盘掇出。师云。笑杀傍观。僧礼拜。师乃云。三九二十七。篱头吹觱栗。衲衣下事可怜。生无心念个波罗蜜。与么与么。不与么不与么。枯木不随流水。春风暗着南枝。东山旧话又重新。少室从教霜雪冷。虽然如是。建长与么告报还救得。也无。良久。击拂子云。鬼持千里钞。林下道人孤举。僧问洞山。寒暑到来如何迴避。山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去。僧云。如何是无寒暑处。山云。寒时寒杀阇梨。热时热杀阇梨。师颂云。何人透得建长关。独坐寥寥忆洞山。的的藏身寒暑裹。灼然寒暑不相干。
书云上堂。新颁凤历下天墀。何物堪培福寿基。富士山高三万丈。一年一度长灵芝。
上堂。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悉皆销殒。若有一法过于涅槃。吾说即如梦幻。这两转语。诸人分得么。那个是主。那个是宾。若也分得。许汝是半个衲僧。其或未然。且莫心粗。
上堂。个事如急流水。眨眼不得。雪峰一向辊毬。紫胡一向看狗。秘魔一向擎叉。禾山一向打鼓。建长不曾倚势欺人。有时因行掉臂。诸人若也会得。同展钵盂吃饭。其或未然三段不同。收归上科。
东福开山和尚讣音至上堂。昨夜虚空忽销殒。东福山头法幢折。尽大地人俱哽咽。唯有建长心似铁。何故。东山左畔老松树。腊月华开在深雪。
腊八上堂。六年冷坐难栖泊。伎俩穷边急计生。今古一条来往路。出门时节正三更。
上堂。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释迦老师尽力道。透建长圈缋不出。建长尽力跳。透释迦老子影子不过。三步较易。两步较难。难难离亭折柳。不是阳关。青山不碍行人路。且放溪声过别滩。
谢四头首秉拂上堂。星斗满空不如一月。众角满野不如一鳞。主中辨主。宾中定宾。绝规绝矩兮眼透金尘。百步穿扬兮要见逸群。
上堂。当炉不避火迸。当言不避截舌。是汝诸人道得接手句。许你天下横行。苟或未然。且归林下去。更待月明时。
除夜小参。拈拄杖。顾视大众云。诸人还知这个时节么。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一气无作而作。万化不然而然。驴鸣犬吠。古佛家风。一场漏逗。年穷岁尽。衲僧鼻孔转见瞒顸。茅屋清溪。三曲四曲。古松流水千株万株。不道建长薄处先穿。诸人自合各知时节。休休。看看。白尽少年头。明朝又是新年头。复举丹霞烧木佛公案拈云。黄面老汉。百千万劫舍身布施。今日方遇作家。院主因甚眉须堕落。良久云。莫道院主。建长也有些子。
元日上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良久。南岳峰头八字碑。千古万古长巍巍。
上堂。长袖善舞。多财善贾。李广山头射石虎。秘魔杈下捉老鼠。彼兮此兮。无端无端。高兮低兮。大难大难。去年残雪。到春寒。压倒门前华药栏。
上堂。方见正月初一。勿勿过了十日。雪销春入园林。建长关锁不密。问诸人委不委。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也是波斯入闹市。
上元上堂。今朝上元夕。的的有来由。天地无青眼。乾坤自白头。沧溟一油瓮。日月两灯毬。明白分明在。何须见赵州。
上堂。荆棘丛林。荆棘围绕。栴檀丛林。栴檀围绕。可怜生建长老。为爱岩前碧草青。兴来不觉和衣倒。问诸人好不好。东土罕逢西天尤少。
上堂。福山无本据。一味说脱空。有时暗中抛号。有时换手点胸。朝看南北。暮看西东。乘风不如步月。种竹不如栽松。
上堂。菩萨龙王。行雨润遮身。向上数重云。一声霹雳惊天下。散作千邦万国春。大众还见么。所以道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德大业至矣哉。
上堂。殷人以柏。周人以栗。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伸手不见掌。大地黑如漆。屈堪述。大鹏一展九万里。老鼠从教闹啾唧。
上堂。三句前两句后。无同说无。有同说有。一着不到时。面南看北斗。因甚如此。德山卓牌。定光招手。
佛涅槃上堂。今朝二月半。瞿昙示寂灭。人天悲不彻。波旬喜不彻。同不同别不别。船漏水满。桶漏水竭。
上堂。道不属知不属不知。铁蒺藜锤转弄转危。堪笑临济小厮儿。电光影中卓红旗。
上堂。凫颈太长。鹤颈太短。四七二三。和赃纳款。老夫罪犯。诸人还救得也无。良久云。三生六十劫。
上堂。与么也得。不与么也得。与么不与么总得。与么也不得。不与么也不得。与么不与么总不得。毕竟如何即得。我也理会不得。
上堂。牛头向北。马头向南。释迦弥勒不是同参。因甚如此。前三三后三三。
上堂。上山不避虎豹。樵夫之勇也。入水不避蛟龙。渔人之勇也。建长大开门户。只要。诸人单刀直入。良久云。玄沙道底。
除夜小参。僧问家家守岁接长筵。人人早起贺新年。学人上来顾闻提唱。师云。露柱笑咍咍。进云。如何是人中境。师云。出门唯恐不先到。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你是草贼。进云。如何是扶桑国。师云。日出连山。月圆当户。进云。如何是关东境。师云。貔貅三十万。宿将坐重围。进云。如何是巨福山。师云。天高盖不尽。复有僧问。记得。北禅除夜小参。示众云。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烹个露地白牛。此意如何。师云。村裹狮子村裹弄。进云。深夜维那上来报云。县裹有公人到勾和尚。意作么生。师云。家富儿娇。进云。禅云。作什么。维那云。和尚私宰耕牛不纳皮角。又作么生。师云。非但东土。西天令严。进云。北禅便将帽子掷向地上。师云。和赃纳款。进云维那就地拾帽便行。意作么生。师云一字入公门。进云。北禅跳下禅床。拦胸杻住叫云。贼贼。意旨如何。师云。对面翻款。进云。维那便将帽子覆师顶上云。天寒还和尚帽子。此意又作么生。师云。赶得转来打失一半。进云。今日巨福年穷岁尽。未审和尚将什么与大众分岁。师云。殿前雪狮子。进云。还许学人通个消息。也无。师云好。进云。莫嫌冷淡无滋味。一饱能消万劫饥。师云。偶然揍着。僧礼拜。师乃云。声前一句蹈着不嗔。波波浪浪。刹刹尘尘。钵裹饭桶裹水。主中主。宾中宾。一对眼睛。雪白悠然。万里孤身。大白峰头。叠足打坐。扶桑国裹踏雪迎春。今岁梅明岁柳。新者自新。旧者自旧。南来北来。东走西走。一条拄杖粗刺梨。不但登山兼打狗复举。马大师令藏和尚传语径山钦和尚。十二时中以何为境。山云待汝回时。我却有信。藏云。即今便回。山云传语。马大师问取曹溪。师拈云。马大师一只破草鞋。东擎西擎也是惯得其便。径山将胡芦马杓。一时翻转。也是事出急家。福山恁么批判。还有过。也无。喝一喝。下座。
上堂。鸣鼓了也。祝香了也。问讯了也。叙谢了也。诸人若要听病僧说佛说法。且待别时。
上堂。参禅无妙诀。只要打教彻。疑情若断时。生死路自绝。问诸人瞥不瞥。富士山头六月下雪。
上堂。如即印泥。如印即水。四七二三。是甚面觜。咄。
上堂。结夏已半月。水牯牛作么生。觜对觜。蹄蹈蹄。大众见么。昨夜清风生八极。今朝流水涨前溪。
上堂。佛法无人说。虽慧不能了。又云。当求无师智自然智。释迦老子布三道宝街。诸人向那一门中。与建长相见。良久。喝一喝。下座。
上堂一莫去。二莫留。子湖看狗。雪峰辊毬。云岩弄狮子。沩山牧水牛。良久拊膝。一片月生海。几家人上楼。
上堂。吾有一句。千门万户。远不在西天。近不在东土。曲底曲兮直底直。甜者甜兮苦者苦。因甚如此。鸬鹚语鹤。
大觉忌辰请拈香。昔年今日恁么去。今日昔年恁么来。来来去去非今昔。太虚无处可安排。垂钩四海。塔户长开。一炉香散千山碧。千古万古生云雷。
上堂。参禅须是悟。悟了须是见人。见人须是尽却今时。若不尽却今时。十个有五双。髑髅前见鬼。因甚如此。雪峰道底。
太守血书诸经。保扶国土。请升座。若论此事。只贵当头。若论战也妙在转处。如金刚宝剑。拟之则横尸万里。如帝释幢。一切邪风不能倾动。如轮王珠。一切恶毒悉皆远离。如狮子王。一吼则百兽脑裂。如大日轮。一照则阴魔绝迹。高而无上。大而无双。横亘十方。竖穷三际。护法护民。要见全锋敌胜。摧邪显正。扫开虎穴魔宫。佛力与天力共运。圣力与凡力齐新。正恁么时。奏凯一句作磨生道。万人齐仰处。一箭定天山。
结座菩萨发大心。不可思议力。剥皮与析骨。书写佛功德。拔济苦众生。皆获胜妙乐。我此日本国主帅平朝臣。深心学般若。为保亿兆民。外魔四来侵。举国生怖畏。朝臣发勇猛。出血书大经。金刚与圆觉。及于诸般若精诚所感处。滴血化沧海。沧海渺无际。皆是佛功德。重重香水海照见。浮幢刹诸佛。坐宝莲。常说如是经。一句与一偈。一字与一画。悉化为神兵。犹如天帝释与彼修罗战。念此般若力。皆获于胜捷。今此日本国亦愿佛加被。诸圣神武威。彼魔悉降伏。生灵皆得安。皆佛神力故。世世学般若。报佛威猛力。
上堂。八月秋何处热。雨不颠风不蹶。狼烟已扫除。五谷皆成结。好个太平底时节。石人笑不彻。木人喜不彻。灯笼歌不彻。露柱舞不彻。大地山河似掌平。十方世界一团铁。报诸人打教彻。顶门欢瞎是何人。的的天无第二月。良久云。达磨西来。有口无舌。
上堂。现成公案。不用思算。鹤颈自长。凫颈自短。离中虚坎中满。召大众云。会么。人心难似水长流。世事但将公道断。
上堂。寻常说一句。行一步。未尝不与诸人开方便门。若也将有所得心揍泊。如将大空入蝼蚁穴中。却怪山僧不得。
东山日长老相访上堂。东山下事鸡犬斜阳。清溪七里五里。松竹千茎万茎。祖翁活业更没隐藏。良久云。家肥生孝子。马瘦见毛长。
长乐一翁讣音至上堂。火里汲清泉。已七十二年。蟭螟翻身去触破于大千。黄梅渡口。鸡足山前。甜如水蜜。苦似黄连。赃物现在。父子不传。过锋疾焰。一步在先。正宗灭却瞎驴边。虽然五逆不成冤。
上堂。尺璧寸阴车铁寸金。召大众。会么。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重阳上堂。堂前鸣鼓了也。大众问讯了也。良久。若是陶渊明。攒眉便归去。
上堂。识得一万事毕。金刚杵打铁山摧。大地漫漫黑如漆。弥勒呵呵大笑。文殊额上汗出。陕府铁牛𨁝跳。嘉州大象咬断拇指。因甚如此。家肥生孝子。国霸有谋臣。
上堂。历历历寂寂寂。益益益昔昔昔。方者自方。圆者自圆。曲者自曲。直者自直。扶桑人种陕西田。文殊殿裹见弥勒。
上堂。老胡西来。担茅引火。白日堂堂。漆桶话堕。良久。俊鹘捎空。瞎驴推磨。
开炉上堂。山寒水冷见衰形。独坐时闻落叶频。又拨地炉。开宿火。岭南犹有未归人。卓拄杖。下座。
上堂。要透吾家向上机。急须荐我恶钳锤。风雷迸出那吒面。卖与翻身狮子儿。下得一转语。明窗下安排。其或未然一任南北。
上堂。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推倒门前大案山。九州四海平如镜。饶君两眼似流星。未免白日落深井。
上堂。作么生休得也。没处去之乎者。释迦老汉六年雪山。达磨老胡九载少林蓦。召大众。卓拄杖云。漆桶吃茶去。
解夏小参。山僧别无长处。四十余年行脚。见得一丈行一丈。见得一尺行一尺。不曾将古人陈年破草鞋。挂在拄杖头上。东抛西掷以当宗乘。而今长期已满。圣制已圆。兄弟东去西去。南来北来。有两件事。说与诸人。第一旧路不可再行。第二新路不可蹈破。因甚如此。枯木有龙吟。复举。乾峰示众。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一一透得许你归家稳坐。云门云。庵内人因甚不知庵外事。峰呵呵大笑。门云。犹是学人疑处。峰云。子是何心行。门云。也要和尚委悉。峰云。若与么始解稳坐。师颂云。曲曲芦汀。对蓼湾。山藏水了水藏出。谁云。寂寞烟矶外。更有渔翁把钓竿。
解夏上堂。一夏与诸人。东语西话。只要诸人各有生涯。今日圣制已满。还有悟证得谛当者出来。老僧与你证据。其或未然。丈头且自挑去。
太守请挂兴国山额。正可格邪。小能敌大。皇天无私功归有德。日本千年社稷。远邦万里孤征。风雷一扫成空。佛天震怒难遏。不发一箭而烟尘息。不血一刃而天地清。伟哉雄猛之尊。再造乾坤之运。鸟兽鱼鳖咸若。渔樵耕牧如新。揭此兴国之名。昭示太平之业。良久云。万古千秋出云雨。十州三岛起清风。
太守梦见虚堂和尚。翌日请师拈香。虚堂无背面无在无不在。夜来过扶桑。梦里兴妖怪。梦中形像中真。梦中像中两彩一赛。老和尚一香。聊是当殷勤。谢师远来。诚不易。
冬夜小参。僧问。堂前鸣鼓已三通。蹴蹈人天与象龙。时节因缘在今夜。愿师一句振家风。正与么时愿闻法要。师云。露柱证明。灯笼失笑。进云。记得。洞山和尚冬夜问泰首座云。有一物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过在甚么处。意作么生。师云。贫作富装裹。进云。泰首座云。过在动用中。还契洞山意也无。师云。若教下泪沧海也干。进云。洞山令行者掇退果卓。又且如何。师云。翻手云。覆手雨。进云。只如和尚这里。也无果子也无。首座且道。与洞山相去多少。师云。咬牙封雍齿。泣血斩丁公。进云。望和尚更向古人说不到处。指示大众。师云。犹嫌少在。进云。便将这个真消息。且去三条椽下参。师云。天寒日短饭不要满。师乃云。冬至寒食一百五。甜者甜兮苦者苦。冻锁寒潭。不见踪。达磨不会转身句。召大众云。会么。一句在寒暑之外。一句在寒暑之内。若在寒暑外荐得。许他受用寒暑。若在寒暑内荐得。许你摆脱寒暑。便见仰山叉手。香严进前。昨日与今日不同。溪山与云月有异。良久云。精阳不剪霜前竹。水墨徒夸海上龙。复举。马祖寄一圆相。与径山。山开封就圆相下一点封回。忠国师云。钦师却被马师惑。拈云。忠国师惯得其便。争奈马师不甘。我此一众。还有为马祖雪屈底么。喝一喝。
记梦上堂。空中书字。水底成文。金光晃耀。星月平分。无情说法。不思议。要汝诸人着眼看。
除夜小参。僧问。南泉有僧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泉云。与我过净瓶来。意旨如何。师云。你牢记话头。进云。僧过净瓶。泉云。安旧处着。意又作么生。师云。你若打倒一场好笑。进云。僧安旧处了。复来如是问。泉云。古佛过去久矣。又且如何。师云。你背后底是甚么。进云。南泉恁么答话。还契和尚意也无。师云。犹较老僧三步在。进云。学人问和尚。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师云。触着打你脑破。僧礼拜。师云。我与你捻两手汗。师乃云。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未免抖擞破囊。把陈年历日。念与诸人作个闹热。正月雨水。二月谷雨。三月清明。四月夏至。五月小满。六月大暑。七月秋分。八月白露。九月霜降。十月小寒。十一月小雪。十二月大雪。召大众云。还会么。若也会得。日日是好日。时时是好时。其或未然。旧岁今宵去。明年明日来。复举。僧问归宗。此事久远如何用心。宗云。牛皮鞔露柱。露柱啾啾叫。凡耳听不闻。诸圣呵呵笑。拈云。归宗大似贫子樗蒲。动着臂膊便露。虽然如此。阿谁免得。
上元上堂。冰霜不自寒。日月不自照。一句透千门。万象齐𨁝跳。卓拄杖下座。
谢云岩吉长老上堂。本是射雕手。曾收百战功。再整铁旗铁鼓。同扶日本宗风。奔流度刀。疾焰过锋。旋岚偃岳。鹘眼迷踪。何似东山大脱空击拂子下座。
谢允贤二上人栽松上堂。黄檗会裹。巨福山前栽松种栝。公案宛然。已见龙蛇影动。重重翠盖。参天和风。四合禽鸟声喧。酽茶三五。碗意在钁头边参。
上堂。道不又处。万机齐赴。落华流水太忙生。领上白云拦不住。良久。击拂子云。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
上堂。偏中正。正中偏。千华影裹。一色明边。良久云。几度醉归明月夜。笙歌拥入昼堂前。
佛涅槃上堂。最初句末后句。枯木裹龙吟。铁蛇横舌路。若也悟去亲见如来。其或未然。黄连未是苦。
上堂。举。僧问古德。泗州大圣。因甚杨州出现。德云。君子爱财。取之以道。若问福山。只对他道。事不过三。更问意旨如何。向道无孔铁锤。有甚共语处。
上堂。昨日山僧将拄杖一挥。诸人随呼而至。今日打鼓三通。诸人簇簇上来。是汝脚头到处。诸佛法藏尽空。山僧隐身无地。且道嫌个甚么。卓拄杖。下座。
上堂。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直钩钓鲲鲸。曲钩钓鱼鳖。问诸人瞥不瞥。无孔铁锤。休下楔。
上堂。灵云客路遇玄沙。直至于今未到家。迷却武陵深处路。一溪流水隔天涯。
上堂。夜来山僧得一梦。梦见一机之中四轮俱转。或竖转者。或横转者。或左转者。或右转者。此梦此轮。此轮此梦。是汝诸人向那里。与山僧相见。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上堂。密说显说。直说曲说。横说竖说。事说理说。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良久云。西河弄狮子。南泉斩猫儿。
上堂。无也莫将来。有也莫将去。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卓拄杖云。蝴蝶梦回家万里。子规啼断月三更。
佛鉴禅师忌日拈香。六十拄杖一瓣兜。楼恩将冤报。甜将苦酬。山悠悠水悠悠。大海若知足。百川应倒流。
最明寺殿忌日上堂。一灵真性通彻虚玄。三际不留朕迹。十方更没中边。处处全彰。头头显露。所以道。极大同小。不见边表。极小同大。忘绝境界。便见。大海无风金波自涌。古镜不磨万象齐照。空无能照之影。境无可睹之形。这里一跳跳出。翻转面皮。金刚正眼辉乾坤。刹刹尘尘行异类。诸人还见么。白云迸断青山外。七佛灵踪在上方。复云。人间抛却旧荣华。慈氏宫中是故家。菩提果熟菩提树。子子孙孙。自着华。召大众云。唤什么作菩提树。阿那个是菩提果。卓拄杖云。知恩者少。负恩者多。
上堂。参禅当以悟为期。不悟重添满肚痴。借问。五湖云水客。南泉因甚斩猫儿。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上堂。正中来。兼中至。铁壁银山。通身泥水。是汝诸人还护惜也无。卓拄杖云。有智无智较三十里。
上堂。拈拄杖云。拄杖子长七尺。也被汝累。也得汝力。我且问你。只如黄檗打临济六十下。你还记得么。云记得。你与我举一遍看。卓拄杖一下云。与我见处略相似。中间也有些子誵讹。
浴佛上堂。黄面老汉才出母胎便有万千不唧𠺕事。千古之下累及儿孙。建长香水一杓。也有恩。也有怨。也有褒。也有贬。诸人若也缁素得出。许你亲见如来。其或未然坐具头边摸索。
结夏小参。僧问。句里呈机。言前定旨。请师亲切一句。师云。半句也无。进云。记得龙牙问翠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微云。与我过禅版来。微接得便打。意旨如何。师云。犹较建长三步在。进云。牙复问临济。济云。与我过蒲团来。济接得亦打。此意如何。师云。唤来。与我洗脚。进云。后来雪窦颂云。龙牙山裹龙无眼。死水何曾振古风。此意如何。师云。死虎足人看。进云。又云。卢公付了亦何凭。坐倚休将继祖灯。此意又如何。师云。私酒多人吃。进云。学人问和尚。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谢汝证明。僧便礼拜。师乃拈拄杖云。拄杖头边豁开户牖。廓周沙界没遮阑。圆觉伽蓝空荡荡。便见释迦弥勒文殊普贤。大海江河昆虫草木。同此安居。同此禁足。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所以道一尘入正受。诸尘三昧起。诸尘入正受一尘三昧起。幽岩华笑杜鹃啼。牛头出兮马头没。虽然只如拄杖关却拄杖。还有这个消息也无。以拄杖画一画云。弄泥团汉。
举。僧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拈云。担枷过状不无者僧据款结案还他投子老人。中间有些子誵讹。今夜请四头首。再与评定。
结夏上堂。僧问。赵州问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意旨如何。师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进云。州云。还假趣向也无。泉云。拟向即乖。又作么生。师云。蹈地尘飞。进云。州云。不拟争知是道。泉云。道不属知。不属不知。师云。八角磨盘空裹走。进云。州大悟。聻。师云。虽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报。僧便礼拜。师乃召大众云。从文殊门入者。墙壁瓦砾。为汝发机从观音门。入者虾蟆蚯蚓。为汝发机从普贤门。入者不动步而到。九旬一夏。一线双勾。月冷风高。山青水绿。是汝诸人作么生良久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然猿叫断肠声。
谢头首秉拂上堂。王库宝刀千钧之弩。虽是陈年器具。妙处用之在人。四人头首。法战场中韬略双全。全锋敌胜。万人悚观。大家喝采。不树赏不立功。四海狼烟静。雕鹗在秋空。击拂子下座。
上堂。二乘人藏身于三界。不能藏身于菩提。祖师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不藏身。良久云。知事少时烦恼少。识人多处是非多。
上堂。举。黄檗示众云。达磨来中国。以佛传佛。不说余佛。以法传法。不说余法。法即不可说之法。佛即不可取之佛。拈拄杖。召大众云。燕雀不栖岩窦。虎豹不行城市。凤凰不宿枳棘。蛟龙不卧死水。喝一喝。靠拄杖。下座。
上堂。法无定相。遇缘即宗。拂子不在。拄杖子自展神通。掷下拄杖云。风从虎兮云从龙。
端午上堂。竖起拂子。召大众云。见么。山僧拂子。头上宽广。四十二恒沙佛国。三十三天。二铁围山。总在裹许。吾今收摄。行病鬼王。五瘟鬼王。尽向这里安居禁足。一切灾疫老僧身。自代受。汝等鬼王不得有再恼害国内人民。听吾令者。三十三天任其往来。不听吾令者。永锁二铁围山。听吾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谛揭僧罗波。谛揭罗波。谛揭谛揭。不得违犯急急如律令敕。
上堂。大圆镜智性清净。平等性智心无病。妙观察智见非功。成所作智同圆镜。五八六七果因转。但有名言无实性。若于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召大众云会么。能向者里透得。玲珑斩得净洁。使知告香底消息。
上堂。现成底勿造作。也莫憎凡慕圣。亦莫续凫截鹤。云出岫。水归壑。达磨西来。千错万错。
上堂。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皆从此经出。良久云。僧投寺裹宿。贼打不防家。
上堂。青绢扇子。足风凉。二八佳人出昼堂。双陆暗抛红玛瑙。紫微华下打潘郎。
上堂。热热热热。农夫耘田背皮裂。满钵盛来取饱餐。粒粒无非农汗血。报诸人打教彻。拽杷牵车酬饭钱。莫道老夫不曾说。
上堂。一句江南。两句江北。清风月下守株人。凉兔渐遥春草绿。建长老汉发痴发狂。白日青天骑牛上屋。喝一喝。下座。
上堂。一夏将满。汝等诸人还得自己契券分晓也未。若得分晓。出来说看。与老僧。揍起合同文印。靠拄杖下座。
解夏小参。僧问南泉。两堂首座。争猫儿。南泉提起云。道得即不斩。众无语。泉斩却猫儿。意作么生。师云。好与夺却猫儿。进云。泉举似赵州。州戴草鞋出去。又作么生。师云。却将鹤唳误作莺啼。僧礼拜。师乃云。万里无寸草。出门便是草。洞山则固是石霜。还免得么。若向这里见得。便见洞山。见得洞山。便见石霜。见得石霜。便见得无学老汉过犯弥天。所以道。九乌射尽一翳犹存。一箭堕地天下黑暗。蓦拈拄杖画一画云。阿剌剌。复举。曹问曹山。拨尘见佛时如何。山云。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拈云。赵孟之所贵。赵孟能贱之五日前足可观光。十日后不敢相许何也。建长从来柳下惠。
上堂。毗卢师法身主。白骨积成山。寒螀泣秋露。不是法尔如然。不是真常流注。不是背觉合尘。不是抛迷就悟。击拂子云。发机须是千钧弩。
中秋上堂。若论此事如午夜之月。不住于空不离于空。或东或西。乍缺乍圆。高低俱到。十万八千。谢家人不在渔船。
上堂。释迦悭弥勒富。八十老人分夜灯。乌龟钻破须弥柱。象骨阿师空辊毬。何似禾山解打鼓。咄。不得寝语。
观音长老至。上堂。人从京师来去作住山翁。说尽山云海月。声前一语不通。事存函盖。理拄箭锋。你如哑我若聋。虎在南山咬大虫。
上堂。竺土大仙心。东西密相付。芳草萋萋。鹦鹉洲秦川历历。汉阳路天似水。月如勾少年为客处。今日送君游。
上堂。一夜思量上堂。黄昏坐到三更抖擞。更无一句。今朝口裹胶生。良久云。人贫智短。马瘦毛长。
上堂。多得不如少得。少得不如现得。现得不如不得。击拂子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
上堂。狮子吼无畏说。河沙诸佛同一舌。针头不用重添铁。良久云。大小建长。弄巧成拙。
开炉太守至上堂。火炉头边有一转语。蕴在胸中未曾容易拈出。檀那到来拈出作个暖热。拈拄杖移向东边云。山悠悠水悠悠。幽州江口。采石渡头。华山归马桃林放牛。与么告报。拄杖子还甘也无。卓拄杖一下云。曾经霜雪苦。杨华落也愁。
达磨忌拈香。鸣咿鸣咿。对面是谁。眼圆齿阙。我不识伊。无德可报无恩可酬。茫茫沧海。浪打石头。
上堂。祖师未来已前。诸人吃醋。未曾道咸。既来之后。诸人上山不道脚湿。大都法尔如然。何必添此荆棘。建长数到吾祖。已得二十七代。阿师数到迦文。已是二十八枝。东西两段不同。不知有甚传授。诸人若也会得。祖师犹在。若也不会。苍天冤苦。
上堂。千种言万般语。三尺竹篦头。黄金如粪土。诸人若也尽掀翻。也是泗州人见大圣。
上堂。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云埋少室。冻锁黄河。良久云。衣穿肘露也。静处萨婆诃。
上堂。入理深谈。全无照对。迦叶闻铃作舞。老卢半夜蹈碓。白云断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冬至小参。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祖师门下客。只贵触髅干。与么与么。威音那畔。全没来由。不与么不与么。济北家风却较些子。衲僧家自是。无彼无此。饱参人何须。校短论长。青山不碍往来。夜深狗吠露柱。张公却报李公。说道石牛生子。以拄杖画一画云。劳而无功。复举。僧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拈云。金针刺眼。拟之还差。烈士成功发乎狂矢。是汝诸人甚处与古人相见。连喝两喝。
上堂。拈拄杖云。透得这里。许你出地狱。透得那边。许你入地狱。其或未然。驴唇先生道底。靠拄杖。
上堂。月冷霜天道者孤。五台山上有文殊。诸人若也悟去。一生参学事毕。其或未然。三条椽下觜卢都。且看。赵州狗子佛性无。忽然伸手不见掌。烈焰光中钓鲤鱼。
除夜小参。僧问。圆悟禅师。推佛灯珣禅师入水潭中。问云。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灯云。潭深鱼聚。还谛当也无。师云。焦砖打着连底冻。进云。见后如何。灯云。树高招风。又作么生。师云。贼入空屋。进云。见与未见时如何。灯云。伸脚只在缩脚裹。此意又作么生。师云。不入红炉。争辨真伪。进云。和尚每室中举百丈卷席话香严击竹颂。道声未绝竹篦随至。意作么生。师云。猛火灼龟要见吉凶。进云。还有衲僧知痛痒。也无。师云。点。僧便礼拜。师乃云。化工才动冻痕开。露柱灯笼笑满腮。消息尽时重会面。赤洪崖打白洪崖。大众会么。一句在新年头。一句在旧年尾。新年头荐得。便知旧年不去。旧年尾荐得。便知新年不来。旧既不去。新既不来。南有泰华。东有天台。西有峨眉。北有五台。阿呵呵。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复云。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子湖看狗。夫子获麟。
岁旦上堂。僧问。记得。大慧禅师每举竹篦云。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如何。师云。堕坑落堑。进云。只如背触外如何相见。师喝云。你头在什么处。僧礼拜。师乃云。元正添喜色。瑞雪满长空。为祝邦君寿。华开万岁松。
上堂。一二三四五。从头为君举。谨白参玄人。光阴莫虚度。卓拄杖。下座。
上堂。道不及处说一句。说了还如不说时。冰泮雪销春色动。老梅红析去年枝。击拂子。下座。
元宵上堂。天上月圆。人间月半。灯明如来。和赃纳款。
上堂。山万朵水万支。明月乍圆乍缺。白云乍合乍离。老胡九年面壁。卖弄无孔铁锤。
上堂。山僧方丈内出。诸人僧堂中来。坐底自坐。立底自立。有甚亏缺处。若也好肉剜疮。过在诸人。不干山僧事。
上堂。二由一有。一亦莫守。十里牌五里堠。张婆店李公酒。水北云南。驴前马后。是汝诸人。还护惜也无。良久云。正狗不偷油。鸡衔灯盏走。
上堂。内不放出。外不放入。全火祗候。且无阶级。虽然如此。枯木岩前差路多。
上堂。山僧别无长处。对众不曾脱空。所以道。文殊。普贤。观音。弥勒。狐狼。野干。狸狸。鼷鼠。守宫。百足。蝣蜒。蜈蚣。卓拄杖云。依俙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
佛涅槃上堂。瞿昙今朝示寂灭。波旬作舞人天悲。拈拄杖云。南去北来人自老。夕阳长送钓船归。卓拄杖。下座。
东福无关至上堂。慈明访神鼎。东福见福山。不弄西河狮子。哮吼更无两般。盘走珠珠走盘。古兮今兮。诸人自看。
建仁虚庵至上堂。宾看主。主看宾。你底我不会。我底你不闻。一对铁锤。无孔打成。一合乾坤。同倚阑干。无一语同看。海山生暮云。
上堂。东山下事。如节度使信旗相似。南来北来只可观瞻。不可犯着。犯着则千里横尸。靠拄杖。下座。
上堂。仰面不见天。低头不见地。召大众云。会么。达磨不将来。迦叶门前底。卓拄杖。
上堂。明月双溪八咏楼。少年为客送君游。青山不碍行人路。自是行人叹白头。
浴佛上堂。老胡呱地一声时。开大言牌。语甚痴。不是年年浇恶水。洗他到老不知非。卓拄杖。下座。
结夏小参。僧问。九旬禁足。埋没英灵。三月护生守株待兔。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师云。钟声穿破你髑髅。进云。记得。庞居士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此意如何。师云。太虚无挂针之路。进云。德山小参。不答话。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龙宿凤巢。进云。赵州小参。要答话。又且如何。师云。贫作富装裹。进云。三句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一老一不老僧礼拜。师乃云。十五日以前。十五日以后拨开一线路。结却布袋口。与诸人九十日内安顿水牯牛子。贵要百不知。百不解卧月眠云。东倒西擂。所以道。太阳门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时时九夏。掷宝剑于荒草堆头。卓红旗于千圣顶上。便可以独步大方。出头天外。虽然如是。切忌头角生。复举。僧问洛浦。魔佛不到处。如何体会。浦云灯明千里象。暗室老僧迷。拈云。洛浦好语只是答。这僧话不了。我欲点向诸人。恐成负累。来日请四头首。各呈所解。
谢头首秉拂上堂。落赖家风折脚铛。大家扶竖大家撑。老来不怕扬家丑。管甚眉毛落又生。
上堂。诸佛说不到处。正是药忌之谭。老僧不曾屈抑诸人。诸人各各水洒不着。
上堂。思量不到处。构赴不及时。鸟栖无影树。华发不萌枝。
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杀人冤贼已被老僧收下了也。普请诸人。各各安心。卓拄杖。下座。
上堂。一夏只有三个月。贬眼过了两个月。旷大劫来生死根。七尺单前打教彻。
太守书金光明经。请升座。师拈起拂子云。要见信相菩萨所梦金鼓么。以拂子左边击一下云。只是这。要见建长老汉拂子么。右边击一下云。只者是。只如金鼓声中。具一切言词。具一切妙义。开甘露门。入甘露城。处甘露室令诸众生。食甘露味。忏一切罪愆。灭一切过患哑者能言。盲者能视。聋者能听。跛者能行。此名别别解脱。老僧拂子也有些少变化。能纵能夺。能杀能活。有体有用。有照有权。破凡圣窟穴。断佛祖性命其竖也。天魔呵手有分其横也。外道窥觑无门。若唤作一。梦时与觉时不同。若唤作二。觉时与梦时无别。若向梦时荐得。便见释迦如来本不曾生。亦不曾灭。成等正觉。亦不曾说法度生。亦不曾付法眼藏。若向觉中荐得。便见释迦如来。寿命无量。福德无量。说法无量。化度无量。恁么见得。梦时即是觉时道理。觉时即是梦时消息。元长老拂子。穿过信相菩萨鼻孔。信相菩萨金鼓。撞破元长老面门。良久云。青莲映水华开久。自是行人未到家。复说偈曰。诸佛本是虚空体。修证成佛亦如幻。于诸幻中说实义。实义了了亦非实。如来金光示众相。略示缘起方便说。舍身饲虎出王宫。负水救鱼入空泽。如来舍身不思议。此是恒河一沙耳。檀那书经报亡者。一念普通诸佛刹。香烟处处作佛事。幽冥之路尽豁开。老僧说此空空法。为荐亡灵空觉体。一灵不昧湛然存。即证无生空法忍。
上堂。骨打骨打。如聋如哑。上下三指彼此七马。因甚如此。可知礼也。
解夏小参。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九十日内山僧时时说与诸人。诸人还透得也未。若也透得。许你横肩拄杖紧悄草鞋。南赡部州展钵。西瞿耶尼吃饭。大洋海底走马。铁轮顶上辊毬。不妨是个洒洒落落。衲僧也道。曾见福山老汉来。若不如此浆水钱且置。草鞋钱教阿谁还。复举。仰山参岩头。头竖起拂子。仰山展坐具。头拈起拂子。置背后。仰山将坐具。搭肩上而出。头云。我不肯你放。只肯你收。师拈云。大小岩头向分毫上取利。
解夏上堂。要来便来。要去便去。脚是自家脚。路是官中路。蓦召大众云。会么。挂着丝毫。西秦东鲁。卓拄杖。下座。
谢新旧知事上堂。秋风凉秋气清。鸟飞兔走。斗转参横。老僧落得展脚睡。自有人扶折脚铛。
上堂。露冷天高不着秋毫。山遥海阔一尘不到。正与么时。诸人作么生。良久云。也是鬼争漆桶。
武州太守忌。赞法华楞严。请升座。妙性圆明离诸名相。妙音普应遍满十方。尘尘不留朕迹。法法更没遮拦。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偏圆不碍往来。迷悟更无差别。在法华则纯圆独妙。在楞严。则披妄析真。法华深固幽远。楞严明白洞达。法华示真实相。楞严开方便门。一道清净无坏无杂。果满真常。功归无得。摄尽廓周沙界。一尘不寄中边。此是秘密总持。亦名一乘圆顿。佛佛异口同音。不出这个时节。只如今日。武州太守一周霜露。忌日斯临。觉性湛然。如来光中。出没自在。要向这里转步。以拂子指云。阿那青青。黯黯处去。
复云。僧祇大劫前头路。无依无欲无今古。荡荡圆成百万门。此是老僧行履处。汝要透吾向上关。须向者里急进步。莫思量。莫回顾。撤手堂堂掉臂行。吾在那里。相接汝。黄金城郭妙高台。夜半子时日卓午。
太守绘释迦如来一铺。写法华金刚圆觉。请为最明寺殿升座。如来法性。不离所说之法。所说之法即是如来之体。迥迥廓然。无寄头头。运用无方。一即三。三即一。法华金刚圆觉。不同不别。此即彼。彼即此。醍醐乳酪更无异味。佛佛异口同音。句句全超报化。一气回春。万汇自然发秀。一月出海。万邦无不昭明。此名金刚正体。亦名诸佛顶句。尘毛刹海。动地放光。尘点劫前。菩提具足。且道。最明寺殿生何报地。尘尘刹刹是家乡。千佛光中同授记。复云。年年霜露念慈容。罔极恩深报莫穷。回首廊然三际断。灵山一会起香风。
冬至小参。僧问。夹山与定山同行。定山云。生死中有物。即不迷生死。意旨如何。师云。鸡衔灯盏走。进云。夹山云。生死中无物。即无生死。又作么生。师云。土宿骑黄牛。进云。二人互相不许。同往问大梅常禅师。那个亲。那个疏。梅云。一亲一疏。师云。钩在不疑之地。进云。次日再往问。那个亲。那个疏。梅云亲者不问。问者不亲。此意又且如何。师云。剑握甑人手。僧礼拜。师乃云。屈堪述。一字入公门。九牛车不出。岩头呈桡舞棹。秘魔一向擎叉。临济胡喝乱喝。德山打雨打风。这一队汉。总未有转身处。福山不解屋下架屋。要施脱胎换骨之手。诸人还会么。所以道。华岳有参天之势。一尘不减其高。红日有丽天之明。一草不遗其影。正当今日一阳来复。今夜分冬。因甚与么说话。卓拄杖一下云。玉筋撑虎口。复举。雪峰示众云。世界阔一丈。古钟阔一丈。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玄沙云。火炉阔多少。峰云。如古镜阔。师拈云。大众看看。山门骑却佛殿。从汝等诸人鼻孔裹去也。冬至上堂。冬至寒食二百五。二十四番华信风。尽从者里流出。错错。拄杖夜来生八角。何似龙牙破木杓。月旦谢新旧头首上堂。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良久云。谓语助者焉哉乎也。
开山忌日。请拈香。不证涅槃。不住生死。茫茫大地绝行踪。蟭螟眼中游夜市。父为子隐。借手拈香。知恩报恩句。日午打三更。
上堂。菩萨子吃饭来。卓拄杖云。今年田又熟。更放肚皮开。
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白日莫空过。青春不再来。堂前露明柱。岁岁长苍苔。顾视左右。靠拄杖。下座。
净智寺请挂昙华堂额。武州埋玉在玆山。缥缈金仙梵字宽。钟鼓一新龙象集。优昙华放正高寒。大众要见优昙华瑞现处么。以手指额云优昙华者清净无垢。不住色尘。是诸佛之妙容。乃人天之景仰。犹如宝洲能生一切妙宝。犹如朗月能照一切幽冥。犹如良药能疗一切烦恼。犹如甘露能灭一切焦热。庄严一切诸善功德。成就一切菩提行愿。若向者里荐得。便可入清净解脱之门。其或未然。堪对暮云归未合。远山无限碧层层。
中秋上堂。千般惺惺万般历历。不如百不知百不解。此名弥勒内院。若证此三昧。免百劫千生流浪之苦。卓拄杖。
上堂。入水入泥句。万仞崖头步。猢狲坐铁砧。孩儿弄华鼓。古兮今兮没奈何。发机须是千钧弩。卓拄杖。
上堂。山僧几日做得个上堂。直是玄妙。直是奇特。夜来三更三点。打个喷嚏。不觉打失了也。不知落在何处。是汝诸人各各为老僧寻看。东廓下。西廓下。眠单前。蒲团上。忽然模着。却将把来。呈似山僧。良久。下座。
太守送十六应真。拈香应供。四天下处处。成狼藉。神通妙用。不如尊者。若是佛法。还老僧始得。不要你观空入定。不要你指东说西。不要你降龙伏虎。不要你腾踯须弥。建长寺裹挂搭。且吃老汉竹篦。
上堂。正说知见时。知见即是。心当心说知见。知见即如。今大众老僧大唐人。今年五十八岁。戌生人命属狗。良久云。岂不见道。佛殿阶前狗尿天。卓拄杖。
开炉上堂。挑拨些子火种。自古自今。难得其人。千万人中有一个半个。大众岁晚天寒。山空叶落。诸人唤作行脚之士。不得说着少室九年面壁底时节。卓拄杖。
初祖忌上堂。老和尚何所有。金陵一番打脱。少林尤更出丑。吾今要与遮掩。阿谁同共出手。卓拄杖云。正狗不偷油。鸡冲灯盏走。
同拈香。金将火验。人将财验。法孙将此兜楼一炷。要验这碧眼老胡。是有鼻孔。是无鼻孔。插香。良久。顾视大众云。山苍苍。水茫茫。人贫智短。马瘦毛长。
上堂。召大众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在面门出入。未证据出来。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因甚如此。良久云。韩信放铁鹞。
佛成道上堂。竖起拄杖云。看看。释迦老子昨夜三更三点。将大地众生性命。札在针锋头上。入三眼国土。作自恣佛事。是汝诸人还知也无。若也知得。各各道个转身句。良久云。罕逢穿耳客。多周刻舟人。
谢长乐长兴光福三长老上堂。短者自短。长者长。森森密密可怜生。学翁门下无几木。叶叶枝枝总是香。卓拄杖。下座。
上堂。小隐居山。大隐居市。福山老汉。倒泥擂水。是汝诸人还救得。也无。良久。击拂子云。三生六十劫。
除夜小参。僧问。僧问瑞岩云。如何是佛。岩云。石牛。此意如何。师云。白月则现。进云如何是法。岩云石牛儿。此意又且如何。师云。黑月则隐。进云。恁么则不同去也。岩云。合不得又作么生。师云。近朱者赤。进云。因甚么合不得。岩云。无同可同。又且如何。师云。近墨者黑。进云。落何阶级。岩云。排不出。又且如何。师云。东西南北。进云。因甚排不出。岩云。从前无阶级。又作么生。师云。一二三。进云。未审居何位次。岩云。不坐普光殿。此意又且如何。师云。昼夜一百八。师乃云。老僧有不伤物义句。不曾举着。此时分岁为诸人举一遍着。诸人子细听取。今冬三个月三月总是大。此夕是岁除。围炉团栾坐。坐到漏残时。一滴分新旧。金鸟出海门。鸡拍栏干晓。灯笼添得一岁。露柱减却一年。嘉州大像呵呵大笑。黄梅石女大叫苍天。因甚如此。朱颜明镜里。古剑髑髅前复举。长生因雪峰问。光境俱忘时如何。生云。放皎然过。有个道处。峰云。放汝过作么生道。生云。皎然亦放和尚过。峰云放汝二十棒。师乃拈云。雪峰如狮子教儿踞地翻空。蹉眼不得。皎然生生狞狞。哮吼一声。便有噬母之作。
上元上堂。拈拄杖云。柳色黄金嫩。梨华白雪香。召大众云。会么此是然灯如来说。炽盛光明神咒。诸人若会。玉楼巢翡翠。若也不会金殿锁鸳鸯。卓拄杖。下座。
上堂。参百千诸佛。不如参一无事道人。参百千无事道人。不如参一个枯桩。名大众云。且道。枯桩有甚长处。卓拄杖云。深夜一炉火。浑家身上衣。
佛涅槃上堂。如是如是。不是不是。鳖咬鱼竿。虎生鸡觜。拈拄杖。召大众云。会么。佛灭二千年。比丘少惭愧。
上堂。粒米分明抵粒珠。千般痛苦是田夫。盛来满钵都抛掷。当念卖身来纳租。
结夏小参。僧问。僧问古德。如何是清净法身。德云。山华开似锦。涧水湛如蓝。此意如何。师云。磕破髑髅。进云。又有一古德云。脓滴滴地。又且如何。师云。九九八十一。进云。今夜问和尚。如何是清净法身。师云。自少为僧。今六十不曾抬手揖公卿。僧礼拜。师乃云。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山僧从福山过瑞鹿。自瑞鹿复过福山。不见其他。但见风卷黄尘扑面。车行平地成沟。马蹄毕栗拨刺自南自北。牛角峥峥嵘嵘。或短或长。山僧不觉吐舌何也。精阳不剪霜前竹。水墨徒夸海上龙。复举。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拈云。世尊此偈如黑石蜜中边皆甜。如黄连木根茎皆苦。是汝诸人作么生呑。作么生吐。喝一喝
上堂。古人道。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师云。古德恁么说话。去一取一。黏皮缀骨。如猕猴弄黐胶。有甚撇脱。福山这里眼不见眉毛。方是真得也。卓拄杖。下座
上堂。说而默。默而说。直钩钓鲲鲸。曲钩钓鱼鳖。宽兮廓兮。错古砻今。弥兮渺兮。非巧非拙。蓦拈拄杖。卓一下云何似。银碗裹盛雪。
端午上堂。法离见闻觉知。见闻觉知是法。山僧普请大地人。不动一尘入大安乐之地去也。卓拄杖云。唵唵唵。急急急。敕敕敕。𪮬𪮬𪮬。
上堂。一夏已过一半。水牯牛作么生。是你诸人各各牵到法堂上。头角全备甚生次第。奈何甘自埋没。不肯承当。卓拄杖。下座。
上堂。月出桂林辉。天香发旧枝。东山水上立。𡛥女鬓垂丝。击拂子下座。
解夏小参。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岂不见道。扪空追响。劳汝心神。梦觉觉非觉亦非觉。这里转得身来。那边腾身一掷。大洋海底火星飞。泥牛哮吼飞霜雹。赤条条空索索。拟回头重遭扑。不能赤脚上舟梯。南北东西任名邈。复举。僧问大同。如何是本来人。同云。共坐不知名。僧云。恁么则礼拜去也。同云。暗写愁肠寄与谁。师拈云。大同开门待客。此僧入国。观光殊不知。三代礼乐。乃五霸诸候之兵器也。击拂子。下座。
上堂。走遍天崖。无下脚处。阅尽大藏。无开口处。行不及说不到。今年胜去年。一老一不老。阿呵呵。拍膝云。投子道底。
开山忌日。请拈香。生耶死耶。不道不道。苍天悠悠。红日杲杲。阿师灵骨兮东边西边。洪波浩渺兮白浪滔天。沉水一炷兮恩怨历然。俭生不孝兮义出丰年。
谢头首上堂。一二三三二一。头目甚分明。上下无等匹。栴檀丛林兮栴檀栴香。狮子窟穴兮狮子返踯。
上堂。涅槃后大人相。月落寒潭。云收碧嶂。是汝诸人不得动着。动着打破你髑髅。
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咄。猛虎不餐伏肉。狮子岂食雕残。
上堂。浅闻深悟。深闻浅悟。波斯鼻孔三尺长。无角铁牛被虫蛀。卓拄杖云。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
初祖忌上堂。阿师未来时。眉毛安眼上。阿师既来后鼻孔大头垂。山遥海阔。木落霜飞。呜咿呜咿。以手摇曳云。不许老胡会。只许老胡知。
无象西堂至。上堂。白云庵裹太白峰。前有一句子。落在你边。无学老汉也是穷曹司。检旧案。十万里水面要寻此句。上穷碧落。下入黄泉。六七年内方得见面。见则见了不可得而说。不可得而言。只得低头觑地仰面看天。冤憎会苦。黑蜜黄连。卓拄杖云。无象。无象。尚余骨面。堪承掌。不用重施肋下拳。
冬至小参。横按拄杖。顾视大众云。北风吹面。走右飞砂。等是恁么时节。诸人且作么生。若是家裹人。便道雪似杨华。若是门外汉。却道杨华似雪。火炉头话几千般。不是江南便江北。山僧恁么品量。诸人还甘也无。卓拄杖云。草绳谩接黄金索。狮子难寻老鼠梯。
复举。僧问长沙。如何转得山河大地。归自己去。沙云。如何转得自己归山河大地去。僧云。不会。沙云。湖南城裹好养民。米贱柴多足四邻。师拈云。山河自己。自己山河。良久云。龙王宫殿裹。行客少经过。
书云上堂。书云佳节宝鉴当台。春回空劫已前。华绽不萌枝上。良久云。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
上堂。阎浮世界众生。有六种障碍。有八种自在。只是诸人。头出头没。总不觉知。若也悟去。许汝证不动智地卓拄杖。下座。
佛成道上堂。老瞿昙。何不撇。指空说空。半生半灭。福山虽儿孙。活计与他各别。铁船打就泛沧溟。麦浪堆中钓龟鳖。卓拄杖。下座。
岁节小参。僧问。记得长髭到石头。头云。大庾岭头一铺功德。成就也未。此意如何。师云。事生也。进云。髭云。成就久矣。只欠点眼。此意作么生。师云。担枷过状。进云。头云。欲点眼么。髭云。便请头乃垂下一足。聻。师云。掘地深埋。进云。髭礼拜。还谛当也无。师云。一死更不再活。进云。头云。汝见何道理。便礼拜。髭云。如红炉上一点雪。此意又且如何。师云。犹有这个消息在。进云。学人也有一铺功德。和尚如何点眼。师云。不点。进云。因甚不点。师云。眼不点不盲。僧礼拜。师乃拈拄杖云。今夜烹露地白牛。与诸人分岁。诸人若也悟去。已是十分饱足。若不悟去。不免薄批细切去也。良久云。上是天下是地。云生碧嶂。水赴沧溟。寒星三点五点。老松十株五株。阿呵呵。会也无。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一任取饱。无令后悔。虽然如是。不得动着我蹄角。靠拄杖。复举。古德颂云。五蕴山头一段空。同门出入不相逢。无量劫来赁屋住。到头不识主人翁。建长则不然。五蕴山头一段空。同门出入不相逢。无量劫来赁屋住。回头撞倒破灯笼。岂不见道。龙楼吹凤曲。不示刈茅童。卓拄杖。下座。
正旦上堂。狮子吼无畏说。众魔不能坏真说。冻拆黄河九地裂。优昙华放千林雪。卓拄杖。下座。
上堂。赠以之中。上下三指。李白元来是秀才。阎罗大王不是鬼。钵裹饭桶裹水。多口阿师难下觜。道吾打动关南鼓。德山卓牌于闹市。丈林山下竹箸鞭。赵州庭前柏树子。阿刺刺。卓拄杖。下座。
佛涅槃上堂。拈拄杖云。三百余会九年之弓。摩胸告众饭萝一空。面前背后。你侬我侬。召大众云。会么。猫有歃血之德。虎有起尸之功。靠拄杖下座。
上堂。独对春风立片时。阑干不觉昼阴移。东山下事堪惆怅。点点杨华作雪飞。
上堂。祖师门下迥绝阶梯。卓拄杖云。最爱江南春雨后。青山绿树啭黄鹂。
檀那法光寺殿周忌。庆忏宝藏升座。圆满妙觉大毗卢藏。廓然遍周沙界。混然量等太虚。穷之不见其踪。体之不见其形。万化同源三际不住。一音普遍河沙佛国。河沙佛土摄在微尘。非半满权实之可名。非迷悟圣凡之可状。含灵全体作用而不自知。菩萨证悟之所不及。此是如来秘密三昧。亦是众生本觉妙明。只如今日拨开一尘。豁开宝藏。诸佛菩萨龙天八部。灿然出现。且道从其处得来。卓拄杖喝一喝云。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复说偈云。一周霜露尚衔哀。天上人间去又来。信脚踢翻华藏海。十方佛土宝莲开。
挂圆觉兴圣禅寺额。大解脱门无在不在。十虚无际阖辟自由。故我大檀那建立圆觉道场。成就广大佛事。梵字插霄汉横呑睹史夜摩。钟鼓振坤维。搅动浮幢刹海。愿力所持。福被一切。六凡四圣何莫由斯。便见海晏河清。雨顺风调。野老讴歌。渔人鼓掉。只如今日高揭寺额。有何祥瑞。金色照开三界外。玉毫长绕五须弥。
庆忏释迦图绘像升座。净法界身无有出没。愍众生故示去来相。太虚无际。我佛法身亦无边际。众生无尽。我佛誓愿亦无穷尽。荡荡十方而普应。恢恢历劫而常存。故我释迦世尊从无住相。成无住法。廓真实理住真实地。一音普演万化同源。一极悲心拯救含识。众生有祷如月临水。如来救世如谷答响。只如今日藤氏妙圆图写圣像。功归何处。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复云。我佛世尊。从无量劫来。行难行苦行。布施头目髓脑。尽将三千大千世界。抹为微尘。如是尘数菩萨。舍身其数复过于此。所以如来栽种众生田中。慈悲根茅。遍满三千大千世界。恩惠深广。众生界中。闻佛之一宇。无有不生善心者。人间若彩画。若铸造金银铜铁圣像。所获功德。世世不失人天之道。世世长命。富足世世。无诸恶事世世夫妇子女团圞。世世见佛闻法。此是决定底事。今日檀那写此如来尊像。所愿必得圆满。复说偈曰。绘写如来妙色身。十方诸佛咸欢悦。龙华一会在今朝。必定当来成记莂。
浴佛上堂。毗蓝园裹。尼连河畔。虽然洗得毛草。要且痒处不曾抓着。不肖孙只拊背。一下待它转脑回头。却与连腮两掌。更若如何若何。便与戽水便泼。卓拄杖云。狗不择家贫。子不嫌母丑。
结夏小参圆觉伽蓝。前三后三。平等性智。开口取气。今日晴。明日雨。华自笑。鸟自啼。村南村北。野水横流。溪东溪西。云烟出没。无知老翁。也无烦恼可断。也无实相可证。只是饱吃了饭。伸脚打一觉睡。起来摩挲两眼。却道太虚。与古镜交参。法身与草木齐长。无适无莫。楼头浪宕。苦不在地狱。乐不在天上。有时拊背乞钱。有时伸手搔痒。阿呵呵。拍膝云。志公不是闲和尚复举。赵州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州云。我早侯白。渠更侯黑。师拈云。投子老人。外面足可观光。其中犹欠一着。赵州老汉。所得不偿所失。福山恁么批判。还有救处也无。良久云。波斯吃胡椒。
上堂。优昙华世无比绝见绝闻。非色非相。诸人若也悟去。九十日内入甘露门。食甘露味。若也不然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
上堂。举。临济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两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召大众云。若作四句下语。又堕人境中。山僧不在人境内。若作一句下语。又离却人境。山僧不在人境外。是汝诸人作么与吾相见。掷下拄杖云。漆桶吃茶去。
上堂。等是恁么时节。是汝诸人。因甚有富有贫有饱有饥。只缘汝勤惰不同功力不齐。所以如此。如今长夏将满。更更做梦。方是好手。卓拄杖云。烁石流金不着力。露冷秋深恨无极。
弘安八年六月二十四日。太守请赞龙祈雨。赞后雷鸣。雨至三日连注。因此上堂。僧问。嵩山破灶堕和尚。一日山行次。见一古庙血祭无数。师乃以拄杖敲灶云。此是泥瓦合成。灵从何来。圣从何起。恁么烹宰物命。复以拄杖敲三下。其灶自堕。乃云。破也。堕也。此意如何。师云。堕与不堕。总是堆尘。进云。少顷有青衣人。设拜于前云。蒙师说无生法。已得生天。又且如何。师云。鱼投臭水。进云。侍者云某甲。久侍和尚。不蒙法要。灶神却蒙和尚指示。却得生天。师云。我不说什么。只道。破也。堕也。侍者亦乃悟道。又作么生。师云。蔗咬甜头。进云。只如某甲。侍和尚入檀那府中。檀那以天久晴。请和尚。赞水墨画龙。师赞云。伟哉戴角擎头。触处崩崖。裂石苍生。久矣焦枯。快奋一声霹雳。赞罢即时雷声震地。大雨随至。一连三日。天下普润。和尚法力可谓过于古人耶。师云。痴人面前不可说梦。进云。灶是泥瓦合成。龙是水墨画底。且道灵从何来。圣从何起。师云。三祇大劫修。无此闲消息。进云。某甲亦随侍和尚。大地蒙恩。某甲未沾法雨。愿师慈悲。乞垂方便。师云。莫妄想。僧礼拜。师乃云。上天久不雨。大地生尘埃。苗稼将就槁。将军请吾斋。就赞水墨龙。展卷云作堆。信手聊一挥。剨然起风雷。连日注甘雨。沾足遍九垓。早禾已结子。晚禾皆出胎。万民悉鼓舞。将军笑盈腮。且吃满钵饭。处处可罗斋。诸天副我愿。甚慰忧民怀。拈拄杖云。拄杖子。你且来唱起丰年太平曲。卓拄杖曰。三台须是大家催。
解夏小参。僧问。琅瑘和尚示众云。有时一棒作漫天网。打俊鹰快鹞。有时一棒作布丝网。捷蚬捞鰕。有时一棒作金毛狮子。有时一棒作虾麻蚯蚓。此意如何。师云。赤膞辊绣毬。进云。敢问和尚。如何是一棒。作漫天网。师云。我不可答者话不得。进云。如何是一棒。作布丝网。师云。且道与你说。答你话。进云。如何是一棒。作金毛狮子。师云。你不得谤老僧。进云。如何是一棒。作虾麻蚯蚓。师云。添得一场愁。进云。此四棒中那一棒最亲。师云。高声问。进云。和尚寻常竹篦。头下是打俊鹰快鹞。是捷蚬捞虾。师云。老僧不敢辜负阇梨。进云。今日长期已。满鹰鹞虾蚬。如何缁素。师云。灯笼沿壁上天台。僧礼拜。师乃云。西天以蜡人为验。建长亦以蜡人为验。等是与么时节。中间有些子誵讹。令汝诸人各呈所解。诸人所见如众盲摸象。摸见足者曰。象如杵。摸见耳者曰。象如箕。摸见腹者曰。象如瓮。摸见尾者曰。象如帚。有底不曾摸见。在千里万里外。却指芽聚影子。说道我亦见象。虚劳神用。只添妄想。苦哉苦哉。如是参禅有何所益。或有个汉出来道。和尚如何是全象。蓦拈拄杖云。虾麻老鼠。蚊虫蝎虱。你晓甚七十三八十四。我二十年出世不曾与人过话。拈拄杖。一时捍散。复举。大宁宽和尚。有僧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宁以火筋插火炉中曰。会也。僧云。不会。宁曰。头不欠。尾不剩。师拈云。富与贵是人之所欲。贫与贱是人所恶。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
上堂。朝碌碌。暮碌碌。破块落空谷。飞蛾赴明烛。或时东南。或时西北。寂兮寥兮。鹄白乌玄。宽兮廓兮。松直棘曲。卓拄杖。下座。
中秋上堂。举马祖玩月公案颂云。马师父子弄琵琶。无奈西江月色何。更听江南吹玉笛。水流无限月尤多。复召大众云。瞎秃子参。
上堂。西天胡子没髭须。楚鸡不是丹山凤。会则尘毛刹海。不会则当处生芽。摘杨华摘杨华。卓拄杖云。钓丝绞水。熨斗煎茶。
开炉上堂。孤迥迥峭巍巍。堂下草深一丈。灼然到者。方知霜空月冷。露白星稀。钓鱼船上客。携手不同归。
达磨忌上堂。霜飞大野。黄叶穷边。大法所传。天无私盖。二千年事病在今朝。顾视大众。良久云。欲报师恩。以悟为则。
上堂。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一一透得。许你归家稳坐。名大众云。黄叶与赤叶齐飞。万木与崖石俱露。无学老汉一场出丑。你等诸人。作么生与我相见。良久。卓拄杖云。仁义尽从贫处继。世情多向有钱家。
因事上堂。今日笑。昨日哭。悲喜相凌。自翻自覆。倾出摩尼十万斛。何似卞和三献玉。良久。卓拄杖云。一枝付鹪鹩。万里付鸿鹄。
越州太守夫人。请庆赞释迦像楞严经升座。我佛释迦世尊从无住法中。从无量劫来。修无功用行。遍无边刹土。度无量众生。三身不借。十号非彰。大千沙界一毫端。度尽众生无所度。三祇非远。万德非功。降兜率陀天。示雪山苦行。玉毫宛转。破彼幽冥。掷弃金轮。统御三界。五天竺国。室罗筏城。示大经卷。量等大虚。才开口时。拈起拂子云。便露出这一着子。其他诸经。百匝千重。不露线索。不露脚迹。如越大阵。只是点过。会者默默自知。不会者任他不会。唯是楞严一会。分毫剖厘。八还辨见。七处征心。贵要阿难便得入门。兜罗绵手。放百宝光。射阿难肩。阿难左右顾视。如将清净大海。搅作一鼎沸汤。急索回头早已十方无路。穷诸玄辨。一丝不挂机前。尘毛刹海。了无踪。四圣六凡俱绝踪。借他弦管。醉我韶华。万劫空流。般若名一句不留元字脚。文殊谩拣圆通。观音舌头拖地。楞严一会即在于今。草木丛林更无异说。机智尽路头绝。面皮翻转没来由。十方世界一团铁。泥牛昨夜吼西风。火里乌龟头戴雪。卓拄杖云。华放优昙劫外春。珊瑚枝枝撑着月。复云。我太唐儒家有不信佛者。以十二部经为漫顸无有统绪。秀才家乍看诸经。如樵夫乍入大海。心目俱眩。东西南北。不知方向。千个有九百九个。兴谤唯看此经者。皆得入门。皆悟本法。皆知信向。方知如来的彻之处。有恨见此经之晚者。盖此经破相显理。指意克的。一句两句。如白石蜜中边皆甜。如雪山草寸寸是药。奇哉不可思识也。方秋崖宋之名儒。因见儒家谤佛。作书云。楞严圆觉两书。佛之兵将也。佛之士马也。佛之城郭也。若欲破彼。吾儒中有如此士马城郭乎。若欲破彼须当坚甲利兵。亦当如彼圆觉楞严二书。方可与之立敌。若无此不可轻议释教也。吁此经。如帝释髻中之珠。能消一切众毒。能降一切魔事。禅和家。做工夫。未得自在。未得受用。十二时中凿山讨路。正如世尊开门闭门赶阿难。狂猿意马。到万仞崖头。无著手脚处。一𨈀起来和赃纳款。却道我今觅者。即是我心。释迦老子。恐阿难死在这里。咄云。此非汝心。阿难矍然避席云。此若非我心。心心即同龟毛兔角。阿呵呵。释迦老汉尽将三千大千世界。捏作一尘。付与阿难。阿难不肯承当。咄。莫谤法。也卓拄杖。复说偈曰。一念情消旷劫前。豁开尘网透尘缘。十方佛土无遮碍。百宝光中坐宝莲。
谢首座上堂。二十四路。三十七着。筑坛拜将。妙在机先。恁么悟去。便见。诸侯玉帛。奔走如雷。良久云。海晏河清也。谁上东封书。卓拄杖云。普。
冬至小参。万刃崖头一步子。自古自今蹈得着。者千中无一人。非但千中无一人。亦乃万中无一个。老僧寻常与诸人。火炉边说话。不曾取次相瞒。盖缘江北与江南。今日不知明日事。高高低低。冷冷落落。寒梅一点破孤芳。无影枝头香馥郁。断桥流水没人扶。孤客暖回十里足。阿呵呵。向你道。拄杖不曾孤负诸人。掷下拄杖。复举。陆亘大夫问南泉。肇法师也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泉召大夫云。时人是此一株华。如梦相似。师云。陆亘大夫有舒卷天地之手。争奈活葬牡丹华下。南泉透出声色之外。无奈被人按剑。
腊八上堂。拈拄杖云。老瞿昙。你来也三日不相见。莫作旧时看。我问你。正觉山前悟道之后。却道我观大地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不能证入。众生妄想。岂不是如来智慧德相。若去此妄想。别求智慧。别求证入。宛然生灭断见。试下一转语看。速道速道。良久云。将谓茅长短。元来地不平。
腊八拈香。三祇路远。万德功沈。六年冷坐。海底摸针。借我手臂拈香。借你鼻孔出气。瞎驴灭却正法眼。灼然不受当来记。
上堂。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九曲黄河彻底清。云遮剑阁三千里。若也悟去且归林下看。若不悟去。更待月明时。卓拄杖。下座。
除夜小参。僧问。记得金牛因临济来。乃横拄杖方丈前。济见遂拊掌三下归堂。师云。贼打峭家。进云。牛却下去人事。便问宾主相见。各有轨仪。上座何得无礼。意在于何。师云。若不酬价。争辨真假。进云。济云道甚么。牛拟开口。济便打一坐具。牛作倒势。此意又作么生。师云。囊砂不如背水。进云。济又打一坐具。牛云。今日不着便。乃归方丈聻。师云。将谓瓮呑蛇。却是蛇呑瓮。进云。只如和尚拈云。金牛只解作舞。也有陷虎之机。节文落在何处。师云。老来牙齿不关风。僧礼拜。师乃云。有时道一句。也有权也有实。有时道一句。也无权也无实。是汝诸人作么生。与相见。所以道岁尽年穷。卖却帽笼。年穷岁尽。换却饭甑。五步一皱眉。十步一弹指。少室千年人。未归晚伯台前看流水。止不止。拟不拟。老庞活计付湘江。摩诘计穷搏妙喜。且道因甚如此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富贵。行乎富贵。复举即心即佛公案。拈云。绿树莺啼。春日迟去。等时节正芳菲。山云海月添新色。付与娇郎。阔打眉靠拄杖。下座。
上堂。僧问。记得僧问长沙云。如何转得山河大地。为自己去。沙云。如何转得自己。为山河大地去。此意如何。师云隔。进云。僧不会。沙云。湖南城裹好养民。此意又作么生。师云。汝不礼拜。更待何时。僧乃礼谢退。复有僧问。记得僧问慈明。大众已临于座侧。西来祖意事如何。明云。月上移松影。云行山自迎。此意如何。师云。头大尾小。进云。学人今朝。请益和尚。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我是慈明九世孙。僧礼拜。师乃拈拄杖云。但得一万事毕。牛进千头。马进百疋。忽有个汉出来道。既是长老。因甚爱许多畜生。向他道。急行骑马。缓行骑牛。卓拄杖。
上堂。普天匝地冻云交。九九阳生第一爻。十二曲阑屏半掩。且看金凤宿龙巢。
上元上堂。祖师巴鼻。衲僧巴鼻。须弥山大海水地狱。天堂。畜生。饿鬼。马载。驴驼。鱼腮。鸟嘴。蓦拈拄杖卓一下云。摘杨华摘杨华。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
二月朔上堂。一月去了。又一月杏华开后梨华开。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离四句绝百非。谁有余。谁不足。莫把闲钱。补笊篱。风光只在阑干曲。
上堂。圣福寺裹西海岸边。吾有一句。落在汝边。昨朝问汝举未完全。若要浑仑包万象。直须一度眼皮穿。佛涅槃上堂。云绽家家月。春行处处华。瞿昙失钱遭罪。福山卖弄死蛇。大众见么。不得动着。动着打你骨挝。
法光寺殿第三年忌。觉山大师。自书华严大经。请升座。毗卢藏海性觉宝王。无起无灭。无终无始。不立一尘。周遍法界。不倚一物。含摄十方。湛湛虚明独耀。澄澄海印发光。东西南北没遮拦。明暗色空俱不着。千灵绝迹万化同根。迎之不见其形。背之不迷其迹。千日不可比其明。众宝不可夺其色。全超象外。独拔无双。此是众生觉地。亦名如来法身。天地依此而建立。日月依此而照临。星宿依此而转运。雷霆依此而发声。十地菩萨依此而圆满种智。四果声闻依此而策发大乘。山川依此而负载。草木依此而敷荣。江海依此而流注。六道依此而往来。鬼神依此而变化。鸟兽依此而飞腾。大哉性觉如斯。广大如斯。雄猛重重无尽。无尽重重。十方诸佛宣之不尽。四果四向如哑若聋。此是毗卢遮那之体。普遍十方国土。调伏一切众生。入诸尘劳。方便善巧。而法性本来空寂。只如觉山上人。不周一年。书写华严妙典八十一卷。报荐法光寺殿。功归何处。转身一步超方便。果满园林劫外春。复云。人生百岁七十者稀。法光寺殿。齿不满四十。成就功业。却在七十岁人之上。看。他治国平定天下。不见有喜怒之色。不见有矜夸炫耀气象。此天下之人杰也自如。弘安四年。虏兵百万。在博多略不经意。但每月请老僧。与诸僧下语。以法喜禅悦自乐。后果佛天响应。家国贴然。奇哉有此力量。此亦佛法中再来人也。佛说。菩萨人进修梵行。复有菩萨。或为妻子眷属。种种成就菩萨修诸梵行。令其圆满。今日觉山上人。与法光寺殿。旷劫以前。毗卢遮那会中。誓愿深重示生人间。示作王臣。示作夫妇。示作权贵。示为生死。示为虚幻。示为悲悼。发大勇猛。书此大经。行人之所难行。令天下人感动。发菩提心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奇哉。赞莫能尽。伏愿。法光寺殿一灵不昧。十地顿超。芘祐子孙。永隆吉庆。复说偈云。毗卢大经等大虚。只在众生心识裹。众生迷背自不觉。破一微尘齐显现。四大海水渺无边。不抵上人一滴墨。尽大地土不可量。上人点墨胜千倍。十地菩萨发大心。河沙声闻非可比。速证菩提行愿海。尽在上人笔端上一洗。恩爱浮幻尘。回看洗者亦是幻。水月光中了此身。金刚三昧悉圆满。
佛鉴禅师忌日拈香。师之禅我参不得。师之道我学不得。师之峻机我凑泊不得。良久。擘胸云。一棒一条痕。一掴一掌血。一度思量一度愁。一回饮水一回噎。今朝远忌斯临。毕竟将何为报。拈起香云。爇此一瓣兜楼。也有甜也有苦。也有恩也有怨。屈屈。先师灵骨只者是。不须重入苍龙窟。
四月朔上堂。休去歇去。一条白练去。古庙香炉去。冷湫湫地去。彩凤出丹山。铁蛇横古渡。昨日风今日雨。卓拄杖云。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佛生日上堂。离天宫错下阎浮。错才出母胎。却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错错错。禹别九州无此一错。二铁围山难铸此错错错。真个错。非常错。错错。恶水蓦头浇一杓。不知谁跨杨州鹤。
结夏小参。僧问。记得良遂初参麻谷。谷见来。便荷锄入园。此意如何。师云。坐久成劳。僧云。良至园。谷骤步归方丈。闭却门。又作么生。师云。家贫难接客。僧云。明日良敲门。谷云。谁遂称名。忽然大悟。且道得个甚么消息。师云。并州不是故乡。僧云。今日学人虽无入处。也要与和尚相见。师云。谢子远来。僧云。不因柳毅信。争到洞庭湖。师云。月不破五。复有僧问。宗乘一唱三藏绝诠。祖令当行十方坐断。如何是福山巴鼻。师云。也好一问。僧云。记得。僧问白云端和尚云。人天交接两得相见。如何是相见底事。端云。争敢相瞒。此意如何。师云。师翁语拙。僧云。久经沙塞苦。今日遇良知。端云。你脚跟下事作么生。又且如何。师云。又是从头起。僧云。众水含孤月。群星拱北辰。端云。李白依前是秀才。意在于何。师云。唤钟作瓮。僧云。九江千里内。草木尽沾恩。端云。笑杀衲僧。是什么道理。师云。知即得。僧云。僧将坐具一拂便行。端云。依俙越国。仿佛杨州。节文在何处。师云。彼此失便宜。僧云。学人今夜请益和尚。如何是相见底事。师云。孟夏渐热。汝合知时。僧礼拜。师乃云。佛灭二千年。比丘少惭愧。个个说圆觉伽蓝。人人道平等性智。大似望梅林止渴。福山虽无长处。不教诸人蹈古人脚迹。只要你得一寸破一寸。得一尺破一尺。郑旗推倒张旗。东壁打翻西壁。蓦拈拄杖云。有功无功。莫使腹空。蛇呑鳖鼻。虎咬大虫。会么。卓拄杖一下云。发从今日白。华似去年红复举。雪峰示众云。望州亭与你相见了也。乌石岭与你相见了也。僧堂前与你相见了也。保福举似鹅湖。鹅湖骤步归方丈。保福低头入僧堂。师颂云。望州乌石与僧堂父子担枷上铁床。若打福山门下过。更须刖足了追赃。福山与么检点。古人还有过也无。
结制上堂。僧问。记得僧问芙蓉楷和尚云。夜半正明天晓不露时如何。楷云。满船空载月。渔父宿芦华。此意如何。师云。隐身无地。僧云。不落今时句。妙在未闻前。楷云。铁狗吠开岩上月。泥牛触散岭头云。又且如何。师云。再犯不容。复有僧问云。月未圆时如何。师云。札。僧云。月圆后又作么生。师云。收。僧云。投子道。呑却三个四个。吐却七个八个。意有于何。师云。关。僧云。除却呑吐。外还许学人通个消息。也无。师云。月聻。师乃云。一夏九十日。诸人意马狂象。东触西触。如何调伏。老僧有一方便。设铁关五重。要汝等逐关透过。方是行脚之士。击拂子。下座。
谢头首秉拂上堂。离四句兮绝百非。珊瑚红照碧琉璃。楼台日暖杨华舞。帘幕风清燕子飞。卓拄杖下座。
上堂。穷不过五贯。富不过五贯。山僧。从方丈下法堂前。自法堂上木棚顶。一步步不敢误赚汝等。虽然老迈龙钟有欹有反有缓有慢。诸人且莫怪笑。卓拄杖。下座。
端午上堂。吾有一颗大还丹。无量劫来觅即难。便能如此呑得下。透出万重生死关。卓拄杖。
上堂。是过现未来非过现未来。大海搅作酥酪。须弥吹作尘埃。召大众云。会么。东行谩说西行利。德云不下妙高台。击拂子。下座。
中夏上堂。无量劫来顽恶牛。一般头角实难收。诸人等是施功力。收取难收这一头。此牛获得始奇哉。铁壁银山尽触开。更参无学玄玄路。别有芗刍待汝来。
上堂。僧问一夏将尽。此事犹未明。师云。是谁之咎。进云。忽然明后如何。师云。着衣吃饭。进云。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云。截断众流。进云。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云。函盖乾坤。进云。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云。自去参。进云。此三句外。请师道。师云。我不曾辜负汝。师乃云。万刃崖头句。入水入泥句。恁么一蹈蹈透。便见三世诸佛六代祖师。异口同音出广长舌。福山聻。良久云。只得一橛。
因雷雨上堂。震法雷。击法鼓。布慈云兮。洒甘露。报诸人。打教彻。云是龙王身上衣。雨是龙王身上血。
解夏小参。僧问。记得。阿育王问宾头卢尊者云。承闻尊者亲见佛来。是否。尊者策起眉毛。意作么生。师云。面皮厚三寸。进云。王罔措聻。师云。争怪得他。进云。尊者云。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老僧亦预其数。此意又且如何。师云。何不早与么道。进云。只如和尚。传持正法。已是五十五传。传持底事在甚么处。师云。点。进云。与么则正宗灭在。瞎驴边尽大地人扶不起。师云。三十乌藤。赏汝大胆。僧礼拜。复有僧问。一把香刍拈未暇。六钁金锡响遥空。学人上来愿闻提唱。师云。脚下看。进云。大火西流。凉风入野时如何。师云。切忌随他去。进云。与么则珊瑚枝枝撑着月。师云。月聻。进云。记得仰山参东寺。寺云。已相见了也。不用上来。此意如何。师云。相见事作么生。进云。仰云。恁么相见莫不当么。寺便归方丈。闭却门。又且作么生。师云。彼此失便宜。进云。仰山举似沩山。沩云。寂子是甚心行。仰云。若不恁么。争识得伊。还端的也无。师云。外面失利。屋里拔本。进云。和尚拈云。东寺险何似沩山险。意在那里。师云。老僧罪过。进云。一夏已过。蜡人眼开。亲切一句请师指示。师云。呜咿呜咿。进云。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师云。未敢相许。师乃云。太虚挂剑水泄不通。鞭影才分青天扑落。恁么恁么。不恁么不恁么。九十日中只要诸人有一个半个。透过独脚寨子。打开五重铁关。向万刃崖头哮吼一声。这个便是生狮子儿。唤作铜头铁额汉。我甘向无人处斫额望汝。因甚如此。采石渡头山似锦。滕王阁上水如天。复举。雪峰上堂云。要会此事。如古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玄沙云。明镜来时如何。峰云。胡汉俱隐。沙云。这老汉脚跟未点地在。师拈云。曾郎向古镜里藏身。谢郎向明镜外出手。父有迷子之诀。子有打爷之拳。虽然要见福山犹隔关在。
解夏小堂。僧问秋风才动。布袋头开。去者自去。来者自来。正与么时愿闻提唱。师云。夜行莫蹈白。进云。恁么则出门。唯恐不先到。当路有谁长待来。只如心空及第归底人。如何接他。师云。非汝不才。老僧年迈。进云。先圣道。一言才举。千车同辙。该括微尘。犹是化门之说。是甚么道理。师云。石上不栽莲。进云。记得。翠岩夏末示众云。一夏已来为兄弟说话。看翠岩眉毛在么。此意如何。师云。作伪心劳日拙。进云。保福云。作贼人心虚。长庆云。生也。云门云。关。又且如何。师云。关东纸贵。一状领过。进云。这四尊宿恁么道。毕竟誵讹。在甚么处。师云。长者自长。短者自短。进云。和尚今夏为兄弟说话。添得几茎眉毛。师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然猿叫断肠声。进云。还许学人擎展也无。进云。无牛使马。进云。千山万水穿云去。拨草胆风裹帽归。师云。三十年后此话大行。次有僧问。悬泉千尺泻龙湫。一叶萧萧万木秋。坐看孤云。行看月。更无佛法挂心头。师云。非汝境界。进云。四月十五日。结上下。四围一团铁。七月十五日。解百川倒流闹聒聒。正恁么时。请师祝圣。师云。万年松在祝融峰。进云。记得。赵州访临济。州才洗脚。济便下来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正值老僧洗脚。此意如何。师云。须是赵州始得。进云。济则近前侧听。州云。会则便会。蹈啄作么。又作么生。师曰。犹缺一着。进云。济拂袖便行。州云。三十年行脚今日为人错下注脚。意在于何。师云。瓜州买瓜汉。进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祖师在汝脚底。进云。如何是三十年行脚事。师云。东风西水。进云。与么则芦华两岸雪。江水一天秋。师云。弄物不知名。次有僧问。记得。庞居士问马大师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大师云。侍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你道。此意如何。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进云。庞居士当下大悟还谛当也无。师云。泥牛触折苍龙角。进云。士有偈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师还肯他也无。师云。不肯他。进云。一口吸尽西江水。岂不是马大师杀人刀。师云。你不要胡说。进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岂不是庞居士活人剑。师云。却较些子。进云。今日和尚出他古人。指示某甲看。师云。杀人刀。活人剑。复有僧问。昨夜西风生八极。今朝檀越入山来。大众临筵。请师提唱。师云。老僧几乎吃颠。进云。只如风穴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如何是印。师云。天象无定形。进云。恁么则八面清风藏不得。一轮皎洁在今朝。师云。不是这个道理。进云。如何是铁牛之机。师云。动着则失。进云。风穴。又云。去即印住。住即印破。意作么生。师云。湘南潭北。进云。今日福山门下。法藏已周。功行已圆。未审。和尚如何分付此印。师云。五五二十五。僧礼拜。师乃云。向上一着如清凉大池。菩萨见之。则为宝明空海。诸天见之。则为琉璃宫殿。世人见之则为水浆。饿鬼见之则为脓血。鱼龙见之。则为窟宅。有个衲僧出道。无漏之法不可作有漏之谈。只向他道。若要明此话头。更参三生六十劫。卓拄杖。下座。
开山忌日。请拈香。宽兮。旷兮。寂兮。寥兮。是恩怨何处求踪。一瓯香散秋天碧。沧海依然浪拍空。插香。
上堂。金井梧桐一叶飞。十方诸佛眼如眉。有些巴鼻没巴鼻。古道从来不拾遗。
中秋上堂。灵山指月。曹溪画月。见月须忘指。开口非干舌。别别。清冥风露飘桂华。玉兔三更卧深雪。绝潇洒潇洒绝。学翁出丑没人知。只有谢郎惊吐舌。卓拄杖。下座。
佛光圆满常照国师相州瑞鹿山圆觉兴圣禅寺开山语录(四)。
弘安五年十二月八日。开堂。大光明殿庆忏。
拈香云。此一瓣香。根萌于忠孝之地。枝生于般若之林。爇向炉中。恭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无疆。洎文武采寮咸臻禄位。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脱落根尘。更无枝叶。清净弥满不堕一切。爇向炉中。供养见坐道场。毗卢遮那佛。十方诸佛。洎圆觉会上十二菩萨。观世音菩萨。一切菩萨。护法天龙。一切圣众。遂趺座。拈拄杖召大众云。会么。无上法王有大陀罗尼门。名为圆觉。流出一切清净真如菩提涅槃。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住。恁么见得便见。无方清净无边虚空一身清净。一身清净故多身清净。多得清净故乃至十方众生无不清净。尽于虚空一切平等清净。顾视大众云。青山左转。沧海右盘。日从东出。斗向南移。烁迦罗眼不停机。万象森罗转辘辘。是汝诸人若向这里。意不停玄。眼不挂户。便可登清净法殿。证大圆觉。满足菩提。卓拄杖云。猿啼碧嶂千峰外。更有灵踪在上方。复云太守入于真空三昧中。游泳性空真海。而不住于空寂之中。而显现如幻佛事。现造圆觉精蓝。不日之间。造出普光明殿。遮那妙体。补陀大士。十二菩萨。天龙八部。僧堂厨库。皆已毕备。又一日书写五大部经及圆觉修多罗经。今日开堂。延请诸佛菩萨天龙八部。入此道场。广开禅席。广纳禅侣。仍请山僧。举扬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仰赞慈尊及诸菩萨。种种功德。种种佛事。真实不虚。功德难量。虽虚空。包裹不及。千佛赞之不尽。所以参禅人。要明此理。不住空寂之门。不住有为之相。幻出如幻三昧。显出无功用行。头头妙体刹刹全彰。不出这个时节。释迦老汉二千年前。将恒沙劫事。促在四十九年说尽。后来将四十九年说。促在一日写毕。亦不出这个时节。我衲僧家将一日所写之经。向一棒一喝上。扫荡更无余蕴。到这里控千百万劫。亦不见其长。石火电光不见其短。证尽玄妙圣量境界。亦不增一丝毫。居愚痴暗闭。亦不减一丝毫。无来无去。无暗无明。非大非小。非愚非智。非阔非狭。非短非长。非有为。非无为。非自然。非不自然。非造作。非不造作。非庄严。非不庄严。指出一尘之内。擘开圆觉伽蓝。遮那妙体。遍满尘沙。十万菩萨面面相对。光明照彻。十方华雨。遍周沙界。水鸟树林。齐放宝光。山色溪声。同演妙法。所以道极大同小。不见边表。极小同大。忘绝境界。恒沙诸佛俨然存。广长舌相声浩浩。且道。又是个什么时节。喝一喝。复说偈曰。伟哉菩萨现宰官。能具深广大愿力。深乐法喜禅悦味。悟此摩尼大宝王。只此宝王具众相。变幻五百亿宝冠。只此摩尼宝冠裹。变现五百亿璎珞。一一璎珞宝冠内。豁开五百亿宫殿。一一五百亿宫殿。涌出五百亿宝光。一一光中具众色。开敷五百亿宝莲。一一宝莲微妙相。显现五百亿佛土。一一佛土各差别。各坐五百亿如来。一一如来示实相。广说五百亿三昧。三昧之中无彼我。无有一切诸冤亲。觉空空觉等大虚。空觉觉空无所有。离名离相绝对待。诸佛方便亦复然。等度一切诸有情。不断烦恼。谈实相。一切菩萨。证此法。湛寂回旋。生死海回途。法界廓无边。一切众生悉成佛。将此深心奉尘刹。护法护民。只者是。卓拄杖。
挂佛殿额。解脱门开正觉场。十虚无际露堂堂。毗卢藏海乾坤阔。楼阁门前白昼长。故我大檀那相模元帅。性天廓彻功行双全。具大信力入佛知见。一弹指间涌出华严法界。从无住相。棒出遮那妙身。尘尘刹刹宝印光寒。物物头头妙庄严域。回机转位。全主全宾。一会灵山乃举手云。只这便是只如今日高揭牖扁。有何祥瑞。荡荡金光动霄汉。万年千戴镇坤维。
谢檀那洎两序上堂。任贤使能住山之职也。裁长补短梓匠之职也。今则檀那新建圆觉伽蓝。非一本可支。圆者作柱。方者作梁。大者为桷。小者为柆。一长一短。有方有圆。各任其责。各呈其能。便见楼观翔空。丛林雍肃。一新壮丽。和气霭然。虽然如是。老僧手舞足蹈。作场燕管相待去也。いろはにほへと。啰啰哩哩啰啰啰劝君饮尽樽中酒。老僧陪笑又陪歌。且道是何曲调。卓拄杖云。万年欢。
腊八上堂。老瞿昙见地不亲。却道睹明星悟道。正是人贫智短。马瘦毛长。兔头截角。龟背刮毛。累及后代儿孙。出头不得。山悠悠水悠悠。冤深难报。恩大难酬。未上输他这一筹。掷下拄杖。
上堂。岁律云。暮万象峥嵘。老胡不会。欢瞎眼睛。
上堂。召大乘云。一念欺则漂为大海。一念疑则结为高山。不如一齐放下百不会。百不知腾腾任运。任运腾腾行不知其所之。坐不知其所为。三文买个油糍吃。吃了油糍肚不饥。击拂子下座。
岁夜小参。日日日东上。日日日西下。循环没终始。今古空。悠哉衲僧家逆造化参。顺造化领恁么见得便见。青山与白云不同。明月与沧海非约。三世诸佛弄真成假。六代祖师变赃考贼。贼贼。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卓拄杖。复举。洞山与密师伯。路逢白兔。密云。大似白衣拜相。洞云。积代簪缨暂时落魄。师拈云。密师伯从贫入富。老洞山从富入贫。总是依草附木。若是山僧则不然。岂不见道。如莲华不着水。清净过于彼。咄。说得道理好。归依佛法僧。
上堂。了了知。了了见。绿树啭娇莺。画梁鸣乳燕。五陵公子蹈青行。却把青罗扇遮面。
佛涅槃上堂。常无常义。动不动法。潘阆倒骑驴。梵志翻着袜。卓拄杖。下座。
上堂。色空空色。空色色空。柳摇浅绿华发深红。良久云。未明三八九。且逐马蹄风。
上堂。钟中无鼓响。鼓中无钟声。钟鼓不相参。句句无前后。观音菩萨。入三眼国土。作自恣佛事了。也卓拄杖云。知事少时烦恼少。识人多处是非多。
上堂。王子宝刀喻。众盲摸象喻。灼然是有。灼然是无。大众会么。拈却门前案山子。不须论劫走长途。
上堂。一是一。二是二。公案甚分明。衲子无惭愧。良久云。猢狲食毛虫。波斯入闹市。
浴佛上堂。离兜率降阎浮。是凡是圣。一网俱收。云门棒头虽短。一棒也有来由。岂不见道。知我者春秋。罪我者春秋。良久。卓拄杖云。如今四海平如镜。行人莫与路为仇。
结夏小参。僧问记得。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意旨如何。师云。彩凤舞丹霄。进云。南堂静和尚。拈云。即心即佛。铁牛无骨。此意作么生。师云。我道。铁锤无孔。进云。两人恁么提唱。且道具何眼目。师举拂子云。不得向者里会。进云。只如和尚恁么。与古人相去多少。师云不知。进云。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师云。老僧罪过。僧礼拜。师乃云。黄面老汉二千年前。画个影子唤作圆觉伽蓝。可杀相谩。二千年后。日本国内有大开士。破一微尘。插一茎草。便见黄金仄布。钟梵铿鍧。亦名圆觉伽蓝。凡圣同此禁足。法孙小比丘。就此开个铺子。藏山于山。藏天下于天下。虽然今古不同。面目更无两样。诸人还见么。若也见得。鲲鲸变化在乎顷刻。若也不见九十日内。长连床上有粥有饭。举。僧问婺州宝资和尚。如何是金刚一只箭。资云。道什么。僧再举前话。资云。过新罗国去。也颂云。金刚宝箭过新罗。百战场中马伏波。古往今来未归客。且看新月挂松萝。
上堂。选佛场开题目。见在透得过者。金榜状元。
上堂。今朝五月一。半雨还半晴。杨柳影边风动。何人掉臂经行。良久云。一字入公门。九牛车不出。
端午上堂。拈拄杖云。一除作病。二去止病。三空任病。四了灭病。是病是药。是药是病。卓拄杖云。九天甘露洒醍醐。大地苍生热恼除。
上堂。结夏已一月。即心即佛话。作么生。吉凶爻象角征宫商。总不出这个时节。
上堂。老牛挽车行。小牛随母后。棒喝忽交驰。各各竞头走。拈华微笑。钵水投针。总成剩法。
上堂。薰风凉夏日长。园林阴翳。草木吹香。堪笑老胡来此土。无端剜肉却成疮。
上堂。声色堆头业风浩浩。兜率宫中日月长。雪山步步无闲草。
鸣钟。伟哉正觉王。大开谈空口。一音演说法震动。大千界无情显有情之体。空觉极妙觉之元。炽然说而寂然不动。不思议而运化无穷。诸佛于此证阿耨多罗。诸佛于此转妙法轮。此土彼土乃至河沙佛土。无幽不济。一天二天及三十三天。无门不开。此是解脱空宗。亦名诸佛实相。鸣钟一下云。皇帝万岁。重臣千秋。又鸣一下云。大檀那福寿嵩海高深。众檀信禄算椿松齐茂。又鸣一下云。圆觉道场永无魔事。大心衲子早悟上乘。复连鸣三下云。劫石有消日。洪音无尽时。
解夏小参。僧问。翠岩示众。与兄弟东语西话。看翠岩眉毛在么。意旨如何。师云。非人得其便。进云。保福云。作贼人心虚。意作么生。师云。老僧不曾负尔诸人。进云。长庆云。生也。又作么生。师云。引出乐丰年。进云。云门云。关。又且如何。师云。臭肉来蝇。复有僧。问。赵州问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意旨如何。师云。平常心无意旨。进云。州云。还假趣向也无。泉云。拟向即乖聻。师云。背亦不失。进云。州云。不拟争知是道。泉云。道不属知。不属不知。若达不拟之道。廓然如大虚空。岂可强是非耶。师云。一尘飞而翳天。进云。赵州悟去还谛当也无。师云。葫芦棚上挂猪头。师乃云。我今夏一夏。待你诸人有个悟处。与你证据。自四月待到五月。五月待到六月。六月待到如今。昼户不闭。夜户不扃。风前月下。双眼青寒。不望你升吾堂入吾室。能向檐前砌下行得一遭也。唤你作家裹人。明日看看解夏也。诸人作么生。良久。拍膝云。离亭不折。依依柳灞岸。空添远客愁举。僧问香严。如何是道。严云。枯木裹龙吟。师拈云。秀严好语。争奈坐在空劫前。不知路转峰回底时节。
上堂。拈拄杖云。山僧钩线初无影迹。要汝诸人去却情识。离却见闻。三寸外呑吐。良久靠拄杖。下座。
上堂。一句现成是何题目。天地日月东西南北。参禅人莫𧬊速。打破万重关。看取辽空镞。
上堂。祖师无妙诀。诸人瞥不瞥。白胳树头鱼散子。急水滩头鸟作窠。阿呵呵。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中秋上堂。灵山指月。曹溪画月。老兔推轮。桂飘香雪。青冥风露太高寒。与谁同其倚栏干。
上堂。得无所得。无所不得。既无所得。云何得得。金刚手挥八楞棒。须弥白浪翻空立。陕府铁牛大哮吼。东海乌龟眼睛赤。且道是何道理。良久云。不知。
开炉上堂。佛法淡泊。丛林凋零。古来老秃丁。有底拈柴吹火。或将杖拨火。皆是隔窗看弄马骑一般。误赚后昆。令人切齿。无学老比丘不作这般去就。诸人各自归堂。靠拄杖。下座。
达磨忌上堂。霜露既降。木落天寒。嗟嗟此时景吾祖返西天。相忆更相忆。今年又明年。苍海几时干。生铁打心肝。同拈香。应化非真佛。非真不应化。顾视大众云。若也丝毫及之。不尽要见祖师。天地悬隔。
上堂。千句万句百千万亿句。恒河沙句。百千万亿恒河沙句。只作一句说与诸人。卓拄杖云。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
谢东山日长老相访上堂。雪峰门下备头陀。逢人偏唱脱空歌。行脚不出飞鸢岭。把火烧山捉田螺。阿呵呵会也么。瞎驴灭却正法眼。奈此一天明月何。卓拄杖。下座。
新开正法眼堂上堂。檀那深证深法忍。作诸如幻三昧事。命工未及一百日。幻出此堂欲飞动。今朝彩画已毕备。如幻种种诸庄严。众宝妙妙开户牖。刹刹尘尘无挂碍。老僧深坐此堂中。抛掷金圈与栗棘。三千世界龙象奔。须弥作舞日月走。只将此句利群生。大地众生普成佛。
冬至小参。僧问。僧问慈明和尚。古镜未磨时如何。明云。新罗打鼓。意作么生。师云。近不得。僧云。磨后如何。明云。西天作舞。又且如何。师云。远不得。僧云。今日学人。问和尚。古镜未磨时如何。师云。今日不知明日事。僧云。磨后如何。师云。少年偏恶白头人。僧礼拜。师乃云。白发萧萧又一年。且看云物遍山川。自惭行脚无聊赖。滴滴泉声落枕边。所以道。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方是贫。去年贫无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卓。穷则变。变则通。一线长长一线。掇转画屏。推开门扇。珊瑚树林。白玉楼紫旃檀塔。黄金殿因甚如此。卓拄杖云。遇贵则贱。靠拄杖。举。云门示众云。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有僧便问。如何是大用现前。门拈拄杖高声云。释迦老子来也。师拈云。云门老子有些好处。虽然吾爱其长。不爱其短。是汝诸人作么生。
至节上堂。鸢飞唳天。鱼跃于渊。一气无作而作。万化不然而然。竖起拳云。者个因甚唤作拳。
谢两序上堂。佛法至要。与国家治兵一般。六韬三略付与诸人。若是将将。老夫却有寸长见么。旌旗日暖龙蛇动。宫殿风微燕雀高。
佛成道上堂。王宫不肯居。六年空妄想。深雪冻不死。一场没伎俩贼入空屋。犬吠荒村一天星月白。以拄杖画一画云。与你两平分。顾视大众云。汝诸人不得眼热。卓拄杖下座。
上堂。劳生扰扰对劳生。梦想重重结作城。良久云。撞断晓钟殊未醒。空余残月照疏棂。卓拄杖。下座。
除夜小参。僧问。僧问径山。掩息如灰时如何。山云。犹是时人功干。意作么生。师云。阿谁免得。进云。干后如何。山云。耕人田不种。又且如何。师云。真木客作汉。进云。僧云。毕竟如何。山云。禾熟不临场。又作么生。师云。二年同一春。僧礼拜退。复有僧问。记得僧问法昌遇和尚云。今夜分岁。有何施设。昌云。腊雪连天白。春风通户寒。意旨如何。师云。东家不知西家。进云。僧云。大众吃个什么。昌云。莫嫌冷淡没滋味。一饱能消万劫饥。此意如何。师云。天寒日短。两人共一碗。进云。今夜和尚分岁聻。师云。犹嫌少在。师乃云。冬至未及四十日。看看。又是岁除夜时光易过。日月如梭。转息来生。只在贬眼非唯年变。又兼月化。非唯月化。唯兼日迁。发白面皱。如火成灰。刹那刹那。密移暗换。撞到此时。人不自觉。顾视大众。良久云。老僧与么告报。且道。意在于何。华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催复举。长庆示众云。净洁打叠了也。近前来。我劈脊与汝一棒。有一棒与汝。须生惭愧。无一棒与汝。作么生会。师拈云。长庆向者里屙。老僧不道无。也较他三步五步。有人为长庆作主底。出来与老僧相见。喝一喝。
岁旦上堂。昨夜思量今日禅。一半是新。一半旧。今朝对众抖擞看。零零落落。趁风走。仿佛去年梅。依俙今岁柳。雨过云山片段青。学翁面目俱出丑。是汝诸人有为吾盖覆者么。咄。我行荒草裹。汝又入深村。
上堂。拈拄杖云。万年一念贵痴呆。死尽偷心活眼开。百亿毛头狮子吼。尘尘刹刹起风雷。卓拄杖下座。
上堂。山僧寻常说法。只是一句。一半留与汝看。一半付与汝参。参得透许你。会主中主。看得破许你会宾中主。诸人且作么生会。良久云。打面还他秋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卓拄杖下座。
因雪上堂。夜来一番雪。大地光皎洁。高兮低兮。无处不到。远兮近兮。无空无缺。色前有路。不留踪。声外出门眼添屑。绝潚洒潚洒绝。诸人于此定誵讹。莫唤乌龟作白鳖。
佛涅槃上堂。今朝二月半。瞿昙供死款。双林俱变白。百华红烂熳。一个臭死尸。命根犹未断。我有七尺红钉。信采下一针看。卓拄杖。良久。召大众云。且道。是耆婆是卢扁。
上堂。乌石岭相见了也。望州亭相见了也。望州亭即不问。乌石岭头事作恁生。卓拄杖云。弄泥团汉。又恁么去。
上堂。铜沙锣裹满盛油。大家会么。东州西州。南州北州。桃华似锦。新月如钩。卓拄杖云。如今马上看山色。不似骑牛得自由。
上堂。妙中妙。玄中玄。晓色连云白。松声带雨寒。卓拄杖云。灵龟无卦兆空壳不劳钻。
佛生日上堂。今朝四月八。中天生悉达。云门棒头短。可惜打不杀。瑞鹿今日又作么生。一炉沉水一盆汤。毒药醍醐一道行。
结夏小参。僧问记得。临济访德山。作瞌睡势。意在于何。师云。作贼谨关。进云。济敲绳床一下。又作么生。师云。客是主人相。师进云。山云。作甚么。意作么生。师云。一钓便上。进云。济云。和尚且瞌睡。又且如何。师云。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僧礼拜。师乃云。一切障碍即究竟觉。顾视大众。良久云。岂不见。阿耨达池出四大河。一名恒伽河。二名辛头河。三名博叉河。四名私陀河。或从金象口。或从银牛口或从琉璃马口。或从颇梨狮子口。流出清净香水。一一皆绕阿耨达池一匝而趣大海。召大众云。会么。若也悟去。不妨这里安居禁足。其或未然不得虚度光阴。举。僧伽难提尊者。因风吹殿角铃鸣。问伽耶舍多尊者曰。风鸣耶。铃鸣耶。多曰。非风铃鸣我心鸣尔。提曰。心复谁乎。多曰。俱寂静故。拈云。圆觉即不然。心复谁乎。答离寂静相。若下得此语。后代儿孙不坐在死水裹。
结夏上堂。清净弥满中。不容他。良久云。老来无伎俩。石上种莲华。卓拄杖下座。
三圣东山至上堂。拈拄杖云。三圣师侄老叔。得佛鉴先师折脚铛子。真是可怜生。拟来日本竖掷横抛。及乎到此分文不直。吾侄臂端有力。赖其提上挈下便见。死灰复焰。枯木重荣。使未见者见。未闻者闻。良久顾视。卓拄杖云。疾风知劲草版荡识贞臣。
上堂。语证也不可示人。说理也非证不了。南山华映北山红。东边日出西边晓。良久云。莫守寒岩异草青。坐断白云宗不妙。
端午上堂。拈拄杖云。诸人还会么。若也会去。如烈汉服药。莫问黄连附子甘草细辛。直下服之不疑。自然百病锁灭何也。设有一法过于涅槃。吾说亦如梦幻。卓拄杖下座。
上堂。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以拂子敲禅床云。莫怪坐来频劝酒。自从别后见君稀。
上堂。拈拄杖云。昭昭于心目之间。恍恍于色尘之内。咄哉无位真人。一向东倒西擂。是汝诸人还救得也无。将拄杖划一划云一。
上堂。凤凰生鸑鷟。狮子咬麒麟。千闻不如一见。路富不若家贫。学翁恁么告报。是汝诸人还甘也无。卓拄杖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解夏小参。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诸人作么生会。这个话头。山僧五六年。写也写数百幅了。举数千遍了。只要诸人去却佛见法见。向无依无欲中。拨开一条路自行。见一寸之丁。便见一寸之铁。睹千里之波。便见千里之海。诸人不道不解相酬。只是抓老僧痒处。不着何故。出门不入户。东鲁望西秦。举。僧参水潦。画一圆相。放潦肩上。潦三拨。复作一圆相指僧。僧礼拜。潦便打云。这弄虚头汉。师拈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水潦知而故犯。虽然得牛还马抛玉引砖。中间奢俭不同。彼此要知剑手。
解制上堂。鸦鸣鹊噪。人马諠阗。一切智智清净。是汝诸人。若能拔却眼中丈二木楔。许你自在神通游戏。
上堂。拈拄杖云。胡卢胡卢。五支九鱼。卓拄杖云。观音不在。分付文殊。
上堂。卓拄杖云。鼓角动也。赠以之中。昨日患哑。今日患聋。诸人还会么。卓拄杖云。犀牛玩明月。蚊子弄狂风。
上堂。夜来好风吹折。门前一枝松。有些奇特处。露出最高峰。卓拄杖下座。
达磨忌拈香。拈起香云。诸人要见祖师么。祖师只在这里。祖师既在。诸人不可徒然。请各各下一转语。顾视大众。便展坐具。
上堂。铁蒺藜锥转弄转危。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诸人作么生。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
冬至小参。僧问。记得南泉两堂首座争猫儿。南泉提起猫儿示众云。道得即不斩。此意如何。师云。千圣少者一刀不得。进云。众无语。泉斩却猫儿。意作么生。师云。死猫成队走。不斩亦何妨。进云。赵州从外回。泉举前语。赵州戴草鞋出去。又且如何。师云。鼠子翻油瓮。进云。泉云。子若在救得猫儿。此意又作么生。师云。翻身倒上树。进云。学人今夜到师室中。方见活底猫儿也。师云。老僧罪过。僧礼拜而退。复有僧问。记得。药山问石头云。如何是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头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意旨如何。师云。油煎石磉盘。进云。山复问马大师。大师云。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此意如何。师云。牛皮鞔露柱。进云。山云。我在石头处。如蚊子上铁牛。此意又且如何。师云。先行不及末后太过。进云。今夜学人问和尚。如何是西来意。师云。供养空疏。汝莫相怪。僧礼拜。师乃云。冬至前。冬至后。初六初八。全无本据。霜华枯木夜号寒。有客不随流水去。草鞋带断又无跟。拄杖皮穿兼骨露。一年撞到结交头。岁月匆匆拦不住。拦不住归何处。一半上灯笼。一半入露柱。岂不见道。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是非裹荐取。连嘘两声。
举。裴相国一日托尊佛。跪膝于黄檗前云。请师安名。檗召相公。公云。谢师安名。师拈云。住世界如莲华。清净过于彼。良久云。会么。檀那向这里直下担荷去。便见。三十二相圆满具足。
至节上堂。天悠悠地悠悠。蓦拈拄杖云。前人腰带后人收。掷下拄杖云。更有收人在后头。
谢秉拂上堂。山僧有四宾主句。昨日作一句。分付四头首。打日本乡谈。说日本条贯。示汝诸人了也。诸人若也见得分明。却来室中一一吐露。是则与汝证据。不是则再赠竹篦。卓拄杖下座。
上堂。天寒日短。两人一碗。明月清风。河满海满。卓拄杖云。西天人不会唐言。世事但将公道断。
谢两斑上堂。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车行直撞马行。一曲一尖黄河九曲。出自昆仑。大海绕须弥山脚。大众会么。卓拄杖云。参。
佛成道上堂。紫禁烟销春正浓。日高金殿影重重。一声天乐香风转。万柳丝丝尽向东。卓拄杖下座。
上堂。有句无句。月不过五。卓拄杖云。吃粥了也洗钵盂去。
退院上堂。前年腊月住此山。今年腊月离此山。一去一来无定度。碧天云外不相关。
入方丈普说。僧问。白薝卜华露滴滴。碧苾刍草香蒙蒙。田地更无尘一点。是何人合住其中。师云。匙挑不上汉。进云。记得。世尊不离菩提场中。升须弥顶上。意作么生。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进云。帝释遥见佛来。请佛坐此妙胜宝殿。又作么生。师云。蔗咬甜头。进云。只如今日和尚不离建长。大檀那请归圆觉方丈。且道与如来是同。是别。师云。你是客作汉。进云。既归方丈如何示徒。师云。嗔拳只打笑面。进云。非但清风生八极。更看海晏又河清。师云。尽情分付东君了。师乃拈拄杖召大众。云会么。吾与诸人同住此三昧解脱之场。不知几千万劫。自是诸人流浪六趣。奔走道路故。劳佛祖出兴。百种劝化。百种引导。得正路者千万人中有一个半个。而况此室虚明空阔。通彻十方。遍周沙界。一尘不到。无新无旧。无古无今。百亿须弥。百亿日月。百亿香水海。总在者里出现。便见诸佛住无为室。据平等座。运法空慈。示无边身。演广大义。布甘露雨。降冤魔众。摧邪见林。拔爱见坑。破小乘见。接无缘众。或开或遮。或权或体。或示摩醯面。或示夜叉形。或震涂毒鼓。或示王库刀。是名向上爪牙。亦名诸佛顶句。良久云。金刚圈子从君透。更有无边栗棘蓬。复云。宿生何幸。与檀那千佛会中夙是般若眷属。今日有此缘会。扫洒建长。己自过分。况令开山圆觉。自揆何者常思。大唐王节使安吉州建寺一所。寺成了亦名圆觉。请净慈慈受深禅师开山。受不赴。王节使同眷属入山哀请。受亦不赴。使云。和尚有何所需。当依慈命。受曰。与我建十三层塔。塔成却来。使归建塔一所。复来恳请。受又不赴。使曰。更有何所需。更望慈诲。受曰。与我刊大藏经板一副。经板成。使精力用尽。老病不能诣净慈再请慈受。乃嘱其子曰。汝能请得慈受和尚。开山圆觉。一日吾瞑目亦无憾矣。慈受方受其子请与开山。吁道尊德备。取重王臣如此。今因太守建造圆觉。请老僧开山。正与王节使兴建圆觉。事体相类。老僧日惭。无道无德。思量前辈高风。惭羞多矣。今日大唐所印造藏经。板即此是也。且道慈受和尚。不肯赴王节使圆觉之请。意在于何。只欲王公成就广大福力耳。老僧自入贵国。三回二度。请太守赦放生灵。且道意在于何。亦欲成就太守广大福力尔。某虽不可效前辈。要之成就檀那广大福力。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更望太守增进福力。超升人天之表。是老怀区区愿望如此。复说偈曰。诸佛离垢解脱座。常涌百宝光明云。尽未来际作佛事。常转如是妙法轮。卓拄杖下座。
接庄田文字普说。谢檀那并示众曰。佛在世时。以乞食为活。东土乃立庄产。建置丛林。此二者皆是佛意。乞食自活亦是利彼人天。置立庄产亦是利彼人天。乞食奉供出于一时。其福有限。置立庄产岁月绵绵。其利长其福广。昔迦叶尊者一日乞食。不择贫富。平等乞食。路中逢一女人。见尊者行乞。乃起念。思身边更无可有。唯彼器中有潘汁。举手奉献。尊者受施。讫乃腾空。现十八变相。女人即得生天。况乎大力量人建立伽蓝。广置庄产。千年万古长养佛种。成就佛慧。肉身菩萨传佛心宗。流通法眼。其利广博其可算数耶。其可测量耶。所以道大力量人。成就大力量事。老僧大唐来此。仰蒙大檀那眷爱。深知老僧是佛法本色人。特为建立此方伽蓝。亦欲佛法流行本国。大宋二十年间。前辈去后。老僧颇为衲子所归。教人做工夫。不将别公案。只将即心即佛四字。布施学者。中间下语多。有不甚契吾意者。我者里如红炉相似。鼓起红焰。不容你蚊蚋揍泊。岂容着一毫情识于其间。若是独脱底人。或有言语。或无言语。或带道理。或不带道理。如香象渡河截流而过。透得此公案。一大藏教百千法门。那里有不透底。我在大唐时。院虽不大。位虽不高。取信于人。却不在大方之下。老僧临趣日本之招。多有衲子。牵衣垂泣。我向诸人道。我三两年便回。不用烦恼。吾今与诸兄说。诸人见老僧。却作等闲。甘悠悠度了岁月。不知老僧撇掉了大唐多少好兄弟。要来开诸兄眼目。中间或有一个半个。直下如生师子儿哮吼壁立万刃。方可与佛祖雪屈方称我数万里远来之意。檀那建此道场。堂宇高广四事供养种种妙好。今日将庄田文字。布施老僧。千年万古供养衲子。且道。檀那意在于何。诸兄三条椽下。七尺单前。内不放出。外不放入。做教透去。若一向如前不肯坐禅。不肯讽经。不肯赴堂。吃粥饭寮舍权眠倒卧。赤身露体不搭袈裟。不展钵盂。懒堕狼藉。年头直到年尾。有何补报檀施。诸兄不可不回头。若有几人参请眼目开。契得老僧意者。亦可以销我思乡之念。慰我为法求人之心。千万勉力。为知事者。为耆旧者。须当以佛祖顶在额头上。才曰常住金谷。便是佛之仓库。一毫狼藉。一毫管带不及。便是出佛身血。削佛面金。罪过不容忏悔。须当量出度入撙节重轻。庄头须得正人。不可顺己之私溺于所爱。纵其狼贪蠹损常住。递相蒙芘不发一言。常住欠缺。百端借贷。吵聒檀那。檀那见之只见厌烦。佛云。无得多求坏人善事。涅槃经云。若诸弟子无有檀那供养所须。时世饥馑饮食难得。为欲建立护持正法。我听弟子。受畜金银谷米。卖易所须。如是等物要须净施。净施者无私之谓也。所以道公生明。明之一字。通天通地。通佛通祖。正是般若正体。别无道理。也佛于每经中。付属菩萨罗汉。于末世中。汝等当生彼处。兴隆佛法。护持众生。诸公不可谓末法比丘中。无肉身菩萨出现也。诸公各自尽情。
赞地藏菩萨普说。薄伽梵在佉罗山中。有大香云。自南方而来。出种种微妙音声。尔时一切大众睹此希有之事。忽各各见手中持如意珠。如意珠中雨种种宝。放种种光。光所照触。一切众生皆获如胜妙乐。皆离一切愁怖。众中有菩萨。名好疑问。问世尊。世尊答言。此菩萨十万恒沙劫前。修菩萨行。安住楞伽三摩。正是入如来境界。已得最胜法忍。于诸佛法。已得自在。已能超越一切智海。已能安住狮子奋迅三昧。已能登上一切智山。已能摧伏外道慢憧。为欲成就一切有情。所在佛国平等随入。于一一晨朝入恒河沙妙定。入恒河沙等佛土。入恒河沙等众生心意识海。入恒河沙等差别业海。入恒河沙等苦乐音声海。入恒河沙等曲直言词海。入恒河沙等生死大海。入恒河沙等斗争军阵海。入恒河沙等冤苦地狱。入恒河沙等饥馑愁恼海。作种种方便。作种种利益。随其所应。而为说法。皆得利乐。皆得解脱。譬如虚空。作日月星辰依倚。譬如城郭作一切人民保障。譬如大将作一切人民父母。譬如稻禾作一切人民资粮。大士利益于世。千佛赞之莫尽。万佛说之无穷。人有苦难。一称其名。速得救护。速得成就。速得愿满。胜于供养百千万亿诸大菩萨。复说偈云。稽首。地藏尊。历劫悲愿广。深入佛性海。神通不可量。我佛金口宣。赞叹不可极。普救诸众生。如空无有尽。我此日本国菩萨缘最熟。贵贱与老少无不仰恩德。故我大檀那蒙恩尤不浅。持此一国事。实赖菩萨力。每于危难中。救护如响答。念此菩萨恩。建此入圆觉。崇阁今已成。奉安菩萨像。菩萨像千尊庄严。先具足。今请山野人。对像说法要。今我手中珠。奉献于菩萨。一即是一切。一切即是一。一多无挂碍。多一非相杂。变现河沙界。涌现无穷亿。光明照十方。成就波罗蜜。唯愿。大宝王。祐助我日本国。令我地坚固犹如妙高山。令我军勇健犹如那罗延。令我岁丰稔。民无饥喂者。令我民安乐。疫疾皆消灭。令我国长久百劫无倾动。愿我奉菩萨。福寿二俱胜。愿悟最上乘。速证菩提果。前岁及往古。此军及他军战死。与溺水万众无归魂。唯愿速救拔。皆将超苦海。法界了无差。怨亲悉平等。
了了知了了见。生灭根源一刀截断。斩新风月付儿孙。枝枝叶叶无边春。
佛祖秘要。似空藏空。包裹不及。绝罗绝笼。山重重水重重。迦叶不住鸡足峰。
无量劫来都是梦。梦中那觉路头长。一刀斩却闲恩爱。日照菩提万树香。
前三三与后三三。只要机先便荷担。脱体不留丝线影。始成百福相庄严。
末后一结号曰周罗。从上老汉总不奈何。召云一镜诺。斫却月中桂。清光应更多。
庵居门径掩苍苔。放汝堂前线路开。性燥一肩三万里。家风到底辱黄梅。
学道犹如守禁城。昼防六贼。夜防兵。今朝朗月凉如水。吹起梅花。打五更。恭惟。明公禅门。温良恭俭。乐易好贤。虽生于王臣之家。而不被声势所使。虽操生杀之权。视生民皆如赤子。虽居富贵之地。而无骄奢淫佚之病。虽居簪缨之中。常与蒲团禅板为伍。此乃末劫世中在家菩萨。洪业让与乃兄。青毡付与贤子。时来一笑翻身。可谓太平得路。最初句。末后句。已分付。再分付。抚龛一下。江西湖南。便恁么去。
梅子青青着子时。花残莺老燕初归。天开地辟山河静。解脱门开知不知。故我大檀那杲公禅门。乘大愿力而来。依刹利种而住。视其所以观其所由。有十种不可思议。何谓十种。事母尽孝。事君尽忠。事民牧惠。参禅悟宗。二十年握定乾坤。不见有喜愠之色。一风扫荡蛮烟。略不有矜夸之状。造圆觉以济幽魂。礼祖师以求明悟。此乃人天转振。为法而来。乃至临终之时。忍死以受老僧衣法。了了书偈而长行。此是世间了事凡夫。亦名菩萨应世。老僧托公以了残生。不料先我一着而去。世相难期。空华易落。一笑翻身兜率相见。老僧末后句子。此时更要提撕。以火打圆相。烈焰光中如荐得。优昙华放百千年。
白云青山儿。青山白云父。白云去而青山随。青山走而白云不住。义翁面目俨然。正是子归就父。
为最明寺殿法光寺殿入祠堂。
眼横霄汉。肩耸须弥。大功不宰。盛德巍巍。号令一发兮烟尘扫迹。熙熙含笑兮。风雨顺时。卸下甲胄。披起衲衣。无影树头千岁果。清风无限在孙枝。
太守请为最明寺殿挂真。
凉秋一叶井梧飘。暑气初收玉宇高。一段清风遮不得。片云不敢犯清霄。恭惟。最明寺殿果位上乘。亲承记莂。毕竟愿力深重。示生王臣之位。少年当国英武绝人。处难决疑定如衡石。其辅君也炼五色。以补天漏。其匡国也斩鳌足。以立四极。其临政也万里肃如止水。其遗芳也勋烈付与子孙。谁道坐脱立亡。吾道法身不灭。诸人要见崇公禅门面目么。展真云。挂起双眉天汉碧。千年留与子孙看。
灵通叶护。令法久住。二千年前亲受密付。一新钟鼓兮。香风吹花。坐断白云兮。千古万古。
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像。幻人心识本来空。幻化之中无实相。大众还会么。今日翻转七佛面皮。豁开摩醯正眼。双放双收全宾全主。便见。巨福山前斩新日月。瑞鹿峰顶特地乾坤。直得龙吟虎啸。凤翥鸾翔。大海腾波须弥作舞。正恁么时如何。毗婆尸佛到今日。宝印当空是正传。
两处住山(以火打圆相)。单提此令。柏岩风雨夜龙吟。霞谷莺啼春昼静。放去收来天高地迥。烈焰光中再举扬。万象森罗立地听。
两分猊座。三提鈯斧。嗣圆照不肯圆照。参别浦不肯别浦。丛林恶毒流行。衲子逃生无路。更有性燥无明。正是末后一句。元翁师兄。小弟臂长袖短。聊将火把相助。
炽然说了千圣。耳听不及脱白露净。更无一点相瞒。风细细月团团。高兮低兮。贵卖贱买。宽兮廓兮。山深水寒。
不供舂不传钵。头白秋风七十年。黄梅空负三更月。冰不寒火不热(掷火把)。真如药头偏能点铁。
满监寺下火(住庵种竹)。
着鞭三十年。不堕杨岐辙。满路蹈着时。春来笋迸。恭地一声时。雪夜竹折。倒十说分一节。炉鞴炎炎不容钝铁。
无位真人千化万变。邂逅不相逢。相逢不相见。春风吹破碧桃枝。绿苔深锁黄金殿。
福有基祸有胎。无端三应白骨成堆。抚骨一下。晓风吹不落。江上落残梅。
喜识尽髑髅空。跃出三脚驴子。却是焦尾大虫。自南自北。自西自东。幽州江口雨。采石渡头风。
幸自可怜生。无端错行脚。淳风一散后。彻底难关钥。难关钥不通风。铁壁银山百万重。
静处闲浩浩闹处。静悄悄一处不相当。两头俱失照作么生。东海正潮生。人在长安道。
圣箭子当机疾。生死关中破尘破的。赏不树功不立。铁锁高垂古殿寒。从教大地生荆棘。
未入慈云门。故是不知有。既入慈云门。因甚不知有。饶你机先急掉头。不是曹溪脱印手。抚龛一下云。翻身北斗傍。合掌南辰后。
阿剌剌。横该抹。当处放下当处收。随手死随手活。慈云教子。方东山锁口诀。
寰中枢。盘中珠。一色头边半明半暗。香烟断处乍有乍无与。么与么。不与么。不与么(以火把打圆相)。夜来风色恶。野烧入平芜。
参同契锁口诀。死句活句佛说魔说。万户千门一击开。抬头脑后三斤铁。
眼是秤。手是秤。左提生死机权。右挈佛祖性命。分毫分厘头正尾正。机知库诺。滞货既是出门。回头者里不认。
灵山法战场。妙用输敏手。金锤动处佛祖皱眉。桶箍爆时虚空出丑。收拾不上遮掩不彻(以火把打圆相)。火云烧碧空。大野飘霜雪。
八月二十五。今朝离查渡。登舟不如步行稳。死句中间有活句。登上座诺。烈焰亘天红。不容蚊蚋泊。
厌生死入涅槃。涅槃即是梦幻。生死了不相干。恁么悟去未见福山(掷下火云)。再入红炉煆。精金火里看。
生死中无物。即无生死。生死中有物。即不述生死。如是如是。不是不是。瑞上座(以火打圆相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
柔和元藏主。老僧深爱汝。只缘曾出唐。动静分宾主。去年令汝归藏司。奈何却被病缘苦。今年期汝再平安。引手拈香坐脱去。此等了事衲僧。老拳不错分付。吾今更有末后句(掷下火云)。烈焰光中猛提取。
栽松行者法轮。建长经三十春。栽松作山门境致。合酱乃供养众人。老僧用汝三载。件件不惮苦辛。一片身心确实。一寺更无两人。与汝种木未了如何。先自翻身。快去快来。不要因循(以火打圆相)。黄梅衣钵今犹在。要汝重来续旧因。
念汝求师明大事。半月识得主人翁。四蛇咬倒无根树。扑落虚空不见踪。通身富贵彻骨贫穷。了无生灭法。烈焰亘天红。
确实清都寺。无心真衲子。一年相烦归库司。共济艰难甚不易。澄之不清。搅不浊。有些巴鼻。没巴鼻。死生路头实相常圆。山头翻白浪。海底火烧天。
劈胸拳劈脊棒。养鸡意在五更啼。望汝酬我连腮掌。汝今死却现行。有失老僧所望。负汝负吾。如何算怅。温维那。雪满长安。大海冰火里。蝍嘹呑大象。
明镜台空无背无面。大唐日本捏作一团。生死涅槃打成一片。汝既如此了事。不谬师于老汉。吾今更有末后句。以火打圆相。火官头上风车转。
五障身妙觉体。犹如摩尼出于浊水。觉上人委不委。与汝点开清净光。以火打圆相。便是当来成佛记。
吾有一句。云收岳露。与么与么。汝辜负吾。不与么不与么吾辜负汝。云侍者以火指云。要透千圣向上机。撒火飞星。便提取。
十虚灵骨。廓无边透过。威音火劫前。毕竟红炉烹。不破听教。碧海浪滔天。
元无毁誉古佛禅。清虚印空超智贤。云开喜见仙蟾皎。圆融允契弘忍言。灿如宝珠温如璞玉。大用全提转辘辘。二十八个数不足。诸禅德拊骨云。登高须入海底行。莫向湘南望潭北。
佛光圆满常照国师语录(五)。
长乐豪长老请庆忏本寺。普说。
师祝香罢。就座索语云。垂丝万里。要见鲲鲸。击起沧溟如何相见。僧问西来祖意本无言。又却名为教外传。多少铜头铁额汉。点头错会在声前。学人上来愿闻开示。师云。三尺丈子搅黄河。进云。记得世尊因地修行。身贫无可布施。布发掩泥以待然灯佛至。意在于何。师云。大地载不起。进云。然灯佛见布发处。遂约退大众乃指地云。此一方地宜建梵刹。又作么生。师云。黄金铸就生铁打成。进云。众中有一贤于长者。持标于指处插云。建梵刹已竟。意旨如何。师云。描也描不得。画也画不就。进云。时诸天散花赞叹世尊云。庶子有大智矣。又作么生。师云。冬瓜印子。进云。只如天上天下营建梵刹砖瓦木石百宝庄严。方能建伽蓝。因甚插一茎草。便唤作建梵刹已竟。师云。直钩钓鲲鲸。进云。莫是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么。师云是。进云。莫是一毫端上现宝王刹么。师云。是。进云。莫是一微尘裹转大法轮么。师云。是。进云。世尊与么许他。功德庄严一时俱备耶。师云。是。进云。建梵刹则不问。且道寺额名什么。师云。金刚脑后三斤铁。进云。只如长乐和尚成此大刹。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师云。尺短不如寸长。进云。今日人天普集。凡圣交参。和尚到来。作何佛事。师云。一音普遍周沙界。万物皆沾雨露恩。进云。还许学人露个消息得否。师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进云。梵刹巍巍千万古。同他日久与天长。僧礼拜退。师乃云。清净法体量等大千。圆觉伽蓝普融一切。法法顿超诸有。尘尘不昧本光。即理则理无不备。即事则事无不彰。有时大中现小。恒沙佛刹一时顿现。有时小中现大。百千三昧。门门豁开。庄严成就。圆满具足。功用齐彰。圣凡俱显。直得天垂宝盖。地涌金莲。人天交接。两得相见。所以道一法若有昆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无今无古。无去无来。有因有缘。有愿有力。便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诸人还会么。如今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祖元大唐无似衲子。初无寸长。但只四十余年。与蒲团作对头。亦不曾看经教文章。所参所到。只是了得自己。何暇有余力为人耶。在众中初不曾要出人前。处处被人推出板首。叨忝台州真如。亦是被朝廷逼迫出去。将谓归天童待死。又被推出板首。不知何因缘。故蒙太守总管元帅招住建长。自惭无道无德。有辜日本一国期望之意。自愧无可应酬四来学子。只单单将佛祖遗下金刚圈栗棘蓬。布施学者。是则言是。非则言非。不敢看人情假借于人。前日方丈特来相访。山僧将香严击竹话验之。老子见到参到。直下如荆棘林中将快刀。一时斩断。挺身出来与山僧相见。山僧只得言是。今日瓣香与山僧拈出。乃见为法之重。忘其形骸。直有断臂之风。又承见招。庆忏上刹圆满。升座之次。承为法证明不胜感激。又承诸位官人。诸位大檀越。诸多善男信女。四远诸山诸庵。洎在家菩萨。同共垂访。同听般若。非是今日之事。历劫以来。与见前十万大众。有大因缘。方乃如此。山怀不胜感激伏愿一闻般若。千障潜消。他日龙华。同见慈氏。并此申谢。伏希众悉。便与么散去似乎冷落。不免引些佛法因缘。布施大众。诸佛出世。说法度生。三缘和合。方乃说法。诸佛兴建伽蓝有二种。有理上兴建伽蓝。有事上兴建伽蓝。此五项逐一解注。说向诸人。如何是三缘和合。一者人天和合。二者时节和合。三者所在和合。如何是人天和合。佛从无量劫来。化导一切含识。上根者一地二地。乃至十地诸大菩萨。中者辟支佛罗汉声闻缘觉。下者梵释诸天一切天仙阿修罗等。一切星宿海神河神山神主百谷苗稼神。及华果树林神。国王大臣人民士女。比丘比丘尼。百万亿恒沙众。皆受其化。历劫以来。长义成就。随其器量大小。皆蒙佛恩。今日佛已具足福慧。如上百万亿恒沙众根已成熟。佛既下生。不期而会。不约而同。不言而化。不令而行。此所谓人天和合也。如何是时节和合。时节未至。佛亦说法不成。众生亦无分听法。何谓如此。盖缘众生业识深厚。佛从旷大劫来。修菩萨行。要紧在末后成佛一着子。当初因地中。非不与人天说法。但各随地随所。为他说法接引。有时示无佛世界。百劫千生众生。没在苦恼之中地狱之下。轮回六道之中。受种种极苦。宛转零落。无所哀救。佛不为现形。令众生哀仰之切。方乃示现与他说法。方才信方才悔。方才修。方才坚确。譬如大地草木秋风凋落至于十月十二月霜露之后。加之苦雪摧枯拉朽与死为邻。春风才一转动。万木一时爆眼。次第开叶开华结实。吾佛世尊以时出现亦如此也。若不是时节。众生虽信虽听。亦不能证悟妙果也。所以道非其时不出现也。如何是所在和合。佛虽大圣。与地无缘。亦不可说法。且如如来在鹿苑说法。亦非偶然。弟子一日问世尊。云何世尊在此说法。云何此处名曰鹿苑。世尊云。汝问吾云何名为鹿苑。吾正欲说。汝今问我。我今为说。汝当谛听。吾于过去尘沙劫前。修菩萨行。此处有鹿两群。一群在东岩之上。一群在西岩之上。各有五百眷属。一日国王畋猎。大兵围绕群鹿。群鹿窘甚。死在须臾。那时众生。皆能说话。金胁鹿王诣王前告曰。愿王见听。我等堕畜生类。王之食也。皆有五百眷属。命在顷刻。王若仁慈少宽。我等若曰一日击死。俱为臭腐。何济王之庖馔。不若我等日献一鹿。王之庖馔得鲜。我等又得少贷残命。望大王思察。王善其言。乃赦群鹿。鹿日献其一。中间将烹怀胎母鹿。金胁鹿王出告大王云。我当代鹿母先死。王问其故。鹿王曰。鹿母身中怀子。母死子无复生。我哀怜鹿母。愿代其死。鹿母出云。鹿王未当死。我当受烹。二鹿争死于王前。王曰。彼畜生尚乃仁慈如此。吾何忍食其肉耶。乃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并赦群鹿皆得免死。金胁鹿者我身是也。吾于此地。有大因缘。吾今成佛。在此说法。适间所言。所在和合。方可说法者此也。此名三缘和合。如何是即事而建立伽蓝。释迦世尊初从正觉山前得道之后。欲转法轮。须达长者舍园八十顷。又仄布黄金。请佛说法。此是即事兴建道场者。如何是即理而兴建道场者。过去劫有佛。名然灯佛。佛与诸大弟子。将过聚落。释迦如来初发心。身贫无可布施供养于佛。乃横卧路上。将头发摊向路中。待佛蹈彼头发。佛至约退诸大弟子。复将手指地云。此处可建梵刹。贤于长者乃插竹一茎。谓世尊曰。已建梵刹竟。然灯佛赞叹云。庶子有大智矣。此是即理而建道场者。大众会么若一向以仄布黄金兴建道场为佛事。则诸佛妙法堕于庄严之中。瞎却人天正眼矣。若以插茎竹为之建立伽蓝。百万人天何处安顿。诸佛种种庄严。种种相貌。种种功德。种种光明。种种成就。种种圆满。皆为无用。皆为剩法矣。诸人若要剖破藩篱。须向者两处着一只眼。若道须达长者仄布黄金底是。然灯如来因甚赞叹贤于长者插竹之机。若道贤于长者插竹底是。因甚释迦世尊令须达长者仄布黄金八十顷。一人舍金八十顷。一人插竹一茎。两人所费。轻重多寡。岂可同日而语。如何一等授记作佛。诸人要识二如来落处么。识得释迦老子。便识得然灯如来。识得然灯如来。便识得释迦老子。所以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去却事拈却理。翻转面皮。二佛用处与我一般。识得二佛用处。与我一般。便知今日一翁长老施三昧力。运广大心。共四远贵人四远檀信。成就此大道场。同一手作。同一眼见。同一愿力。同一喜舍。与释迦老子然灯如来。有何各别。活鱍鱍地转辘辘地。直是明妙。直是现成。自是诸人昧却本光。迷却正路。自信不及。终日出入此大道场中。而不自知。终日坐卧此大道场中。而不自觉。老僧今日为诸人。开各各自己道场各各自己之佛各各自己光明各各自己宝所。各各识得自己宝所。更要向上着一只眼与建长老汉相见。且道如何相见。若也不会。向佛事门中回向去也。上来讲赞无限良因。先愿皇图永固。万民乐业。次愿四远檀信福慧庄严。更愿此大道场永无魔障。佛法兴隆。三宝不断。次愿三途苦趣。六道众生。乘此善因。咸皆解脱。四恩普报。三有遍滋。法界有情。同圆种智。
结座。如来出现世。人天皆得度。上至有顶天。下至阎浮界。随身皆宫殿。处处各不同。出自本愿力。亦是人天施。举足为道场。功用难思议。如今正末法。比丘各贪求。各各营己利。无有正信者。希有大比丘。正信有愿力。住此三十年。重兴此梵刹。龙天皆欢喜稽首咸赞叹。此是末世中。菩萨示出现。巍巍大宝刹。钟梵警幽冥。四生与六道。咸承此法施。我从中天来。天人咸劝我。坐此妙觉场。一音演说法。四众咸景仰。华雨乱缤纷。从空而乱坠。普震大法雷。普施大法雨。普润一切众。普长菩提芽。回玆功德利。同入法性海。人人超彼岸。普请成正觉。
长乐次日众僧复请。普说。
师祝香罢就座。索语云。竿木随身。逢场作戏。鼓已三通试呈伎俩。僧问弟子身心总未安。草鞋带断髑髅干。笑他万里南询客。又却迢迢过别山。学人上来请师提唱。师云。脚下事作么生。进云。记得世尊一日以随色摩尼珠。问五方天王云。此珠作何色。意旨如何。师云。钩在不疑之地。进云。五方天王互说异色。又作么生。师云。负命者上钩。进云。世尊藏其珠。却举手问。此珠作何色又且如何。师云。面皮厚多少。进云。王云佛手中无珠。色从何有。此意又作么生。师云。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进云。世尊叹云。汝何迷倒之甚。吾将世珠示之。便说有青黄赤白。吾将真珠示之。便总不知。意在于何。师云陪金卖生铁。进云。五方天王悉皆悟道。还谛当也无。师云。眉毛元只在眼上。进云。只如和尚自大唐来。将甚么开凿人天眼目。师云。金刚王宝剑。进云。且道金刚王宝剑长多少。师云。三尺一丈六。进云。此剑还假钳锤打就也无。师云。钳锤打就且置。唤什么作金刚王宝剑。进云。与么则豁开正法眼。剖出夜明珠。师云。犀牛吼月浪滔天。进云。学人与么问。和尚与么答。心心相知。句句相知。只如日本国人不会语言。教他如何得见此珠。师云。我有个方便。进云。和尚有何方便。师连喝两喝。进云。与么则斫开三要三玄纲。日向摩醯顶上明。师云。天人群生类皆承此恩力。僧礼拜退。又僧出问。记得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此意如何。师云。抱赃叫屈。进云。州云。你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也。又且如何。师云。凿窦引贼。进云。僧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此意又作么生。师云。我却不会。进云。早知灯是火。饭熟也多时。师云。好好好。僧礼拜退。师乃云。觌面无私超出法报化。当阳突出坐断去来今。尘劫事不隔丝毫。日用中不借他力。闹市红尘中。芦华覆雪。风恬浪静处。烈焰亘天。大众会么。这里得个入路。如行川之水无不盈之科。那边得个出路。如走盘之珠无可留之影。与么与么。不与么不与么云门千岁僧嵩山破灶堕。大底诸佛诸祖说法。随机应变。若是诸大菩萨了事人分上。千说万说。长说短说。理说事说。曲说直说。随世间一切事一切相。千差万别。话到尘沙劫外。了事人分上点眼。便知歙州米价。与师家东倒西擂。入水入泥。这些子只是不胡乱。当面拈出所以道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此是佛祖向上事业。只在泥水中交辊。若是未倒家人。到这里无插手处。无著眼处。佛祖无可奈何。向第二义门卖出。大似嚼饭喂婴孩。郎当不少。适间禅客出问。世尊将随色摩尼珠。示五方天王。诸天各说异色。世尊藏其珠。却举手问。此珠作何色。王云。佛手中无珠。色从何有。世尊叹云。汝何迷倒之甚。吾将世珠示之。便强说有青黄赤白。吾将真珠示之。便总不知五方天王悉皆悟道。此是释迦世尊呈珠底样子。召大众会么。良久云。若也不会我更举一个祖师公案。把去参详看。记得仰山参东寺。寺问云。你甚处来。仰云。广南来。寺云。闻知广南出镇海明珠是否。仰云是。东寺云。珠作何色。仰云。黑月则隐。白月则现。寺云。你带得来么。仰云。带得来。寺云。呈似老僧看。仰云。我昨日在沩山。被索此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奇哉此是东土五百年前。祖师弄珠底样子。还会么。若也不会。更举。五祖和尚问佛鉴。东寺问仰山索珠。仰山云。我在沩山被索此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作么生。佛鉴参一夜不知下落。后来圆悟问佛鉴云。老和尚问你仰山呈珠公案。会也未。鉴云。会也。悟云。作么生会。佛鉴云。东寺只索一颗。仰山倾出一栲栳。圆悟欢喜上方丈。举向五祖。父子不觉吐舌。此是二百年前祖师弄珠底样子。因适来禅客问世尊随色摩尼珠公案。山僧抖擞悭囊。不知几回。山僧只要诸人向自己囊中。探取也。不用看世尊底也。不用看仰山底也。不用看佛鉴底也。不用看老僧底。只要诸人打开自己宝藏浑出自己家珍。光明灿烂如十日并照。且无些子瑕颣。直是圆满直是活脱。直是灵变。且不用藏囥。且不用安排。盗贼偷他不得。水火坏他不得。生死埋沈他不得。凡圣增减不得。次僧问。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这僧便悟。如贫人得宝。不胜庆快。丛林唤作洗钵盂话。十个有五双。只与么递将去。摩尼在手。总不自知。诸人各各回头转脑。体教分晓。便见世尊仰山佛鉴赵州老僧在你咳嗽掉臂中。转辘辗地切宜下工夫。更有一偈举似大众。如来大宝珠。内外无瑕翳。显现色像中。出没不可睹。或示权与实。或示半与满。或示顿与渐。或示垢与净。或示华藏界。或示浮幢刹。或示一真空。或示三有趣。或示声闻乘。或示独觉行。或示菩萨乘。或示凡夫法。一切种种形。皆从此珠出。一切种种相。皆从此珠没。如烁迦罗眼。遇色而变现。此珠无实体。非无真实体。诸佛所说法。随诸众生根。众生智慧少。弃珠认色像。不见珠正体。各各说异端。吾祖从西来。真能弄珠者。赵州得此珠。处处光烜爀。落在钵盂边。千古成话堕。仰山与东寺。东山与佛鉴。亦乃得此珠。机先活鱍鱍。一等示此珠。与佛何殊别。试看六门头。时时自出现。灵光常洞耀。迥然脱根尘。莫生分别想。性相本平等。但离诸妄缘。此名摩尼王。吾今作此说。远离一切相。虽离一切相。不离一切法。诸人猛提取。照耀生死海。
禅照寺请庆忏。普说。僧问法华禅师到公安远和尚处。远问云。作么生是伽蓝。意旨如何。师云。把髻投衙。进云。华云。深山藏独虎。浅草露群蛇。意作么生。师云。面赤不如语直。进云。远复问作么生是伽蓝中人。又且如何。师云。再犯不容。进云。只如法华禅师道。青松盖不得。黄叶岂能遮。此意又作么生。师云。理长则就。进云。远和尚道甚么。未审。他意如何。师云。半出半入。进云。法华禅师云。少年玩尽天边月。潦倒扶桑看日头聻。师云。引出乐丰年。进云。远云。一句两句。云开月露。又作么生。师云。一放不如一收。进云。华云照破佛祖聻。师云。三三不成九。进云。今日忽有人。问和尚如何是伽蓝。和尚作么生祗对。师云。明月照见珊瑚影。忍俊韩獹空上阶。进云。如何是伽蓝中人。聻。师云。知识门门有善财。进云。与么则与古人无二。师云。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弯弯。进云。未言功迹遗千古。已见声名彻四维。僧礼拜。师乃云。菩提场裹。红日当空。般若林中。清风匝地。天无四壁。地绝八荒。内不见有所入之踪。外不见有能出之迹。荡荡廓周三际。恢恢通彻十虚。色空明暗。无处不周。远近高低。悉皆随入。如天普盖。似地普擎。便见毗卢楼阁。处处门开。普贤境界。重重涉入。尘尘三昧。刹刹圆融。正恁么时。且道功归何所。只见宝华装佛体。不知自己遍庄严。大凡人生世间。谁不营利。谁不供家。须要向割舍不得处割舍。作清净福业。此是第一种能做道路人。每见世人。只管求。只管贪。只管多。只管积。积来积去。一朝眼光落地。些子也赍去不得。门下虽与寺门干辨常住。坐此山吃此水。却无贪求不已之病。乃将所积家资。营建伽蓝。供佛请僧。晨香夕灯。作种种佛事。又能尊事断岸长老如生佛。可谓见识高明不错用心矣。况断岸大唐行脚。历遍尊宿门庭。自是唱导之人。门下能请住此。真是功不浪施。山僧见人作一善事。不啻如己得。见人作一不善事。不啻如己犯。老僧甚为门下助喜。释迦世尊云。人将终。最后一刹那。须诸根悉皆败坏。平日威能悉皆丧失。平日恩爱悉皆分离。一切财宝皆不随身。唯有愿王。不相舍离愿王善归天堂。归佛国。愿王不善。入地狱。作畜生。作饿鬼。一失人身。万劫不复。当此之际。要做善。也做不得。平日所积之物。还取用得么。还叫唤得应么。可以赎得罪过么。非但不可赎罪。因此而添罪。何谓添罪。祗缘取之不义。佛所以道财多业多。财少业少。财重业重。财轻业轻。此是灼然底事。门下能如此回心向佛。正与如来遗训相合。老僧欢喜。诸天亦欢喜。诸天欢喜。诸佛亦欢喜。诸佛欢喜。门下之福业。岂可量哉。今日请老僧到此。为作庆忏。证明佛事。一则奉赞。二则奉劝。诸佛诸天俨临在此。皆是契佛契天之理(回向不录)。善哉清信人。了世如幻化。不贪世财宝。为营清净福。新创此伽蓝。佛像甚严饰。又请德行僧主此。作法社。禅诵自朝夕。香灯灿荧煌。请老僧说法。乃见慕道切。吾有一譬喻。增长汝欢喜。譬如勤农家。春夏布嘉种。到于秋冬时。仓廪皆盈溢。合家皆饱足。四时无忧饥。又看惰农家。春夏不锄垦。乃至秋冬时。仓廪皆无有。合家忍饥寒。忧煎苦迫切。一等皆务农。勤惰分饥饱。汝下清净种。必得清净报。非但一两生。历劫无饥虚。吾为作此说。是名成佛种。
入室后普说。兄弟参禅。须是打并胸中净洁。去却情识中所重。单单只将自己参取。自己如何参取自己。既是自己因甚参自己。盖缘你被知见解会日夜差排日夜缠缚。不能得解脱不能得出头。此是第一种牢狱。你若去得许多知见解会。空荡荡处参。虚豁豁处行。不是大彻大悟。也是一个无依倚衲子。只者无依倚处。是诸佛放身舍命处。奉劝诸公。莫日夜尽管看语录。你只道要会禅要有得说。只管搬将入来错了也。且如马祖升堂。意在于何。百丈出来卷席。又意在于何。且不曾说佛法玄妙。且不曾说奇特语言。千古之下。至今流布不绝。为何如此。他将佛祖性命。一担担在身上。更无些子渗漏。盖缘捻鼻头时消息呈露也。如今奉劝兄弟。信老僧说不然。将一则公案不然。单单将自己。虚心在僧堂。静辨做工夫。一两年看。便与今日不同。你若看文字一上。坐禅一上。如此杂用身心。又如何使得。便如此做禅和。做百年也使不得。只添得肚皮裹几担榼𢶍。我见兄弟。前日累累做颂下语。都是借借别人家生。搬将出来。且是用得不好。因甚如此。只缘你不曾做工夫不曾亲到地头。将古人公案古人语言。一时错会了。莫道古人叫屈。老僧日夜叫屈。过在兄弟不曾有根本不曾有地头。只管影影响响把来。使却把沉檀浸在粪缸之中。把摩尼宝珠混在鱼目之中。将黑为白。唤东作西。苦哉。兄弟若要此事相应。须是奋不顾身。做教透。中间也有做得些少工夫者。都在影响中。开口便说道理。或说眼横鼻直。或说言语道断。或说无来无去。或说着衣吃饭。或说相见了也。或竖指或擎拳。或坐在空荡荡地。及乎将些子药头撒在面前。便拏东撮西。便胡乱话。于祖师门下。竟无些子相应。若如此此道如何会得。光明如何会得流传。我前日见此间人说做刀。专以炼铁为工。炼铁若不工。非好刀也。元来炼铁百十次。此刀无比。山僧自谓。学道人做工夫一般。千日磨刀。不如一日炼铁。兄弟千岁学说禅。不如做工夫一年。千万相信。山僧亦不曾有语录。韵略也无。单单只与破蒲团破纸被作对头。我今日出来做头首。做长老。七纵八横。由我自说。何曾欠少。我笑他门只管腾写语录。大册小册表背了大担。随身担走。及乎教他做四句。略不识触净。便被人笑。病在不曾做工夫。此样病痛眼见二三十年中。滔滔皆是。我向他道。我虽手中无寸铁。灼然要敌百万军兵。人道我说大话。记得少年间无准先师室中。或开口或不开口。者老汉不知如何。将竹篦连打至打我。思量我前世必与他有冤家。我有个朋友。唤作允颠。与我说。你他日自知。若不参禅。终不会知。过一两年。仿佛见他竹篦下事。过七五年。竹篦方才分晓。更过七五年。一千七百则公案。与一大藏教。尽向竹篦头上发现自此之后。七纵八横。倒泥擂水。与兄弟说话。颇自点胸只缘当初在径山僧堂中。不出僧堂。放痴几年工夫。有者些子根本。便拍拍是令别无他也。兄弟千万将佛祖为则。莫要掠虚。
示众普说。僧问和尚每在室中。举父母未生已前本来面目。今日慧明请益和尚。如何是父母未生已前本来面目。师云。与生后也不较多。进云。又闻和尚室中与学人。举即心即佛公案。敢问和尚。如何是即心即佛。师云。九典黄河辊底流。进云。非心非佛。又作么生。师云。雪刃横飞。进云。不是佛不是佛聻。师云。要头截将去。进云。虽然未晓师玄旨将去蒲团子细参。僧礼拜。师云。正要你如此。乃云。生前面目。即佛即心。即佛即心。生前面目。开眼乾坤之外。万里雪刃横飞。直得天无四壁。地绝八荒。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上大人丘乙巳。化三千七十士。你小生八九子。咄。二更三点唱巴歌。无端惊起梵王睡。兄弟近日来下语。不向自己胸襟空荡荡处拶出。一句半句多是看碧岩集。将诸家普说着语来。室中下却。使不得。我朴实头向你道。古人大法明了。出来为人。得法自在。横说竖说。无所不可。你禅和子家方才参禅。正要你去却情解离却义路。如何将古人入泥入水说话。把来使得。我有一个譬喻。向你道大唐人学字。须是教他把笔端正。画画要端正字字要圆满。写得熟了。写得好了。方才教他学行书。行书好了。教他学草书。草书写得好了。教他飘逸。七纵八横。变态万状。无所不可。为何如此。皆从端正中习学将来。你试看兰亭记。攻巧拙放。四者俱备。你禅和子。如今学下语亦如此。你尚未知攻底道理。如何识巧底运用。尚未识得巧底运用。如何识得拙底时节。你未识拙底时节。如何识得放底变化。你下语。尚未知端正把笔之势。却将古人拙处放处四棱蹋地处声东击西处。指马作驴处抑强扶弱处。把来下语。却使不得。我若许你。误你一生参学。近日诸兄又将古人底语杂在语中。来探山僧。老僧笑与之曰。莫道古人底。便是释迦老子底语不当机。我也与你勾掉了。何谓如此入我炉鞴。制之在我。却不由他人也。诸人从今日。须是去了杂毒抖擞胸中。净净洁洁却来与老僧赤膊相见。当机觌面辊得数交。无纤毫走作。如百炼钝金无一点沙泥。方唤作有本领衲子。千万各自忖度。更有一说理会得底。兄弟须是存宾主。事上宾主。理上宾主。句上宾主。古人师资相见处宾主。我今与汝等相见处宾主。诸公都晓一些子不得。更有一个譬喻。古人借公案普说示众。其实不在公案之上。亦不离公案之上。如运土成山相似。语言初无拣择。信手拈来。信口道出。不问石头。不问瓦片。不论好恶。只要成山栽松种柏。上出云雨。千年万年。荫凉天下。其实攻巧不在乎块石担土之上。你今禅和子无此力量。如人家叠假山相似。讨一两块玲珑石头。要在尺寸之内求千里万里境致。岂可将块顽石瓦片把来庄境致得。不是山僧拣择诸公语言。只缘你家活小就你力量做些境致。待你有古人力量。堆土为山也得。堆粪扫为山也得。移山作山也得。就山看山也得。何所不可。诸人不可不忖度放下决择成就你千劫万劫事。老僧是多病谙药性。不是强说道理。眼里有筋底。胸中各自忖量。做颂之法。亦无定式。且要理到权实照用。诸人固是理会未得仿仿佛彿底。只有一个两个不免。向言语中。说与诸人。二十八字。须是字字要着实。句句要妥贴。首尾要平满。血脉要连接。体中要空圆。不要将古人公案堆叠不要将古人言语斗揍。须是向自己胸襟中摸索。摸索不得处摸索无罅缝中讨门户。无路中讨路。无言语中讨言语。如此辛苦做得三首十首二十首出来有地步。自然机路通透。左右逢原头头得妙。几番诸公把颂子来改。我亦不欲减当诸人威光。诸公既是再三再四。真实相扣。只得与诸人拈出钝斧。东割西割。或移前作后。或将重就轻。或窒碍不通道理者。吾与汝去其沙土。令其流畅。或有断绝接不得者。吾叠桥布路。接汝过来。或有义理前后相反者。吾与汝除去碍膺之物。令其宽廓。有束缚在事理中动不得者。吾掣去汝之家生。别讨一片乾坤。与汝行。古人道头头垂示处。子细好生观。大唐得知。只道老僧小儿气引人落草。灼然也有引人落草处。也有引人出草处。也有引人向万刃崖头处。也有引人在烟云风月之表盘礴处。也有引人合眼跳黄河处。也有移东换西处。也有当面相瞒处。不是与诸人改颂。只要开诸人千重茅塞之路。万重荆棘之篱。剖出栴檀薝卜。成就惠身。我入院来。与诸人改颂子五六轴。恐有三四伯个。恐诸人肚皮裹。尚未知香臭。自道我了得。不要毁我所改旧藁本无事。风前月下。将你自做底。将老僧改底。翻覆细看。不可不思。你如今一时未晓得在。三年五年后。十年二十年后。方知老僧。你若不理会老僧。也无奈何。佛法无人。全赖汝等勉力。饶君下语一百转。未契老怀终不休。四海禅流休造次。黄金不可换真鍮。
释迦老子云。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唤什么作第一义。从上若佛若祖。未尝不拈出者些子。只是在一切处过了。大法未明者。一千人中九百九十九个蹉却。我去年与质侍者。火炉头夜话间。因举。夹山见船子。便问大德住何寺。山云。住则不似。似则不住。船云。不似又不似个什么。夹山云。不是目前法。船云。你甚处学得来。山云。非耳目之所到。船云。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者一络索。尽是闲言语。我向要紧处。挑出与你看。须向者里着眼。且如船子急索云。垂钩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夹山拟开口。便打落水中。复索云。道道夹山拟开口。船又赠两桡。山点首。船云。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山云。抛纶掷钩师意如何。船云。丝悬渌水浮。定有无之意。夹山云。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船云。钓尽江波锦鳞始遇。山僧向质兄道。此是师家向言语中赶学子。出无言语处去。质云。者个公案从言语中打学者。出无言语中去。什么公案是无言语中打学者。入言语中来。我向他道。洞山参柏岩。岩云。近离甚处。洞云。湖南。岩云。观察使姓什么。洞云。不得姓。岩云。名什么。洞云不得名。岩云还理事否。洞云不理事。岩云。因甚不理事。洞云。自有廊幕在。岩云。还出入否。洞云。不出入。岩云。岂不出入。洞山拂袖便行。岩次日与洞山云。昨日阇梨一转语。不契老僧意。一夜不安。洞云。请和尚举。岩再举云。岂不出入。洞云。太尊贵生。岩乃点首。这个是宗师向无言语中。赶学者。入言语中来。此两则公案。若大法不明。到者里如何缁素。大体参请。且要己事分晓。己事若分晓。自然掉出来。着着分晓。你看古人大法明后。出来为人。初无障碍。临机展演。七纵八横。玲珑圆转。所以山僧道。从言语中赶。出无言语中去。从无言语中。又赶入言语中来。所以从上祖师提唱之妙。质兄见山僧一时与么说话。亦未以为然。子细将此两则公案。看过月余日。却来谢老汉。我三十年参禅。不曾闻人如此说。老僧笑与之曰。汝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质云。和尚别有意耶。吾又与之曰。你听我说话。如猎人逐鹿相似。但见鹿而不见山。质不觉失声云。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老僧云。且喜你知。且喜没交涉。质作两颂呈云。踢倒真如铁门限。方知平昔欠参禅。兄弟不曾去做工夫。自己一着子不曾入手。或做颂子。或与人挨拶。一向随事随理。彷仿佛彿。学人如此说禅。却也事理相似。羽毛相似。言语相似。只是经炉鞴不得。轻轻被明眼一掏。便见面热汗下。都讨头不见。心神一齐荒乱。我见如此者多。奉劝兄弟。须是做工夫。做至地头。临机自然八风吹他不动也。每与兄弟说。己事分晓看。你如何东去也得。西去也得。世出世间。无有不安乐处。无有不快活处。永嘉大师道。师子儿众随后。三岁便能大哮吼。若是野犴逐法王。百年妖怪虚开口。莫道令时五百年前便如此了。近来丛林淡泊。各各肚皮裹一肚杜撰见解。心识未能得净洁。眼睛未能得活脱。路头未得端正。不堕在道理中。便堕在虚豁豁处。不堕在虚豁豁处。便堕在万法平常处。不堕在万法平常处。便堕在语言中。不堕在语言中。便堕在胡乱话处。不堕在胡乱话处。便堕在无事夹中。但图一钵饭吃。若如此参禅。佛法如何得兴盛。奉劝兄弟。若已得些子柄杷入手者。于祖师公案言教中透。教净洁。主宾回互处。先用后照处。权实相持处。敲唱俱行处。须是玲珑八面始得。既得玲珑八面了。须是一时打叠教净尽始得。若不如此。堕在毒海。未得入手。兄弟蒲团头。昼三夜三。须是如大辟罪人趋市相似。步步知死时近。前无可去之路。后无可转之步。眼睛迸开。方知自己包裹乾坤。一跳跳出。本来光烜赫地。如此见得一番亲切转来。屙屎送尿之中。折旋俯仰之中。更无剩法。更无少法。蹈得者一步隐了。田地确实。基址阔远由你如何。若者一步蹈不稳。切不可隔壁抟谜子。既抟不着。明眼人前一场好笑。阎罗老子面前如何摆拨。复召大众云。山僧八万四千毛窍。三百六十骨节。抖擞将来。无五贯钱重。若是禅道佛法。一毫子也无。诸人各自带眼。
僧问九夏禅和要见功。愿师一一指迷踪。学人上来请师垂示。师云。进步问。进云。记得庞居士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意作么生。师云。撮土为香。进云。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又且如何。师云。更须勘过。进云。马祖升堂。百丈卷席。意在于何。师云。兔子吃牛奶进云。汾阳和尚道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云。行人更在青山外。进云。浩浩尘中如何辨主。师云。龙嫌猪面黑。进云。师子颔下金铃何人解得。师云。不入野狐队。
师乃云。释迦世尊临入涅槃。分付迦叶。吾灭后吾弟子当依四法。何为四法。依法不依人。依义不依语。依智不依识。依了义不依不了义。老僧谓。禅和子下语。只要顶门一着分晓。与宗师说法不同。若是具大眼目宗师。将古话人头把来。着语示众。却不丹丹弄出净洁一着子。善巧方便。千门万户。专为学子。作对治法。豹然与禅和子下语不同。老汉要诸公透出语言之外。才涉语言泥水理事情识。与你都刬了。要你向净洁路上得大受用。诸公既晓不得。群然诽谤谓。山僧无眼目。是为深可怜愍也。吾今将佛四依之语并四个譬喻。说向诸人。第一喻学者下语。喻如众子淘金一般。只要去泥沙择真金只要你认得金色分晓。尊宿着语富家开金银铺一般。一边买进。一边卖出。或轻或重。一切在他手头。或打作钗。或打作钏或打作钳。或打作镮。或打作瓶。或打作盏。或打作台。或鋑作华。或打作金薄。百种变化随意做造。卖时将鍮作金。买时指金作鍮。一切路人。无能测量。却与你沙中拣金者不同。沙中拣金者。且要认得金色分晓。既是未知金色本体颜色。却将别人瓶盘钗钏半真半假之物。把将出来使及乎问你名件。茫然不知。被人一时夺了。为何如此。非你贫人当有之物。非你工巧做来之物。乃是割壁盗来之物。山僧见你将古人入泥入水语言来。事不当机。与你一时夺了。吾之所夺。依法不依人。诸人所执。依人而不依法也。第二喻学者着语。喻如大唐人学做文章相似。先生出题目。或出在毛诗或出在尚书。或出在周易。或出在礼记。落笔时且要你破题端正。尊宿示众。如老成秀才作文字一般。他见得熟了。做得熟了。下笔之时。自有妙处。却不在好语言上。有时顺着一句。有时逆着一句。顺时意在逆处。逆时意在顺处。有时远处着一句。有时闲处着一句。远处着一句。极是亲切。闲处着一句。极是紧要。方学作文章者。把他底出来。道是我做底。便使不得。何为如此。不是他口中能道之语也。他既不会。到他手头。活法变成死法。活语变成死语。山僧与你夺了。吾之所夺。依义不依语。诸人所执。依语而不依义也。第三喻。譬如冶人设炉鞴铸器皿。顽铜钝铁聚作一处。加之扇炭。鼓起风火。铜铁悉镕铸为器皿。种种各别。此名巧匠炉鞴。或有人取鞴中黑铁黄土。示人曰。此是红炉也。智人语之曰。呆子黑铁冷土。岂是炉鞴。若是炉鞴。在鼓动风鞴击动钳锤之时。汝如何取黑铁焦土。目为炉鞴。可为迷之甚也老僧拣退诸人之语。亦复如此。吾所拣退汝手中之物。依智不依识。诸人所执。依识而不依智也。第四喻。譬如春池有人乘船游戏失琉璃宝没深水中。是时诸人悉共入水。求觅是宝。竞捉瓦石草木沙砾。各各自谓得琉璃珠。欢喜持出。不知非是宝珠。宝珠犹在水中。诸人下语。如春池拾砾。不知宝在何处。老僧与你一时抛却。教你别取真珠。吾抛汝瓦石。依了义不依不了义。诸人所执。依不了义而不依了义也。记得大慧师祖入室之时。兄弟下语。直是好。或三次。或五次。大慧老祖也有许他处。也有不许他处中间有一阐提僧。将碧岩集。出一证云。一等是圆悟语。因甚和尚有肯者。有不肯者。大慧云。圆悟底是。你底不是。圆悟分上使得。你分上使不得。骂圆悟云。者老汉误赚后人。取碧岩集印板。劈碎一火烧了。奇哉妙喜能与后人。作根本智也。若禅和子根本未明。将此等语言搏量。差之毫厘。失之千劫万劫。妙喜痛救此弊。令禅和子拨云见日。根本入手。久久自能出入千差万别之中。岂可先将此等闲言长语。寒在方寸中。障却道眼。古人既得之后。出来为人抽钉拔楔。却不坐在明白处净洁处。或就佛祖话头上挨拶。或就理上展演。或事上论量。或泥水中交辊。或向冷处着火。或漫水中垂竿。或向暗地掉遣。或向偏路转身。或向十字街头掉白。或明此而显彼。或暗贬而明褒。或颟顸中卖峭。或儱侗中放顽。敛影藏形时。在藕丝窍里。开张威猛时。突出雄兵百万。无缝罅时涓滴不漏。开门户时沧海渺茫。皆是宗师得法之妙。此雪窦颂古。圆悟碧岩集之所由作也。学子不明根本。专记持此等语言为事业。问一答十。问十答百。诘其根本。了无所有。所以妙喜焚碧岩集也。山僧到此。与兄弟说话。只要诸人自己眼目端正。且要生死岸头得力。祖师门下。玄言妙句差别因缘。非诸人力量所及。老夫两三年。室中只是举父母未生已前面目。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你道老汉意在于何。只要你向生死浪中。拨去尘垢沙土。剖出本来真金之体。作千劫万劫根本。待你识得本来真金分晓。却与你说瓶盘钗钏变化之妙。汝辈末得为得。未证为证。不能放下身心。就老僧决择分晓。甘自推出一座荆棘林。在面前。又掘一深坑。在背后。一进一退。一取一舍。皆是自陷。甚可怜也。兄弟你看。香严示众云。如人口衔树枝。手不攀树枝。脚不蹈树枝。有人问他祖师西来意。对他则丧身失命。不对他则违他所问。正恁么时。如何即是。有虎头上座出来云。树上道则易。树下道则难。香严被他一扑扑倒。只得呵呵大笑。兄弟你自看。大率下语。岂可把宗师语作实解。只要汝识得来机分晓。或就他语言上变化。或别行一路。若是家里人见家里人看。作如何弄出来。岂将古人闲语把来。堆叠于相见处。了无交涉。山僧见诸公如此。与你说不得。不与你说不得。你又看。大慧师祖访应庵师祖。上堂请大慧师祖升座云。小侄有牛过窗棂话。蕴在胸中。三十余年。实未明了。欲望老叔开大慈门慰众鹤望。大慧升座。举公案了。拈拄杖顾视应庵云。华侄你将谓老叔晓者公案不得那。靠拄杖下座。兄弟你自看。此是宗师开凿人天眼目。令学者出窠窟离情解。方为之提唱。禅和子参禅须向这里入门。入门既是正当。如太平得路荡荡自行行千里万里。更无一茎草绊脚。如是行得熟了却入草去。不妨便见古人终日在草窠里辊。泥水中走。更无一点水沾身无一茎草绊脚。前日大守将法眼师子颔下金铃话。又将岩头浩浩尘中话。令诸僧着语把来。山僧定夺是否。山僧皆不敢相许。何为如此。宁可不得日本国饭吃。不将佛法当人情图人欢喜。次日大守问山僧。师子颔下金铃何人解得。山僧云。若非老僧难答这话。守云。请和尚便答。山僧笑云。相随来也。又云。浩浩尘中如何辨主。山僧云。孝子不触爷名。山僧如是答。不知诸人情识干否。五祖师翁道参禅易悟道难。悟道易说禅难。悟道之后。若不见本色宗匠。十个有五双。都是杜撰。弄出无尾巴猢狲。便被作者笑。灼然灼然。诸兄非但不能见古人于烈焰光中。亦且自己眼目未得豁开。如何见得。诸公出语。皆是外面收拾得来者。皆非一拳打破虚空。性燥猛烈之语。既无本领。于古人公案上。如劳病人拽千钧之弩。虚劳心力。太守又请山僧举话。山僧因举庞居士马祖会中悟道颂子。庞居士自是千了百当人。只是缺向上一着子。那里见得。作颂子云。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没张乖。红紫非为贵。丘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般柴。此颂好则好只是缺。后来见马祖便问。不与万法为侣。是甚么人。祖云。待你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庞公大悟作礼。便作个颂子。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与前头不同。便能向无栖泊处。开炉鞴迷却天下人眼目。奇哉山僧三十岁前。常常口中念他前颂。不喜后颂。后来眼目既开。却不爱他前颂。却喜他后颂。老僧当初在大慈净头寮。看透香严击竹偈分晓。不觉撞发此机。诸佛诸祖潜行密用处。被山僧一时把定咽喉。中间曾抛出。与几个禅和。教他解说。有一僧云。十方同聚会。但是丛林十方聚会。学无为之道。马祖会中。皆是十方僧。学道参请。何必用说。又有一个僧说。马祖什邡罗汉院僧。所以庞公道。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老僧向他道。你也说得好。你这般僧。僧堂着你一万个。也不用处。此名衣架饭囊。不可谓是僧也。昨日因举此四句。令诸人下语。皆未契老夫意座中见老僧正色不许。便皆失措。第二番下语来。尤无地头。老僧向他道。诸公无本领。被老僧一截截断。心意识用不行一时乱了。正所谓参得药汞禅。遇锻即流矣。况诸公和药汞禅。未曾参得。教诸公且歇。待心神定。缓缓理会。兄弟若得一则公案分晓时不用许多闲言语。出来应酬他。自有转身之路。却不死在句下。参得一则分晓。千则万则皆分晓。若只管贪多。只管要会。添得业识。添得胸中不安乐。只缘你无根本。拈起一件。便逐一件。如鸟投网。其心在在。若不扑在西边。便扑在东边。若不扑在南边。便扑在北边。欲逍遥九万里之外。不可得也。所以山僧向诸兄道。古人提唱不出三句。截断众流句。函盖乾坤句。随波逐浪句诸兄若蹉了古人当头一着。一向随理随事便有无限邪解业识锋起失却正路。所以教你且明截断众流句。老僧设四个譬喻。对如来四依之训。抛出示汝诸人。待你与老僧有相见分。却示汝五家宗旨东山家法。
佛光圆满常照国师语录(六)。
太守元帅请为最明寺殿忌辰普说。
师祝香。此香奉为日本国相模州孝男平时宗。爇向炉中。供养本师释迦牟尼佛。西方无量寿佛。过去七佛。贤劫千佛。当来下生弥勒尊佛。诸大菩萨一切果海圣贤。所集功德。回向先孝最明寺殿一位神仪。超升佛界。伏愿出生死海。犹如朗月行空。入毗卢门。不历僧祇。作佛福祐子孙。持国家而永久。庆流德泽。与天地以无穷。索语。虚空为鼓。须弥为槌。有能打者。便请出来。僧问大施门开非一朝。报恩酬德莫辞劳。尘中欲听无生曲。座上须弄智慧刀。檀越临筵。请师提唱。师云。高着眼。进云。恁么则慈风共尧风永扇。佛日与舜日齐明。师云。普天匝地。进云。明镜当台。举无遗照。只如最明寺殿大禅定门。迁化向甚么处去。师云。果满菩提圆。进云。恁么则水流元在海。月落不离天。师云。华开世界起。进云。记得陈操尚书见资福。福见来便画一圆相。此意如何。师云。错。进云。尚书云。弟子恁么来。早是不着便。更画圆相。此意作么生。师云。许他具半只眼。进云。资福便掩却门聻。师云。坐断天下人舌头。进云。今日大檀越虔请和尚升座。未审。和尚将什么施设。师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进云。恁么则昔日资福。今日和尚。师云。犹较他三步在。进云。明眼宗师。天然自别。师云。识得你。次有僧出问。死生眼目未曾开。特特随师过海来。若得我师轻点破。灯笼露柱舞三台。正与么时请师提唱。师云。露柱舞三台。你眼犹未开进云。记得七贤女游尸陀林。一女指尸云。尸在这里。人在甚么处。此意如何。师云。活人全在死人中。进云。一女云。作么作么。意在于何。师云。转喉触讳。进云。诸姊谛观。悉皆悟道。还谛当也无。师云。谁家灶里无烟。进云。感帝释散华。惟愿圣姊有何所须。我当终身供给。姊云。我要三般物。一要无根树子一株。二要无阴阳地一片。三要叫不响底山谷一所。此意又且如何。师云。筥帚画蛾眉。进云。帝释罔措同往白佛。世尊云。吾诸大弟子。皆不解此义。惟有诸大菩萨。却解此义。此意又作么生。师云。擘开华岳。放出黄河。进云。如何是无根树。师云。叶叶坠秋风。进云。如何是无阴阳地。师云。青青一片无边表。进云。如何是叫不响底山谷。师云。东唤西应。西唤东应。进云。只如今日最明寺殿远忌之辰大檀越太守请和尚。升于宝座。举扬般若。且道最明寺殿生何国土。师云。太虚无相体何物可庄严。进云。亡者既已生天见存获何福报。师云。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进云。还许学人祝赞也无。师云。滴水投海。进云。亡者已归兜率院。子孙千载佐皇朝。师云。知恩方解报恩。僧礼拜退。再有僧问。一百余城处处春。善财何事向南询。如今楼阁门开也。莫赚迢迢万里人。学人上来请师提唱。师云。谁拦截你。进云。且道狮子项下金铃。什么人解得。师云。系者解得。进云。骊龙颔下明珠什么人抉得。师云。渔者抉得。进云。猛虎口里肉。是什么人夺得。师云。樵人夺得。进云。饥鹰爪下免什么人抢得。师云。猎人抢得。进云。只如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什么人亲得。师云。不是你得。进云。虽则巨峰高且峻。学人今日得亲登师云。你莫吓我。进云。记得世尊一日在涅槃会上。以手摩胸。告大众云。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此意如何。师云。好与拦腮一掌。进云。世尊复云。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此意又作么生。师云。更与劈胸一拳。进云。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又且如何。师云。索性与他推倒。进云。时百万亿众悉皆契悟。还谛当也无。师云。平地添骨堆。进云。今日正当最明寺殿远讳斯临。且道是灭度不灭度。师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进云。只如今日太守大檀那命和尚升于宝座。举扬如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毕竟功归何处聻。师云。华开千朵秀。国衍万年春。进云。还许学人露个消息也无。师云。正要如此。进云。彩云引步登莲界。天乐随身礼梵容。师云。却道得着僧礼拜退。师乃云。即此法性。最圣最明。形像肇于天地未判已前。光明发于太虚既彰之后。色空明暗。无处不周。远近高低。悉皆廓彻。无今无古无去无来。无垢无染。无坏无杂。圆裹三世。一切清净。平等不动。入于诸佛众生本际无二之境。于无二境中。显现种种如幻三昧。便见一佛摄万亿佛。佛佛混融。一灯传百千灯。灯灯相续。草木昆虫。悉皆演法。森罗万象。共相发挥。万善从此光中发现。千障从此光中消融。击拂子。河沙福聚难名状。且放春归七十州。复云。老僧虽在大唐与日本兄弟同住者多。亦不曾相交。但知有大国佛法之盛。亦不问子细。十五六年前。泉古涧归自本国。开寿相会。他方从此回。备言最明寺殿弃舍世荣。身披法服。后临入寂之时。俨然坐脱。且言大将军待我再回。某称彼处王臣崇重佛法如此。何不再去。那时夔足翁住开寿。深夜大雪。吾因戏语曰。你若去。我同行。时镜知客亦在彼。泉古涧已入寂许时了。今日思量如昨日相似。昨到最明寺殿捐馆之地。复思泉古涧面目语言。历历如在。无一毫子间隔。今日最明寺殿远忌之辰。太守举此一念。最明寺殿面目。亦无些子间隔。诘其踪由。又无形迹。虽无形迹。如十日并照。更无遮障。即此无遮障。即此无间隔。不可唤作业识即此。便是解脱真如之理。有无出没。变幻自在。更不借他外物。所以道一念普观无量效。无去无来。亦无住如是。了知三世法。超诸方便。成十力。如是则如善财入普贤毛孔中行一步过不可说不可说微尘佛刹海。乃至见愿刹海行刹海有为刹海无为刹海同刹海别刹海理刹海事刹海恶刹海善刹海污浊刹海清净刹海过去刹海未来刹海见在刹海。见是事已。入处处庄严门。入处处辩才门。入处处解脱门。乃见处处弥勒处处善财。更自历历分晓。与老僧思量泉古涧底时节。太守思量最明寺殿底时节。与善财历遍一百余城。入弥勒楼阁。于一念间。有何差别。只是他能向一念中。恢廓圆融。无痴爱妄想之念。有慈悲喜舍之心。路头所以在此分了。方知不离一毫端上。只此一毫端上。便是妄源。若能向此一毫端上放下更放下。远离更远离。到放下不得处远离不得处。妄源嚗然破碎。如上所见境界。悉皆如梦如幻。如影如响。如空中华。如水上泡。略无得者。略无失者。虚豁豁地遍满十方。空荡荡地廓周沙界。前不见有能到之形。后不见有所行之迹。纯一真空。俱无所有。世出世间。乃至日月星辰。山河大地。君臣父子。国土城邑。皆依此而建立。既依此而建立。无有一法不依此而成就者。无有一法不依此而圆满者。无有一法不依此而具足者。如是则最明寺殿昔本不生。今亦不灭。一段风光。盖天盖地乘大愿力而来。乘大愿力而去。去来之迹了无踪由。虽无踪由。功勋事业。无不具备。如是则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更须知有祖师门下麾醯顶门正眼。非三大阿僧祇劫勤苦修证之所能到此着。分明与前头所见所历境界。如儿戏耳。只如适间僧问。陈操尚书见资福。资福画一圆相。操云。弟子与么来。已是不着便了。那堪画一圆相。陈公曾在云门。吃颠几番了。向者里拔本最好。是资福掩却方丈门。陈公直至如今疑根未拔。又次僧问。世尊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胸。告大众云。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且道资福圆相。世尊摩胸。相去多少。只如七贤女游尸陀林。白日迷路。一女抱赃叫屈。其余众女悉皆丧却己灵。便能向者里。将乌豆换天上天下眼睛。释迦老汉随例颠倒。平白瞒人。却道我诸大弟子不解此义。诸大菩萨却解此义。不论佛。不论祖。皆有者一着子。直是殃害杀人。山僧三十年前。只作话会。且道如今作什么会。若是透向上关捩者。风惊草动。悉辨来机。若向声前辨旨。句中寻路。理边作活。事上讨论。总是焦芽败种。于衲僧分上。有甚交涉。且道山僧牵引善财所见一络索。又引诸禅客所问底一络索。摊在诸人面前。撒在诸人眼里。布在诸人路头。又添诸人一重障碍。虽然如此。山僧要紧句子。不曾动着。若是屋里人。默默自知。若不是屋里人。矮子看戏棚随人上下。非但不见棚中之人。亦不见木雕傀儡。上来举扬不尽功勋。专用追荐最明寺殿禅门觉灵。高登宝所。伏愿灵光不昧。法性湛然。十地高超。早承弥勒记莂。三祇行满。华开日本园林。乃子乃孙。益昌益盛。若家若国。惟固惟安。复说偈云。菩萨示悲愿。深广无有际。处处化群生。出没无定形。故我最明殿。是亦如来使。示生王臣家。具大福德力。保持一国土。四海如砥平。深乐法喜乐。禅悦为三昧。插草建梵刹。延纳十方众。兴隆上乘法。开凿人天眼。付子相业了。洒然坐脱去。世出与世间。游戏如幻力。今朝远忌临。孝子效追远。仍命山野人。升此大宝座。挝鼓说法要。一语皆无有。犹如风振海。一波万波随。不知所作相。亦如月行空。月亦无所分。波波而顿现。此是无作力。我法亦如是。将此无作功。回向最明殿。芘祐子及孙。永与国长久。我作如是说。诸佛咸证明。卓拄杖。下座。
本府请普说。师祝香此一瓣香。热向炉中。奉为大日本国相模州太守平朝臣时宗。供养释迦牟尼佛十方诸佛诸大菩萨。次伸祝贡。护法诸天。三界万灵。十方玄造。日本国内一切大权现。先考最明寺殿诸大神仪。辛亥本命星君。合门长幼。一切建生星斗。平等祝贡。普皆饶益。专乞圣力保祐。皇朝巩固。五谷丰登。次冀保祐平朝臣身宫康泰。灾难消除。保持国家。无诸难事。就座索语云。隔山见烟便知是火。隔墙见角。便知是牛。莫有三千里外相见底么。僧问。道在何曾有间然。休分城市与林泉。学人上来请师提唱。师云。礼拜头着地。进云。恁么则佛法世法。打成一片。师云。七凹八凸。进云。且喜大檀越般若智以现前。菩提心而不退。师云。你莫要佛面刮金。进云。今日和尚赴府第说法。还许学人通个消息也无。师云。含元殿里休问长安。进云。记得赵州问南泉云。知有底人向甚么处去。泉云。向山下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此意如何。师云。是他寻常行履处。进云。知有底人因甚么作水牯牛。师云。千圣仰望不及。进云。州云。谢师指示。此意如何。师云。是何心行。进云。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窗。又作么生。师云。重叠关山路。进云。今日忽有人。问和尚知有底人向甚么处去。未审如何祗对。师云。镬灯炉炭里。进云。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师云。三尺一丈六。且同携手归。进云。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礼拜退。师乃云。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失。滞句者迷。与么也不得。不与么也不得。与么不与么。总不得。大众还会么。华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若论此事。灼然无开口处。世尊初成正觉。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欲作一乘说法。人天必不敬信。欲作三乘说法。又恐破碎大道。作是思惟时。十方佛皆现赞叹云。善哉释迦文第一之导师。劝请作三乘说法。世尊出来转法轮。便作三乘说法。虽作三乘说法。其实要紧句子。未尝不拈出来。说顿说渐。说偏说圆。说凡说圣。说有说无。头头显露。处处全彰。若是大乘菩萨。都知落处。若是其他声闻缘觉。诸小乘人。见佛说东便逐东。见佛说西便逐西。各开户牖。各封己见。各执所解。自谓皆得上人之法。殊不知正在迷魂寨中。且如前日太守问。大凡纲宗中事须是识句。如何是句。山僧答云。古人不欲拈出者些子。以句字代之。遮盖面目拈出来。本体已在句前。山僧又书名身句身四字。今目首座问。名身句身四字如何说。山僧朴实头向首座说。且如道佛之一字。佛体已在句前。又如法华。一经八卷。开口便赞叹法华。你道法华正体在何处。中间无可奈何。又与人天说。如是之法。如优昙钵罗华时一现尔。又云。如是体。如是力。如是作。如是因。如是缘。如是果。如是报。如是本末究竟等。其他不曾说甚么。但只见赞叹法华而已。山僧适间所言杜撰差排。杜撰解注。名中之身。句中之身。无一字差讹。千佛万佛。百千万亿佛。所说之法。说到玄之又玄妙之又妙。山僧将名身句身如是四字。一印印定。更无透漏。大凡学佛法。须要方寸中廓彻得分晓。藏识中打并得净洁。回身转来。掉臂咳嗽中。扬眉瞬目间。折旋俯仰处。与诸佛祖开口动舌处。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七出八没。纵横自在。诸佛诸祖向我手中乞命。方有少分相应。为何不能如是。盖缘方寸中廓彻不空心识中打并不洁。所以头头有碍。处处胶粘不能得自在。不能得快活。若是三家村里。吃白莲菜道人。参杜撰禅。说杜撰道理。却不在此限。若要扶竖宗教。须是透明佛祖一着子。方可验得人邪正。老汉向年在大慈作净头。物初和尚因看洪觉范法华合论。并看张无尽楞严合论。因谓老汉曰。你既参得禅。你试与我。将此二经去看。与我断看每经。老汉只看得一半过数日。物初问云。此二经各有要妙。要妙处在那里。向他道楞严易入。法华难见。又问云为何如此。向他道。法华纯圆独妙。楞严破相显理。物初拊掌云。我到判者八字不得称。你非今世参禅。老汉应曰。我也只一时杜撰见解。他第二日上法座赞叹。适间所谓名身句身。须是道理边事。老汉要诸公急欲入门。只得入水入泥开口说。何谓如此。既是彼此乡谈不通。又却说三千里外说话。教人如何晓如何会。无可奈何作者面前不直一唾。向日法达禅师到六祖会中。礼拜头不着地。祖曰。礼拜头不着地。胸中必有所蕴。达云。我诵法华三千部了。祖笑曰。你不除我慢。诵得一万部。便道如何。祖曰。我也不曾看经。你与我高声念看。达始诵第一卷。祖云。住住我见得了。元来佛以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复云。你道佛意如何。达云。我只依经看诵。不知其理。祖示以一颂。心迷法华转。心悟转法华。诵经不解义。与义作仇家。无念念即正。有念念即差。有无俱不滞。长御白牛车。达大悟。述颂呈祖云。经诵三千部。曹溪一句亡。未明出世旨。宁歇累生狂。羊鹿牛权设。初中后善扬。谁知火宅内。元是法中王。此是法达禅师诵经。得圣人点破。悟道底样子。法达禅师此偈。亦未是到家。亦是半途中客也。强似初间盲无所解。大体参学须是自去着力。若自不着力。只向别人口头。东卜西卜。正唤作杓卜听虚声。认得彷仿佛彿。及乎问他青黄赤白长短阔狭。都不相对。盖缘不曾亲到地头故也。既到地头之后。须是遇本分宗师始得。若遇杜撰魍魉邪神。无分无晓济得甚事。一味吓人。一味该人。推堕于滉漾中。大家一场没分晓。这事直是有下落。有立作处。山僧与么说话。诸人向那一句中见山僧。若向言语里见山僧。山僧不在言语里。若向言语外见山僧。山僧不在言语外。须是悟始得。上来讲赞契佛契祖。一言一语将此功德。回向佛果菩提复云。适间禅客问。赵州问南泉。知有底人向甚么处去。泉云。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山僧答他道。是他平日行履处。进云。既是知有因甚却作水牯牛。答云。千圣仰望不及。进云。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窗。又作么生。答云。重叠关山路。进云。忽有人问和尚知有底人。向甚么处去。未审。和尚如何指示。答云。镬汤炉炭里。辄成一颂。九曲黄河清彻底。滔滔一派出昆仑。奔流劈箭归沧海。付与长鲸一口呑。
太守请就本府庆忏观音。普说。
祝香罢。僧问鸡鸣犬吠。皆是圆通入理之门。乌飞兔走。无非普门示现。学人上来请师提唱。师云。切忌随他去。迢迢与我疏。进云。恁么则是处是慈视。无门无善财。师云。月落不离天。进云。只如今日太守再庄观音圣像。设备四种供养。请和尚举扬佛事。未审。观音菩萨化现么。师竖拂子云。天人得道斯为证。进云。恁么则观音菩萨大悲愿。只在檀那一念中。师云。大地一团铁。进云。记得临济升座。麻谷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临济随声云。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此意如何。师云。那个不是正眼。进云。麻谷拽临济下禅床。遂自升座。临济近前云。不审。意在于何。师云。填沟塞壑。进云。麻谷拟议。又被临济拽下禅床。临济又升座云。久立尊众。伏惟珍重。又作么生。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进云。忽然有人问和尚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未审。和尚如何祗对师连喝两喝。进云。忽有僧出拽和尚下禅床聻。师云。佛面不用贴金。进云。净瓶一滴杨枝水。昆虫草木尽沾恩。师云。日月无私。山川不老。乃云。普门一路拟之则差。妙相无形无处不到。抛出现行三昧。回归古佛机先。尘尘尔。刹刹尔。念念尔。步步尔。处处不留朕迹。头头体露。堂堂无功用行。绝毫绝厘有赴感求。如山如岳。春夏秋冬代谢。日月霜露照临。人天六道往来。万象森罗布列。大而恒沙佛刹。小而微尘之中。伟哉妙应无穷。廓尔功归无极。如今要见菩萨么三千刹海夜澄清。月在波心任捞捷。野僧大唐无似之踪。参请一无所取。荷大檀越深爱佛法。不弃鄙陋。知遇异顾。言莫能及。今是第三回。令山野普说。但见识短浅。言语不通。不能直截开凿钧抱。此心慊然。虽然略将平日所参所诣吐露看。亦在子细披剥同入普门法性海中相与携手。大体一切世间人天。皆以眼观色。耳听声。独有观音菩萨。将耳观色。将眼听声。此声非是听世间声尘之声。听声尘而得入者。乃声闻缘觉之机也。若是菩萨从无声无闻中。而见乎本源。佛谓之六用闻见互用通邻根隔开合销磨成就。当销磨时。如何不过。只是从闻入思。从思入色。从色入空。从空转觉。从觉入妙。从妙体圆。从圆察微。从微通于解脱。从解脱彻于众生本来法身之中。一身清净。多身清净。多身清净。一切佛刹。微尘刹海。无不清净。无不具足。无不涉入。无不响应。无不赴感。当赴感时。如声度垣。如谷答响。如镜照面。如影随身。如春在华。如月在水。如草生大地。一现一切现。一应一切应。一观一切观。一听一切听。一入一切入。亦无来相。亦无去相。亦无有相。亦无无相。亦无断相。亦无灭相。处处成就。处处覆护。处处圆满。处处具足。处处相似。处处各别。处处分形。处处不动。此观音菩萨获真圆通底消息也。菩萨在楞严会中。对佛自称。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入流亡所。闻所闻尽。尽闻不往。觉所觉空。空觉极圆。六根互用。了无作相。又称我获三十二应无作妙力。度脱一切众生。第一应中。入诸国土。若诸菩萨。进修无漏。胜解现圆。我现佛身。而为说法。又第十五应中。若诸人天爱治国土。剖断邦邑。我于彼前。现宰官身。而为说法。又称我得十四无畏妙力。救护众生。其中第十无畏中称。纯音无尘根镜圆融。无对所对。能令一切忿恨众生离诸嗔恚。又十一无畏中称。销尘旋明。法界身心。犹如琉璃朗彻无碍。能令一切昏钝性障永离痴暗成一圆融清净宝觉。又称我能现众多妙容。说无边秘密神咒。其中或现一首二首乃至八万四千烁迦罗首。或现二臂四臂。乃至八万四千母陀罗臂。或现二目三目乃至八万四千清净宝目。或慈或威。或定或慧。此乃无作妙力。无功用行。得大自在。言其功用。尽将三千大千世界。抹为微尘。不足以比其数量。尽将百亿日月。不足以比其光明。百亿四大海水。不足以比其深慈。四生六道。蠢动含灵。一切有情。皆蒙恩力也。记得唐朝宣律师夜行道。临砌蹉足吃颠。忽有神人扶之。宣问曰。汝是何人。曰。弟子博叉天王之子张琼也。宣又问。博叉天王是谁。答曰。便是毗沙门天王。琼自称。世间韦驮天。即我是也。以师戒行故来相卫。宣因问世尊在世及末后之事。皆能言之。又问观音菩萨缘起。天神对曰。往昔过去劫有王名庄严。夫人名宝应。生三女。长曰妙颜。仲曰妙音。季曰妙善。妙善身生不浴而鲜洁。梵相端严。父母爱之。及长成与之择婿。妙善不从乃曰。富贵不长久。荣华如幻泡。实不敢从父母之命。愿求出家。父母百种诱之。善曰。若免三患。当从父母之命。王曰。何谓三患。妙善曰。一者世人少时面如珂月。及老发白面皱。行住坐卧。皆不如少年。二者肢体康强。步武若飞。忽一病至卧于床枕。无一可喜。三者姻戚相会。骨肉满前。一旦无常。父子虽亲。岂能相代。三患若免。从婿乃可。若未能者。不如出家。王怒之责令治圃。裁损饮膳。妙善固守不回。夫人亲谕之。妙善曰。世间恩爱无有出期。骨肉会合。当必离散。愿求出家。王怒召尼寺诸尼诫之。必欲苦楚令生退志。尼寺遵王命。以粗务柴水杵臼园蔬任之。感圃蔬冬茂厨侧涌泉。王闻泉蔬之异。以谓诸尼绐。已遣武士取首。并杀尼众。忽云雾如山。不见妙善所在。久之王得迦摩罗疾。国医皆莫能差。有僧言曰。我能善疗。须得无嗔人手目。王甚难之。僧曰。王境内西南香山有菩萨修行。王若遣使求之。手目可得。王命使往求之。妙善封目断臂授使者归。僧将二物合药饵王。王疾乃瘳。王曰。何以谢菩萨乎。乃同夫人二女。入山谢菩萨。及见乃妙善也。不觉涕泪哽噎。妙善曰。夫人忆妙善否。我念父母之恩。以手目相报。王及夫人抱持恸哭。夫人欲以口舌舐其目。忽然祥云周覆。天乐发声。动地雨华。乃现千手千眼圣像。须臾菩萨还复本身。俨然而逝。今大唐汝州香山是也。若楞严会中大士自说。乃是最初缘起。今韦天所说。乃是菩萨应身之一端。又记得宋朝史越王名浩。乃是卫王之父。初及第后。作昌国芦华场盐监。一日与同官程休甫。同诣宝陀礼菩萨。礼久不现。忽有一僧指云。你去上洞看。二人乃去上洞。齐见金色妙容。独越王见露两齿。良久乃隐。二人归寺。欢悦无量。夜宿客位。二人欲卧。忽有人击门及开户。乃一厖眉雪顶老僧。作揖对坐称。二位尊官。今日见菩萨现否。二人云。已得见菩萨。二人问云。吾师此处住。答云。在此间住多年了。僧云。我善五星。二人就以命与算之。僧为越王曰。门下之命贵甚。位至宰相。越王云。我做得什么等宰相。僧云。你是有结果底文潞公。文潞公名彦博。乃宋朝真宗皇帝宰相。贤明有文学。外国闻名者也。被小人陷。终于贬所。有结果乃是先谶。越王善始善终。言讫出门而去。次日二人入僧堂。物色此僧。竟无有也。不十年越王位果至丞相。因谏孝宗不从。出朝除作浙东安抚。一日忽有一相士。谓守阍人曰。我是逍遥道人。我与丞相有旧。可与传报。越王接见曰。某与先生何处相见。道人笑曰。丞相忘记了。拈笔于卓上。大书云。碧眼胡僧曾共一宵之清话。黑头潞相重增万里之风光。掷笔相揖而出。倏然不见。此一节大唐都知之。越王书此一事。开碑见在宝陀。菩萨应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即此是也。千化万变。无顷刻不在众生界中。今日太守再庄菩萨。令山僧普说。妙相与虚空。同一体貌。而不堕于虚空之中。与色像互相发辉。而不在色像之里。唤作法身者亦是尘。庄严者亦是尘。即此之尘不离一切法。即此一切法。不离一切尘。尘尘无碍。展转成就。十方法界之中。如万镜对照了不相借了不相触。鸦鸣鹊噪。山青水绿。无尽藏陀罗尼门。流出一切众生性海。更无遮护。今日太守借山僧手臂拈香。山僧借菩萨鼻孔出气。一道清净无断无续。虽然如是。且道色前底是。声前底是。若道声前底是。庄严向甚处着。若道色前底是。声前底向甚处着。者里缁素得出。便见观音大士即今和身卖与诸人(缺)。太守向那一门头与菩萨相见。喝一喝复合掌云。将此庄严妙相功德今日山僧说法功德。回向真如实际无上佛果菩提。专乞保祐国界安宁。干戈偃息。时宗悟性圆明。顿超十地。不历僧祇。获大乘果。复说偈。
一缕清烟起泬寥。六铢仙裓坐岧峣。鲸呑碧海珊瑚动。月转银河萏菡高。现量境中添翳膜。色尘堆里示全超。须知万刃崖头句。阵阵天风落九霄。
大觉禅师忌辰太守请普说。
拈香罢僧问。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正恁么时愿闻开示。师云。针札不入。进云。记得圆觉经中道。居一切时。不起妄念。此意如何。师云。眉毛在眼上进云。于诸妄心。亦不息灭。又作么生。师云。鼻孔大头垂。进云。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此意又且如何。师云。寒则向火。进云。于无了知。不辨真实。意在于何。师云。不可向你道热则乘凉。进云。恁么则灵山一会俨然未散耶。师云。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进云。还许学人祝赞也无。师云。好。进云。若不登楼望。焉知沧海深。师云。如是如是。僧礼拜退。次有僧出问。开山大觉禅师忌。檀越熏修般若因。千岁嵩山旧题目。今朝风月又重新。学人上来请师提唱。师云。曲不藏直。进云。记得圆觉经中道。种种幻化皆生如来圆觉妙心。如何是圆觉妙心。师云。你问我答。进云。众生幻心。还依幻灭。诸幻尽灭。觉心不动。如何是不动底心。师云。我答你问。进云。依幻说觉。亦名为幻。若说有觉。犹未离幻。说无觉者。亦复如是。又且如何。师云。荷叶似镜。菱角似锥。进云。今日太守雕装世尊圣像。且道在幻化内在幻化外。师云。与你问处一般。进云。只此觉心如何攒簇。师云。阿谁教你恁么问。进云。檀那福慧报无尽。高踏毗卢顶上行。师云。水归沧海月上高峰。僧礼拜退。
大哉觉王。身包太虚。圆满妙相。遍诸十方。恢恢三际而无拘。荡荡十方而普应。功臻玄极。理绝化元。不断烦恼。度一切苦。随诸性相。平等说法。在天同天。在地同地。在方同方。在圆同圆。譬如虚空俱含众象。不与一切和会。亦不拒彼众象发挥。恁么见得。便见释迦老子不曾离兜率。不曾降王宫。不曾出母胎。不曾入雪山。不曾诣道树。不曾降魔军。不曾转法轮。不曾度人天。不曾付法眼。不曾入涅槃。不曾收舍利。亦不曾起塔庙。亦无法藏可以结集。亦无顿渐偏圆教相可以流通亦无金铜胶漆庄严圣像。一道清净。无坏无杂。圆裹三世。一切清净。平等不动。于不动中。无所不动。无所不到。无所不具。无所不成。无所不救。无所不度。无所不遍。无所不立。尘尘尔。刹刹尔。头头尔。念念尔。即今要见释迦老子么。证得虚空无相体。山河尽是法王身。太守今晨为开山大觉和尚远忌之辰。雕造如来圣像。雕刊圆觉了义经。命山野普说。一则光显大觉。二则庆忏圣像。尤见太守为法存旧之念切切。大体佛祖出兴自说法不得。须是人天与国王大臣主张及外护。方可以建立法幢。若无人天国王大臣主张。佛祖说法不成。何为如此。魔王伴侣众多故也。岂不见法华经中道。如来得法国土王于三界。而诸魔王不肯顺伏如来贤圣。诸将与之共战。战有功者。法王欢喜。赐以禅定解脱根力觉道之法。以此言之。诸佛出世。岂能独立。今日太守保持大国生灵。又保持佛祖之道。非但为国家之将相。亦是如来之将相也。山野冒然此来。非太守一力主张一力外护。亦难建立法幢。太守朝朝暮暮。念念留心此道。念念留心老僧。灵山会中。金口付嘱。乃见于今日。老僧忧叹。众中兄弟。如波倾澜倒。牵挽不回。有时风前月下。叹息不已。撞着太守忧念佛法之切。颇自相合山怀。一半欢喜。一半烦恼。欢喜者欢喜太守痛念佛法敢问太守。老僧更有一半烦恼。烦恼在何处。大守若参·得·透佛法。大幸记得。释迦世尊在忉利天宫。与母说法。优阗王思佛。将旃檀香。雕刻佛像。日日供养。一日佛从天宫下来。香佛起迎如来。两佛合成戏剧。大众且道。天上说法底是。起来迎底是。若道天上说法底是。因甚香像能起来迎。若道起迎底是。天上说法底。又是阿谁。若道两处都是。岂有二佛耶。若道两处都不是。唤那个作世尊。或者道东涌西没。西涌东没。南涌北没。北涌南没。中涌边没。边涌中没。咄有甚交涉。或者道诸佛身中入正定。夜叉身中从定起。夜叉身中入正定。菩萨身中从定起。菩萨身中入正定。比丘身中从定起。大海波心入正定。须弥山顶从定起。咄有甚交涉。或者道法性如海潮相似。百万里水面也到。十万里水面也到。万里水面也到。千里水面也到。百里水面也到。长短高低。阔狭远近。一切洲渚。无不俱到。咄有甚交涉。或者道有时随行而说。有时随说而行。有时说在行处。有时行在说处。有时行不在说处。有时说不在行处。咄有甚交涉。如此理论。若要睹如来妙相。何止千劫万劫。蓦召大众云会么。须是悟始得。喝一喝。
结座。今朝大觉忌。檀越效追远。思慕不可得。雕刻如来身。圆觉修多罗。刊板广流布。将此功德利。追荐大觉师。仍命山野人。对像为普说。一句与一偈。无非般若海。流出种种相。音声及语言。将此功德利。回向大觉师。大觉如空华。经像亦如幻。老僧所说法。犹如太虚空。将此空幻相。尽归大觉体。此名一真如。无二亦无别。惟愿大觉师。一灵真不昧。不忘本愿力。与世作依怙。保持大檀那。与佛同寿量。
太守请赞佛赞五大部经普说。
祝香罢。僧问。紫金莲捧千轮足。白玉毫飞万德身。如何是佛。师云。匙挑不上。进云。义天星象荧荧也。辞海波澜浩浩欤。如何是法。师云。有错捉。无错放。进云。珍重觉皇有真子。坤维高步列金田。如何是僧。师云。不持鸡狗戒。进云。只如今日太守大檀那庄佛写经斋僧。有甚功德。师云。大海若知足。百川应倒流。进云。可谓万里山河清似镜。尧风荡荡扫蛮烟。师云。谁不承恩。进云。不得夜来雁争知沙塞寒。僧礼拜。复有僧问云。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师云。我无隔水犀。自然尘不染。进云。且道与菩萨声闻见性相去多少。师云。赤土涂牛奶。进云。记得昔日有僧问雪峰。峰打三下。此意如何。师云。薄处先穿。进云。僧又问岩头。头打三掌。聻。师云。驴拣湿处尿。进云。且道二大老还有优劣也无。师云。黄连甜。甘草苦。进云。记得梁武帝请传大士讲经。士才升座。以尺拊案一下。便下座。此意如何。师云。七华八裂。进云。帝愕然。聻。师云。事生也。进云。志公乃问。陛下还会么。帝云。不会。志公云。大士讲经竟。又作么生。师云。随邪逐恶。进云。今日大檀越请和尚。升座赞佛叹经。未审。和尚如何赞扬。师云。入水占干处。进云。忽有人问太守还会么。和尚如何支遣。师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进云。恁么则昔日传大士。今日老和尚。师云。自领出去。僧礼拜。又有僧问记得。成尚书问云居膺禅师云。如来有密语。迦叶不覆藏。此意如何。师云。抱赃叫屈。进云。膺召尚书。书应诺。膺云。会么。书云。不会。又作么生。师云。苍天苍天。进云。膺云。汝若不会。如来有密语。汝若会去。迦叶不覆藏。聻。师云。黄河从源浊。进云。今日太守请和尚说法。且道是密语耶非密语耶。师云。出门不认。拾得莫服。进云。也知和尚惯用此机。师便喝。僧礼拜。乃云遮那妙体遍满尘沙。毗卢经卷在微尘里。瞻之不见其形。仰之不见其相。今日为诸人。划开尘沙。指出遮那妙相。破一微尘剖出毗卢经卷。以拄杖左边卓一下。遮那妙相只者便是。以拄杖右边卓一下。大毗卢藏只者便是。大众还见遮那妙体么。良久如今入华严法界去也。良久如今入方等会中去也。良久如今入般若会中去也。良久如今入法华三昧去也。良久如今入涅槃天中去也。既是世尊五会俱到。还见世尊所说妙义么。五即一一即五。乳酪醍醐醍醐乳酪。舌头当的帝都丁。唇上碧班冰豹爆。与么见得便见。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于是二中间。未尝谈一字。释迦老子。熏天富贵彻骨贫穷。建长彻骨贫穷。熏天富贵诸人若也会得。承事诸佛已毕。其或未然。直待当来问弥勒。复云。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于示现中。便有三身十号。三身者第一遮那清净之体。第二卢舍那之体。第三释迦牟尼之体。如何谓之遮那体。是佛未修行已前。本具之体也。如何谓之卢舍那体。从初发心。历尘沙劫。功成行满。智体周圆。包裹太虚。无不具足。以始觉合本觉。合无所合。觉无所觉。妙体圆常。遍周沙界。谓之卢舍那体也。如何唤作释迦牟尼之体。此从无住相中。示同人法。化丈六金身。作老比丘。化诱人天。尘尘刹刹。有情无情。皆见释迦妙相。此谓之三身也。如何谓之十号。佛佛出来。皆有十号。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此谓之十号。此三身十号。人人具足。佛佛圆成。若功德。若智慧。若慈悲。若广大尘沙海口。不能宣其毛发也。大方广佛华严经。如来初成道后。以遮那身横亘十方。竖穷三际。若凡若圣。异口同音说也。七处九会。菩提场一会。普光明殿三会。忉利天一会。夜摩天一会。兜率天宫一会。他化自在天宫一会。逝多林一会。皆佛神力故一切凡圣尘说刹说炽然说也。每事谈十信住行向圆融行布。如日初出先照高山。唯诸大菩萨闻佛说法。其余小乘如聋若哑。普贤赞毗卢遮那。久修梵行。以大愿风轮持华藏界。莲华之上。宝轮围山。金刚宝地。香海围绕。山内平地。金刚所成。香海两间。宝树华果。海底庄严。有无量宝。有无量功德。次二十重华藏。百亿佛刹。重重无尽。此华严不思议境界也。次大集经方等会中说。云何名大集。如来久修梵行。悉已大集。如来在色欲二界中。化大宝坊。大集十方诸佛圣众。人天魔梵。龙鬼八部。大集其中。说此经法。付嘱一切天龙。宣扬正法。保持国土养育众生。法体无极。显相无尽。四天王各说偈赞赞佛。如来升狮子座。入无碍解脱三昧。一一毛孔放大光明。照十方界。会中有自在王菩萨。问菩萨以何为缨络庄严。云何得清净。云何坏愚痴。云何修慈悲。云何断痴网。佛云有戒缨络三昧缨络智慧缨络陀罗尼缨络。以此四法为庄严。修菩萨行。利益有情。又有一宝女。持珠白佛。愿我此珠贯佛顶上即掷。其珠便贯佛顶。人天大会。各见珠中所现来世成佛劫土。佛言此宝女已于九万六亿佛所。种植善根。所生之处。无不如胜得受记莂。佛又与月藏女菩萨言。吾灭度后。初五百年解脱坚固。次五百年禅定坚固。次五百年智慧坚固。次五百年塔寺坚固。次五百年斗诤坚固。付嘱诸龙诸天国王大臣。护持佛法。又地藏菩萨问功德天。风雨不时。与物为害。如何护持。长养众物。天言我与如来。在幢相如来会中。同发菩提心。幢相如来授我水风咒力陀罗尼。但众生心恶毒故。招此旱潦。物不滋养。我亦护持。此是大集经中因缘也。又般若会中谈般若诸经。般若无体。其体极大。要其旨归。是诸佛智母。是菩萨慧父。断烦恼宝刀。度爱河舟楫。如来四处十六会。七会灵鹫山中。七会逝多林中。一会他化天宫。一会白鹭池边所说。只是空色受想行识五蕴。五蕴既空。六根亦空。六根既空。六尘亦空。六尘既空。六识亦空。六识既空。所缘亦空。所缘既空。内空。外空。内外空。空空。大空。小空。胜义空。有为空。无为空。毕竟空。无际空。无变异空。本性空。自相空。共相空。一切法空。不可得空。无性空。自性空。无性自性空。乃至七觉支种种法相一切空尽。始从色心。终乎种智。舍利弗白佛言。如是所说。岂非般若。佛云。如是所说。即是般若。舍利弗复白佛言。如是般若毕竟净故。如是般若人天钦奉。佛即般若。般若即佛。能生一切功德。能出一切圣贤。此是般若体也。又法华涅槃共一时。此一会中谓之捃拾残机。法华会中。如来入无量义处三昧。放眉间白毫相光。照东方万八千土。弥勒问瑞。文殊答言。将说法华。如来出定。乃说法华。自叹云。如来以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开佛知见。示佛知见。悟佛知见。入佛知见。中间三转十二行法轮。渐次接引。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入灭。六入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忧悲苦恼灭。一乘圆顿分别说三。诸小乘皆蒙授记。龙女献珠成佛。大涅槃经体灭圆极。无处不周。梵云涅槃。此云灭度也。佛在拘尸那国。二月十五日。将入涅槃。出大音声。遍告十方。若有所疑。可悉来问。吾将涅槃。十方人天无不悲恼。菩萨声闻天龙鬼神四十余部百亿恒河沙数众广陈供养。悉皆不受。独受纯陀之供。乃示背痛偃卧。迦叶问。如来万德至尊。云何有疾。彼外道仙人六通罗汉。尚乃无疾无苦。去来涅槃自由自在。云何如来而有卧疾病痛等耶。外魔闻此。恐轻法也。世尊云。彼之涅槃小涅槃也。吾种种所示。有情无情。无所不周。无所不到。如影如响。如梦如幻。大悲熏心。为一切众生故。设此方便。此乃诸佛大涅槃也。非汝小乘比丘所知。授记广额旃陀罗是千佛一数。世尊在此会中。捃拾残机。将谓将虾钓鳖。殊不知末后得一鲲鲸也。所赞此五经不离五时。第一华严时。第二鹿苑时。第三方等时。第四般若时。第五法华涅槃时。中间经文皆含八义。藏通别圆顿渐秘密不定谓之八教。释迦老子家活大门户阔。尽微尘刹海一切圣贤。一切凡愚捞捷俱尽。此五经名字虽不同。所归则一也。譬如虚空俱含众象。日月星辰。要其运行。从他运行。春夏秋冬。要其变化。从他变化。山川草木。要其盛载。从其盛载。江河大海。要其流转。从其流转。国土城邑。欲其依止。从其依止。饮食男女。欲其相生。从其相生。治生产业。欲其成就。从其成就。上至三十三天。下至风轮水际。皆是我佛世尊游戏出没之场。以华严法界。为园囿。以方等三昧为屋宅。以般若根力为楼观。以法华宝王为仓库。以涅槃真空为房室。此五经看来如来大师。只是一条无丝线子。贯串尘沙国土。瞒了多少贤圣。横抛竖掷。东倒西擂要紧句子也。时时拈出。只是少得人见。山僧今日也要。从华严台前借路。方等会上翻身。般若海里偷营。法华会中劫寨。涅槃城中喝采。释迦老子布堂堂之阵。自谓今古无人瞒却一切人眼。争奈今日落在建长手里。诸人还见么。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紫磨金色之身。一时败阙。喝一喝(回向不录)。结座。华严顿教说一乘。三世一切炽然说。方等显空无比伦。令众生入法界性。般若荡尽真如理。空空无有不空者。法华名为圆顿教。开示悟入佛知见。涅槃不背实相义。无依无念为正体。如来境界不思议。所说妙法不思议。所谈名字虽不同。所指妙理无差别。譬如虚空含众象。所现境界各差别。所现境界虽不同。含虚空体无有异。如来妙相圆融体。散入众生所缘境。人天处处皆得利。各以所见而证入。诸佛本体相如是。诸佛妙义亦复然。早愿檀那证觉体。如金刚王亿千岁。十方诸佛咸护持。刹刹尘尘成解脱。
佛光圆满常照国师语录(七)。
夜来诠藏主言。和尚教太守抛却公案。世间杂念起时。将甚么截断。将甚么对治。野僧应他曰。此是自己杷柄未得入手。自己眼目未开。假借外料。将物遣物。虽去得一重。又添一重。悟则无咎。不悟则担阁。一生众中。兄弟多有此病。万事纷然之时。虽将公案换得念头。争奈妙明圆满。清净灵觉之体。如千日并照。竟被此样话头障却。不能得见。只管别求悟入。譬如欺楚投吴也。野僧奉劝太守。既于公案。不能一笑冰释。咬嚼既久。未得下落。所以教一切飏下。且听心水定狂火息。要眠便眠。要坐便坐。于三更半夜风前月下。或睡将熟时。或睡将觉时。或在梦中。东去西去时。或梦与宾朋往来交接时。或梦见胜妙境界时。试请自看。是甚么物恁么变现。又开却眼。便见山河大地草木丛林。一一分晓。展转又入梦中。再见觉时事体。又向觉中。再看梦中影像。此觉此梦。皆非他物。只是一个猢孙子。或出或入。或来或去。百千万样。直是无影无迹。虽然无影无迹。影迹遍满大千世界。在凡夫随一切声色名利死生恐怖。便随六道轮回。在佛祖不随声色名利死生恐怖。处处作用处处出没。处处游戏。入火不烧。入水不溺。在方同方。在圆同圆。与太虚同一相貌。谓之圆觉妙场。号为真如涅槃。众生目为无明烦恼。初无别法。譬一口之中。呵气则暖。吹气则冷。岂有两气耶。佛即众生之用。众生即佛之体。圣凡转换。只在翻覆手尔。释迦老子说尽一大藏教。末后拈起一枝华。迦叶微笑。为之付法眼藏。此即是凡夫日用中事也。亦非凡夫日用中事也。诸祖所传。或传偈或投针。或行棒或行喝。或将语言遮盖了。当面抛出。学者眼目明利。提起便知落处。若是眼目昏钝。便被宗师当面热谩。千山万水只管寻讨。讨得着只在掉臂咳嗽中。讨不着便有无限邪解杜撰凿说。德山和尚道。丝毫系念。三途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初参禅人公案。不可不提。三五年既无悟入。须当放下。若不放下。此名无绳索枷锁也。古人方便妙门反为毒药苦哉。三祖云。止动归止。止更弥动。放之自然。体无去住。大率做工夫人。不可不紧。三年五年。一向紧去。逼紧成邪。有不可救药之病。每每见兄弟。丧心失志者多。古人又云。转急转迟。转求转远。所以山野教人放下。轻轻体究如猫捕鼠。讨寻不见。冷处蹲身。不知不觉。鼠子忽然撞入口来。便是得底时节。太守但放冷落。自家本命元辰。和公案自有撞来底时节。此等机境。山野亲曾历遍了。正所谓病多谙药性。方验始□传人。太守反覆细观。依样做去。自有失笑底时候也。如此说话。老婆禅也在里许。翳睛法也在里许。
山僧升堂入室之时。方丈每每过来。老拙抖擞破布衫袖。不知几回。公掩鼻亦不知几回。何必再出此轴。添一重形迹邪。虽然如此。仁义道中入泥入水。亦是落得边事。须知这一着事。千变万化。万别千差。横说竖说。紧要一事。不曾露形者。别无他物。只是临济一喝。德山一棒。要三千里外辨缁素也。老僧不曾记公案。不欲添葛藤。略动目前毬子。直下来也。长老长老如何迴避。如何争交。咄。且置此事。
金刚顶门眼万刃崖头现。拟议欲抬眸。太虚成两法。诸佛与诸祖。共用此一着。宫内要参禅。须参活祖意。汝虽弄滑头。毕竟缺炉韛。能就恶钳锤。黄金能绕指。汝看善射人。工不到不妙。汝看飞空鸟。非羽不能举。功极到无功。自然超群象。世出世间法。非有非不有。吾今作此说。有如谷答响。一语不曾该。万法无不备。汝自子细看。吾意在何处。
贵人学佛难以戒定。贵要悟宗。何以为宗。昔日仰山参中邑。山问邑。如何得见性。邑云。譬如一室有六窗。内有一猕猴。外有一猕猴。六窗俱唤俱应。山云。上来譬喻无不了知。只如内猕猴睡着外猕猴欲相见时如何。邑把山手作舞云。猩猩与汝相见了也。山乃作礼。太守若根性猛利。向山僧机外。一咬咬断。便是到家。若未能如此。中邑仰山言外提取。更若未能。须对照中邑公案。向自己日用中间捉取猕猴子。一回入手之后。或纵或擒。或笼或系。亦不出这个时节。若养得熟了。中邑仰山福山皆隐身无路。太守勉力参究。
承台喻问及野人教外别传之旨。此一着子。释迦老汉出母胎之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那时卦文已是破了。但声闻诸天。皆不领话。入山修道。出山说顿说渐。说权说实。四十九年。三百余会。皆是观机逗教。未免形于言语。大乘菩萨见之。却不在言语上。后来涅槃会上。诸天献华。遂接华拈起。示百万大众。独有迦叶。破颜微笑。复云。吾有正法眼藏。付嘱摩诃大迦叶。贵要递代相承毋令断绝。次第传之阿难。阿难传之商那和修。二十七祖至菩提达磨。达磨西来五传。而至六祖能大师。二十余传而至于先师无准。若经若律论。西天自有圣师弘持。所以谓之教外别传。
承问。坐禅作何事业。坐禅实无事业可作。若有事业可作。即是外道之法。我宗门中只要悟自本心契。自本性契心达本名曰沙门。
承问。坐禅如何用心要之。坐禅无用心处。众人日用具足。圆满与如来一般。只为众生自信不及。只得教他叠足跏趺端然而坐。复将自心。求觅自心。求之转远。便有多等差别异见。如今安抚大宰若欲做工夫。先对佛前炷香发大誓愿。断除欲漏。并去私心。正念而坐。或开目。或闭目。却不问。但思父母未生已前面目。即今在那里。忽然一朝命光迁谢。即今孤明历历底。又在何处。只就自己看。自己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眠也看。坐也看。行也看。应酬也看。看不得处。展转反覆看。看来看去。自有悟底时节。
承问。杂念起时。如何对除。杂念亦有多种。若应酬公家。若婚男嫁女。若治生产业。如来云。皆与实相不相违背。岂可断除。此正是法性应用。千差万别。妙觉出没。如来所谓以除幻者。变化诸幻。而开幻众。彼观幻者。非同幻故。皆是幻故。幻相永离。头头妙道。处处解脱。若是私心曲念。害物利己。此等杂念起时。却不可不打叠也。
承问。杂念止时。在什么处用心。前所谓悟得本来。杂念便是本来自受用三昧。便就杂念中。轻轻冷看。亦不要着力。亦不要打并他。听他自起自灭。如空中华。本无实性。从空而生。从空而灭。久久便见般若智慧。触目全彰也。佛云。如汤消冰。无别有冰知冰消者。存我觉我。亦复如是。
承问。如何回光返照。前头说做工夫处。便是更不再说。承问。公案如何提撕。公案乃是诸佛诸祖运用法身。如风行水上。如电激长空。一挨一拶。自然成文。初无实法。初无实义。前辈诸祖见做工夫人。识马奔驰狂猿跳踯。无可奈何。只得将此影响语言塞在他口里。要他横咬竖咬磨捺胸中系他狂见。待他情销念释无可把缀。如含冰人冰消之后。全是自家津液。若不销时反乃作梗。古人与钝根人。作方便门。也安抚正不用提持公案。恐自己光明。返被闲言长语遮盖了。只要百不知。百不会。放教𣸩𣸩淈淈颟颟顸顸。无知觉中。自有一种不思议境界发现。那时不妨抱子弄孙。着衣吃饭。谓之肉身菩萨了事凡夫也。
如来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建长老比丘虽无长处。也能借他老汉鼻孔出气。也松窗若是吾家种草。拈起便知下落。若未能如是。奉劝便将此句。作对头。参取此法华经中破题一句。诸大弟子及诸人天。皆如聋若哑。千千万万。万万千千。悉皆蹉过。便是大法不明底。尊宿十个有五双。皆作序事话会。不然作奇特商量。殊不知释迦老子。也只是个黄面老僧。亦不曾有佛法见管教人学。只是见人外边野走不肯归家。无可奈何。几番和盘掇出。几番细切薄批。只在自己身子上。抽拆出来止学者啼。松窗生于富贵。而能回头此道。亦是夙有种智也。须当透明释迦老子此一句。此句分晓。自己本来面目不着问人。自然分晓。如海一滴。千海万海。其水味则一般。所以道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除非一回亲见。方可握土成金。世出世间无可弃之法。写到无可写处记。腊八示众。因书满纸。老瞿昙无本据。当年打失主人翁。直至如今无觅处。是汝诸人(以拂子指口云)。这里验取。休嫌当滴帝都丁。几度曾经霜雪苦。草茅语言宜子细参究。
参禅无他事。只要明各人自己父母未生前一件事。此一件事人人皆有。个个圆成。不用安排。不用装点。头头显露。处处放光。日日夜夜。了无间隔。常在动用之中。千变万化。七出八没。得如此现成。得如此活落。得如此分晓。如此开阔。在诸佛分上。不增一丝头许。在凡夫分上。不减一丝头许。在越后太守分上。缺个甚么。今日将己事未明。扣老汉求法语。老僧拈起笔。守罔然。吾笑语之曰。此是三文买得。守不领奉劝太守。归第反覆详究。如何详究。只向应接事物。区别是非处。治生产业处。折旋俯仰处。拈碗举筋处。知暖知寒处。起坐困醒处。夜暗昼明处。上高下低处。着一只眼自看。如此变化者。是甚么物。此物从何而来。百年之后。又向何处去。只十二时中。如此做工夫。三年两年。五年七年。必得入手。旷劫可以受用。此名自己清净法身佛。今世若不参得分明。千劫万劫。行幽冥之中。可不惧哉。
无上妙觉体明于百千日。人人皆具足。人人皆不知。无圣亦无凡。无终亦无始。头头自合辙。更不用安排。诸佛无所增。众生亦无减。万法缘合故。处处现本真。本真无别道。不出动静里。一日十二时。妙用活鱍鱍。悟此即道本。更无第二法。请便承当去。犹是眼中翳。
世尊拈华。迦叶微笑。此是千佛出世。绳绳相继。祖祖相传底一着子。初无别法。不出众生终日动用中消息。若外众生日用。别有分付。别有玄妙。却是魔王眷属。外道邪解。此一着子。在眼耳鼻中。作用如大日轮。无一法可障得他。人人具有。个个圆成。自是世人不肯信。甘闭目坐在白日下。甚可怜也。诹访左卫门入道。其为道甚切。虽做工夫。未得入手。请益求法。老汉临纸之时。举笔问之。尚自未领。既是未晓。请公将世尊拈华迦叶微笑。老僧举笔。门下烧香。十二时中且反覆如此参详。又看参详之人。又是阿谁。蓦然心路绝伎你穷。元来鼻在口上。自然归家稳坐。那时方可与老僧说话。万万勉力。
这一着子上至三世诸佛。下及六道四生。本有灵妙觉体。逼塞太虚。包裹天地。更无圣凡之分。亦无剩少之相。何谓而然。只缘根本妙圆体中无一法故也。圣也着不得。凡也着不得。空也着不得。有也着不得。于着不得处。圣凡空有。一切皆备。灵通变化。不假外来。不假修治。头头皆露。处处皆圆。此名总持王也。父母未生。父母生后。或出或没。七方八圆。无头无尾。无畔无岸。问你今在何处。又却沉吟。眼目定动。不能加答吁远矣。荣秀既远远垂访。持纸设供。其意甚勤敬。推此勤敬。何事不可。但未遇人鞭策。堕迷魂之乡耳。明上座当年自黄梅会中。赶老卢到大庾岭头。六祖掷下衣钵道。一任将去。此衣表法。可力争耶。明上座举之如山不动。六祖乃问明。你为法来。为衣来耶。明曰。我为法来。六祖便问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如何是明上座。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明公当下大悟。乃作礼云。行者便是我师。祖云。于世礼不便。吾与汝同师黄梅。乃拜谢而回。回到岭下。向同趁伴侣云。此去杳无消息。同趁伴侣数十人。便卓庵岭下。至今诸刹相望。皆趁卢公。不及而建道场。古人信道之笃。不远八千里。一程趁到。这里好气急。吾适间问秀。如何是你本来面目。亦是拈出六祖遗下臭皮袋。亦要道人睹家认父睹赃收贼。你既未能瞥脱。奉劝道友。时时提起。反覆参详。四十年前何处来。百岁之后甚处去。即今作如此参者。又是阿谁。十二时中切切如此提撕。提撕来。提撕去。三年五年。断断摸着。鼻头在口上。在家出家菩萨今古甚多。日本更多。今改秀之名。名曰景明。景明便将明上座公案。贴在额上。[扌*棄]死[扌*棄]生参去。悟入之后。明即是你。你便是明。大庾岭头即是福山。一条古路踏着。更无两般。汝自体解。老僧无一法与人。
夫血气之属必有知。凡有知者必同体。所谓真净明妙。虚彻灵通。卓然在于色空明暗之中。日日夜夜。变现百种千般。直是奇特。奈何众生昧而不觉。不能归家受用。逐日闹浩浩中辊将去。千劫万劫略不觉知。略不转头哀哉。观一居士知世幻空华不可凭据。却能回头在自己下工夫。甚称山野之怀。凡在自己分上。下工夫有多等。各随人之器质。当下工夫时。须是猛着精彩。三年五年。或有入。或未有入。须当从空放下如睡如醉。百不知百不会三年五年。水际山边。时时轻轻提起看。觉得辛苦。又放下。几时又提起。如是觑捕。如是消息。如是淘汰。蓦然一回到手。便是到家时节。着衣吃食。无非真常妙道。更不用外求也。观一千万。相信如是做去。非山僧杜撰。佛佛祖祖。皆如此做。吾别有一句。如金刚剑。如师子王。直是近傍不得。汝若眼开。更能亲近宗匠。自知下落。千万勉力。
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物。恁么会。不是了也。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物。恁么会。方始是。此事离言语相。离有无相。直是一番悟去。彻头彻尾。胸中无半点佛法。无半点知解。方于佛祖宗眼。有少分相应。岂不见南泉举似赵州。州问讯下去。有僧问州。州云。问取和尚。僧诣方丈问泉。泉云。他却会老僧意。此是古人提持即心即佛话头底样子。甚生见成。甚生精彩。上人云。何入阴界。思量造作。求合无上妙道。你既炷香勤恳。吾直拔为你说。老汉千言万言。实不在舌头上。上人勉之。
参禅学道不忧昏沉散乱。只怕杷柄不入手。若得杷柄入手。昏沉散乱处。正是吾家不思议三昧。且道唤甚么作杷柄。夫人若也会得。向机外领旨。期未能如此朴实。向你道。只是夫人初生时。哇地一声。便是杷柄。长后知饥知渴底。便是杷柄。即今怕死贪生者。即是杷柄。你今要参禅出离生死底。即是杷柄。此杷柄只在你分上。日日夜夜。放光动地。与佛祖无二无别。虽然开眼合眼之中纷纷扰扰。你试拈出纷纷扰扰根源一些子看。必定是无根源可拈出。即此无根源即是你之涅槃正体也。坐禅之时。一切放下此身此心。要与太虚平等圆满而不见太虚之量。作用之时。而此法性与世相。不相违背。全机独脱。常露现前。如秉金刚王剑。一切魔事。悉皆退散。此是做工夫要径也。夫人二六时中。不舍不放。如此三五年不求灵验。灵验自生矣。老僧顶门句子。夫人工夫到时。大法明后方知。老僧无一字相赠。
大底参禅兄弟多有病痛。若不堕在无知中。便堕义理中。若不堕在自满中。便堕在懒惰中。若不堕高傲中。便堕自卑中。若不堕杜撰中。便堕弄乔中。近日兄弟通途病痛相似。观兄吾乍见他眼目精彩。问他即心即佛。他沉吟久之。三五日下语。皆未契老拙意。此四个字。如倚天长剑。拟之则千里万里。南泉赵州提唱。极是妙绝。上人何不着他作用处。如何一向随言逐句。自己光明。盖天盖地。反置在蝼蚁穴中。别讨外物。应酬山僧。甚可念也。上人更加三五年工夫。自会透去。前头所言。许多病痛。须当断除。便可以作好衲子也。勉之勉之。又求语。着力参禅。吾已说了。头上安头。累你不少。
庆禅人问狗子无佛性。师云。狗子无佛性话作么生。庆拟开口。师栏胸一拳。庆炷香礼拜。求语。
赵州一无。老僧一拳。甜如石蜜。苦似黄连。只恐上人错承当。只恐上人错领略。若不得一番透顶透底八面玲珑。终是傍人家舍。不济得事。须当昼三夜三[扌*棄]死[扌*棄]生更做三年五年。自有崖崩石裂之时。那时不着问人。自能通变。自能掀天扑地。擎戴出来。待老汉升堂入室之际。掀倒禅床。喝散大众。老僧也不虚到日本一遭。你若悠悠度日。泛泛众底。似有似无。不分不晓。出家何益。上人既真诚请益。不通上人言语。言语不通。正与吾宗相合。吾已八字打开。汝命未断者一刀子。汝自下手。千了百当。却来请竹篦吃。
学道无定形。何谓如此。道无定形故也。如何说个道无定形。如门下日间说话夜间睡梦千日千样话千夜千般梦。出世之道。无异此也。你能向你念中千化万变处。一觑觑透。一豁豁开。一段风光。甚生烜赫。无边无际。无尾无首。纵横变化。只在一毫头上。千佛万佛。亦奈何你不得。此名无尽藏陀罗尼门。亦曰总持王三昧。透此一着。千名万字。只是此一着。名虽有异。本体一般在凡夫不减。在诸圣不增。十地菩萨进修无漏。圣解现圆。处处有少不同。平等性智。无二致也。慧超吾授衣之子。虽不去巾。慕道甚切。前后与之说话。甚能确信。你既如此吾有一语如马前铁炮。你能向无情谓中。一提提得。一生参学事毕。未能如此。须当着力参究。
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祖师如此提掇。抛蛇不离手。若是临济下儿孙。不向这里出手。璇上座为老汉作典座半年。甚有心力。室中出一言半句。亦有撞着时节。老僧亦爱之。今以母老。告假归省。举父母非亲之偈赠之。老僧寻常开口处。不曾嚼饭喂人。只要三千外领话。你若于此果不疑福山。便知二年同一春。不在别人分上也。秋风吹衣。荷叶翩翩。白头相见。彼此眉在眼上。掀眉一笑。岂不是到家时节。行矣早归。你自勉进。
有一无位真人。常在汝面门。出出入入。或住千里之外万人之丛。或去青山之上。或穿墙透石。或入火渡水。或仰观天地。或观一室。只见方空。或睹大海。莹若琉璃。或睹一切恶境。或睹一切善境。触处俱往。触处不留。触处无迹。触处全彰。随一切境现一切形。强名无位真人。亦名金刚大士。亦名清净法身。亦名圆满妙觉。上至诸佛。下及含识。皆具此妙。佛祖证此。了一切法空一切性。能向此处。兴慈运悲。救拔一切众生。昧此不能于此作诸利益。惟有害人利己之心。所以处处轮回。无出期也。云光入道。念己事未明。扣参山僧。山僧直直示其本法。数月再来。问他。他言。心在虚空。虽未到地头。亦见心之蹊径。云光更向虚空。透得一关。进得一步摸着。鼻头元在口上。折旋俯仰。咳嗽掉臂。进退酬酢接朋送友。饮食起居。一切公案。一切经教。皆在八万四千毛孔中。请云光将老僧前头所写。一切境界六根门头看。也有如此变现否。也有如此出没否。也有如此种种形状否。若能如此体解。十数年间。孜孜不放。何患不成就大事也。云光勉力。
父母未生前。一着本具足。犹如大日轮升于九天上。人人皆如此。个个无欠缺。你虽是女人。此性更无别。映眼不相瞒。色空及明暗。映耳不相瞒。钟铃及螺鼓。映鼻不相瞒。沉檀及华果。映舌不相瞒。甘甜苦酸涩。映触不相瞒。冷暖与疼痛。如此觉法中。处处皆实义。于此实义中。内外无所寄。慧照汝参详。参详真慧照。三昧入手时。老僧助你喜。汝自勉力参。我无如是说。
人人有一段大事。脚跟下光明灿烂。如大日轮。出生入死。了无遮障。不论佛祖。不论凡夫。平等具足。平等圆满。更无剩法。更无少法。慧常老矣。投吾为师。乃以大事因缘需语。乞老汉指示入处。吁你现今坐在汝屋里。更要入何处去。有所入者。反是出门觅家舍。你既未能如此领略。吾向第二义中。指示于你。你是常州人。见年五十二岁。生死只在旦暮间。你心中恐怖否。答曰。有。如有恐怖。便将恐怖之心。如是照看。又看观之人又是何物。看得此物入手。手中更无他物。此手此物。此物此手。光明照耀。太虚包裹不及。一道清净。无坏无杂。于中着生死二字不得。既着生死二字不得。罪福也着不得。罪福既着不得。愚智亦着不得。汝虽钝拙。与智者无异。识得此理。便可涅槃堂中得力也。你放下做三五年。何生死心不破耶。勉力勉力。
僧问古德。如何是般若体。德云。蚌含明月。如何是般若用。德云。兔子怀胎。又问古德。般若以何为体。德应声云。般若以何为体。皆是古德出格超宗。弄出般若体用时节。直截处间不容发。慧照以攻苦之行。书般若六百卷。今复持纸讨法语。参禅。吾与之曰。六百卷黄面老汉堆山积岳。分付于你。你字字写过。何得蹉却返求吾法语乎。你既不能。今写古德机缘两则示你。你向直截处着眼。掀却义理。去却情解。未举笔时。未开卷时。得路便行。可以驱万象。入藕丝孔里作大佛事。佛祖异口同音。在你八万四千毛窍之内。日夜放光动地。助你发机演大般若。举足下足山岳动摇。开眼合眼。兔走乌飞。岂假外求有相法耶。慧照勉之。若专以纸墨上。求福利益者。非吾徒也。
道性问。某甲修行多时。向时见声随声去。见色随色去。我如今却不随他去。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如此修行。是否。师曰。你也问得好。你只能向声色中把定。不能向声色中转变。不能向声色中出身。未能见道。岂不见达磨大师道。迷时色摄识。悟后识摄色。世间色空明暗皆是色。若无我识色亦不留。你须向色中辨识。一切森罗万象。皆是妄识中显现。不可不子细参究。再问这一点子。惟复常常照带。惟复由他。师曰。照带他却成两佛。不照带他。恐你力量未到。一向黑山下鬼窟里去。你如今一切放下如大死人。有时风前月下。拈起敲打一歇。抟弄一歇。才觉力倦。便掉了听他东去西去出出没没七颠八倒。由他自乱。由他自走。醒来又提撕。在髑髅前。又放将去。如此三年五年。做得惯了。弄得熟了。忘记时与记得时一般。记得时与忘记时相似。露迥迥地。虚豁豁地。尽虚空安着他不得。忘记与记得。安向甚处。更向这里。兴慈运悲如此做工夫。尼再问。见闻觉知不被移去。其后作甚么功德为妙耶。知之名曰佛。迷之名曰众生。众生与诸佛无二也。如此修行去。为不错否。师曰。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众生乃诸佛根本。诸佛乃众生父母。非众生不能成就诸佛之妙用。非诸佛不能破众生之迷执。你今修行上合一切诸佛悲愍之心。下合众生慈仰之智力。日用之中如此修行也。
古人云。蟭螟虫一切处可泊。独不能泊于烈焰之上。智慧人一切处可泊。独不能泊于般若之上。何谓如此。般若。无形无迹。无头无面。无方无所。无女无男。无圣无凡。无老无少。得之者亦无所得。失之者亦无所失。所以将有所得心参究。将有所得心承当。于般若转疏转远。非是般若离汝。而汝将有所得心。求合此道。转增辛苦。长老出于大贵之家。而能趣向此门。又是长乐之子。老僧到此日入夜。引众求请益。老僧将父母未生前一着子。拈出似之。长老机前非且蹉了。老僧亦乃蹉却自己。再三扣之。但只茫然。不知是藏锋耶。是真有碍耶。吾不可得而晓。适间因令尊丈问。及闻见觉知鉴觉应变处下工夫事。吾写圆觉经中一语似之。无知觉明不依诸碍。永得超过碍无碍境。就此推门入臼。本来面目。不用参扣。自然分晓。密密受用。处处方圆。那时方可与汝提向上事也。汝今向吾言中求。水中捉月。若向言语外求。接竹点月。毕竟那一句中。与吾相见。汝一番悟去。老汉为长老。说阿字法门。
上人名圆照。光明逾日月。日月有亏昃。此照无今古。日午见山河。夜半见黑暗。此照随所至。无有不照者。一任死与生。此照不曾坏。一任迷与悟。此照无增损。奇哉此照体。诸佛同一体。上人日用中。迥然自高挂。不用更揩磨。不用更对照。体用光洞然。万法皆无隐。汝能廓此照。诸佛皆影像。照破此照机。方是绝照者。
真净明妙。虚彻灵通。人人具有。塞破太空。六相应用。任运西东。明得此理。法法圆融。见闻觉触。如空中风。
祖师门下一着子。若英灵之士。风惊草动。悉辨来机。嗅土知机。千里万里。上人若是俊流。自能抟风云。而举摩霄之翅。既未能如是。须是二六时中扣己而参。如靠一座须弥山相似。当用心时竖起更竖起。放下更放下。如此十年二十年。生死路头自然分晓。生死自然奈何你不得。出入死生。千圣笼罩你不住。何谓如此。盖你工夫气力厚重。一切烦恼无明。皆吾妙用。老僧前头所云。祖师门下一着子。如水入水。自然吻合矣。上人勉旃。
汝心如虚空。处处皆显现。色空明暗中。一一无不露。上至日月宫。下至大地土。万别与千差。皆属汝闻见。汝今自细观。空亦无所寄。了知三世法。非今亦非古。
道本无言说。因迷强指注。吾道如焰幻。拟之了无得。上人要参禅。机先快着眼。着得眼正时。犹是金屑翳。透此万里网。出头天外看。老僧入草句。要汝横拖拽。汝不见妙总。亦是一女流。蹈透向上关。机锋不可触。妙喜筹室中旧威能返掷。玲珑目八面。犹如走盘珠。妙喜亦赏音。贵无可留影。千载下清风照耀。在方册。汝今入吾室。亦曾呈见解。老汉笑汝痴。不欲行棒喝。他年若知非。切莫骂老汉。
天空日月明。海空波浪阔。山空能答响。心空能作佛。汝既号空明。名是实未称。汝能空此心。万像镜中现。历历照不差。死生如幻翳。诸佛同一体。各各互为用。虽则互为用。一体本空寂。空明自修行。诸法本如是。
真性等空。包裹万象。于诸国土。平等随入。于诸物中。初无亲疏。亦无内外。随方随圆。随贵随贱。不用安排。本来如是。佛与众生。一体无别。汝了此理。可名空一。
汝心洞然明。昼夜无间隔。汝自坐暗中。犹如黑山下。过在汝参求。不干佛祖事。汝今自放下。虚明能自照。廓然万象中。不用受磨拭。
汝书中称。不管有无迷悟。不起取舍分别。向生佛未具天地未判已前究取。细详汝之来书。此错非小错也。古人示学家。或云。汝须向生佛未具天地未判已前领取汝错会古人方便处。别求一处。要有所得。此乃本色平江人也。非捕𦏰羊之猎犬。只可大发一笑。将门下书一纸细看。古人一千五百则公案。一时作文字语言会。此病难医。汝若不从头飏了再新参禅。断然命根不断。只作个魍魉邪鬼倚草附木之精。佛祖门下远之远矣。汝见祖师信心铭中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便书中依样写出来。正唤作弄物不知名。譬如车粪虫紧紧把了一粪毬。东西不辨。南北不分。只管从臭边钻更不会出头天外也。呆子你试看。他第五第六句道。毫厘有差。天地悬隔。只者六句。汝若参得透。父母未生前一着子。临济三玄三要四宾主话。历历分晓。汝既眼盲了。茫茫将古人金刚王宝剑。缚作一束。沈在粪坑里。苦哉屈哉。汝将此六句参看。参得透顶透底。古人公案。即汝妙用。不着问人。说出自然暗合佛祖。山僧亦非你不得。千万莫将前日见解参禅。禅之门户。不是如此。此样病痛。日本僧比比皆是。汝若打透一番。老汉穷性命却在汝手里。虽然如是。且道我要紧一句在那里。
海云比丘尼炷香来问道。且问生死事。急急要出离。老夫向他言。只汝肉身中。有不生死者。问他在何处。云曰。我不知老夫呼汝前。云乃持纸出。接纸再问云。是谁执纸出。一再如是问。云茫然无措。哀哉。此女人执珠不自了。汝能动静中。了此摩尼王。了此摩尼王。迥然出生死。日夜放宝光。日月不可比。汝自细参详。头头无障碍。诸法皆空寂。汝心无所寄。既是无所寄。只在汝用中。不用向外求。外求是魔说。
祖师门下一着子。千人万人中。分付英灵俊汉。风惊草动。便一提提取。一程走三千里。更不回头。方为吾家种草。若是倚门傍户。魍魉邪神。岂可共语此事耶。小师慧俊。两年孜孜于道。出言吐气。亦非下愚。但欠下根本工夫。根本若实。日久月深自到不疑之地。汝自加功。不到不成辨己事也。己事入手。如轮王宝珠。光所照处。百种毒虫。自然消灭。汝自勉之。
佛法初无头面。亦无方所。为何如此。众生头面。人人不同。众生所见。处处各别。佛法不出众生心地。所以不同。即此不同之体。即虚空无边身菩萨也。即此无边身菩萨。迥然出于生死之外。汝自谛观。更非别物。即是慧云出入父母胞胎物也。祖师道。真性心地藏。无头亦无尾。应缘而化物。方便呼为智。汝向己躬。善自揣摩。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只在汝咳嗽掉臂中也。
我宗门事。如雪山一般。一切处猕猴。皆可攀萝而上。只有一处险绝。猕猴望之皆泣。何谓如此。无著脚处。见则心酸。修禅有静定工夫。吾以要紧一着似之。未免平实处。与老僧相见。老僧不在平实处。吾问慧定。老僧不在平实处。毕竟在那里。汝自细观。不必生怖。此着入手。是吾家真种草也。或发言提唱向万刃崖头。七纵八横。方为从上爪牙。汝自勉力。大凡住山说法。且要退步。不要急急道行。日久月深。人天自然归敬。亦不可以人天归敬。心志放逸生大我慢。生大阐提。生大狂妄。说大妄语。未得为得不证为证。此不可也。汝工夫绵密却无此等病痛。虽无此等病痛。不可不时时觉察也。道行千古。亦在汝心上。贻笑天下。亦在汝心上。千般万样。只是真实为上。古人既得之后。或擎杈。或打地。或竖指。或竖拳。初不在言语之上。亦不离言语之上。只随你力量行之。若曰依师作解。却非佛祖不传之妙。自有路自行。只要顶门眼正。顶门眼不正。又不可也。适间所言雪山悬崖头一步。是吾的的为长老。提末后句。不可等闲看也。
佛法至广大。佛法至坚固。佛法至有力。佛法至无敌。若能空一念一切皆无恼。一切皆无怖。犹如着重甲入诸魔贼阵。魔贼虽众多。不被魔贼害。拈臂魔贼中。魔贼皆降伏。是名佛法广。不可得思议。汝能竖法旗。处处魔冤泣。诸佛大勇猛。得法王三界。凡夫初修行。便从此着力。一朝功用足。百战而百胜。大法震旗鼓。天魔皆脑裂。更有金刚箭。老僧为亲发。你若悟此时。是名那罗延。
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像。幻人心识本来空。罪福皆空无所住。此是七佛传法偈。我问官人。二十七年前面目。作何形段。若向此偈中子细参详。子细咬嚼。眼里耳里鼻里舌里。头头显露。处处全彰。一片风光。天地难载。廓然太虚。同一相貌。虚豁豁地。平坦坦地。清寥寥地。虽则无形。千变万化。尽由他出。此为无上觉王。为之宝印三昧。为之总持宝觉。得此入手。便是佛之妙用。不用别处求佛也。清总居士勉之。
汝问正法眼。此是阿谁问。识得解问人。不离吾所答。你且细参究。悟则无别佛。常在日用中。出入无间断。只此无间断不着一切物。山河及大地。一法之所印。彻证此道时。太虚安不得。不要外边求。与你不相似。
示觉心上人(分为二段请益。古人公案如何看。妄念起时。如何止遏闻见声色如何排遣)。
父母未生前一着子。人人本具。个个圆成。达磨西来。初无一法与人。只是指出人人具有之物。后来俊快衲子便认了者些子。自谓千了百当。祖师从而将铁石木屑塞在他口中。令他横咬竖咬。忽然咬得。爆然破了。元来自是屋里家鬼作崇不干他人事。只是一笑自然百怪俱灭也。但应是祖师话头如黄叶止啼。系你识马。缚你狂猿。识马狂猿得入手了。祖师话头亦无用处。妄念起处。见色闻声。头头皆是无上妙觉。无弃底物色。祖师公案。一切妄念。若色若声。一切境界。化作一块。当此之时。佛也着在心头不得。有甚公案。妄念声色。与你为缘为对。而止遏排遣哉。汝既着袈裟。须着明佛祖向上事业。待你有所入却来。与汝点眼。
元是你屋里人。盖为你不肯受用。宗师只得唤你出门再令汝入。虽有入名。其实无可入之地。亦无能出之所。此入之一字。为钝根人。妄指路头实际理地无许事也。你若能如西天广额旃陀罗放下屠刀。我是千佛一数。入字如何着得。你若放得下来。参老汉三五年。你世间重处。一切如浮云。便可作衲僧也。汝既再问老汉。忍不得。不觉又叨叨一上。你能向叨叨之外荐得。一生参学事毕。莫作等闲。上人勉之。
父母未生前一着。吃粥了也洗钵盂。吾欲与汝子细说。太守催发。无工夫。千里之外便领得。不枉踏雨来见吾。吾今更有末后句。夜来明月上珊瑚。
辨道之人不能见自本法。徒然息念。徒然除妄。悟得本元之体。一切念一切妄。皆是真如解脱正体。十二处十八界。更无一毫头佛法。且如何识取本法。只是汝从父母胞胎迸出来。哇地一声也。汝今年几如许。老大如许。知香别臭。识好识恶。只是此哇地一声也。三世诸佛度生。六代祖师出世。亦不出哇地一声。汝自返观。百草头边。天也该他不得。地也该他不得。佛也该他不得。奇哉妙哉。汝如是恢廓将去。灼然尘劳之中。清洁圆满之体。不减诸佛也。
参禅学道只要见自本法。自法不识。枉着心力。止遏妄想。转止遏转纷纷。转压捺转狂奔。何谓如此。此法本无形骸。亦无住处。倏起忽灭。如空中云。如水中影。百种变现。百种出没。本体如是。安可捕捉耶。只要辨道之人。向无知无觉处。一觑觑透。一把把住。根源在手中。即时不用管带。不用压捺。妄想杂念。自然轻微。虽有动静。如微风吹水自然成纹正是法身妙用也。汝今未知根本。一切处纷纷扰扰。无术可以禁制他。只缘工夫未熟气力不充。妄想力粗。道力微弱。自然敌他不去。你今不要敌他。只要识他。识他如何识。从甚处起。从甚处灭。识得起灭本空。便将本空之理。运作大解脱门。头头是妙。物物全真。如此做工夫始得。若一向压捺妄想。只添辛苦。断无得道之期。佛云。十方国土。一切众生。从妄想颠倒凝结。以成法界。云何你要压捺别求佛道耶。汝细参详。不可不信老夫之言。
父母未生已前本来面目。此公案如学写上大人相似。千字万字。皆从此字发生。若的的参得。分分晓晓一大藏教。五千四十八卷。一齐透脱。如月印千江。无些子泥滓。出生入死。更不用问人。头头得妙。处处无拘。身后身前。更无糸糁。何谓如此。诸佛及众生。皆如梦幻影。况复于中。着得玄妙道理乎。着得生死乎。着得凡圣乎。着得公案乎。上人于此瞥转机轮。便知老汉无一法与上座。虽无一法。法法皆备。汝自细看。吾更有一句。如韩信打关。方才排兵布阵。罗列金鼓。号令六军。整辨粮草。选日拜将。遣使修道。千人万人眼。贬贬地待将军令下。看观军容。天子命驾。百官门送。合国喧然。忽然报关已破了。贼已擒了。老僧寻常与人东说西话。中间也有些子移星换斗处。只是弟兄眼目不高。机智不妙。往往千个万个。皆成懡㦬。景清上人。将父母未生一着参究。尚未彻头。吾之闲言长语。汝若明得此一着子了。一字一句。皆是野狐涎唾。一句一语。皆是断命刀子。你自勉力参究。不可作等闲也。
马大师即心即佛。正如万牛弩一般。一箭直透金轮水际。更过七重金山。奇哉老僧四十年行脚。一切公案透尽。独此四字。乃在中年。方脱情解。尼妙觉上人自信州来。不远山川千里之遥。冒雪来见老僧。以生死未明。相扣。老僧问之曰。你平昔如何做工夫。称我参即心即佛公案。吁抓着老僧痒处。再问此公案你如何会。尚乃茫然。未知下落。你既未知下落。山僧已自八字打开。你既未能担荷。吾今引一个古人明此公案底样子与汝。汝自切切提撕。不可轻放了。南泉一日问赵州。即心即佛。你如何会。赵州礼拜便归堂去。州同伴僧问州。如何不对方丈此语。州云。你去问和尚。僧问南泉。泉云。他却会老僧意。此古人解注公案底样子。直是净洁。直是明白。直是活脱。千古之下。一段风光。活鱍鱍地。觉能向这里。如俊鹰见兔。一逴逴得。便搏空而去。岂不快哉。若未能如此。须当昼夜竖起脊梁参教透去。此公案既透。一千五百公案。无有不透之理。生死岸头。掉臂出入佛祖关中。一任来往。有何相碍耶。
宗门向上一着子。蹉眼不得。更若迟疑。何止万里。老僧看传灯。有僧见长沙。沙见僧到。便鸣鼓三下。竟归方丈。僧乃具威仪。亦鸣鼓三下。便归堂中。侍者白沙云。暂到欺和尚。不见主人。便乃归堂。沙云打钟勘辨着。众既集。侍者请这僧。侍者方行数步。僧拊侍者背云。和尚唤你。侍者至长沙前问讯。长沙云。与你勘过了也。奇哉有此尊宿。有此衲子。正如苍龙玩珠相似。大地人只贬得眼。禅和子出丛林。入保社须具此等气概。方可以扶宗竖教。元融上人亦丛林中佳衲子也。福山相聚两年。孜孜于道。出言吐气。亦不乱道。更加退步参究。何患大事不成就耶。一日袖纸需语。吾因举长沙勘僧公案示之。你是博多人点眼。便知镇西太宰府主将也。
示小师慧本以取舍动寂请益求语。
取舍动寂俱不用。不离取舍动寂中。尽把虚空俱掇转。老僧板齿不关风。便能如此提得去。虎在南山。咬大虫。绝朕兆。没西东一句。浑仑擘不破。忿怒那吒扑帝钟。
佛性觉体。妙明圆满。不问女人。不问男人。受用具足。不用安排。不用造作。性相平等。从无量劫来。便乃如此。慧莲初出家。学道须是参取自己妙明圆满之性。此性不离汝日用之间。放光动地。上天堂。入佛国。更不由别人也。正当返观。做工夫时。须结跏正身端坐。将左手在上。舌拄上腭。将此思惟之心。究此思惟之体。思惟之体。内外中间。三处无迹。展转无住。于无住处。却要放下。久久光明自发现矣。你须日夜如救头然方可。若不理会。无人代汝。汝自勉之。
人人具此一着子。人人自信不及。人人向外驰求。人人认贼为子。其故何哉。只为无始以来流浪日久贪程日远。业识茫茫。千重百匝。粘在心识上。去了一重。一重又来。打并他时。转打并转纷纷。十二时如烟尘相似。昏昏扰扰。无有宁息。此病在根本不曾入手。若得根本入手。许多昏昏扰扰底。即是智慧光明无尽藏陀罗尼门。你既参禅日久。根本句子吾已两手分付。大师不可当面讳却。僧问石头。起灭不停时如何。头喝云。是谁起灭。又问一尊宿。起灭不停时如何。宿云莫管他。你荐得二尊宿落处。便可骑声盖色向二六时中密密受用也。若未能如此。须向起处接住。又向灭处放开。向静处转步。又向动处横戈。如此做去。自然内外俱空。动静得妙。三千大千世界。莹若琉璃。尘劳炽然。真如来境。到此田地。方为之见本地风光。不借外缘。诸佛刹土不动步而到十地善知识不拨一尘。承事已毕。上人努力。
佛云。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此是佛佛相授底药头。上人若能机外领得何妨。自在受用若受用未能快活。须是二六时中行里坐里卧里静里。半暗半明时半困半醒时欲觉未觉时未开眼。将开眼时。欲做梦未做梦时。不用着力。轻轻扶起。一看是何物如此变化。变化底是实耶是虚耶。有所在耶。无所在耶。看你看底在内耶。在外耶。反反覆覆。且看三年两年。不放舍时。若不悟去。老僧甘入地狱。只缘你工夫不成片段。所以见道不分晓。你今应酬我底言语。终是隔一重关在。且放下如此做去。自然得大休歇地。第一义谛不用问人。在你分上。日日夜夜谈妙义也。你子细参究。
佛祖顶𩕳一着子。轻似鸿毛。重如泰华。若是伶利汉。未举先知。所以从上佛祖千人万人中。求一人半人。诚不容易也。临济一脉如线。古今难得其人。况于日本国中。求英杰亦难矣。小师慧文孜孜于道。吾亦念之。尚未知本元落着。况要会老僧机外事耶。吾教你辨道之法不要狂。只要放冷淡。十二时中。或僧堂。或廊下。或寮舍中。正当人事纷纷扰扰之时。回头自着一只眼。忽然坐地。猢狲子东走西走之时。或时牵他转来。或时缚在一处。或时放他自走。不可执一法。执一法则成病不济事。贵时时看对他。看来看去。岁久月深。自然分晓贴贴地。风前月下。水际云根。放去收来。鞭挞抟弄。与我相忘。当此之际。不用管带他。自随逐我也。弄出百千般。改头换面。人出鬼没。便唤作向上事。慧文如此放下。做工夫七五年。便知老夫无一言到你。你自勉力。
我法如九海水。一滴便可知万里之事。岂有紧要没紧要耶。你作此语。则知你有法存胸中也。岩头云。丝毫系念。三途业因。忽尔情生。万劫霸锁。灼然如此。你既知坐具下落。须是如痴如兀十年二十年方与此有相应也。若知相应之理。便无紧要不紧要之语。你试定当。老僧紧要一句在那里。若也知去。此轴真粪扫真黄金。你途中自看。
你性如宝月。昼夜无圆缺。你若便受用。处处光皎洁。你若未能时。将己参自己。自己若分明。是名智慧光。此光照山河。男女无异相。你自放下看。光明自发现。六根任出入。一宝无所寄。只此无寄法。便是解脱场。证此妙理时。便入诸佛海。
世间无常。动不动法。皆成败坏。参禅之人。要向这里着眼。当着眼时。如何着眼。不得向色上着眼。不得向空上着眼。不得向非色非空处着眼。三处既不得着眼。只要你向这个时节担荷。若向这个时节担荷得去。世间无常之法。便是威音那畔一段风光。直是明妙。直是开阔。直是现成。直是如意。直是通变。诸佛诸祖所以破一切苦空入无为境证无余涅槃。皆从省念无常发手也。你求法语。吾问你。因何出家。答世间无常。所以出家。你此语甚契老僧意。大体世人。若无厌离世间之念。则不能发坚固心。不能发坚固心。断不能得出世间法也。慧通发心既确。打坐亦健。吾每每提起向上事。他眼未开。吾亦不欲逼蚕作茧。你请益做工夫事。吾且说大概。向你道。若是衣单下闭眉合眼边事。初无定式。法身无形段。工夫亦无形段。如人做梦。千梦千般。万梦万样。安有定形耶。你心识中造化。岂可拘定。你自理会老僧漏绽处。你虽未知。他日无不会之理。
学道无他事。只要心坚确。此心若坚确。业风不得便。业风不得便。定水波自澄。定水既波澄。佛祖皆显现。犹如大海水。清秋风不作。万象与星月。天地及云霞。一切皆照见。道人心水定。自然见本性。本性亦是空。空中无挂碍。见此无碍性。是名大涅槃。见此大涅槃。佛祖如空华。佛祖如空华。业障亦无有。三际无所存。一灵真不昧。是名妙莲华金刚王宝觉。你如是修行。不堕于邪道。
古人云。三际求心心不有。心不有处妄元无。妄元无处即菩提。生死涅槃本平等行。心监寺以纸求号。吾以中际名之。既曰三际不可得。云何名中际。三际既无。混然将一中字。为你拈出。中不离际。际不离中。八万四千法门。尘沙佛刹。豁开户牖。内外一道。清净妙体。充满太虚。亦无著处。此诸佛与众生同受用境界也。你久侍东福。吾作此语。如风过树头。亦无来处。亦无去处。你向那一句中。与吾相见。脱得空相。恐堕机境。你自细观中际之源。毕竟在那里。
学道先正心。心正可学道。此道更无他心正即是道。此心若不正。道亦非正道。正得此心时。法法皆是道。此心无定形。太虚同一体。证得虚空体。无有罪福相。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此名无生忍。证此法忍后。诸佛无差别。你如是修行。是真解脱道。
大凡做工夫。须是绝却无量劫来业识根本。方做得出尘事业。若绝不得。枉吃辛苦。何为如此。岂不见世尊云。持戒不洁。纵学佛法。虽经千劫。不得成就。譬如蒸砂欲得成饭。不可得也。蒸过百年。只是热砂。不可为饭。沙非饭本故也。院长老吾之孙也。戒行高洁。吾甚敬之。勉进斯道。何患大事不成耶。
行脚人须明己眼。己眼不明。如长夜行旷野中。不知东西南北。己眼若明。如白日行官路相似。禅融上人相从两年。己眼未开。以病归乡。求语为警策。吾法如大海水。你但知乘船渡海。而不知波浪在你脚下。你得他力。你不自知。你能向不动意处得力。便知老僧千波万浪。皆垂手也。自细观。
僧问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应声云。是曹源一滴水。老韶国师言下豁然大悟。乃入台山华顶倡导。有偈云。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老韶在法眼曹源滴水句下。死却偷心。却向通玄峰顶拔本。源上座问字于我。我以曹峰目之。你既确意相扣。吾亦入水入泥。只欲就你重处。导你归路控你入处。汝能反覆。细参得入老韶之门。方知老汉入九重之渊。常与你俱。升万刃之上。亦与你俱。你自着精彩。吾俟你之有成。
竺土大仙心。东西密相付。此十字乃是石头大师。参同契中题目也。从上若佛若祖。只抛者一着子。屋里人千里外便知落处。呆底且自奔驰。仙侍者烦俊秀。从吾博多。同泛入京之舟。一日洪波中。炷香求字。吾谓之曰。你名德仙。以竺朋字汝。老汉四十年。参究自许。深契石头用处。你能着得。眼活参同契关锁钥匙。总在你手。便可出没佛祖堂奥中。不着问人。自能手开手闭。方可与老僧相见。你勉之。
如来无密语。迦叶不覆藏。此是从上诸祖。递代相承。殃害人一着子。此乃为上上根人拈出。难与痴汉说。点眼知庐陵米价。早是钝汉也。更七十三八十四有甚交涉。悟首座大唐久参。归此同聚。每每挨拶。到悬崖峭壁处。老僧藏却影子。吾兄不免四顾。吾念其无栖泊处。急急出接他。今亦能搀老汉前。东行西行。更宜放下。久久在家在路。到处立法幢也。
伶俐衲僧着眼。在风惊草动之前。便知千里事。更向这里踌躇。正是立地死汉。所以宗门中难其人。设有一个半个。仿仿佛彿。皆无超群拔萃之作。认得口头声色句里乾坤。不可为种草也。明侃上人随众入室。出言吐气。亦自有理。但未透宗门向上事。一日出纸求语。老僧和身放倒。侃乃隔靴搔痒。未契老怀。侃年尚幼。加沉静放下之工。不日之间。必有契悟之时。祖师门下。谓之活祖师意。如急流水。如水上毬。如井上辘轳。汝会则便会。若不会一任南北僧问古德。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德云。庭前柏树子。僧云。莫将境示人。德云。我不将境示人。僧云。如何是西来意。德云。庭前柏树子。山僧写到这里。纸又尽了留一半。与上座摸索咄。
金刚王宝剑出匣。星飞电卷。不可意识揍泊。不可知觉抟量。不可无心相偶。不可有意承当。若是英灵上士。向风惊草动处。一逴逴得。一接接住。方是吾家种草。所以从上佛祖。不向平地付授于人。向万刃崖头拶出。须向大海波中点头。斯为向上顶门一句也。慧常投吾为师。方入道。吾令归库司。谨愿有余。一日袖纸求法。吾曰。逐日与汝言论。老僧未尝不倾怀相见。何为特地多事耶。汝能向算筒倒处算子尽时。算得老僧此一句分晓。灼然吾法无一文见管。而可与海龙王斗富。汝自子细参详。所谓金刚宝剑。要汝向那边自提也。常勉之。
祖师门下一着子。犹滴油弩。贬眼不得。稍涉拟议。则是立地死汉。诸祖岂可无言。言中藏刃岂可无句。句中藏号。识得此刃。认得此号。方可以唤作祖师门下客。若也眼睛眯𥊚。此不足语也。契侍者侍吾三年。虽无三呼三应弄丑。折旋俯仰之中。亦自分晓。加之进步尽自不碌碌。吾亦有所期待也。因归里出纸求警。信笔一挥。不知纸上所言何事。契能把手于万里之外。正法眼藏。不致断绝。
如来大法王。医众生病苦。众生病在何。为被四蛇缠。四蛇互为患。生老病为体。观此四蛇毒。不出我所爱。我爱若轻时。四蛇皆是药。我爱若重时。四蛇害吾命。吾命在何处。亦不出所爱。汝自子细观。此爱因何事。此爱因何缘。截断缘起念。万法空无有。只此空无有。是名无相体。无相无所生。是乃诸佛道。诸佛法无灭。无灭乃常住。常住不动摇。是则为顶住。住此顶住时。变化如四时。反观吾幻质。如空一尘飞。如海一沤发。大觉不相到。是名为正观。
倚天之剑常露现前。此分付俊流。钝汉徒劳妄想。所以我宗迥然出于千经万论之外。非心意识可得抟量。非知解会可得趣入。绝规绝矩。绝圣绝凡。要在无情无谓中构取。无知无觉中踢转。构得去踢得转。辊天辊地。千变万化。与千佛把手共行。不为差事。汝若未能具此眼目。未免触途成滞。被死去生来所拘。终不快活。小师慧敏勤于辨道。未得廓彻向上一机。老夫如此。入泥入水。他胸中尚谓老夫不与说细大法门也。吾向无依倚处。开一片田地与汝看。四至界畔一一分晓。更无一丝头障碍。汝作一契佃了也得。据一步一角也得。随你力量如何尔。岂不见五祖师翁有偈云。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此偈分晓。倚天长剑一并领过。
木工左卫门入道道圆请益云。二十余年做工夫。不见佛面。师云。佛无形段。若有所见。却是假底。圆云。既无形段。或有人问和尚如何是佛。如何答他。师云。吃得棒也未。圆无语。师复问云。名甚么。答云。道圆。师云。既名道圆。你道在明处。圆暗处圆。圆无语。
太守令朗元房汉章二医官为师灼艾。问云。和尚今日灸治。是灸法身耶。是灸色身耶。若谓灸色身。色身不离法身。若谓灸法身。法身无病。师赠偈云。一燋通身烈焰红。尘毛刹土暖烘烘。老僧忍痛无他意。只要众生病扫空。
大高赖真入室。师问云。平地死人无数。透得荆棘林者是好手。答云。无开口处。师云。更道一句。真无语。师云。昼见明。夜见暗。还见么。答云。见。师云。见底是甚么。答云。不识。师云。将谓你有长处。元来只在这里。次又入室。师问云。如何是父母未生已前面目。答云。未开口已前透得。师便打。次日自通所解。眼见如盲。师云。正要如此。汝与盲人同居暗室见暗。无异盲人。岂无眼耶。汝岂有眼耶。见暗即是汝之心眼。盲人不减。汝亦不添。汝将心眼呈似老僧。答云。取不得。舍不得。为万物之主宰。师云。心眼不在取拾之间。答云。我浑身如死人相似。师云。甚么人拖个死尸来。答云。只因死人相似。所以来。师便打。
静斋居士自称云。多年参学。师问云。有参得底。呈似老僧。答云。和尚具眼。入门便见。师云。老僧不具眼。答云。无物可呈似和尚。一日师问云。提什么公案。做工夫。答云。驴事未去。马事到来师问云。驴事未去。马事到来。你如何会。答云。我无解处。亦无得处。师又云。驴马聻。答云。分明在目前。师云。犹隔关在。他拟议。师举指云。你要会驴马公案。向指头上会。答云。尽大地在一指头。师云。又乱走。复云。别下语无语。一日云。和尚莫瞒人好。师云。我举指头。擘开肚肠。何曾瞒你。答云。刚刀虽利。不斩无罪之人。师云。恁么则老僧有过。答云。学人入地狱如箭。师便打。答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师云。老僧为汝。甘作驴马。答云。恩大难酬。
愚仁大师一日领徒七人来参。师问云。尼几岁。仁云。三十七。师云。水牯牛年多少。尼进前问讯。师云。我不要你呈伎你。水牯牛实年多少。尼又深深问讯。退后而立。师复问次尼。名什么。尼云。道常。师云。平常心是道。你作么生。尼呈起坐具。师云。有坐具从你呈。无坐具时。呈个什么。尼无语。余五尼逐一问之。皆不能答。师指露柱云。你学他参禅。
太守府中天台讲师一日来参。师问云。讲师既会讲经。只如世尊道。如是之法。诸佛如来。时乃说之。如优昙钵华时一现尔。试与我讲。看。答云。如是之法。乃是实际之理。优昙华乃莲华。非世常有。譬喻此经不容易见。所以诸佛如来。观时节因缘。方乃说之。师云。讲师亦是好讲师。只是法眼不妙。讲师无语。师复问。经题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教家谓之呕哑筌蹄。一大藏教。亦是外边打之绕。讲师试与我说看。讲师无语。良久进云。某甲年将八十。乞师指示要。出死生。师竖起一指。讲师茫然。师云。若如此。但修净土。
信州四郎左卫门云。某七八年看狗子无佛性话。至今未有分晓。师曰。赵州一个无字。信口道出。只是一番与么灵验。你千提万提。得与么不灵验。病在于何。门茫然。复云。请和尚慈悲。与某甲说破。师将头上帽。掷向地上。门不领。复云。某甲实不晓。望和尚更作慈悲。师曰。这里难入。别作个道理。令你易入。问曰。你曾到京师么。门云。曾到。师曰。你举一念。到京师还见否。门曰。见得历历分晓。师云。你与向时亲到所见。是同是别。门云。一般。师云。你恁么去时还用脚行否。还用骑马否。门云。也不用骑马。也不用步行。自然到。师云。你如今转来见山僧。见窗槛。见池沼。与适间见京师一段。孤明历历。是同是别。门云。不别。师云。你与么往往来来。不用脚行。不用骑马。又是阿谁。门沉吟点头而去。师又复云。你但放下公案。但随时着衣吃饭。三五个月日却来。与你商量。
时干请益。师问如何是你父母未生已前本来面目。答云。父母未生已前。与现今同一无异。譬如一轮明月照天心。师示一偈。父母未生前面目。灼然初不离如今。若能透过吾关了。方为明月照天心。写师颂来呈。师云。吾关汝如何透。干云。不动纤毫处。是本来面目。师云。如何是本来面目。干云。无心。师云。汝既无心。阿谁恁么问。干云。某甲。师云。某甲是谁。干云。无虚空可指出。一日师问云。记得老僧问门下。父母未生已前面目带得来否。答曰。不动纤毫。是我面目。师云。透得老僧关也未。答云。透过了也。师云。放出关中主看。答云。无心。师云。你既无心。阿谁恁么答。答云。龟毛兔角。师又问云。此是关内语关外语。答云。头头物物。师云。休将鹤唳误作莺啼。干一笑而止。师颂云。自惭无道继卢能。辜负迢迢见老僧。此语莫传湖海去。恐添公案上传灯。
律僧是妙问。生死事大。如何出得死生。师云。昔本无生。今亦不灭。进云。如何说无生无灭。师提起数珠。僧不领。僧复进语云。不生不灭。实未明了。伏望和尚子细开示。师云。汝之法身。虚空包裹不住。大地载之不起。与释迦老子。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生死两字。何处安着。僧又云。实未明了。更望细说。如何做工夫。师云。汝只是参取自己。回头又参。参底更是阿谁。六根门头。如捉贼相似。殊不知贼却在捉贼人。眼里耳里鼻里。能捉所捉之人。两手莫空。便是参禅蹊径。僧复进云。实未明了。师云。如人睹镜看镜中像。像复看我。我复看像。了了观之不及处。十方一时俱现蓦然向空唾云。是什么野狐精魅。一时回头尽与扑碎。内不见有能观之像。外不见有所观之人。三世平等。更无分段。无你着工夫处。正与么时。如何与老僧相见。僧又不领。复进云。某甲纷纷扰扰之时。失却本地风光。唯只者便是唯复别有。师云。离却纷扰。别求本地风光。大似掘地觅天。便将纷扰。作本地风光。大似认奴作郎。僧进云。毕竟如何。师云。不即不离。师复云。还会我不即不离么。僧云。不会。师云。风动尘起。鸟飞毛落。又问参禅时如何做工夫。师云。若论门内事。绝一切相。无凡圣路。亦无下手脚处。亦无做工夫处。若论门外事。不免破相显理以楔出楔。皆是不得已而言之。又问。禅宗不依教律。教律是小乘。禅宗是大乘。乞师分辨。师云。佛有时说从戒生定因定发慧。有时云唯除顿觉人并法不随顺。此分大小乘也。僧礼谢而去。
美州□问云。见境不迁。境则是心。心更不留。何物为心。师答云。境无定相。随心妄生。心无定迹。随境妄有。不留是迹。何物即心。透过重关。方可相见。
尼僧觉林问道请益。师问。尼几岁。答云。与虚空同岁。师云。虚空与谁同岁。尼无语。尼复问云。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两手交指示之。尼僧又无语。师垂下一足示之。会么。尼又无语。师云。鞋子也不识。师复问次一尼。名甚么。答云。了一。师云。了即不问。如何是一。尼无语。师就地划一划。复划二划。有甚难识处。
律僧戒忍问云。声闻缘觉。断灭为宗。老子以虚无为宗。菩萨无生。同异如何。师云。老子云。吾有大患。为吾有身。又云。身可使如槁木。心可使如死灰。此乃庄老之学也。视身如行厕。视世如枳桔。化火自焚。入灭尽定。此是小乘之见也。菩萨所造。无生无灭。无断无常。不增不减。非来非去。破一切相。成一切相。圆包三世。平等随入。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无可弃之法。所以不同。此是大乘之见也。
稻津左卫门问。超佛越祖。其谭什么。师云。超佛越祖。只谭恁么。门云。谭恁么者。欲闻其实。师云。千玄万妙。了无实义。总不出恁么时节。门云。千玄无实。万象无心。师云。无实无心。你如何会老僧恁么时节。门云。公自西来。我又东住。时节自然。今会此寺。师云。错。门云。错错错。师云。要你见打交。莫看水中月。门云。月月月。师云。且莫闲话。如何是你父母未生已前本来面目。门云。我今面目是也。师掷笔示之。门就地拾笔。置案上。便行一日。又参云。时节相应。不堪悦豫。谨献狂句。至道易披昨日谈。紫毫掷地语无贪。无贪无著尘劳里。孤鹤翔云鱼戏潭。师走笔和示。从来实相没深谭只把空钩钓不贪。这里便能忘所得。德山何必见龙潭。又问云。既名无相。又曰坚固是如何。师云。诸法无相。诸佛亦然。是名坚固法身金刚正体。门云。其中可生大智慧。师云。法身无相。一切无碍。无碍如空。是名智慧。门云。无相无心。其义惟一。师云。心外无相。相亦非心。非心非相。非一非二。门无语。师赠一颂。前日将我笔去。今朝却持纸回。一段风光盖天地。不须对面说西来。
弘愿寺主问云。天台教中道。此心此性。森罗万象。历历现前。是否。师云。如何不是。只是向尘境上作活计。又问云。心如明镜相似。山河大地。一时照彻。师云。镜在那里。主云。只在我六根门头。师云。既在六根门头。你只认得镜中之影。殊不知执镜之手。主茫然良久。师云。须是执镜之手入始得。主云。如何得入手。师云。在汝手中。更觅谁执。主云。能执者当在何处。师竖起一指。主云我已领了。师云。你作么生领。主亦竖起一指。师交拳示之。主无语。师指诸徒云。你代本师下一转语看。众皆茫然。师云。且去别日来。请竹篦吃。
资纲信士问云。生死事如何究得。师问云。汝从山门头来。因甚惊散我鸽子。士答云。众生本性。飞来飞去。在其本性。师云。者众生正在罗网里。士云。亦无罗网。亦无鸽子。师云。你随人脚跟后转。此罗网最苦。十茫然不知所答。师再问。向上说话。你既错会。如何是你父母未生前面目。士云。亦无父母。亦无面目。师云。既无父母。生死亦空。因甚来问生死。士云。我到者里迷了。师云。你带得舌头来么。士云。带得来。师云。将谓你借别人舌头。士云。我到者里亦迷了。师云。你自妄迷答。我何曾迷。士沉吟低头。莫知所答。师召。进前。你问我父母未生已前面目。道声未绝。劈胸一拳。士合掌问讯。师云。者一拳晓得谛当也未。士提师袈裟角。顶戴而退。师云。若不快活。再来请竹篦吃。又有一同参。请益做工夫。师竖起拳头云。适间者漆桶吃者拳头。你但参取。
空照问云。如何出得生死。师以偈示云。生从梦中来。死从梦中去。了得做梦人。便是涅槃路空照。后来亦呈一偈。去来生死梦中客。做梦之人亦是谁。此土西天非异处。龙华不到见慈氏。师复示一偈。此物无形段。头头无自颜。欲归兜率上。须透老僧关。
京师生藏主参师。自通悟入乞偈。师以后偈酬之。生藏主云。昔年曾在径山。见无准和尚。得一段法语。师问云。无准和尚而今在何处。生以两手掩耳。生复问。和尚带得无准和尚真来么。师以手招生。生次日怀香礼拜云。某甲实不敢相瞒。于和尚语下知归。乞法语证据。师信笔以偈示之。无准为人无佛法。那堪眼上着尘埃。福山抬手无他意。曾共凌霄吃饭来。生藏主昔老人会中同住。一日过门。且索先师顶相。野人偶然伸手搔痒。却认橘皮作火。出纸求语。因书赠。
观照上人求语。入道自言观照。提撕话头。不堕在无事无为之处。信手拈来信足蹈。此境如何所呈。路头若不正。伏冀和尚慈悲直示端的。师示颂。八角磨盘空里走。汝去参详此话头。蓦地一回知落处。善财不必百城游。香莲潜光忍戒三尼问云。如何做工夫。师云。幸在屋里坐地。才说工夫。便走出门外去也。个里无你下手脚处。无你做工夫处。三人相顾茫然。良久。香莲进前云。某也曾坐禅几年。近来因事多被世事夺将去。者一段事都昏了。望和尚指示。师唤香莲。莲应诺。师云。者个还曾昏么。莲茫然良久。师云。且去头上帽子看。尼去却帽。良久复令裹帽。师云。如此动用者。还曾昏么。三尼失笑云。今日伏蒙慈诲。知这个却不昏。当依此做工夫。若有省发。却来再见和尚。
愚仁大师请益问道。问云。不存一法。如何是佛法。师云。切忌坐在者里。仁云。从来不坐在者里。请和尚道一句。师云。老僧舌头短。仁云。因甚么舌头短。师云。从来如此。仁云。虽然舌头短。向短处请。和尚道。师云。我不辞与你道。恐他日掩采老僧。仁云。要紧处望和尚指示。师云。东东西西。仁云。如此之外。别更有在么。师云。西西东东。仁云。除却东西。如何相见。师云。你也敢来者里捋虎须。便喝。仁问讯。师云。汝善保任。仁复竖一指。师云。莫要只管拈出。复示一偈。愚仁女丈夫略有萤火见。两次入丈室。迎锋呈伎俩。老僧亦喜汝。入草与交辊。罗纹结角处也。有转身步。吾念汝女流。未施恶棘手。汝亦知老僧。着着讨后手。汝更细参详。佛法如大海。不可小了却。吾有顶门锤。别时再分付。又有同来一尼求指示。师示一偈。有一老尼名证道。为法来问山僧道。山僧之道非别道。不离汝今口中道。汝口也有三寸舌。问汝。如何不能道。汝试便自开口看。吾道不曾离汝道。
高桥道妙入道请益。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于日用间。如何修行。师云。你动步时。亦不用问如何。亦不用修行。拟着即差。妙云。不涉拟着。如何用心。师云。且吃茶。妙云。教谁吃茶。师云。不教尔吃。妙云。今日事且止。某甲参得一切空。于是事如何。师云。你还着衣吃饭么。妙云。饥则吃饭。寒则着衣。师云。一切既空。因甚有饥有寒。妙云。终日作而不知。师云。你知不知。不知不知。妙云。先圣也不知不知。师云。你非先圣。妙云。若作先圣。即凡夫也。师云。凡夫与圣。你与我分看。妙云。于一切空。奚分凡圣。师云。铜沙锣里满盛油。你又作么生会。妙云。和尚亦不说。我亦不闻。师云。果然跳不出。妙云。伏乞和尚慈悲示一句。师云。老汉已把舌头。与你作粪杓了也。妙云谨领慈旨。妙复云。又上来相见。师云好好。妙又问云。正当坐禅时。虽然着眼一念不生处。犹起纷飞之念。此念未休。引来生恶果不。师云。汝言着眼一念不生处。犹起纷飞之念。老僧少年做工夫。也如此三五年。打并他纷飞之念。从增辛苦。识浪转多。后来做得熟了。都不管他。识浪自少。忽然纷飞。只向纷飞处放下。元来纷飞。是我神通智慧光明发现时节也。不可不打并。亦不可打并。但如此轻轻着心。眼觑捕他。自然贴贴地。更有一说。若未能如此。忽然纷飞。如尘如沙。如浪如山起时。只作日旋三昧观也。此观相应。纷飞一时屏迹。此是老僧少年做工夫。不得力作此观也。后来极是有力。妙又问云。虽做工夫。或对善恶境界。或于自己性中。有时作静。有时作闹。半进半退。忽然眼光落地了。必定得恶报否。师云。凡夫初做工夫。自然不能如秋浑之月皎然无瑕。或静或闹。此亦常然。此心如水。风来则动。风止波平。无足怪者。善恶之报。却不在此两处。却在你善恶性中。汝性若恶。虽修禅入定。亦作魔伴侣。必入地狱。汝性若善。虽不习禅修定。亦生天道。亦生佛国。亦不入地狱。天堂佛国地狱。在于心之善恶。不在定乱间也。一日告师云。某已于和尚言外。顿忘所解。乞师法语。师示法语云。诸佛诸祖说法别无他事。只要运出顶门一着。令一切人天一切小乘出情解离窠窟。向大解脱路上。放开两手。阔步自行。不用思前算后。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与不及。斯乃空轮无迹。剑刃无亏。如此行履。如此受用。方为之不拟之地。如何说不拟之地。岂不见赵州问南泉。如何是道。泉云。无心是道。州云。还假趣向也无。泉云。拟向即乖。州云。不拟争知是道。泉云。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拟之道。廓然如太虚空。岂可强是非耶。州大悟道。妙道人既于老僧言外。打失知见。吾今引赵州打失知见处。为汝作透龙门之霹雳。汝更能透此一关。真为马祖会中之老庞也。他日兴云吐雾。必不坐在冷水中也。汝勉之。半为证据。半为发机。汝有变通。何患吾法道之不流通哉。
照禅人请益。师云。如何是照上座父母未生已前面目。照云。眼横鼻直。师云。你因甚么吃饭。向鼻孔里去。照云。这里无佛无祖。师云。既是无佛无祖。你向这里讨个甚么。照云。今日上方丈。烧香礼拜。师云。老僧一拜答你三拜。照作○相。师云。又成多事。照云。我无事。师云。昨日有人。与么三十棒赶出了也。照云。无来无去。师云。你认老僧话头不得。照云。如何是话头。师云。无角铁牛眠少室。照茫然。师云。子细把去参。
律僧顺忍问道请益。顺忍虽学本宗。自知文字语言。不了生死。于此每欲坐禅。不知所向。今日特来见和尚。师云。你教家自有明文。因戒生定。因定生慧。如此做便了。何必他求。忍云。听教多病。缘留心坐禅。从此身得轻安。但见禅定中空荡荡地。都不见己身。师问定中不见己身。睡中不见己身。惺中不见己身。答非但定中睡中。有时于惺中。不见己身。此工夫不知着落。师云。不妨正是初做工夫入头处。复问云。惟复只见空荡荡地。惟复见胜妙境界。答只见空荡荡地。师云。不妨老僧也曾如此来。只缘定虑凝结。烦恼不生。万境寂然。身心俱空。此是初禅好境界也。却非魔境界。佛云。识浪既停。化为止水。譬如江河风息自然上下通彻。身心四体自然轻安。再问时中不见己身者。譬如有人扳硬弓。扳不上。力尽置弓。反觉身倦相似。此样如何。师云。此是你气力弱。令汝昏钝打住在这里。又问惟复心力弱如此。四大力弱如此。师云。二者相兼。因汝四大不甚调和。心病便生。心病既生。法境自然辛苦。维摩云。此病离地大。亦不离地大。水火风大亦然。佛云。前功未就。后力已衰。既无转身处。又无透脱处。正如魂不散底死人。却是利害。忍云。恁么则时中如何用心。师云。你做工夫徐徐做。不可硬做。譬如调琴相似。太紧则弦断。太缓无声。紧缓得中。方成曲调。须是空荡荡地处。别讨出身一路始得。良久问云。某做工夫几年。未有下落。闻和尚自大唐来。说法度生。每每到此。欲来请益。又不敢进。凡三次梦。听和尚升堂。到法堂上。皆有异见。某今日特特。参礼和尚。亦是般若有缘。万丐慈悲。子细开示。师云。你也要来参禅。须是打并胸中净洁方参得禅。你若梦中以见为奇。正是堕魔境界。带累老僧。亦被人笑。不要说不要说。又云。望和尚慈悲我而今如何用心。师云。休要闲说。如何是你父母未生已前本来面目。忍罔然。师再垂下一足。问云。会么。亦罔然。师云。你既是病躯不可坐硬禅。但只十二时。一切放下。要眠便眠。要行便行。要坐便坐。轻轻体究。不用着力。久久自有相应底时节拜谢而退。
如仙房一日礼师。将偈呈所解。师云。使不得更去参。仙乃乞偈指示。师就与一偈。吾家的旨绝言诠。只在些儿没正偏。汝偈甚佳无眼目。许君参得懒融禅。归庵自称忽然发明大事。两月后再来问师云。忽然发明大事。后依旧。提撕公案也无。师云。大事即是公案。公案即是大事。若也别提公案。如弃冰求雪。仙云。大事已晓。师喝云。唤什么作大事。大事在那里。仙指盘中面云。即此是大事。师云。即心即佛。你作么生会。仙云。火里青莲十分开。师云。非心非佛。又作么生。仙云。天寒松风冷。师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作么生。仙云。蚊子上铁牛。师云。昨老僧示你。吾家的旨绝言诠。你作么生会。仙云。便是言诠了也。师云。乾峰道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聻。仙举起拳云。唤作一。也唤作二也。师云。你为客不欲施辣手。且坐吃茶。仙乞偈。师书偈示之。一喝偷心死。重重透活机。声前不掉臂。句外却扬眉。宿觉来何晚。曹溪虽更危。须知千里外。别有顶门锤。后两月坐化而逝。
□□封一缄。呈师。缄内书云。如何是声前一句。师作一圆相。围却前句。复示一偈。声前一句。间不容发这里承当。落第二月。
诹访入道真性请益问。昨蒙指诲。要做工夫。奈何公家事忙。做静辨工夫。不得。望和尚有何方便。令我易入。师云。此一着子。也不在静处。也不在闹处。静闹该他不得。性云。每常闻禅和子坐禅做工夫方才得入。如何静闹该他不着。师云。你忙时也曾忘记肚饥么。性云。不忘记。师云。你忙时忘记东司么。性云。不忘记。师云。你东司吃饭时还用静辨思量方才记得。唯复急时便去。饥时便吃。性云。不用记。急时便去。饥则便吃。师云。只此不用记。是你本体妙明。妙明不在闹静中。不在记忆处。终日忙者。是外边客尘外事。不被忙之所转。临机直拔。将出来者。是你屋里祖公。山僧所以向你道。此一着子。不在静闹处。岂可以随客贼杀祖公也。你但十二时中。微细反覆自看。客贼祖公。久久自然分晓也。
光祚居士亲能参。师问父母未生前面目。请官人下一转语。答弹出无声乐。师云。犹欠宫商在。答执事却迷。师云。事外出头看。答。眼不见眼。师云。是何面目。答。露柱怀胎。师云。万法不相到处。如何着手。答。扇中风。师云。犹有功在。答。色里胶青。师云。观音八万四千首。如今齐现。你定当。那个是正底。答。龙不蟠死水。师云。烈焰不容蚊蚋。
佛光圆满常照国师语录(八)。
刚把阎浮取次欺。重施鸩毒作慈悲。吾今有屈无伸处。天上人间更恨谁。
者阿师无比况。跳出摩耶肚皮。便有万千茅广。或说顿渐偏圆。或说信住行向。或说羊鹿白牛。或说兔马香象。或说根器不等。或说此性一样。你既掘地讨天我要敲空作响。是谁解使打爷拳。只有云门这一棒。
金刚杵打铁山摧。不觉回头满面埃。四十九年颠倒说。不知脑后露重腮。
圣证已尽。面如满月。天上人间。金口木舌;
四十九年。指空说空。四生九有。堕罗网中。承虚接响。浩浩流东。老胡出空棺。而去葱岭。圣德取经南岳。而驾青龙。你将谓是流通大教。今到建长逐一勘其过犯。这回再犯断不相容。咄。
过去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通身罪犯是黄金。对面挜赃而拷贼。人间天上可怜生。清平世界添荆棘。
大示大释迦。小示小释迦。一尘一佛土。一佛坐一花。魏魏堂堂。福被河沙。
魏魏堂堂。炜炜煌煌。竖穷三际。横跨十方。刹刹明修栈道。尘尘暗度陈仓众生无可度者。是名三世医王。
鹿野苑跋提河。好个大平世界。无端竞起干戈。末后既无合杀。累他迦叶头陀。一勾新月挂松萝。千古令人恨转多。
天上人间。紫金光聚。万德不将来。含生无可度。竺干震旦两悠哉。谁看优昙火里开。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拈花付嘱。殃害子孙。千载之下。难报深恩。挥起金锤廓顶门。
天上无释迦。地下无释迦。百亿四天下。一佛坐一花。一月行空兮。妙映河沙。
无上妙觉。无欠无余。如日初出。遍满太虚。影落草木。长短不殊。因思江南三月。雨后啼断鹧鸪。
四十九年说。太虚安耳穴。众生本无妄想。三人证龟成鳖。后二千年事若何。烈焰堆中看飞雪。
百亿河沙聚。一沙一佛土。如来所现身。复过此沙数。天上人间弄几场。依然不识来时路。
稽首释迦文。贤劫第四尊。度难度之众。开无门之门。非出非没兮。尘尘刹刹。河目海口兮。亿劫而长存。
四十九年。画饼充饥。三百余会。空里钉橛。不知天上人间。纳了几多败阙。累及后代儿孙。个个眼中着屑。唯有圆觉不学伊。三尺竹篦三尺铁。咬定牙关恶发时。六月炎炎降霜雪。
遇缘而现。应迹无方。度一切苦。三界医王。
世尊三昧。迦叶不识。迦叶三昧。阿难不识。玄机在掌。灵剑一掷。金乌飞玉兔疾。会则灵山一会。俨然未散。不会则再见弥勒。
毗卢遮那佛。三身之一体。普现无遮慈。普救于一切。华藏无边际。尽摄于三世。百亿日月光。百亿大海水。百亿须弥山。尽在宝冠里。重重非涉入。坦坦无障蔽。水鸟树林声。色空明暗际。只此广长舌。宣演深法义。殊中却有同。同有非同异。一切含识流。尽入妙觉地。归命无上尊。故我稽首礼。
三佛陀。二元和。波不是水。水不是波。苍生无可悯。何法度娑婆。
入山修道换盆。换盆出山说法。换盆换盆噫嘻吁。我也做你儿孙。祸不入慎家之门。
休说功成便出山。精金元赤虎元斑。沉吟三七缘何事。开口还思合口难。
证虚空体。量等大千。众生度尽。一月在天。现成句子。落在谁边。
阿师出世。何法示人。当处拂却。当处成痕。波波浪浪。刹刹尘尘。镜无心于万象。花何意于生春。廓周沙界兮。转此法轮。
迦叶佛已去。弥勒佛未来。称尊无第二。优昙花正开。
花根本艳。虎体元斑。六年雪岭。改却旧颜。普请众生成正觉。珊瑚撑出玉栏干。
入山何为。出山何迟。六年冷坐头发齐眉。虚空落地。虚空不知。庭前柏树子。成佛已多时。
功满三祇万劫修。十方世界现全牛。虽然只个冬瓜印。百国清风一道收。
诸相非相。众相具足。画不到处。山青水绿。
六载雪山无折合。却来鹿苑讨便宜。太平幸自元无事。添得闲人满肚疑。
六载雪山坐。头荒露额珠。天人群生类。普请出迷途。
冷坐六年。肘露衣穿。元无伎俩。道我入廛。三千年后。二千年前。吾今气忿忿。奋起打爷拳。
空钵而出。满钵而归。一来一往。彼时此时。一饥一饱。你知我知。毕竟众生难教化。黄金殿上草离离。
持钵乞食。七佛仪式。金轮之贵。分文不直。两手携来付与谁。人间天上空狼藉。
头头垂示。处处接引。众生界中。几时得尽。八德池深花正红。金沙叶底吹香风。
众生无尽。我愿无尽。众生界空。我愿亦空。金渠月涌。宝树鸣风。一尘飞不到万德露慈容。
花未开时。信卜卖屋。花开了也。贼入空屋。九重行树宝池深。何似茅茨荆棘林。
三十二应。救苦寻声。处处皆到。如影随形。善财定走遍。依旧隔沧溟。
误入烟波白鸟乡。三摩地接水天凉。一尘不动金砂碧。杨柳枝头日月长。
东海西。西海东。善财走遍。到处无踪。勘破了也。水月松风。
入三摩地。妙应无方。救一切苦。不动道场。花落鸟啼春昼长。
一月在天。影含众水。处处如是。处处不是。
忘缘绝对。是何三昧。午夜月圆。寒潮拍海。
空觉极圆无向背。众生普请出尘劳。不知悲愿深多少。夜夜寒潮辊怒涛。
刹海影重重。长天映碧空。普门风月冷。杨柳不摇风。
入三摩地。入无所入。败阙重重。山高水急。
普门空豁达。天阔夜沉沉。手捻杨枝活。尘沙雨露深。
浩浩荡荡。空空寂寂。鳌转海运。昼夜不息。无缘慈。无畏力。正趣峰前一块顽石。
证无所证眼如眉。正是尘劳厄脱时。尽十方空为六用。众生度毕不曾知。
十方无路。四面无门。我无我所。独镇乾坤。
处处度含生。三千刹海澄。灵机无朕兆。月出夜潮鸣。
救苦寻声。绝闻绝见。尘毛刹海。无处不遍。开尽岩前小白花。善财犹自未归家。
毕竟空中妙色身。犹如清冷太虚云。海门昨夜三更雨。春在枝头已十分。
圆通失却眼如眉。度尽众生不自知。天影自随沧海转。清风长伴老松枝。
业识团上。声色堆头。真无所住。幻亦不留。寒潮翻白浪。新月挂金钩。
觉所觉空。冷冷绝兆。声色堆中。声色不到。鸦作鸦鸣。鹊作鹊噪。良哉观世音。全身入荒草。
一叶红莲载善财。普门关钥尽掀开。更看寂寞轻烟外。万里沧溟露石涯。
入三摩地。如水印天。杨枝露重。龙跃于渊。
龙翻沧海。浪打石涯。普门无关无锁。寒潮自去自来。这里一步不到。银山铁壁崔嵬。
入流忘我所。普门夜不扃。竹枝垂露重。杨柳引风轻。
正三摩地不容修。六处无门六不收。天与白云相共远。悲心一点柳梢头。
大士住处。无人能到。只在目前。非证不了。紫竹栴檀林。吉祥灵瑞草。大地众生热恼除。寒潮月落沧溟晓。
三摩不见三摩地。一点寒光两处圆。新月照开杨柳影。夜深分破水中天。
入流忘所事何如。不把糸毫系太虚。一处不留千处息。龙翻沧海露珊瑚。
证圆通绝照对。百不知百不会。浪打风淘。东倒西擂。日高花影重。春暖鸟声碎。
柳绿花红。莺啼燕语。处处豁开。圆通门户。转处不留踪。紫竹栴檀路。善财走过百余城。普陀月落潮归浦。
无相之相。非自非他。忽然映现。水月空花。
大士十二面。那个是正面。左手莲开茀茀香。右手神珠辘辘转。蹉却当头是善财。五十三城空踏遍。
纤毫不动劫空前。秋水无波印晚天。寂寂普门人不到。一丝斜挂绿杨烟。
闻见觉知体。色空明暗边。绿杨芳草外。窦八布衫穿。
眼听耳视。色见声求。六处相借。六处不收。山悠悠水悠悠。随缘赴感。无处不周。
无垢光中万象空。尘尘刹刹证圆通。普门愿海深多少。日日波涛夜夜风。
从闻入于三摩地。六用门头皆豁空。从此六根互为用。犹如一丝贯众穴。虽则一丝贯众穴。六根互用各不知。刹刹尘尘三昧力。刹刹尘尘不相到。是谓圆通入理境。佛子当作如是观。
大士悲愿。如春在花。鱼投臭水。采奔龊家。
从闻思修。打失归路。三十二应。入诸国土。有来由无本据。善财南去速归来。云收小白花岩渡。
现水月相。开幽冥苦。现日轮相。照临率土。高兮低兮。无处不周。隐兮显兮。千古万古。
菩萨所证法门。只在业识团里。大地一切众生。普请入三摩地。救苦寻声总不知。水月松风眼似眉。
菩萨如幻三摩提。犹如画师无定相。画师众手画菩萨。各各所画皆不同。烟煤是尘绢是幻。幻空凝彩是菩萨。菩萨不离空幻中。处处出现三昧体。十四无畏妙力体。只一真空任出没。惟愿加被末世中。人人皆入圆通境。
我观大士无自性。散在众生心念里。众生若起一念时。随众生心而满足。大士示此水月相。亦从众生心所出。我作偈赞大士像。无作妙力亦如是。
六用门头忘鉴觉。一轮明月几千家。海天空阔帆归尽。露冷秋深小白花。
杨枝拂拂舞东风。大士深慈展笑容。一目更无心外物。众生业海几时空。
水月影中。坐吉祥草。甘露洒无边。众生除热恼。
处处普门。处处圆通。驴鸣犬咬。柳绿花红。
潮打石裂。七凹八凸。圆通面目。一齐败缺。善财犹自隔沧溟。小白花开照明月。
无功用行遍尘沙。春入园林处处花。堪笑善财差一步。至今脚迹满天涯。
应真不借亡其所以。尽十方空虚豁豁地万两黄金也合消。落赖家风扶不起。
真观清净观。广大智慧观。海岸之潮。乍浅乍满。天边之月。乍缺乍圆。普门钩线兮。垂应万端。
大慈悲父。作世依怙。浩浩清风遍刹尘。瓶中一滴杨枝雨。入理深谈实相门。潮落沧溟崖石露。
头头物物是圆通。救苦寻声水印空。中有遮掩不及处。灵禽啼断竹枝风。
杨枝水泛琉璃钵。稽首慈悲大愿王。雨露三千大千界。众生除热尽清凉。
老僧双手用有余。大士六臂用不足。饶你转尽如意轮。六六依然三十六。
东海南边方月落。北溟西畔又潮生。家风忒杀无墙壁。添得南询望眼长。
圆通门绝朕兆。浮幢刹海一尘不飞。十方国土一齐俱到。月落霜空。鸟啼猿啸。善财举步不及。烟水百城天晓。
菩萨应现诸三昧。变化无在无不在。梦里真形镜里观。空花实相无留碍(镜中像)。
示现宰官。示现菩萨。示现比丘。三原作梦。一处失照。有来由。绝朕兆。古佛镜中明。千山孤月皎(兰溪和尚有一古镜。现大士相。见留府中)。
稽首三十二应尊。听我忏悔诸恶业。消除罪根及病根。增我色身与福力。愿救我今所萦苦。我愿救度一切人。愿令我今出尘劳。
我誓救护无量众。世世生生顶菩萨。菩萨愿赐速度我。大海可竭空可尽。我大愿王终无极。
锦麟提起鬓云斜。一朵娉婷解语花。千载金沙滩上月。夜深还照马郎家。
绰约丰姿露淡妆。钩头饵作妙莲香。众生恩爱成烦恼。一段风流赚马郎。
马郎门巷夕阳中。寂寞闲花泪脸红。说着洞房当日事。至今犹自恨东风。
七喻千年恨未收。风烟如结马郎愁。楼前不宿双飞燕。寂寞杨花送钓舟。
稽首曼殊大导师。佐助如来故出现。法身遍满十方空。刹刹尘尘狮子吼。度尽众生离我我。历劫教化不思议。愿我速成无上道。于弹指顷超无学。
弥勒弥勒。分身百亿。净洁地上。不要狼藉。
识不可识。智不可知。重重内院。雪映琉璃。人间与天上。携手不同归。
听不出声。见不超色。一等相逢且放憨。不知谁是真弥勒。
睡足红尘里。沉沉醉未醒。连腮赠三掌。内院已钟鸣。
者龊汉甚形骸。掣风掣颠遍走长街。不向兜率内院受人天供养。也来日本国里趁队罗斋。咄。
瞌睡方才省。榰筇当负暄。阎浮打喷嚏。雷动率陀天。
布袋横肩自苦辛。不知满面是红尘。却将内院中消息。散作扶桑万里春。
红尘堆里不抬眸。百亿分身四部州。内院不知何日返。长汀烟水更悠悠。
上方兜率失归路。只有痴憨满肚皮。十字街头休捏怪得便宜是落便宜。
布袋横挹走市廛。逢人只管掣风颠。下生自有真弥勒。一觉分为两觉眠。
无个模样话个模样。土块泥团人间天上。兜率宫中慈氏如来。长汀江边布袋和尚。
灵山会上亲受记莂。当来下生不可漏泄。拄杖把得正了布袋。从他拖拽。阿逸多阿逸多。天上人间更无两月。
传佛心宗二十八叶。可祖三拜全无交涉。人人膝下有黄金。不用迢迢问少林。
东西十万里。来往路头长。五叶知何在。千林果木香。
大雪没天地。没眼又没嘴不用更安心。安心只如是。
一花五叶传何事。正值扶桑雪后天。卖与买人重议价。谢郎不在钓鱼船。
九年面壁事如何。枯木岩前蹉路多。狡兔忽然平地起。俊鹰一逴过新罗。
者老胡何所图。凿山攻玉。剖蚌抉珠。尺可如寸。智不如愚。可怜东震旦土。至今风高浪粗。
九年面壁。曲不藏直。活计无多。青松盘石。
十万里来有何凭据。接得断臂人一场空莽卤。白玉却生瑕。黄金成粪土。乌飞兔走兮。话堕重重。松桂千年兮满庭风雨。
终始觅心无可得。举头唯见雪漫漫。不知有底堪传受。此土西天一样寒。
面前底是何物。唤作波斯鼻孔长。唤作昆仑眼睛突。咄咄咄咄咄咄。可师三拜错流通。一拳打断精灵窟。
少室岩前事。风吹石臼鸣。儿孙千载后。平地捷鲲鲸。
不用说西来。人人眼自开。要知此时节。春向雪中回。
拟将何法救迷津。空负庭前断臂人。毕竟一尘留不得。东风吹落断崖云。
两板齿。一草履。此土西天所付只尔。后代儿孙。风波竞起。
堪笑西天碧眼胡。对梁王语计何疏。茫茫宇宙谁知己。万里长江一叶芦。
这碧眼胡是何帐样。却将尽十方空。蹈在一芦叶上。打开千载荒坟。运出古佛宝藏。至今杨子江心。日日无风起浪。
见成公案不用安排。黄金遍地信手拈来。之乎者也矣焉哉。不知谁在凤凰台。
的传心印没丝毫。赤手西来捉巨鳌。一拶怒雷天地黑。长江千古浪滔滔。
你来这里传个甚么。劈胸扭下禅床。蓦面与他臭唾。东土也不缺你。且反西天冷坐。
元无一法付儿孙。搅得乾坤海岳昏。谁道六宗归一鼎。五家依旧各开门。
九年面壁拟如何。不挂丝毫事更多。一自可师三拜后。儿孙犹坐葛藤窠。
梁王一问少室九年。将谓别有只个空拳。长江千古后。风涛更拍天。
来自何来去又何去。月出丽天。潮生百浦。五叶一花兮。遍满寰宇。
面壁九年传无所传。一花五叶。东土西天。总持亲悟此。眼绽髑髅前。
青松下盘石上。接竹点天。扪空捶响。被他三拜谩涂糊。大好一场无伎俩。
㗭哩㗭哩。苏卢苏卢。我作此说。你会也无。沉檀驴粪。豌豆明珠。咄咄咄。早知今日事。悔不谨当初。
一句是一句。一步是一步。西天自西天。东土自东土。有也莫将来。无也莫将去。二祖空传旧衲衣。至今雪满庭前路。
老臊胡眉目粗。握金成土。指马作驴。儿孙千载后。和月卖珊瑚。
不立文字。见性成佛。当阳指出铁昆仑。通身一串黄金骨。转步移身空劫前。火里优昙香茀茀。
这老胡缺双齿。佛法些子也无。卖弄两只破履。一只携渡葱岭。一只埋在熊耳。双双捉败在扶桑。莫道儿孙不掩藏。咄。
九重春色正漫漫。花映千门万户寒。阿阁一声鸡报午。睡仙犹在紫云端。
九年面壁坐堆堆。千载嵩山冻不开。我也曾经霜雪苦。怕听云水说西来。
梁王不遇。面壁九年。传心雪际。此土西天。不欲当头呈丑拙。金针绣出与人看。
黄金殿上。触忤萧梁。接得二祖。臂短袖长。
这老胡何所图。来震旦土巴鼻全无。的传如斗冬瓜印。唤作西天肘后符。
见梁王不识渠。踏茎芦风浪粗。九年面壁心何如。神光三拜空涂糊。
坐底立底。一西一东。将错就错。乡谈不通。月明冷照。千岩雪吹面。不寒杨柳风。
凿海开山。罗龙打凤。六宗一扫更无余。尺地寸天皆人贡。雕弓高挂画堂前。铁锤提起千斤重。
圣谛廓然。金土同价。对面不识。唤驴作马。一苇江心浪拍天。儿孙添得之乎者。
天寒只说普通年。零落缦衣一半穿。打破大唐归去后。黄金如土满山川。
一花五叶自芬披。雨过扶桑色转辉。果满菩提在今日。千林绿暗落红稀。
赞也不得。骂也不得。赞也着得。骂也着得。法界重重大海宽。秋水长空元一色。当时堪笑对梁王。问渠是谁道不识。你既不识。我更不识。雨声不断二千年。又向扶桑轰霹雳。
自西过东。传最上乘。当时陪金卖铁。争奈不契萧梁。少林九年冷坐。谁知法出奸生。乌焉成马。岁久月长。法孙有些药头。与你点开眼睛。
老臊胡何处去。风高浪粗。捉衿肘露。西天此土。错流通甜者甜兮苦者苦。
西来端的有何传。荒草堆头飏碌砖。十万里程归去后。大唐依旧化三千。
一花五叶正流东。累及儿孙彻骨穷。丑拙更无遮掩处。鸟啼千里落残红。
一言不契箭离弦。一苇冲风浪拍天。今日福山重话堕。此舟过后更无船。
水云三岁来东土。白鹭洲头见老萧。一语错酬收不得。长江千古起波涛。
九年面壁。满地荆棘。五叶一花。瑕生卞璧。
未见梁王。牵羊纳璧。一见梁王。满肚荆棘。直欲望云上树。无奈水不入石。天何高。地何极。月明葱岭人不识。熊耳峰前轰霹雳。
乞师安心乌龟上壁。将心来安。天打五逆。哭不得笑不得。赤手提来雪刃寒。咬断牙关血滴滴。
罪性中边。了无觅处。旱地着红钉。牛皮鞔露柱。有来由无本据。离娄行处浪滔天。发机须是千钧弩。
负大医名。囊无一药。信手拈来。马粪茶脚。赝本都来不似像。至今百草空惆怅。
钁柄何长。松栽何小。西山月未沈。浊江天已晓。水流湿。火就燥。南北行人归未归。白云已远青山老。
身前身后事难论。一别黄梅是几春。松下再来呈旧面。青山不识种松人。
闹市鬻薪。碓坊舂糙。技尽力穷。鸡鸣狗盗。到处嗅土吹沙。动便生风起草。逗到大庾岭头。一句被人靠倒。幡影飘飘脚指天。曹溪路上行人少。
传来一钵几多难。思报勤劳莫素餐。午夜碓坊咿𠵣响。祖翁腰石重如山。
常说无常。无常说常。指槐作柳。捉贼拷赃。谓其巧耶。不识一字。谓其拙耶。破有法王。碓坊声绝兮。黄梅月冷。刹竿影转兮。曹溪路长。
寒山有佳篇。白纸写不到。极其叵耐处。冷地偷眼笑。
文殊大人境界。本来无坏无杂。幸得一幅白纸。又添一重垃圾。
发峰松甚面目。红叶题诗。青天作屋。再出头来。与吾洗足。
胡写乱写。千偈成集。寒岩倚天。飞湍箭急。
风前吟未成。紧把秃笤帚。一句趁口得。便作狮子吼。
两脚蹁跹。叉手握节。普贤门风。一齐漏泄。
看何书不识义。𥉌[目*蚩]眼。枉簁气。月照峨眉。家山万里。
你题诗我磨墨。痴人不识野云情。凉兔渐遥春草绿。
人人银色。世界处处。白玉楼阁。因你动着笤帚。粪扫堆山积岳。
懒堕不看经。风狂弄吟笔。一首落韵诗。写出烟霞癖。老鼠口中无象牙。芭蕉叶上添荆棘(上画芭蕉)。
菜滓蒙蜜惜如珍。彼此难禁久客贫。忘却峨眉五台路。野花啼鸟正愁人。
文殊普贤。弥陀攫金。撞入娑婆。月下有人。见你相牵。且入草窠(上有礼千)。
指月话月。一口一舌。广南除夜。纳凉五台。六月下雪。
对月论心。唯我与你。见得分明。未能忘指。
说僧非偷佛饭。筒里菜滓千金不换。打失峨眉五台路。直至如今不知返。
松门外双涧曲。人斑变作虎斑。慈悲都是恶毒。你也睡足。我也睡足。风起腥膻。弥满山谷。
依依残月转松关。睡里须还各着奸。话到劫空悬远事。虎斑终不似人斑。
一笑相逢眼豁开。赤洪崖打白洪崖。尘沙劫外乾坤阔。深嘱耽尼买草鞋。
咨尔悉达。问尔耽丘。相逢休合口。六耳不同谋。
断云零落半随风。一片西飞一片东。为汝工夫缺针线。累吾破绽又重重。
一线不相谩针针总一般。片云遮谷口。寒暑不相干。
年深黑豆不生芽。觑着重添眼里花。夜冷更深休得也。莫教寒露滴袈裟。
这阿师何不撇。数黑豆对明月。放下手来。吾与汝说。
晓色正珑葱。桥西山万重。阿师新得句。浅草见牛踪。
一颠偷心死。羞看百草头。古今多覆辙。莫与路为仇。
无心入定。无心降龙。雨我百谷。助我年丰。逻斋四天下。不到钵盂空。
区区托钵四天下。水远山长未有涯。道得十八不共法。清风楼上赴官斋。
常转是经昼夜不歇。五台六月寒瀑泻。千寻雪世变时迁。佛法又别。文殊文殊不要饶舌。
深位菩萨示小乘器。护助如来取如来位。虽曰持头陀行。着粪扫衣。如莲花不着水。虽曰久灭意根圆明了知。业识门头。出没游戏破颜微笑倒却刹竿。授受之际。大地黄金与土无异。此道于今一线悬。阿师莫忘灵山记。
卧疾毗耶。重布荆棘。无病说病。拗曲作直。八万四千狮子宝座。咄嗟而辨。十万亿河沙国土。信手一掷。谁知正是鬼怪妖精。不是神通三昧之力。得人憎得人惜。乱世英雄。太平奸贼。
问不二门。口哑舌秃。犬吠枯椿。贼入空屋。
长街缘化斋钱。猪头一餐一个。但愿灭度众生。灼然嫌佛不做。
擎起猪头。贵买贱卖。欲隐弥露。不勘自败。
日暖虾儿出。捞波得几枚。明朝风浪急。且卧纸钱堆。
东土面目西土心肝。虽曰东西有异。到头作贼一般。不管你金口付嘱。不管你东土正传。一等瓜州卖瓜汉。鼻孔将来一串穿。
这慈尊甚难耐。吃人美食解人腰带。摵碎铁壁银山。踢出泥团土块。漆桶排头取次瞒吓得老乌入布袋。天网恢恢不勘自败。一掷三千海岳昏。雁飞不到衡阳外。老瞎秃忒粗糙。舌卷尘沙乾坤犹少。麒麟之于走兽。凤凰之于飞鸟。泰山之于丘垤。河海之于行潦。虽是常住之物。斗凑用得恰好。自古自今。圣贤一网更无透漏。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赤膞东司着靴赶兔。翻却天彭藞苴音。百尺竿头打尾鼓。句里不分泥水路。三千里外谁缁素。尺短寸长分三成五。提水放火却有些子。减灶添兵未敢相许。虎丘养子不及父。甘蔗头甜尾巴苦。
错提破沙盆唤作正法眼。奋起劈胸拳只打独脱汉。吾祖死而不吊。我今刚要拔本。凫短鹤长。尺不如寸。落赖门庭付子孙。昙花露滴清风远。
咄。这瞎秃吾之冤仇。肚里参天荆棘。门前路滑如油。或出或没。明头暗头。你是一百二十具夜叉骨。我有三千七百活马骝。
这瞎汉无所知。室中不得开口。黑漆竹篦。星飞电驰。彼此吃他便宜。彼此胸中自知。彼此不用扬眉。听他千古业风吹。天上人间更有谁。咄。
曹源之嗣虎丘之孙。不解添兵减灶。也能开拓乾坤。三毬齐动了。一剑搅龙门。
松源室里争交赌筹。一遭聋子手段。便乃指马作牛。出得大觉更险。风雷变化棒头。千年毒种未了。遗害三岛十洲。
不曾说着老婆禅。贬起眉毛没正偏。万里秋风月明夜。不知谁在锦江船。
眉如霁天之月。眼如碧海之波。三尺竹篦倒握。四海竞起干戈。我亦曾遭渠毒手。直至如今没奈何。阿呵呵。龙门万刃青嵯峨。
老虚堂爱说梦。日本国里又来做梦。说道畏影逃形。却又掀天打哄。你既瞒了法鉴眼睛。我且与你穿却鼻孔(法光寺殿梦见次日求赞)。
这老贼黑而丑。用省数藏后手。抉杨岐之睛。掣松源之肘。如今不要见渠侬。眉毛影上翻筋斗。
法中之英。僧中之杰。一锡浮沧溟南询还北谒。归来三处开山。法雨雷施电掣。形留千载花上之春。道播两国水中之月。
水月精神云山眉目。澄澄湛湛兮沧海之珠。巍巍堂堂兮石中之玉。孤标方外兮为照世之灯。象驾峥嵘兮。乃人天之轨䠱。
东福雷霆四十年。竹篦结尽衲僧冤。至今此款无人断。沧海扬波浪拍天。
未见佛鉴水盛漏卮。既见佛鉴卓地无锥。扫荡三玄三要不留朕兆。凌灭一大藏教不着毫厘。是佛祖之轨则。是王者之导师。是冤魔之明镜。是学者之金篦。就中赞不及处。彼彼各不相知。
双眸炯炯烈秋霜。魔佛群中验当行。此话直传千载后。团团红日绕扶桑。
松源大父密庵曾祖。蹈翻破砂盆。凌灭三转语。硬逼生蛇化龙。佛祖逃生无路。明月清风兮千古万古。
濯锦江头生此瞎秃。目放千里光。面无二两肉。指柳骂槐。拗直作曲。却将乌豆撒成兵。换却扶桑人眼目。
麒麟凤凰金玉芝草。为世之祥为国之宝。玄中玄妙中妙。撇转一机相见了。锦江日出扶桑晓。
佛祖冤仇。衲僧榜样。换斗移星。分三作两。日本国里着贼。几个解知痛痒。面目写得如何付与净福方丈。
川藞苴眼没筋。宾中辨主。主中定宾。闻则富。见还贫。竹篦三尺震撼乾坤。珊瑚树映黄金殿。狮子产出玉麒麟。
者川藞苴全无巴鼻。有时白昼攫金。有时藏身闹市。福山山顶呵佛骂祖。平地无风波涛鼎沸。止不止拟不拟。相骂饶你。接觜相唾。饶我泼水。
没头没脑怒骂呵咄。打尽日本乡谈。破荡祖翁家活。唤驴作马。有口无舌。别别。西川五十四洲。因甚生此妖孽。
提断贯索有何凭据。对面瞒人。倒盆索赌。不与千圣同途。不与万法为侣。滞货中原卖不行。却来打动扶桑鼓。
眼如眉口如椎。手中白拂横挥竖挥。掷大千于方外。驱万象于毫厘。左出右没雷吼电驰。扫空佛界魔界。寰中更有阿谁。咄。
不说宾中主。非论佛与祖。一步转身来。大地无行路。沧海迢迢十万程。雪山红日开今古。
七凹八凸三尖五露。不说此地无金。刚道市中有虎。汝不识我。我不识汝。甜瓜彻底甜。苦瓜连根苦。
掷金圈抛棘蓬。去来只在手面。佛亦不知其踪。或说父为子隐。或说子为父隐。山重重水重重。黄河九曲兮直在其中。
这无良魔中王。左眼大唐。右眼扶桑。两国齐着贼了。只是窃不见赃。一愚一愚。他时有人问汝。不得证我蜂桶之羊。
幼不读书。老不识字。翻覆弄金钩。明暗抛香饵。看他鱼鳖竞头争。又还笑入芦花里。
我无我故写此何为。水中捉月。汝何愚痴。若谓相似。破珠求影。谓不相似。眼不见眉。不用烧香供养伊。渠亦不知渠是谁。咄。
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竹篦三尺定龙蛇。霹雳一声分昼夜。若向声前眼豁开。不负迢迢与么来。
者老秃痴而顽。三到投子九上洞山。了得末后一句。直是千难万难。面前毬子动也。如今分付修禅。
这瞎驴勿思算。竖呑佛祖横呑罗汉。豁开无相灵光。突出那吒十面。一句当头分不分。尘尘刹刹风雷转。
这贼汉无本据。有时指马作驴。有时翻裙作裤。有时平地起波涛。有时青天撒白雨。日长老眉卓竖。一拳打倒宾中主。携手呵呵笑几场。扶起杨岐泼门户。
止不止拟不拟。驴不成马不是。有时抛下丝头。大地雷动云起。雨散风收天宇宽。鹧鸪啼在深花里。
有些巴鼻全无巴鼻。诈哑诈聋。半嗔半喜。生逼胡孙上铁砧。脱赚波斯入闹市。饶君弄得百千般。不识东山左边底。咄。
瘦不露骨。肥不露肉。似地擎山。如石含玉。一句雷奔电掣。一句花红柳绿。刹刹尘尘尽发机。万象森罗转辘辘。
口如鞴袋头如鞋楦。藏须弥在芥子孔中。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佛手驴脚日面月面。前人腰带后人收。泗洲大圣杨州现。
头浅面窄三尖五露。虽然佛法满肚。不会日本言语。一炷清香供养伊。也能遍洒清凉雨。
头长脚短。眼横鼻直。三尺竹篦。佛也不识。或时带水挹泥。或时飞沙走石。瞿昙些子活计。恣意破坏狼藉。通身过犯弥天。有棒无人代吃。慧朋下得一语亲。便是我家真五逆。
坐断毗卢顶。三际无前后。抛出金刚圈。虚空开笑口。贵处贵似连城。贱处贱如敝帚。中间买卖不当情。千佛出世不点首。可怜道妙错承当。别有乌藤汝甘不。
天地一指。万物一马。红炉片雪飞。分毫定真假。四七二三诸祖师。乌竹篦头俱按下。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不能透此铁壁银山。江北江南一任钻龟打瓦。
昙华上人请赞(真迹见存圆觉)。
者俗汉无眼目。不泊人骂。只怕人触。欢喜花柳春风。恶发天翻地覆。有来由没拘束。优昙花正开。岧岧远山绿。
千剑轮顶飞大宝光。坐断千差百怪俱灭。面皮翻转笑呵呵。万象森罗同一舌。
秃了舌瞎了眼。却指破沙盆唤作漏灯盏。光福无端见伊。逼得雄鸡生卵。济北家风若何。瞎驴一任担板。
如大大师请赞(景爱寺长老)。
入佛三昧魔王远却。入魔境界佛亦不着。藕丝窍里恢拓乾坤。石火光中定夺皂白。涂毒鼓声震大千。摩醯眼电光闪烁。南北东西佛手驴脚。末后一句分付无著。
小师慧昙请赞(临终时)。
这老汉无眼目。能栽石上莲花。兼掷树头萝卜。睹之有余。观之不足。慧昙若咬得破。六六元来三十六。
男不婚。女不嫁。活计沉湘江。通身无柄杷。也堪笑。也堪悲。女子沿门卖笊篱。
若人兮幅巾遨游。眉目如画兮。香山欲秋考金钟于清庙吹玉箫于法楼。缀贞观之雅颂。截天孙之云裘。跨黄鹄于冥漠挟飞龙之双辀。齐一物于万化。剖籓篱于九畴。举百世之上百世之下。其孰与俦。唯靖节东坡兮。不贻公之羞。
功名已成芗山岁晚。误到鹊巢边。突出乾坤眼。
京国少知音。长年马上吟。一联天外得。华岳几千寻。
晚眺独依依。寒江一骞驴。故园归未得。斜雁落平芜。
握手蓬莱岛外天。葫芦倾出旧山川。不论劫石消磨事。应说蟠桃着子年。
万里乘空若断蓬。不知失脚到黄龙。一拳打断蓬莱路。日在吹毛映上红。
深位菩萨示比丘身。在沙门则宾中之主。在国家则主中之宾。龙骧虎骤。摇乾荡坤。千古万古。威声独存。
菩萨现形。无是不是。如春着花。如月印水。不分贵贱。那分彼此。向上提持事若何。霹雳一声千万里。
眼若星河。令如刀尺。一句截流。万机寝息。握断乾坤三十年。鸟飞不度长天碧。
碧油幢下。现比丘形。杀人活人。举世莫测。果满菩提遍界春。重重着子花狼藉。
鼻耸山河眼横碧海。二纪握定乾坤。汗马功高百代。忽然掇转虚空。面目俨然如在。一句青毡付子孙。浩浩清风动天籁。
慈爱养民物。威雄震国家。藏身没踪迹。火里绽昙花。
宰官形比丘相。如影随身。非一非两。一点春风付子孙。灼然不在花枝上。
寿不在遐龄。在乎身后名。水流山不去。花落果方成。恩布沧溟阔。光含草木荣。金龙生凤子。吾道可重兴。
半世功名积。千年水墨形。眼横沧海碧。眉叠远山青。
水墨丹青外。烟云风露身。本无生灭相。的的见功勋。
因睹育王诸兄颂虚堂和尚岁夜示众。
旧去新来懒送迎。丛丛百草绕阶生。明朝又是春风动。一雨还添一度青。
岩前冢不见枯形。说着杨花胆也惊。童子不知霜雪恨。自抛瓦砾打寒冰。
忍成残腊半宵梦。饥鼠窥灯复转头。不用相争苦啾唧。老夫瓶里不多油。
坐对寒檠两岁灯。袈裟空裹野盘僧。三更月下无人见。又忆黄梅送老能。
上人笔力一何粗。大海拈来一蘸枯。百亿毛头狮子吼。疾雷翻雨撼毗卢。
百草头边独露身。虽然放口不伤根。今朝不许明朝事。夜雨还青旧啮痕。
环溪和尚寿塔落成因拉同游席上偶成四句见意。
抛下三文与两文。白莲华放正当门。东山消息无多子。岁岁吹香付子孙。
蹈翻佛祖莫知踪。两岸芦花信不通。独立西风一挥泪。谢郎犹在海门东。
金针曾不露锋铓。玉线知他几许长。脱体为君裁制了。远山重叠烧痕青。
晓首座求偈赞观音归乡。
昔移日本来中国。今载中华入海东。此是现行三昧力。大悲千手没神通。
潮落旧沙痕。幽哉断岸濒。乾坤一浮子。谁识弄竿人。
展起星盘反首时。几人都落睚翁机。声前一错天然别。拜相谁知有白衣。
窗底闲云昼不飞。家风彻底是孤危。出门湖水无行路。行客还乘钓艇归。
不把光明昧己躬。翻身踏断浙西东。没栖泊处重回首。六合漫漫鼓黑风。
为人出不为人出。一条性命若悬丝。金陵路上谁收拾。一任梅花取次吹。
赠坡雪崖归省退耕和尚。
机先拶透国师机。地阔天高路转危。岁晚一回重见面。江枫渔火更依依。
汝来别我上天台。自叹余生脚力衰。当面又成千里隔。不知红焰拨成灰。
透得平田向上关。方思东寺不相谩。尚余骨面堪承掌。岁晚天寒待汝还。
栏干共倚送飞鸿。万里青天一盖风。相识还如不相识。水声松韵各西东。
古台孤起偃苍松。日日烟霞夜夜风。惆怅德云双眼冷。善财犹在觉城东。
发源空洞有无间。透过千山与万山。彻底有谁来照影。又成瀑布下前滩。
小白岭行者化元宵求疏。
上元灯照塔崔嵬。古佛千年定始回。春到岭南还岭北。月明人去又人来。数声清磬云端下。万斛金莲镜里开。只要机先求点首。莫言消息在黄梅。
维舟偶入平户寺。彼彼不知谁是谁。相看无言又相别。为君留取一茎眉。
秋入扶桑海国寒。白苹红蓼接沙滩。夜来添得孤鸿迹。留与人间作画看。
鉴法师求语(借在下竺听教)。
闻名欲见见无缘。今日相逢四十年。佛法不曾赍带得。断猿犹在草堂前。
身世两悠悠。无言各展眸。西来祖师意。总是一虚舟。
号令人天大法材。万人丛里舍身来。一声透出红炉外。旷劫幽冥尽打开。
带此徒然翳眼睛。重重包裹费心情。汝于六用门头看。五色摩尼透胆明。
碧天无际水风凉杨柳丝丝引兴长。独立沙头看山色。蓼花丛里浴鸳鸯。
汝是何人甚处来。老夫对汝口难开。又惭过犯弥天了。汝缺庭前拂袖回。
高下秋云半欲垂。水光瑟瑟弄斜晖。鸟飞不度扶桑碧。万里孤僧独立时。
乘槎专为上乘来。入境高标念佛牌。下瞰渔家千百户。腥乌不敢入僧斋。
汝虽见得老夫颜。汝底眉毛甚处安。脚未跨船俱打失。汝今归去细寻看。
风驾寒潮苦打头。连宵祠下觉迟留。圣君速转西南信。凤翼翩翩送客舟。
偶然携斧入深烟。看破仙翁一着先。个里转头红日下。不知尘世几何年。
佛道如今已向东。王臣命我振玄宗。勿忘当日灵山嘱。惠我西南一掉风。
秋入扶桑照落晖。水光天影两依依。始知相国乾坤阔。恰称孤云自在飞。
暂歇征鞍此地游。回看广岸一沙鸥。欲留姓字无新句。马上频频又转头。
黄石当年堕履时。张良揍得箭锋机。老夫也有转身句。付与双双白鹭鹚。
一峰寒浸碧琉璃。浪打枯岩水半欹。仿佛去年天海外。客帆初到博多时。
佛法吾今不带来。炊巾两度为谁开。丈夫膝有黄金贵。便好庭前拂袖回。
陶泓漠漠走烟煤。万里沧波镜面开。莫讶水晶宫殿冷。更看玉兔夜怀胎。
叶叶战西风。萧郎笔扫空。一声雷电里。龙去不知踪。湘岸绿猗猗。湘波弄夕晖。美人天共远。独自立多时。一雨一番新。萧萧入座频。香严犹自可。多福更愁人。晓露日欲上。岚光一半收。休听竹枝怨。孤棹在东洲。
机先抛出一丝头。盖覆虚空体已周。万里月明千障外。海云垂地不曾收。
庚辰弘安三年四月二十五日夜梦。若有人请老僧。去一处升座。僧侣甚多约有千数。亦有俗衣。中间有一俗人。牵一牛。立座前曰。请和尚作一偈。吾亦信笔一挥四句赠他。乃觉而写记之。
咽咽乌檐破晓光。一犁翻转故园荒。瞳眬万里新阡陌。又见嘉禾引穗长。
即佛即心千万里。非心非佛不相干。藕丝窍里重回首。十八滩头浪似山。
重重露柱宝光寒。无欲无依是正观。寂寞四檐空豁豁。落花流水不相瞒。
道是鱼时还有角。虽然有角却非龙。一声霹雳惊天地。跃出赵州茶盘中。
良冶烹成大法材。通身鳞甲起风雷。有人扣着西来意。海藏龙宫尽豁开。
万象之中独露身。不知何物可为邻。乾坤坐断头如雪。今古应无第二人。
满头发戴千年雪。鼻孔嵁岩眼搭目*虽]。只在万人丛里立。万人丛里没人知。
先生采药未曾回。故国关河几度埃。今日一香聊远寄。老僧亦为避秦来。
千斤油作一锅煎。中有黄金五万钱。直下便能捞得出。许君痛筑老夫拳。
太守以开山和尚书背写莲经求跋而成一偈。
古人三语报师恩。守殿书经事更亲。更着老夫题半笔。珊瑚枝与月争新。
颂世尊拈花迦叶微笑公案府中示众。
老夫一语直如弦。云扫长空雪后天。若也堕他声色里。瞿昙寂灭二千年。
技艺须还要入微。行书草圣亦精奇。虽然左右逢原妙。左右逢原妙是谁。
尼慧禅来参。师脱只鞋示之。尼作拨鞋势。师覆转鞋。尼作掷鞋势。乃示一颂。
当头抛出一只履。石火光中谁敢拟。长老提得便去时。嗅得脚跟汗臭气。
疏影动昏黄。风吹度暗香。鼠欺僧不在。跳踯过萧墙。卢橘尚青酸。搀先夺我餐。鼠粘真可怪。虚却待宾柈。饥火苦相侵。秋风出远林。栗蓬呑得下。方是饱参寻。冻锁千株。何地无雪。就餐一口。聊止饥渴。
雪苇冷相依。江湖自在飞。东西随饮啄。慎莫下渔礒。彭蠡明朝去。衡阳几日过。睡翘霜下足。莫是夜寒多。沙头两三雁。波面几茎芦。此意无人会。空传入画图。雁过长空远。云行水底天。天衣看不破。空坐钓鱼船。
见吾时节正三春。索我亲书转不亲。昔日衲衣今变白。如何是你本来人。
森罗万像寂无言。不住虚中落断边。垂手空王殿前立。一尘不到髑髅寒。
乘空半月不知山。命掷冥蒙杳霭间。非汝扣头频滴泪。老夫实是别亲难。
老去如何作住山。生涯只在白云间。折铛固是无多重。提挈无人也大难。
不能终始卧家山。轻入凶波恶浪间。要汝伴吾孤寂影。不须苦苦却言还。
檀那重法似丘山。不住毗耶语默间。正好共餐香积饭。岂容空往又空还。
说尽山云海月情。老怀终是缺惺惺。虽然桃李分蹊径。又喜清阴满祖庭。千尺钓丝飏海涛。锦鳞未遇亦心劳。寄君投掷南溟外。他日应须有巨鳌。
令汝推窗意若何。老僧佛法苦无多。汝今便解承当去。沧海之中更讨波。
父母虽亲不是亲。莫于境上觅声尘。若还要出涅槃路。识取拈匙放盏人。
光阴迅速如梭掷。火急修行莫放迟。昨日阶头弄狮子。今朝头发半成丝。
学道参禅明自己。高风须继岭南能。目前不解吾深旨。正是游州猎县僧。
佛是西天老比丘。何须日夜苦相求。本来自佛不肯做。何必骑牛更觅牛。
刚介更要刚介。冰霜更要冰霜。试看总持妙总。清声地久天长。
佛祖向上巴鼻。不出这个时节。三千里外构得。方知老胡齿阙。
祖师门下绝言诠。提起金刚宝剑寒。点首直须千里外。妙高峰顶草漫漫。
祖师门下绝毫厘。枯木岩前隔断溪。转向那边行一步。百花丛里鹧鸪啼。
拈来五幅大唐笺。水草牵波带藕莲。更着老夫三五字。千年留与后人传。
病夫老臂甚圞拳。写字犹如蚁磨旋。端的不知何所谓。风前笑杀老张颠。
吾今三唤汝三应。一锡西风半月程。负汝负吾俱莫问。桂花开日到京城。
千年霜簳倚虚棂。一室寥寥万像明。内外更无尘半点。夜深时听老龙鸣。
千簇云山蹈晓青。崎岖行尽路方平。携朋喜是三春月。骑马何嫌半日程。庭树着花兼吐叶。海天如雨又还晴。主人苜蓿盘犹美。慰我天涯远客情。
五年归梦落沧洲。甲子看看数到头。可是有心来日本。自惭无道化阎浮。不嫌临济参黄檗。却笑云门见睦州。舐犊老牛心尚在。吹毛分付与儿流。
静院六窗深。饥鼠久绝迹。闲拏蛱蝶呑。搅得花狼籍。
藤花落地满池香。一阁清风赠子行。归到故园重检点。莫言无物献尊堂。
故园望断碧天长。那更衰龄近夕阳。补报大朝心已毕。送归太白了残生。
法身曾不对诸缘。透过色空明暗前。后地先天呑万像。灼然不被四蛇缠。
踢出香严系竹机。汝师一拶破重围。子今不倚栏干曲。明月清风付与谁。
工夫久已透冰霜。冻锁千林见独清。珍重太原孚上座。不将闲梦听官更。
千里投师事有因。空来空去始为亲。脚跟筑破通方眼。地阔天高一片云。
一幅唐笺就手题。贱如卞璧贵如泥。汝今便解翻身去。海阔山遥不假梯。
天寒孤客眼青寒。常忆知心竟杳然。蹈雪归来岩下寺。共烧红叶过残年。
春天雨后百禽鸣。万叠青山入眼明。一掷乌藤聊赠汝。镇西且作月余程。
四壁自顽然。长年苔藓寒。灼然无缝罅。万象一齐观。
烟雨蒙蒙古渡头。不堪回首是凉州。西天此土共明月。几处笙歌几处愁。
大智金龙种。人天共耸瞻。十方无面影。只被外魔嫌。
一头白发搘筇立。不奈山青水绿何。万里碧天随眼冷。又看鸥鸟起沧波。
三摩定里无人到。六户虚明夜不扃。远望孤山烟雨里。日轮初出海天明。
出门赠汝七乌藤。要汝师知老病僧。的的曹溪波浪险。永嘉辛苦见卢能。
竹篦头下没人情。不学南阳堕险坑。送汝出门须自看。一天霜叶是归程。
老来牙齿不关风。大脱空谩小脱空。一色长江白如练。谢郎不在荻花中。
铁关锁断不通风。一剑当头掷太空。上下四维风飒飒。驴腮突出马群中。
夜静天桥玉宇宽。宝阶新月上栏干。水晶宫殿三更后。满架秋风倒影寒。
三界本来无实相。犹如窗隙走飞埃。三祇大劫黄金殿。便请轻轻自打开。
头角森森宿雾收。一声桐角下林丘。更看转步移身处。狼藉春风百草头。
溪东草色肥。溪南柳垂线。日暖春正迟。骑牛过西岸。秧水绿抽针。牛横古木阴。一声桐角响。农事觉春深。
万里江湖锦作堆。绿蒲红芡映亭台。淡烟半落孤山后。一抹斜阳镜面开。
昼骑黄鹄度关山。不觉茅茨日已阑。戏入大槐看斗蚁。一声鸡唱五更残。
年年春事去何穷。万绿林中一树红。示汝色空三昧了。更须踢倒面前峰。
秋光瑟瑟漾勾丝。水碧沙明眼似眉。夜静不知沧海阔。几随宿鹭下烟礒。
高标烟雨出苍穹。峭壁知他是几重。羞蹈祖师门下路。听教千载绿苔封。
为爱扶桑水国清。烟霞为屋水为城。十洲三岛蓬壶里。添得庞眉一老僧。
碧天连水水连天。秋色依依上钓船。我亦不知身是客。数声寒雁断云边。
性如居士求即心即佛颂。
即心即佛眼中尘。要汝机前急转身。这里若差毫发许。从前知己是行人。
雕弓高挂画堂空。万国车书悉混同。旅不赍粮门不闭。家家鸡犬闹春风。
的的吾无隐乎尔。千里西风桂子香。这里若还轻蹉眼。草鞋跟底路尤长。
大道由来绝所知。休将双是破双非。石头路滑重回首。扶起江西马簸箕。
铁壁银山一线通。桂花阵阵送秋风。归时别赠乌藤杖。莫道翁翁活计穷。
一来一去两三年。送汝新春雪后天。倒札乌藤千里外。老僧在汝脚头边。
当机觌面露堂堂。千圣头边不覆藏。撇转之时如闪电。照开沧海月非光。
远佩迦文肘后方。重寻鹤肋贵传芳。感公西望焚香立。故我迢迢出大唐。
自说工夫未彻头。一拳之下辨金鍮。从玆放却闲驴马。海晏河清七十州。
吃了拳头拔本难。请师塔样太无端。灼然一点难名邈。直入无生国里看。
赏公百计解咨参。得路行时越放憨。自笑户门无锁钥。不知偷入老僧龛。
黄金城郭吾为主。不奈被君先手何。留得老夫看破屋。风前不觉笑呵呵。
故园田地已荒芜。浊世非吾可久居。剩欲追君便行上。念君孤寡没人扶。
颓然齿豁又头童。一息青山万劫空。后二千年云水客。是谁来此吊孤踪。
为法求人日本来。珠回玉转委荒苔。大唐沈却孤筇影。添得扶桑一掬灰。
的的由来没可名。水中沤沫镜中形。劫初田地谁为主。沧海波涛夜不停。
七尺棱层疥狗身。一堆红焰作飞尘。白云流水寒溪曲。青草年年补烧痕。
本无生灭是真常。暂出阎浮借路行。更听老夫真实说。一函白骨乱纵横。
灼然悲愿示无穷。是处青山有古松。有舌不谈无舌句。朝朝呵雨又呵风。
学翁睡熟正悠哉。花木堂前万象开。毕竟分身谁是伴。牛头去了马头回。
青丝摘断见真常金玉堆盘水殿凉。夏簟对宾清昼永。剖开犹带去年香。
断臂当年是祖翁。汝今截指继宗风。千年旧话今犹在。添得庭前滴滴红。
汝今正好去寻思。独木桥边路有岐。点着一程千万里。方知送汝出门时。
三呼三应古人机。雪覆千山冻满池。为汝那边通一线。老梅花拆向南枝。
牧得纯和了也。鞭索不用频提。今日村南村北。明日溪东溪西。
芳草带轻烟。蹄踪半缺圆。鞭牛那边去。春雨足高原。
药山布衲各称尊。一朵优昙两处芬。宝殿豁开阊阖迥。九龙香水出金盆。
蟭螟眼里骑金翅。妙用还他小释迦。尊者远来诚不易。面前云水隔天涯。
当时礼得膝头穿。岂料如今却是冤。堪笑文殊不知止。却将笑面博嗔拳。
德山密禅师会下有僧。看狗子无佛性话。一日忽见狗头。僧白德山。山曰待渠开口撞入里许。僧依教𤌍然契悟。后出世文殊道法大振。即真禅师也。
工夫逼紧魄离魂。作崇多因的骨亲。未悟以前人作狗。悟来元是狗成人
药山与道吾云岩。游山次。见枯荣二树。乃问岩云。枯者是荣者是。岩云荣者是。又问道吾。吾云。枯者是。高沙弥云。枯者从他枯。荣者从他荣。山顾二人曰。不是不是。
父子相携不暂闲。兴来步步入云端。转身一步无踪迹。白鸟沧波更好看。
后唐庄宗。请华严静禅师。入内斋。大德总看经。唯师一众默然。帝问何不看经。曰道泰不传天子令。帝曰师一人即得。徒众何亦不看。师曰。狮子窟中无异兽。帝曰大师大德为甚么。总看经。师曰。水母无眼。求食赖鰕。帝大悦。
述悟虽然有万殊。一真法界在迷涂。直教水母生鹏翼。方是宗师造化炉。
自古相传客路难。不知大雪没鳌山。遍天遍地无行路。依旧还从旧路还。
余杭政禅师。夏秋好玩月。盘膝大盆中。浮池上。自旋其盆。吟笑达旦。率以为常。
一点冰销旷劫前。空花水月镜中圆。出身句子同时到。不在空花水月边。
范县君号寂寿道人。在城都参佛果。果令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久无入头。乃问佛果云。此外有何方便。令某甲会去。果云有个方便。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寿于此有省。乃云元来得恁么近。
不是心兮不是佛。不须明镜照梳头。斩新风月今非昨。依旧歌声绕画楼。
飞来飞去不曾停。海月山云任野情。不合略通西祖意。至今沙上见人惊。
泉大道与慈明行次入龙潭浴。
大道声闻习未除。骑龙赤膊挽龙须。慈明自是传宗客。却伴颠僧入画图。
龙战熊奔动地雷。铁山两阵势崔嵬。隐峰一发蓬蒿箭。旷劫无明当下灰。
因思石巩过前山。得鹿何如得圣难。不习福山弓矢力。游人空唱月弯弯。
清平遵禅师。参翠微问。如何是西来意。微曰待无人即向汝道。师良久曰。无人也。请和尚说。微引入竹园。师又曰。无人也。请和尚说。微指竹曰。这竽得恁么长。那竽得恁么短。
一茎短又一茎长。一阵风来一阵凉。今古翠微俱话堕。几人随月过萧墙。
夹山僧问。如何是夹山境。山曰。猿抱子归青嶂后。鸟衔花落碧岩前。
猿鸟声中叠嶂开。谁知脚下滑如苔。因思三十年前事。曾向岩前吃𠑘来。
陆亘大夫问南泉云。肇法师也奇怪。解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泉指庭前牡丹花云。大夫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
觉时莫说梦时同。王老行藏不露风。千古南泉庭下路。空教蜂蝶缠残红。
行因禅师。抵江淮登庐山。山之北有岩。如五指相似。下有石室。深邃可三丈余。师宴处其中常有异鹿锦囊。鸟驯绕其侧。
一室萧然万虑忘。衔花百鸟去双双。长年截断春消息。独放青苔上石床。
间关万里竟何求。欲下东南二百州。车铁寸金分顷刻。龙潭纸捻本无油。
路图打尽说归程。舟里重添敌国兵。我亦不知桡下事。且听风雨打江声。
六十乌藤受苦辛。危如一发引千钧。檗山济水分吴楚。地阔天高不见人。
和伎何如工伎儿。贼归空屋眼如眉。野花迷却西山路。落涧飞湍溅客衣。
敲门正恨客涂长。不觉全身在帝乡。和尚莫瞒良遂好。舌边无路与人行。
行人莫与路为仇。远问输他解近酬。扶起尿床呈瑞象。黄金终不换真鍮。
官路经商古到今。回头不料失黄金。关门闭户寻常事。自是韶阳插手深。
圆觉开山佛光圆满常照国师拾遗杂录(九)。
告香普说首座请益。师问云。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作么生。座云。遍界是刀枪。师云。错。座云。铁蛇钻不入。师云作家作家。座礼拜。复有僧问。记得一老人。问百丈。我错答学人不落因果一语。五百生堕野狐身。此意如何。师云。放憨作么。进云。狐云。愿和尚代一转语。贵脱狐身。老人再举。问百丈云。不昧因果。此意又如何。师云。小憨撞着大憨。进云。老人大悟还谛当也无。师云。青天无电影。进云。黄檗问百丈云。古人错答一转语。便堕狐身。只如转转不错。合作个什么。意在于何。师云。一家有事百家忙。进云。丈云汝近前来向汝道。檗近前与丈一掌。又作么生。师云。猫有歃血之功。进云。丈笑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此意作么生。师云伎俩已尽。进云。司马头陀。举此话问沩山。山撼门扇三下。又作么生。师云。虎有起尸之德。进云。或问和尚代一转语。和尚作么生。师云。斩为三段。进云。且将此个真消息。七尺单前子细参。便礼拜。次有僧问。古人云。问在答处。答在问处。只如不问不答。还有佛法道理也无。师云。佛法岂有道理耶。进云如今学人有问。请和尚答话。师云。老僧口门窄。进云。记得。僧问石霜。教中还有祖师意么。霜云有。意在于何。师云。可与建长提水。进云僧云如何是教中祖师意。霜云莫向卷中求。又且如何。师云。将谓将谓。进云。今日敢问和尚。教中还有祖师意么。师云钉钉着悬挂着。进云适来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若何不是向上宗乘。进云。大众证明学人礼谢。师拈起拄杖云。大众还会么。若向鼓声未动已前荐得。便请出来掀倒禅床。喝散大众。可以作丛林标榜。其或未然。别听山僧葛藤。靠拄杖良久。师复云。我来日本。教诸公久看公案者。放下公案。意在于何。只缘曾经做工夫。有省力而见功多者。有着力多而见功少者。我要诸人立地成就自己大事因缘令佛祖之道不绝。所以再三相劝。未看者须看。看久者放下。老僧十四上径山。十七岁发心。参狗子无佛性话。自期一年。要了当。竟无所解。又做一年。亦无所解。更做三年亦无所入。到第五六年。虽然无所入。这一个无字。看熟了。梦里也看。遍天遍地。只是一个无字。中间有一个老僧教我。你如今撇掉了这无字。我便依他话放下坐地。我虽然撇掉了这无字。这无字长长随着我。得年来所。这无字不见坐时。亦不见己身。只见空荡荡地。如此坐得半年。心意识如鸟出笼。或西或东或南或北。或坐两日。或坐一日一夜。亦不见辛苦。那时堂中九百来人。做工夫者多。一日坐去身心相离。不得转来。连单道我死了。有一老僧言。他定中被冻了。神息转不来。你但烘热被覆在他身上。他自转来。果如所言。转来问连单。一日一夜。自此之后。只管贪坐。夜间亦少得眠。合眼去时。但见空荡荡地。有这一片田地。这一片田地。行得熟了。只管在此游泳。开眼时却不见。一夜坐到三更。开眼惺在床上。忽然听得首座寮前三下版响。本来面目一槌打得见前。合眼时境界。与开眼时境界一般。即忙跳下床来。月下走出。含晖亭上望空。大笑云。大哉法身。元来如此广大。自此之后欢喜不彻。僧堂都坐不得。无事只管绕山。东行西行。或在含晖亭上看月出。看日出。又思量佛经中道。日月从东过西。一日经四十亿万里。我所居震旦指杨州地分。为之天心。到日出处。也有二十亿万里。如何日头一出。光便射在我面。我又思我眼之光。到彼日边。又快如他。我眼我心。即是法身。到这里。历劫关锁爆然破碎。历劫以来在蝼蚁窟中坐地。今日十方佛土。在我一毛孔中。我自谓。更不大悟也快活了。那时二十二岁。我每与人说。我被狗子无佛性话檐阁了我五六年工夫。中间泳象潭儒绝学与我说不然。你虽不从此公案得入。还得此公案磨擦你胸中。许多业识又得掉却。你若不掉却。未必有此两解。快活也得。参此公案。气力也得。放掉了公案气力。老僧向他说。非我不证。非公不知。自谓千了百当。作颂子。去与先师无准云。一槌打破精灵窟突出。那吒铁面皮。两耳如聋。口如哑。等间触着火星飞。老和尚亦不道好。亦不道不好。但撇掉在地上。我自收了归僧堂。但知法身广大。亦不领老和尚钩头意也。过几日。上去问讯。老和尚云。你见香严悟道颂否。老僧云曾记得。老和尚教我念一番。又教我解说。我便说前头两句。本来如此。现成何用参寻。老和尚云。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聻。老僧便说不得。老和尚拈竹篦。便打出来。老僧也未晓。次年老和尚圆寂下灵隐。作住过育王。转净慈。净慈请作书记。不受。再上径山。此是第三番上径山。石溪和尚。见老僧来。甚欢喜。那时先师会中龙象。都不见了。僧堂里僧相识者少。胸中重新起疑。堂中又坐一夏。退耕作前堂。辛苦在他房中只管眠。眠了半月偶阅松源普说。看打牛车话。出到知客寮前。忽然如平地登仙一回。自说一千七百则公案。都无疑了。每到石溪和尚室中。一次入室须去三番。石溪被我掀簸。不奈我何。亦不忍施恶辣手。但顺摩捋。我思一顿竹篦吃。无人下手。那年再归净慈。作藏主。说禅诸公皆谓。老僧超出五山头首之上。第二年归灵鹫作住。因到鹫峰庵。参请虚堂。听他说话。都无讨头处。这老子向我说。你他年做一个说禅长老。我自谓。正要说禅。如何嫌我作说禅长老。一夏二十来次到庵中。动口便说东山下事。我益不晓。有时牵今引古千波万浪说之不了。见我两眼瞠瞠地。又微微笑。一日因做颂送巩石林衍冰谷珙横川三人往国清。他拈出示老僧。颂云因思三隐寂寥中。为爱寻盟别鹫峰。相送当门有修竹。为君叶叶起清风。老僧向这老汉道。里许都无些子禅。老虚堂拈起颂子。将老僧。蓦面一挥云。你敢称五山藏主。老汉一肚皮禅道。一齐打断。当下知他潜行密用处。日暮归到灵鹫。因看雪窦拈盘山公案。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与不及。斯乃空轮无迹。剑刃无亏。又悟佛佛祖祖灼然绝文字相。从前滞着一时脱去。秋后归天童。次年归大慈。第三年作净头。因看妙痴禅普说。出到井楼。打水牵动辘轳。不觉百千三昧皆在手头。香严击竹因缘到这里。如入他房室。更无丝毫间隔。无准老人。去世七年。一旦面目如生。当初一顿竹篦。和香严一时送出。即心即佛话。狗子无佛性话。当下绝消息。马祖赵州。皆在吾脚尖头也。佛祖之道不可以一旦便得到地头也。须宗师观机逗教然后引学者。不知不觉在其中。吾力劝诸人。久看公案者。须是飏下。有起疑之时。有破执之时。有勇猛精进之时。有停薪止沸之时。这则公案误赚了多少人。成就了多少人。好笑老汉。第三次上径山。有一权上座。号怪石。福州人。专坐硬禅。骂石溪和尚。堂中有七百来僧二百来人。皆从他参请。山中普说。恣意妄诞胡说。却在含晖亭。书一大无字。百余人。或立者。或坐者。或行者。中间有几人。从含晖亭里。跳出阑干。齐声叫无。如师巫下降。翻转两眼。颠得形消气索。归来僧堂。夜中亦乃如此。山僧怜愍。一火愚僧。被此魔军笼络。日间山前山后。都只叫无。斫柴担夫亦戏叫无。石溪和尚。畏其群党凶焰。亦不敢奈何他。老僧去与方庵和尚说。方庵其时在南塔婆罗庵。方庵曰。五十年行脚。见尊宿参禅。未尝见此一火邪魔外道。坏却人家男女。问老僧曰。侍者有何方便。我应之曰。此党方盛。未可触他威锋。且待几时过得两月。病者二三十人。死者数人。诸僧渐觉知非。老僧又与源灵叟庆云谷源别涧商量。诸公亦无道理。老僧曰诸公但来助我。我当破此魔军。众人曰。好我先去请益他。权曰侍者丛林名士。虽然同住。各各理会自己工夫。都不曾得请教。老僧曰。我大事未明。特来请益怪石。他见老僧从他参请。如虎捕翼。都不防我了。向诸弟子说。看这无字。死了烧时眼睛不坏。老僧又一日问他。前日数兄弟。含晖亭上同唱无字。死了烧时。怪石收得他兄弟几对眼睛。权无答。老僧又复问他。赵州又道有。聻。若参个有字。却是鼻孔不坏。那权皇恐。吾便大笑而行。权之本领在我手里。乃上方丈。说与石溪和尚。初一日方丈升座。我有十问。问权。他答得是莫管。他答得不是。请和尚依丛林打拄杖鸣鼓赶出。权知此举。与亲密人八九个。一夜起单走了救得许多兄弟。此参狗子无佛性话。魔入肺腑。发狂发颠。如来谓之失其正受也。可笑可笑。我又见无准先师。会中同参狗子无佛性话。兄弟隔了三二十年。相会问他。近日如何。他云。我只看无字。三二十年相别参请只如此。只缘当初不曾遇好人说话。他日又无转智。所以缚住在这里。通天大路。日月之明。甘自将盆盖头。向黑山下坐地。山僧见此样人。谓之无枷锁地狱也。大慧和尚。教人看此公案。只缘见衲子堕在义路中。堕在事理中。堕在教相中。堕在寂默中。堕在言语中。堕在昏沉中。堕在意识中。堕在邪解中。堕在安想中。堕在虚无中。堕在平常中。堕在颠倒中。堕在断见中。堕在窠窟中。不能向脚跟下。直截挺身担荷。所以将赵州无字。抛将出来。所以以毒攻毒以楔出楔。如将蜜果换苦葫芦也。如将苦葫芦换蜜果也。了事人见之不直一笑。钝根人利根人向这里总蹉过。千山万水久受苦辛。于阴界中。妄自囚絷。无限光明无限自在不得现前。吾教兄弟看五年七年。一齐放下身心。间间地如不参禅相似。如未出家时相似。歇之既久。内外心念自不奔狂。心无所缘。犹如止水夜半三更。水定沙明。天象呈露。公案与本来面目。不用看自辊出来。你若将有所得心。只管妄想。只管计较。纵然有个失脚落手处。也是暂时浮识蹉机不是真归元也。譬如日本人入闷堂相似。忍气既久忽然出来。喷得口气。便觉身体轻快。便道我病脱体。非也。参公案既久。努力既久。心识不行。恍惚变动。忽然断裂。如浮云乍有乍无。如空华忽起忽灭。便道我真有悟处。此是妄想花。结忘想果也。或称。我见崖崩石裂。或称。地覆天翻。或称。得一番汗出。或称。虚空消殒。皆是无地头胡说。如来所谓虚妄浮心。多诸巧见。不能成就如来圆觉境界。瞠眉努目。便作禅面孔。或下喝或竖拳。肚里元无分晓。此等病痛。大唐如稻麻竹苇之多。非但是权一人耳。吾所以教人歇却心念。平平体究。间间体究。又且易入。又且得其真正本领。兄弟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又有一等兄弟。自己本领未入手。只管向册子上记把来应酬。子细教他解说。又便胡乱话。若如此参禅不如念佛。我去年汤药侍者寮中。见一小册子。都是撮出语录中言语。有三五百转。我看了不觉失笑。我及乎问人。元来日本诸僧。各各写一册。把作事业。掩彩杀人。皇恐杀人。参禅之道。贵要蠲除戏论之粪。你如今胸中本地风光不曾剔得。开眼睛皮。不曾迸得破。如何添许多竹头木楔。砖头瓦片。堆叠在胸中。逢人如羊撮粪相似。撒将出来。此是第一等地狱呑铁丸人也。兄弟千万信老僧。但去蒲团头。平平地抖擞精神。体教分明叶于四肢。六用门头。虚豁豁地。转辘辘地。得妙之后。那时也不用看语录也。不用看经教。一切语录经教。把到他面前。都是家中之物。乃至森罗万象。昆虫草木。墙壁瓦砾。左右逢原。拏来便用更不缺少。六祖大师便是如此。非但六祖。后来诸祖师亦如此。正所谓转山河大地。归于掌握。莫说山河大地。佛祖亦归他掌握。这谓之出缠事业。与你老鼠咬镬[匚@敢](亦作匣)者不同。须是从头翻却将此身心大死。十年五年光明自然发现。向日开山兰溪兀庵。教人看公案。吾深知日本人根器已熟。虽然根器已熟。又缚住在此。不能得入道。我今与你解却。空荡荡地。如老僧做工夫。我若自无转智。不得明眼人拨转路头。直到如今。作一个愚僧。古人说道。尽信书不如无书。得之于旨。伊兰作栴檀之树。失之于宗。甘露乃蒺䔧之园。灼然灼然。适间僧问百丈野狐话。只这不落不昧二字。更是迷却多少人。老汉在众中。请益几人尊宿。尊宿到这里。不敢动着。为何如此。他胸中呑吐他不过。老僧今日开门开户。与汝等说。我不是胸中无分晓含糊。只么提过去。热瞒汝等。吾向的切处。说向诸人。顾视左右。良久云。会么。若也悟去。便是个天上天下独脱汉。良久复云。百丈老人。些子药头。绵绵密密。坐镇家堂。与诸佛作用一般。点铁成金。只在手面上。是他老野狐。时节到来。平昔所重。一时冰销瓦解。岂料被黄檗对众揣剥出来一掌。直是辛辣打断诸圣命根。这老汉却道。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从前家计。一齐分付。那堪有个沩山。闻司马头陀恁么举。便撼门扇三下。𣤩瞎诸佛眼睛。者个便唤作咬人师子也。这个便唤作破家子也。这个唤作灭胡种族也。汝等诸人。还有这个气概么。会得狗子无佛性话。便会百丈野狐话。会得百丈野狐话。便会狗子无佛性话。诸人子细体究。辄成一颂。狗子野狐同队走。金毛师子大哮吼。百千诸佛竞头参。拈得鼻孔失却口。喝一喝。下座。
岁旦上堂。一二三四五竿竹。六七八九十枝花路。逢酒店须入去。不醉不倒不归家。阿呵呵。老胡如会此。应不过流沙。
对众。开长乐和尚嗣法书。上堂断臂立庭前。为求无病药。钝斤聊一挥。立去鼻端垩。万木欣欣兮。大地春回。沧波浩浩兮。百川潮落。良久机先一句。已付长乐。
上堂学道先须有悟由。还如曾斗快龙舟。虽然旧阁间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福山今日则不然。学道先须有悟由。将军何必更封侯。雄兵百万填沧海。不比蓝田射石头。
示众。父母非亲。阿谁最亲。一年将尽。只有两旬。流浪客莫因循。千闻不如一见。路富不如家贫。
示众。心如虚空。佛亦无体。汝能空心。皆是佛用。
示如空上座。此性本来空。添如空不尽。直下证空体。名曰无生忍。
某拜覆无象尊契西堂尊机。某半月不问动静。此心日切凝睇。正此坐驰。忽拜惠书。且知为况以道自牧。超然世表。日与万象说法。老怀不胜欣喜。甚慰所怀。某自退圆觉。得一月之安。深为得计。吾无象反为吾忧耶。是非知我者。流行坎止。当任前缘。不可加一毫力也。千万勿多深虑。吾无象且自安心。未可言动静也。风波正作。静心待之。世良由日有书。亦嘱其相招之意矣。幸且宽处。别无他祷。不宣。
谢太守书(真迹见存圆觉)。
祖元端肃皇悚申覆。玆承钧竿。缄至。圆觉供僧田产。将军公文。及钧座备申文状。共三纸。一一烧香览讫。山怀甚为法门为贺。诚是国家及大将军太守千年植福之基。万劫作佛之本。老怀预此钵饭。沾惠多矣。佛天照临。诚非小事。谨此申谢。来日参诣府墀面既。不宣。祖元端肃皇皇申覆。
祖元。今秋蒙钧旨面喻。老僧就圆觉方丈池西起塔。又承明因方丈诠首座。传钧命起塔。祖元思。圆觉公界。众屋未全。老僧岂敢重添坛那心力耶。所以老僧不敢应。非有他也。今久久不答钧旨。又恐。太守疑着。老僧有归乡之念。谨领。
某顿首再拜。上覆东福堂上法兄和尚禅师侍者。某昨值便邮。因布尊安字。忽拜慈染。知彻尊几。又审法候清胜有加。且仅谆谆诲药。抚劳存问。手足深怜。备见言外。某感镂入心。其可忘耶。小弟自入寺之后。与小众。幸安随分。丛林随分接纳。但臂长袖短耳。先师之道。乌可拟及万分之一。过沐奖与。益增惭恐。和尚德尊。年劭一国所归。当知不在众之多寡。产之厚薄。蒙示喻。当置诸下怀也。呵冻草草作谢。深负不谨。天寒多多为师道珍护。不宣。十一月十三日。福山眷末某。顿首再拜上复。
自汝上京。老怀无日不念于汝。不知辨道无恼否。事业胜进否。老拙凡事一一如昨。秋凉能归省一回否。匆匆活乎玆。
院豪昔年参礼大宋径山无准老师。问曰宗门用工夫也无。师曰工夫也得。无工夫也得。院豪成一颂曰。
工夫也得松元直。不用工夫棘自曲。荣悴头头无异艳。枝枝叶叶火中绿。
一日问师。曰心者名也。作么生。是其体。师曰作个一问。是谁。又曰会得么。曰不会。师曰不会最亲。又成一颂曰。
电光影里扣玄津。会得分明不会亲。一步翻然超百亿。河沙诸佛脚跟尘。
一日问师。曰不假方便。直示一句。师曰烧了二卷来。与你云一句。曰烧了来。师曰烧了后作么生受用。当时不觉举手开合。师呵呵大笑。乃拈笔书曰。豪上座有向道之姿。又成一颂云。
二卷烧了总成灰。不觉手头合亦开。万事皆梦何日觉。驴儿未去马儿来。
院豪杜撰见解。不敢隐藏。谨以录呈。切望慈悲改抹为幸。院豪九拜。申呈建长堂上师兄和尚大禅师足下。院豪顿首九拜。申覆建长堂上师兄和尚大禅师足下。某玆者特来礼拜。仰荷宽慈。不以卑弃。特蒙于□私心万感。但语音不通。不能细叙委曲。今托笔舌。略申大概。伏念。某自少已来。志慕玄宗。拨草瞻风。寻师访道。为法忘躯。不惮艰劳。第天性昏蒙。徒费草鞋。而后闻大宋径山佛鉴禅师。法道大兴。开甘露门。拯济群品。于此私心景仰。不胜踊跃。遂于淳祐甲辰年。发志航海。梯山乃抵四明。径诣径山。礼谒佛鉴大禅师。再三扣问。特垂慈诲。直指径截。机锋峭峻。蒙昧莫测其由。虽然向道之心。犹切犹深。继而拜辞东还。佛鉴嘱某。再出其言叮咛。其后再欲入唐以扣未闻之诲。不幸佛鉴已圆寂。不遂此愿。今者天假大檀越投诚归敬。远请大和尚归国。荣董巨福名山。振起丛林。提唱玄旨。学徒奔凑士庶崇重。正是保社一新。法灯重辉。乃见佛鉴和尚再出世也。某不任感激。辄成一颂。谨用拜呈。师是大唐间世人。我侬日域一梦身。奇哉今日重相会。稽首和南。笑转新。建长堂头大和尚大禅师足下。院豪顿首九拜申覆院豪顿首九拜上建长堂头和尚尊宿大禅师。院豪久不拜一笺。少伸寒温之恭。惟是寸心未忘。朝夕思渴中。忽辱诲帖。尊体安和为喜甚幸。院豪如今鄙体少健。和尚灵药遣贶。始知灵验。未伸谢悃(缺)。
展读太守问病。信使病体如服万金之良药也。感佩无已。光侍者病。不知什么病。图知土风些子别。吃物不好作病。苦哉苦哉。和尚亲迹三佛事弊寺宝物。珍之宝之。大贝南金不足为此宝也。迫夏已热。未得参见。临书拳拳尊仰不宣。
六月九日。长乐比丘院豪顿首拜复。
院豪咨目再拜覆建长堂头大和尚尊前。院豪老病困卧。谢遣药饵日久。政切怀仰之中。忽辱行者到来。捧出亲染。烧香奉读。慰诲勤勤。如侍左右。病怀恍然如醒。且喻象驭迂临垂访。又得一番瞻觐。极深感慰。然而正当暑中。深虑跋涉之劳。今已驻辕。亦便于寿养。院豪重念。顽微之迹。滥厕空门。每怀佛祖出兴之由。不敢自堕。即以斯道为己任。未尝敢自欺也。不谓天假前年。造诣筹室。一言之下。机感相投。畅快平生。喜不自胜追思因缘。岂其偶然哉。乃誓持寸心。少报高天之德。其奈何年老无所堪任。而今又如斯。此心慊然。今月初间。谢寺事。归塔头待尽。即以院事令空首座接续寺务。亦是老和尚子孙也。第恨山川辽邈。不得再拜慈颜。永决此生。极不满意。去年令愚侍者垂喻之事。嗣后不蒙指麾。不敢遽然。极是在怀。如欲举此。可与断岸商议。盖一家事。必以济事虏事获捷甚喜。惟望深护法体。俯为人天。久住世间。提摆众生。赈诱含识。俾祖风慧命长得常住。以副末学之望。伏乞慈察。
六月二十四日。院豪咨目再拜覆。
院豪咨目拜覆建长堂头大和尚尊前。院豪自入病乡。将近月日。饮食日减。无复生意盖亦老景使之然也。中间叠承诲帖。益增不敏。玆者仰荷眷念。特赐妙药。且服几日。如何亦信造物。适间愚兄等上京。甚非所宜。左右岂可无一人亲随。万一有缓急。特孰能趋承前后。为之病怀转使不安。今明兄暂且上去。意谓特为问讯。可便归如何。留则须看时宜而裁度。野语特劳批抹。不胜感激之至。所留余语更加斤削。庶几早得揍成小册。病中不及子细。凡事明兄必能剖露。伏乞慈察。
四月二十四日。长乐住持院豪咨目拜覆。
院豪咨目百拜申复建长堂头和尚尊前。院豪前日仆归。乃辱损答。焚香捧读。如侍左右。仰荷眷念。感激良多。昨者录去拙语。极为不文。但为法之故。忘其乖疏。今蒙称美。过分。令人愧恶不少。又承普说六册。尤深。□喜日工后。多印几本。布施善信四部众。为好。院豪自于前月二十九日夜间。忽阴疾发作。痛楚不可忍。日增一日。饮食无进。第此地无医人。亦无药饵。至今不能调理。看来此回不能复初。拙语万乞。慈悲早赐改正欲得一日无复遗恨矣。弊寺今夏安百有余人。常住本无长产。只凭十方檀信。亦告龙天打供。但卧病不能陪众。特烦悟首座。归前版督众。喜得屑就。乃感道义。此亦出于巨芘之所及也。明兄在此安乐。但寂寞难堪尔。适闻镜藏主上京。恐非所宜。未闻。更冀以道法崇重。大副后学之望。病中不觉缕缕。伏乞慈察。
长乐住持院豪咨目百拜申复。
长乐一翁和尚。在老师会中。同住。彼彼不知。山野到日本主巨福。特特垂访备道前后工夫辛苦之情。且云。我不习语言。拙于提唱。乞野人证其是非。野人因举香严悟道偈探之。翁乃大狮子吼。野人升堂说偈。普示大众。时弘安二年十一月一日。巨福住山无学祖元书。
得月楼前春未饶。青山影里雪初消。隔池两树梅花白。仿佛孤山第四桥。
勒起天骢事若何。风尘动处偃干戈。要为无上觉王将。先斩心中五阴魔。
大唐日本古今信。藏在囊中经几年。今日当阳拈出去。河沙功用绝尘缘。
工夫绵密显家风。不在针锋一线通。寒夜全提轻搭着。起居动静在其中。
祖元伏拜慈染。且仅新偈。宠赐绵袄。百感满怀。续控谢。
烹金炉冷五峰前。屈指于今五十年。此日再看光灿烂。断肠重忆旧因缘。
针头自是不通风。一绵聊为小弟通。成见接来成见着。不愁风雪到山中。
雪茧初来试枣心。冰光一片出波深。因思十里山阴路。万杵秋风落夜砧。
眼中历历旧音毡。落涧飞泉尚宛然。冷坐石桥间濯足。重来又是一千年。
戏题万年松。为徒弟镜子书。
石上茏𦬘思不禁。津津引我百生吟。儿童不计何年有。竞惜窗前一寸阴。
满树高低烂熳红。飘飘两袖是春风。现成一段西来意。一片西飞一片东。
六用门头似印空。纵横妙用是灵通。灼然佛祖传流底。不在顽然湛寂中。
昨宵﨟尽晓来春。角奏梅花调转新。莫谓从玆清昼永。暗添多少白头人。
庭前积积长蓬莱。庭树阴阴翠未材。蛛引丝缠新画像。鸟衔花落旧香台。百年翰墨今犹在。千古音容唤不回。回首夕阳南塔后。眼枯无泪堕苍苔。
古殿苔梅弄晓光。素妆寂寞对红妆。日斜照见高低影。风到谁分两样香。
戏引笔一偈为理公遮壁云。
相见又相别。默默无可道。犹如冰涵空。处处自恰好。他年逢知识。莫骂我落草。
青鞋与竹杖。寻访过前村。一度见颜色。微月正黄昏。
清湘千百亩。此处三两竿。虚堂坐来久。飒飒夜生寒。玉立映苍苔。禅房一半开。通身风露冷。午夜定初回。
归心半落水云边。又看巴江江上猿。一声啼断碧天莫。回首何人在故园。
七八叶芦秋影动。两三双雁水痕多。老僧倚杖看不足。万里衡阳几日过。
悠悠云水两依依。恰称长空自在飞。望断衡阳秋色里。目前饮啄已忘机。
沙头立孤鹭。荷露晓风吹。一棹渔舟去。水天清浅时。
劈破虚空作两片。尘沙苦海露慈颜。不知又落渔人手。开口方思合口难。
此颂大慈作。今三十年集中不收。仍记得书付惠某。
从无住相。现一切形。驴鸣犬吠。水绿山青。入诸国土。救苦寻声。众生业海几时停。
圣一和尚顶相存耕请赞。
人天眼目。佛祖榜样。同吃无准竹篦。中间有痛有痒。道行日本国里。一喝平沈万象。存耕句下知归。画得十分相像。老夫点出精神。挂起虚堂供养。咄。
长汀江上底。兜率陀天底。时或拈出砖头瓦片。时或拈出干鱼干屎。遇贵即贱。遇贱即贵。唤作当来下生。我也从来疑你。
紫竹旃檀林。杨柳枝头雨。常转如是轮。救护一切苦。
若欲染色。先去尘垢。若要为僧。须去俗衣。俗衣去了。比丘相圆。通身不挂丝头许。薝卜丛丛带露寒。
击钵(三下)。如来应量器。是名第一法。于此受用得去。如朗月在空。如莲花出水。离尘离俗。无欠无亏。他年成佛后。此钵(缺)。
祖翁付授没丝头。盖覆毗卢体已周。要作金轮真种草。不堪提掇转风流。
昔日黄梅夜半。今朝巨福黄昏。一等分付衣钵。声前要汝自分。慧灯慧灯。万劫千生无别物。莫教辜负释迦文。
佛佛授手。祖祖相传。堂堂密密。此土西天。一翁长老。一肩担荷求人去。更看花发菩提树。
大法翁。既荷负千万流通。佛祖授受。间不容发。出纸索书。因书此。以示将来云。时弘安三年中夏。无学翁祖元书。
祖宗授受之际。不在棒喝上。不在言语中。亦不离此二端。临机展演。亦无定踪。看事宜如何耳。若洞下尊宿。一语不契。须要相类方乃分付钵袋。吾临济下则不然。有时前遮后拥。有时赤膊辊毬。有马骑马。无马步行。初不造作也。显日长老。工夫稳密。见地超拔。是吾家真种草也。吾以先师一衣付之。冀其将来续续不已之传。他日求人之时。一棒一喝。不可不举。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勿藏身。宜审细付授。
佛祖不传之妙。全无影迹。却有来由。所贵英灵汉。见机于风惊草动之外。方可以握手于千里万里。若寻言滞句。觅玄觅妙。何异水面求杖痕也。岂不见。临济建立黄檗宗旨。一棒一喝。家常用底。轶格超群。倡出四种料拣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汝如何定当。贵要一口呑却。又要吐却。百不知百不会。全身荷负之后。不可坐在无事夹中。更要入他房室中。与他作大队。用些娄罗。呼九作六。手面去来。迷天下人眼。古今能事者克符其人也。光福源长老。久参兀庵法兄。住院已十余年矣。每每以此事未稳。为不满。一日怀香。远远相访。老夫将香严击竹偈验之。下语未契云。正为此事三年。发心来不可不了当也。留建长半年乃有夹山易服散众之作。奇哉。不半年于此公案。别得转身一路。乃述一偈投机云。草鞋破处脚头穿。才到家时洗脚眠。昔日枉成岐路泣。今朝见得火中莲。吁方知老汉不汝欺也。吾语之。佛法如用兵一般。不可执法。执法则弊矣。须是解倒用司农印。临机变化妙在鬼神莫测始得。长老自为佛祖出气。
出生死路。别无他术。只要悟彻生死根本。根本不从天降不从地出。只在各人动用中。与生俱生。与死俱死。成佛作祖六道往来。皆由此也。参禅人须是穿过此物。打破此物。七十二番转折。弄来弄去。不出一个无所知体。得到此田地。方直拔受用。不用做造。万法辐凑。如海纳百川。不期深而自深。不期广而自广。此名一相三昧。二曰一真法界。灵妙道友。多年参禅。问父母生前面目。乃竖起拳头。吾笑谓之曰。汝所得法如泥瓶也。入水则与水俱化。未可以为瓶也。根本入手。加以智慧火。锻此瓶坯。何患为生死水所烂坏耶。吾欲葛藤。纸短卷穿。且止是事。虽然已自即当不少。灵妙勉也。
大凡参禅须趁少年。须趁丛林。须趁名师。须趁良友。趁此四者不失其时。不失其所。附便可有问津路也。若失此四者皆为无成之客。慧兰年少。投吾为师两年。堂中要参禅。未知路从何入。路从何出。汝既不自信己躬光明盖天盖地。吾今示汝赵州狗子佛性公案。去蒲团上提撕三五年。提时如何提。狗子还有佛性也无。无。只如此提撕。久久自有般若成就时节。待汝有所解。老僧痛棒不为汝惜也。慧兰勉力。
狗子无佛性。千圣顶门句。汝能细参详。一毛露全象。万法无所寄。尘刹无方所。咬断一丝头。十方成解脱。
祖师心印犹如壮士握拳。一开一合。一动一静。任意撮弄更不由别人。德山棒。临济喝。如电掣长空。如风行大野。无一丝毫作相。无丝毫拟议。一一皆从现行三昧中流出。所以谓之佛祖向上一着子。亦是一切众生具有之体。荣意阁主工夫三十年。此事未得入手。虽不入手。现在阁主手中。佛云。有诸能入。反被入碍。放了求手。摆手出门。皆在屋里。更无第二人。也梦中吃老僧拳。觉来袖纸求语。问阁主。谁开谁合。谁动谁静乎。如此担荷将去。便是道之要径也。
首座或有病缘。赴众不及。须当报书记藏主。出来赴众领众。是名表率丛林。不可各各不管以致上下内外添不美之谤。千万介意。
拂子拈出。拄杖拈出。亦有重轻。拂子专以示人。拄杖示人。有纵有夺。有即有破。有褒有贬。有实有权。有照有用。头首秉拂之时。理不可用拄杖。拄杖乃师家法器。所以不同。
师。岁夜问太守。一击亡所知。更不假修治。下一转语。守云。红炉一片雪。索云。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作么生。守云。一字入公门。九牛车不出。索云。太守语好了。请解说红炉一片雪。守竖起拳。师打通事一下云。错。下名言。
僧尔见老僧。老僧为说法。老僧问僧尔。你闻吾说否。汝若更低头思量。千万里吾法如大虚。通身在里许。通身不可见。汝自细参详。钵盂莫安柄。
忙中几句。一字也无。官人向无一字处参。既是一字也无。我意在何处。你悟得老僧此意。与你父母未生前面目。更无问隔。此名活祖师意。老僧不向死水中□□趁强健。勉力进功。时光易去。身世如流。今世不修。后世转迷。能遵吾祖佛。道可成。汝自保任。莫落坑堑。
提王库刀振涂毒鼓。正恁么时不可以语言造。不可以寂默通。不可以无心得。不可以有心求。所以道。若有一法过于涅槃。吾说。即如梦幻。轩知。个事非小根小智可得而仿佛。若英灵上士。向空劫以前。不动一尘。不拨一境。直下横身荷担。一程走三万里。更不回头。方可作吾家种子。若向言中取旨。句里呈机。此是倚草附木精魅。不足道也。迈常日师真吾家好种草。初未识面。老汉因到长乐。炷香请益。将夹山见船子机缘验之。机先颇能腾蹋。也有吾三十年前在先师会中见解。虽未精详入妙。要且气宇步骤。有衲子调度。吾嘱之云。若要扶竖宗门。当坚守戒行。明如冰雪。与解相应。无愧佛祖。是真扶竖宗乘也。勉之勉之。上古流传方册者。不在众之众寡。亦不在寺院之大小。道之灵验。自然照曜天地。吾落笔处。汝既知之。若是东山在边底。吾当别日分付。
又云。今将无准先师法衣一顶。授迈常显日长老。流通法道。接续正宗。弘安四年九月三日。福山老僧。
又云。绵绵瓜瓞。毛诗之名。言周文王武王天下皆起于公刘后稷。言其绵远积德。而生此文王武王周公三圣也。
又云。老僧欲见汝一面面别。山川阻隔。不日如愿。吾先师法眼法衣。已分付汝。汝广求本色。为吾流通报佛祖恩。是吾末后之嘱。珍重。
又云。报东山显日长老。今有骨发少许。留与汝慰汝。汝自起塔安奉。表吾不忘长老也。嘱嘱嘱。
衲僧行脚事。佛祖金刚箭贵。在万里外着眼。若也伫思停机。则没交涉矣。岂不见。马大师一日上堂。百丈卷却席。意在于何。或云。即心即佛。或云。非心非佛。又意在于何。近年松源示众。开口不在舌上。轩知。个事不可以一样抛出。宗师眼活。手脚高妙。的的控学子入路。逗学子出路。不死句下。不露前机。义圭维那。老东福之子。出纸求语。出语颇不碌碌。吾擿出即心即佛公案。却云莫相谩。老僧谩了千万人了。汝欲出头耶。吾更有一事。待汝眼开。当分付汝。切宜子细参究。
松之坚贞冬夏不凋。窗之虚明昼夜齐照。人之入道。发于坚贞成于虚明。会虚明。反坚贞。虚明坚贞。二俱舍离。或于风清月白之秋。或于坐凉分影之际。或于虎啸龙吟之夜。或在猿鹤鸣唳之时。皆与松窗发上上机。松窗着眼于烟霞雨露之外。寄情于荣枯消长之表。收视于色空明暗之里。放怀于通塞迷悟之初。松耶。窗耶。启耶。闭耶。禅耶。诵耶。偃耶。息耶。荧荧然。澄澄然。皓皓然。凌凌然。一尘不立万机齐赴。悠然与吾相会。内外皆无外物。松窗眼豁无关钥也。弘安五年三月七日。
老虚堂提破沙盆话。鬼神莫测其机。坐断千圣顶𩕳。肆口骂诸方。东山之道为之再振。老拙三十年。往来其门。颇亦知本末。添兵减灶。背水囊砂。出没于万人丛里。皂纛旗子。略不曾露。巨山提唱。眼目活脱。亦有父风。四海禅流宜自着眼。
师一日谓徒云。吾本不欲至此国。而有些子因缘。所以至于此也何也。吾在大宋日。于禅定中。尝见神人。峨冠裤褶。手执圭简。奇伟非常。至于老僧前告言。愿和尚深愍众生。降临我邦。如是数回。然吾不以为事。每此神人至时。先有金龙一头。来入袖中。亦有鸽子一群。或有青者或有白者。或飞或啄。或上膝上。犹是不测其由。然后未几有此国人。来言。日本平将军请吾。吾以此之故而来此国。虽然亦未了其源由。偶一日有人。告吾言。当境有神。名曰八幡大菩萨。和尚既至此间。可诣烧香一遭。所以因而参诣于宫前。徘徊处仰观栋梁上。有木造鸽子两三对。因而问。其鸽子是何侍人。答云。此乃是此神之使者也。于是始悟此神预来宋朝。相邀老僧。老僧寻常不欲容易言之。汝等知之乎。汝等欲造老僧顶相。可以于老僧膝前袈裟上。令画工画鸽子一对。金龙一头。以表往年之谶耳。今塔头顶相。袈裟上鸽子。袖上金龙。见存焉。
师又曰。吾在大宋时。得一梦。梦在先师无准和尚座下听法。忽然座前西北隅。蜡烛火。爆在拜席东南隅。欻然光焰照于四维。乃就梦中偶成一颂云。百丈当年卷起时。今朝欻地自腾辉。火星迸出新罗外。不在东风着意吹。觉来尚无所测。但记录而已。后到此国。初入院时。故太守。忽一日送一幅达磨画像。与老僧。老僧因观其赞。后一句云。不在东风着意吹。云云。乃是先师无准赞也。方始符于宿梦。此是第二因缘也。师一日云。吾初入此国时杳然望此之际。有大白气贯乎天地。处处略有黑气。横亘之若隐若显。弟子中惟有唐僧梵光一镜。同师睹之。师因喟然叹云。吾只谓。来此三年而返。所以赴此。而今不得反矣。一镜告曰。和尚何以知之。师云。汝等见此白气贯乎天地更有黑气亘于其中否。镜曰见。师云。知此中事否。镜曰不知。请师解之。师因谓之曰。此白气者。此邦虽有敬信佛法者。皆是归向小乘。爱虚弃实。信邪者多。信正者少。于我法中竞生魔扰者。比比然而已。但有有力檀那。于吾法中不为大事。虽然老僧只在此六年。有失所依。七年后吾亦逝矣。
送云溪歌(并序诸老题跋附)。
己酉上元夕。仆与云溪客长安。过苏堤直北坂者数里。倚而歌歌而止。终则怆焉以悲。噫星月在空。灯火如昼。今夕何夕。奈此离别。又未知。何夕复见子于何地。其所成立者又如何哉。命骚以送之行。
梧桐生兮高冈。鸣凤鸾兮朝阳。哀吾生兮诞尨。猗若人兮圭与璋。故山兮瑶草芳。鞭螭虬兮绝大江。大江兮天长。望之子兮歌吉祥。安熙熙兮乐康。朝濯缨兮沧浪。折若木兮扶桑。洁尔佩兮穆芳。夕弭节兮望八荒。繄日星兮煌煌。览物化兮苍黄。萧萧兮自将。德音兮予所望。嗟人生之几何兮。毋消摇以相羊。
先辈仳离之际。中心以言赠此。近似之。读罢令人义气于秋谡谡起千嵓灵籁。
楚骚风雅之再变者也。故其辞怨而不怒。哀而不伤。读之亹亹情见。使人兴起不已。子元云溪。既久定交羁旅中。其于去离之思宜溢厚。而简淡乃如此。不唯得佛学之助。其知灵均氏者乎。
余与云溪游未久。暇日出子元西湖饯章示余。风檐展玩清甚逼人。字字句句松贞兰芗。观其德音是望一语。始终期以成立。想见。梅花影里谭笑。擘袂之时。必无阳关堕泪气象。吁丈夫非无泪。不洒别离间。所思在功名。离别何足叹。此先贤语也。余于此篇亦云。
二公定交。年相若。道相似也。赋骚乃临别时语丁宁告戒。情见乎辞。所谓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子元有焉。云溪亦当佩服斯言而勿失。余赘末交不敢不告。
缔交甚易而有至难。惟君子审而定。定而不变。然后见君子。余漫郎江湖亦既有年。视交者总总。独于子元云溪若有所兴起。愿附名于饯辞之后。若去辞之雅淫。则有子直之言。余安敢援游夏笔。永嘉愚庆子怀书于南屏。
客馆诸友玉立。烛花映红(缺)。
观子元之言。丽而有则。岂特砥砺交道。至如屈宋班马。拂云之垒。若摩抚而入。人见而畏之。噫子元与余同年。何其可畏之多耶。
二友交义如金。诸公吐词如玉。余不敢赘。记岁月以附行卷。时宝祐丙辰中秋日也。
柳柳州有曰。我欲从师。可从者谁。借有可从。举世笑之。我欲取友。谁可取者。借有可取中道或舍。甚矣。师友之道其难也。子元己酉间。送云溪。命骚之作情辞雅淡见乎古风。其卒章曰。德音兮予所望。又曰。嗟人生之几何兮。以远到为所期。以流景为可惧如此。后十年阅此卷而友行。题其后者七人不复存者四。岂中道或舍之足云。岁己未暮春晦日。越炳同书于东山之寓所。
交道非古鲜不渝。吾观子元别云溪。寓勤勤于骚章者。谓之非古可乎。噫古往矣。复见于二友。志古者尚之。后十年愚溪如幻书。
命骚之作。见子元友于之情。宝骚之藏。见云溪友于之义。情之正义之笃。宜乎诸公见三复。己未浴佛日。三山德清。
三闾以德音望于时。卒有众醉独醒之叹。子元以斯望于友云溪。(缺)介然于湖海矣。崭然于头角矣。将有大用于时。子元之望期矣。予恨生世昏昏痛今楚人不些比辞于市朝也。景申菊节。蜀宗清。
山谷送焦凌明诗云。古人不朽事。所愿更勉力。观子元送云溪。楚骚所谓德音兮予所望者。非不朽事耶。噫古人之才可得。古人之心不可得也。而子元于心于才(缺)。以见吾云溪之托交矣。夫义理之在人心。万世古今同一。陶冶山谷不能独有也。时哉易失。事有难并。惜无能为楚声之读者。安得起道蹇于九原云。庚申菊节。池阳永讷。
夫交甘于醴者以情。淡若水者以道。淡成甘坏矣。子元之饯云溪。以益不以损在义不在利。星霜其迈。而此心不渝。庸非交以道乎。伯元以善书。
二子临别。不以赆而以言。言不徒文而以情。此其交贤于人远矣。盖以是观之照鉴。
庄平一欠未识子元。迨今读子元之所作。而观云溪之所与。足以知其为人矣。因思。柳子厚所谓参之离骚。以致其幽。抑又信焉。
余己酉春。览此卷于石湖。未见诸公之作。癸亥春复览于甬东。如入琼林大盈。何其富也。物以类聚。方以群分。吁信哉。梅桥元纯观之父。
细观诸公品题子元所赋之辞。是皆歌商刻羽见于骚雅。殊不知。文不在玆。云溪以为如何。淮东以佑。
交不苟合。合不苟睽。二公有焉。彼张陈凶其终。萧朱隙其末。皆有愧于斯文。
元师羁旅中。倚楚声以送云溪。相期于成立。相望以德音。故其晚年穷通虽不同。而皆不与草木同腐者。未必不于斯见之。大德丁未。韩。巽甫。
雾雨萦窗。兰馨绕户。子绎斯章。无屈灵均别离之悲。而有晏平仲善交之叹。后十八年。
握手出肺肝者。反眼不相识。予观子元之谊。与秋色争高。
友弟法纲会南涧于西湖。同日书。
空宗印许无师句。至圣彰明求友篇。谊气凌云重珍袭。袖中沧海耀珠玭。
断江恩公所藏。子元送云溪楚辞一章。今七十年矣。随而题之者二十二人。韩君之外。皆方外名胜师表。盖有切切偲偲之仪焉。孰谓天伦可泯也。楚人之辞大抵悲苦沈郁。今也参错孔翠之萃菜。离合椒兰之芬芳。别有清越之趣。故非尘俗所可能也。虞集题。
国师三唤小空时。眼见东南意在西。风雨萧萧晓如晦。嘐嘐待尔一声啼。
梁国踟蹰望白云。何如共处寂寥滨。巡檐指点间花草。说老婆禅向老亲。
跋送元首座住罗庵偈编。
昔真隐越王领客为湖山游。煮茶秀峰廜㢝留题壁间。有异时东湖山水间人物俱尽之语。方是时也逢掖伽梨名胜交不乏。王犹有是言。况今日耶。白云在秀峰之右。大司成故家。招吾无学元弟居之。饯语盈编非喜其庵居。喜其将由庵以昌其道。使吾宗免秦无人之叹。诚有望乎尔。织蒲踵芳又第二义。
偈悼无学和尚老师天宁可举。
邻国来招意气豪。乘桴浮海去飘飘。道行异域春风暖。名播诸方夜月高。朋友信音疏往返。死生魂梦隔波涛。君今西迈无遗恨。嗣续吾家有俊髦。
法叔无学和尚。示船涅槃于日东。展炷无繇。赋此以旌敬意。净慈如芝。
忆师载道入扶桑。末后全机为举扬。窣堵倚空光寂寂。风瓯奏晓语琅琅。云凝径竹寒筛影。月晒庭梅暗度香。谓灭度时非弟子。不知直下几联芳。
拜佛光禅师塔。巨峰正澄。
文武炉中百练精。镆鎁三尺古霜清。宋天远别人犹忆。鹿苑新开道大鸣。宗派久依山脉盛。佛光长共海暾明。堂堂正续今如昔。只个金刚铁眼睛。
佛光禅师入正续祖堂佛事。
文武火中锻出。一锤击碎。火迸星飞。海东国里话行。两处簸扬雷奔电掣。此是佛光子元禅师。平生惯用之机也。擘摩醯眼于面门。烁开沧海群龙之府。握金刚王于掌内。摧邪林异兽之威。化机既戢于他方。转位今回于本土。灯添正续声振家林。岁晚天寒子归就父。
正续祖堂佛事。寄香请语。因为书之。延祐己未秋。
佛光禅师。以教外之传。东振海表。道俗归戴。若达磨氏之临诸夏。既没四十有一年。而其徒慧广来江右。始得翰林揭公。以铭其藏。然其文淳深雅健。简而不切。丽而不浮。至于潜法隐义。时得左丘明太史公遗意。真词林中千载人也。苟大书深刻垂之永古。则不惟生者得以致其严。而死者亦无憾于地下矣。广号天岸。尝首众于圆觉。通内外学。律身精严。有父祖风烈。世皆钦重云。时泰定三年。岁次丙寅。季冬既望。龙兴路西山旌忠崇福禅寺前住持嗣祖沙门师正。拜手书。
师讳祖元。字子元。号无学。生于宋之宝庆丙戌。家庆元鄞邑。俗姓许。父伯济。为簪缨裔。母陈氏。尝梦。一僧襁褓婴儿以授。遂怀妊。母以累重不乐意。夜午见。一白衣女子登床。指腹曰。此儿佳男子。善保勿弃。及诞白光耀室。举室惊异。岁暮列文籍玩具。试其嗜好。笑取竺坟一卷持不释手。非天性者乎。七岁受经家塾习诵。应对颖出辈流。性沉毅不狎声色。不茹荤膻。过屠门必恻然蹙頞。十二侍父游山寺。闻僧吟竹影扫阶埃不动。月穿波底水无痕。殊觉警省。十三失怙。决志蜕俗。先是兄从释于杭之净慈。适归省。携以偕往。服勤近事者仅四阅月。主席北涧简和尚器之。即俾祝发受戒。十七辞登径山。见无准范和尚。示以狗子无佛性话令参。师承意刻志参究。孜孜矻矻寒折胶。暑铄金不出堂者五霜。一夕四更闻首座寮前版声。冲口说偈云。一槌击碎精灵窟。突出那吒铁面皮。两耳如聋口如哑。等闲触着火星飞。举呈无准准可之。复示。以香严击竹颂。未几准寂。移单下灵隐见石溪月和尚。明年偃溪闻和尚。自育王迁净慈挽师掌记室。辞不就。一日阅松源普说举打车话。复有契入溪命主藏。职解寄榻灵鹫。时虚堂愚和尚。谢事育王。归侍松源祖塔。时往参扣。峻机波辩。未易辏泊。久之出示送僧一偈。师云。偈总是间长。语言无些子禅。堂拈起云。者个。聻。师拟对。劈面一挥。从前知解泮然冰释。乃旋鄞依物初观和尚于大慈。持净二年。暮登井楼汲水。辘轳旋转浚发大机。初分座。挽表率多士。里人苹乡宰罗公季勉。起师主白云席七年。辞退赴灵隐。退耕宁和尚。首众佳招。太傅平章秋壑贾公似道。采舆论札请补席台郡真如。唱导七年道誉籍籍。乙亥拂袖归雁山能仁。次年天兵压境。寺众窜匿。师一榻兀坐。军士以刃加颈。神色不少变。为说偈曰。乾坤无地卓孤筇。喜得人空法亦空。珍重大元三尺剑。电光影里斩春风。士悔谢而却。明年复鄞中。访天童环溪一和尚。留居第一座。挂牌演法。越岁五月。日本国将军平公虚建长席。贻书远邀。师曰。鼻祖逾海越漠戾止中华。流通大法。吾忝末叶。敢不蹑武继响者乎。溪转付以无准表信法衣。师受被升座。辞众瓣香。为无准供。六月二十日登舟。八月二十日达岸。群僚毕集。迎请至建长开堂演法。万众云臻。欢声雷动。前相州平公钦承法诲。执弟子礼。䀿创圆觉精蓝。请师开山。至日群鹿临筵。师以瑞鹿名其山。弘安甲申夏。公薨。师叹曰。哲人云亡。金汤吾法道者谁欤。辞归建长。缁素遮道固留不可。夏旱。新相州平公。请赞龙祷雨。言未既𧈅然震雷。霈然下雨。岁大稔。夏休庭桂与橘俄尔萎枯。众意疑愕。九月旦茗会两序。备示出世始末及手书诀别檀越邻封道旧。即集众谆复训厉。以法道为己任。至晚需汤沐浴。更衣端坐。索笔书偈云。来亦不前。去亦不后。百亿毛头师子现。百亿毛头师子吼。置笔而逝。龛留三日。容貌如生。越七日阇维。遵治命也。函遗殖塔于寺山之麓。世寿六十一。僧腊四十八度弟子。以心印心。以器传器三百余人。拔其尤者。建长高峰日。长乐一翁豪。平昔提唱语录。刊行于世。户晓家知久矣。师姿禀英伟。度量宽弘。以造道自专。以任法自力。周旋诸大老门庭。罔不针投芥辊心契理融。固其造诣之优。发而为用者大。机锋峭拔。旨意困微。以自然智。笼罩古今。以文武火。锻炼学者。希踪鼻祖。载道东趋。道化风行。无远不被。缙绅泰仰。禅衲景从。致若绚缘戢化洞彻去来。了无滞凝。所谓观人之操履。必于死生之际观之。师得之矣。
古杭南山净慈禅寺住持。
赐佛鉴禅师法侄比丘如芝谨状。
无学和尚。明州庆元府鄞县人。许氏子。讳祖元。初号子元。无学乃别称也。兄弟二人俱从释。长名怀德。号仲举和尚。东住昌国延福禅寺。退归天童圆寂。亦有声于丛林。无学即其弟也。无学幼时。天姿颖异。物初观和尚。同其兄仲举指其出家。礼杭州净慈北涧简和尚为师。得度之后。物初观和尚。与仲举。令其振遍参锡。盖物初观和尚与仲举无学。乃俗门亲眷兄弟故也。无学首参无准范和尚于径山。七年之间。得尽心法嗣尔宗通眼活。凡所至处为诸方大尊宿之所赏识。初掌藏钥于杭之净慈偃溪闻和尚会中。后会物初观和尚主大慈。德重当世。道冠东南。况既有故。遂归席下。不久为第二座。既而慈溪罗知县宅有祖庵。在东湖之滨。来请主之。因母老无人奉养。遂从其命。庵居之日。尝循睦州陈尊宿编蒲供母故事。如是者有年矣。闻退耕宁和尚。自苏州万寿。迁住杭之灵隐。道声籍甚。龙象所归。于是卸庵。往从之。再分第二座说法。会台州真如禅寺虚席。庙堂下直指公举中选。即以瑞世。一香为无准范和尚拈。不忘所自也。四五年间开化四众。当元朝兵马入台温时。已退藏于雁山能仁。后归天童。是时柄佛事者。乃西蜀环溪一和尚。亦无准范和尚高弟。与无学。法门伯仲也。未几。请为第一座。举众悦服。至元己卯之夏。日本船至。专使捧命来。请有道行尊宿。主建长法席。无学声名四扬。难以自掩。为其坚请。勉副真诚。辞众之偈。末句有云。今朝宿鹭亭前客。明日扶桑国里人。凡僧行士俗。莫不垂泪而别。爰自庵居之时。夜曾有梦得句云。火星迸入新罗国。不在东风着意吹。亦预谶耳。闻在日东开大法门。广诱来学。正当盛时。奄然迁化。所有机缘法要。远隔鲸波。惜乎不及见之。玆因其徒弥院长老惠通来访。语次欲闻大略。故述而归之。如日东有大手笔之士。能发潜德之幽光。亦美事也。大德戊戌仲冬下浣一日。庆元路昌国州龙峰普慈禅寺住持用潜叟觉明状。
应奉翰林文字登仕郎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揭傒斯撰并书。资政大夫礼部尚书全岳柱篆额。
佛法入中国。至宋末。莫盛于吴越之间。简公奋响于净慈。范公扬英于径山。月公擢颖于灵隐。闻公揭照于育王灵鹫则愚公建其标。大慈则观公振其轨。天童则一公杭其旌升其堂。入其奥。并包翕受。融液畅朗。则佛光禅师。师会稽鄞人。许伯济之子也。初母陈梦。一僧抱婴儿来。遂有娠。将产夜。见白衣女子登其床。端妙殊丽。不类常世人忽不见。俄顷而产。白光满室。及晬。试以百玩。惟笑取佛书一卷而已。七岁入小学。沉鸷寡言。功兼诸生。平居与姊妹坐。必异席遇酒肉。如见恶臭。惟间入山寺。闻禅诵声。即欣然慕之。年十三。遭父忧。遂祝发净慈。事简禅师。为弟子。明年入径山。礼范公。语辄不契。居五年。忽夜四更闻廊前版响。乃大悟。遂下灵隐见月公。之育王谒闻公。闻公移净慈。以记室召。辞。再上径山。还净慈留知藏。参愚公于灵鹫。叩观公于大慈。一日见井上辘轳。大发无碍机。凡昔闻诸老言。未契者皆脱然。若固有不假磨砻。自出光泽。不待铲𠞮自入规矩。于是师之道益隆。德益尊。四方倾企慕向者日益众。里人罗季勉治萍乡。辟主白云。居七年。终母丧。再还灵隐。贾太传悦其道。请主台之真如。又居七年。归之如水赴壑。德祐初。辟地雁峰。天兵忽临。白刃交师颈师坚坐说法不顾。众敛兵作礼而去。明年还天童。依一公。而宋亡。明年夏五月。日本有贤太夫曰平将军者。遣使来迎。慨然赴之。六月至日本。平将军而下倾国郊迎。入主建长寺。平将军。躬执弟子礼。越五年。平将军建寺。曰圆觉。复延师主之。一据讲席。群鹿咸集。因号其山。曰瑞鹿之山。至元二十三年。庭前桂橘忽夏枯。师曰。吾将逝矣。九月三日。手书别诸方。至夕举偈。竟端坐而逝。后三日葬其骨建长之后山。寿六十一。僧腊四十九。后四十有一年。其徒慧广来。游袁之仰山。道过余乞铭。余闻。西域诸国。去中土至遐远。然车马可计日而至。而其人不知有孔氏者。诸佛之所兴也。东南诸国。邈在海中。而皆言孔氏。盖去中土近。又居巽离文明之方。然尊信佛法。与西域同。特以海路不能限之耳。佛光禅师起会稽。其道甚尊显。平将军得以坐致之者其地近。又适其时也。呜呼佛光亦忠孝人哉。师讳祖元。字子元。又自号无学云。铭曰。
邈矣前圣。万化之宗。孔释虽异。
忠孝则同。有开佛光。其德靡悔。
火德既微。东入于海。孰知我元。
参天配地。孔释并隆。无远弗至。
东望大海。混混茫茫。惟师之道。
其大莫量。载瞻扶桑。杲杲出日。
惟师之德。照耀四溢。师既往矣。
国人具来。惟师之化。永世弗摧。
师讳祖元。字子元。号无学也。生于大宋宝庆丙戌年也。世家庆元附鄞之翔凤里东湖。姓许氏。父伯济高曾皆衣冠。母陈氏。初梦。一僧抱一婴儿授了。乃孕。及坐蓐。母以累重欲不育。其午夜忽见一白衣女人登床。乃曰。此佳男子不可弃。叮咛者甚切。左右亦闻之。未几而诞。白光照室。莫不惊讶。迨乎试周之日。于儒释文籍百玩之中。师惟笑取释书而已。及六七岁。就家塾读书。疑问应对。颖出童辈。少成之性。沉重木讷容貌英异。威像奇杰。虽姊妹亲。而不喜见。凡膻血不食。或见屠宰毛羽。痛如切己。素蕴利生爱物之慈矣。年十二。偶随父兄游山寺。见僧吟竹影扫阶尘不动。月穿潭底水无痕。师默契于怀。已无在俗之意。年十三遭父丧。师叹曰。劫失所怙。励志释。秋七月。随师兄之临安府。投净慈寺出家。服勤者四月。冬十月礼住持北涧简禅师。祝发当年受具足戒。十四岁登径山。见无准范禅师。十七岁参狗子无佛性话。不出僧堂者五年。懵无所入。师每叹曰。吾出家初志不酬。于道未明。茫茫然失意者半载。一夜四更。闻首座寮前版响发明己事。遂作颂曰。一槌打碎。精灵窟突出。那吒铁面皮。两耳如聋口如哑。等闲触着火星飞。呈无准。准少可之。而准亦示以香严击竹颂。师不契。既而无准示寂。即下灵隐。见石溪月禅师。明年见偃溪闻于育王。偃溪归净慈。复招师为记室。师避不就。次第再上径山见石溪。偶阅松源普说。看打牛车话。顿忘所得。再下净慈。偃溪职师知藏。既归移居灵鹫。时往鹫峰庵中。参扣虚堂愚禅师。特示禅海波澜。师茫茫然不知涯涘。虚堂一日送僧颂示师。师熟看了曰。和尚此颂都是间说。中间都无些子禅。堂拈起颂子云。这个聻。师欲答。堂劈面一挥。师当下脱然器之。次年东旋大慈。于时物初观主席。师为众持净者二载。因看妙痴禅普说。次日蹑井楼。打水牵动辘轳。大发无碍机用。而无准向所示香严击竹颂。及狗子无佛性话。于斯顿绝消息。是年三十六矣。当年物初请归后版。师遍历痴绝天目石溪大川虚堂偃溪。洎诸老之门。激扬款密。言论风旨多矣。交肩者皆江湖英杰。象潭石林之俦也。师道声蔼然洽于丛林皆闻焉。次年有里人萍乡宰罗公季勉。主白云。为编蒲举也。历七载。老母丧。复归灵隐。赴退耕之招。即归后板。是岁秋。大傅平章贾公似道钦向师。札请开法台州真如。居七年。学者云集。乙亥秋值兵难。退过温之雁峰。次年重兵压境。举众逃匿。师独兀坐堂中。兵以刃加颈。师怡然述颂。云乾坤无地卓孤筇。喜得人空法亦空。珍重大元三尺剑。电光影里斩春风。复为说法。众兵悚闻。悔谢作礼而去。次年还天童。环溪请归第一座。次年五月日本平将军。以建长虚席。航海远招。遂从所请。环溪一和尚。以无准衣授师。师拈起云。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咄。过在汝。殃及我。披衣升座一香。始为无准拈。说法别众。顾视大众云。古人逾海越漠。而至中华。有大法可传。今日元上座。赴日本平将军之招。且道有甚巴鼻。岂不见道。羽嘉生应龙。应龙生凤凰。凤凰生众羽。诸人但看云駚月运。莫说舟行岸移。若也会得朝朝相见。其或未然。远引孤帆。不胜依恋。以五月二十六日离太白。六月初二日登舟。当月抵日本。八月二十一日至建长。开堂演法。前相州平公。执弟子之礼。仰高道化。特建圆觉之妙场。请开山而兼住。此日群鹿临筵。师以瑞鹿山为名。学者臻萃。实弘安五年壬午十二月八日也。甲申四月四日。平公俄逝。师叹曰。吾宗外护云亡。兴正法者谁乎。未几伐鼓遽退圆觉。檀越屡命。固辞不从。缁白逾散。至秋因疾。自作悼颂七首。已传丛林。明年夏日勤夜肃。唱道不倦。一众欣从。时无虚弃。法社之盛未有此也。其夏将满。函丈檐除桂橘二树。翠叶忽谢。师见之曰。吾不久矣。八月二十六日。师谓余曰。吾有一事办在九月。余曰是何事耶。师曰。幻尽道资二十八日为众入室罢示有微恙。笑曰逝山时至也。九月初一日。师两班会茶。亦赴参请如常。初二日师叙出世始末之意。语皆怆然。当夜于丈室中。或行或坐。以手敲床。吟咏至晓。人不知何意。初三日斋前书报谢之偈。先晓诸人云。一切行无常。生者皆有苦。五阴空无相无有我我所。师恳激励众以为常。略不相做。斋后语徒弟云。吾临此土受苦八年矣。且喜今夜快怡去也。小师慧昙。画师顶相请赞。即为染笔赞毕。自写遗书。别檀那之外护。叮咛祖宗切矣。又亲札贻于诸方。付嘱殆尽。宴息之间。师忽云壁外何声也。余曰众保慧命。诵经之声。师曰吾住世缘尽。今夜撒手便行决矣。但勉各以宏道。是吾意也。凡诸方问安应接不厌。酉时再示众云。诸佛凡夫同是幻。若求实相眼中埃。老僧舍利包天地。莫向空山。拨冷灰。时迁亥初。更衣端坐。索笔书偈云。来亦不前。去亦不后。百亿毛头师子现。百亿毛头师子吼。置笔泊然而逝。年六十有一。腊四十有九。龛留三日。慈容如生。于时四众云集。尽送修荼毗之礼。一会哀慕。无异金棺隐双树之间也。遗弟同收灵骨。塔于寺之后麓。实是十月日也。师伟绝天姿。渊深岳峙。孤硬趣操。冰清玉洁。长披伽梨。以道为体。其机锋一触。铁石崩崖。其提唱的切。霜弓劈箭。假令古佛出头。亦须望风心死矣。盖慈惠峻而发其用也。至化广而利世也。海容百川之量。得圆照之正续也。住山至处。丈室萧然。受用之务。悉从减省。淡泊纯实之行。终老无玷。峻励沉默之怀。至死不移。乃古圣之蓍龟。后昆之榜准也。两朝缘化之所包。事出弘奖之悲愿也。嗟呼宗社梁折矣。少林遗芳尽矣。有志衲子哀恨何已。偈颂语录。法语机缘。问答甚富。未及诠次。已盛于世矣。因摭门人所传行实。合余所闻。会编始末。永为宗门不朽之传也。属末比丘静照谨状。
大日本国山城州万年山真如禅寺。开山佛光无学禅师。正脉塔院碑铭。
巨福山建长禅寺住持四明侄孙比丘永玙撰。
东山建仁禅寺住持嗣孙比丘妙在书(并)。
尽忠孝事君父之大本也。尊宗社存礼之大经也。重师道念大法之所寄也。此三者人之纪纲也。佛光禅师来自中国。大兴禅宗。入灭后六十五载。予亦至。及董天龙兼领等持。院与真如邻。因拜塔。守塔僧谓曰。闻师与梦窗国师作塔铭。佛光其祖也。塔未有志。况与师同里必知其详可志之。予察其言。审其意。尊宗祖。重师道。存大本者也。禅师予叔祖。俗有瓜葛。故不辞。禅师讳祖元。字子元。号无学。四明鄞县翔凤乡人。俗姓许。父伯济公。承祖父积德之富业。方许毕缪四姓。皆大族。郡有难。四姓济之。禅师生而有异。母陈氏梦僧抱婴儿就之。遂有娠。临产将不育。忽白衣女人。容貌端严登床坐。谓母曰。腹中男子非凡。可育之。俄顷不见。及诞白光满室。试晬之日。具百玩环列。惟笑取佛书。七岁入学。课兼诸子。饮食不喜荤膻。不与姊妹同席。沉鸷寡言。闻禅诵则喜。年十二。侍父游山寺。僧吟。竹影扫阶尘不动。月穿波底水无痕。闻之殊有警省。至十三。丁父忧。决志离俗。有兄从释。在杬之净慈。归奔丧。竟随兄出家。礼净慈北涧禅师为师。剃发受具。孜孜在道。十七辞往径山。参无准禅师。示以狗子无佛性话。不出僧堂五阅寒暑。一夜四鼓。忽闻廊版声。脱然明悟。信口说偈曰。一槌击碎精灵窟。突出那吒铁面皮。两耳如聋口如哑。等闲触着火星飞。举似无准。准肯之。又示以香严击竹话。师笑而已。未几准寂。移单灵隐。依石溪禅师。净慈偃溪禅师以记室招。弗就。一日看松源和尚普说举打车话。深有契证。溪命掌藏钥。职满。时往灵鹫。与虚堂禅师讲明。终日不倦。后归故里。物初禅师主大慈。往依之。效隐之持净三年。一日汲水登井楼。转辘轳忽大彻悟。发无碍辩。从此声誉大振。分座说法。里人萍乡宰罗公季勉。请主白云七年。寺近母舍。便于侍养。母亡终丧。赴灵隐。退耕禅师表卒多士之招。太傅贾秋。壑闻师道行。札请住台州真如。唱道七年龙象奔凑德。祐初。国有难。避地温州雁山能仁。次年大兵临境。寺众逃窜。师独危坐一榻。兵以白刃加颈。师神色不变。怡然说偈曰。乾坤无地卓孤筇。喜得人空法亦空。珍重大元三尺剑。电光影里斩春风。兵士闻偈乃敛刃。礼谢而退。师获免。明年大势定。复旋里访环溪于天童。留请挂牌首众。越岁本国平将军。远闻师道。虚建长法席。遣使具疏敦请。使至。慨然受之。环溪以无准法衣授。以表信。师披衣升座。拈香。为无准嗣。别众说偈云。世路艰危别故人。相看握手不知频。今朝宿鹭亭前客。明日扶桑国里云。六月初登舟。月尽到岸。时弘安二年也。八月二十一日。平将军率众迎入于建长。将军亲禀戒法。执弟子礼。鼎创圆觉禅寺。请师开山。开堂日。白鹿群临。随众听法而去。因此山名瑞鹿。弘安七年甲申夏。平公薨。师叹曰。外护佛法者逝矣。吾亦不久。于此辞归建长。时大旱将不刈。嗣将军。请师赞龙祈雨。师预备雨具入府。赞云。伟哉戴角擎头。触处崩崖裂石。苍生久矣焦枯。助汝一声霹雳。写讫以笔管扣龙角。应时雷震雨作为霖。三日岁即登。师与门弟子高峰日。规庵圆。一翁豪等。皆有机缘语句。备于各录。师一日定中。见东山下瓜瓞联绵。时高峰在东山。师贻书与之云。吾法自足下盛大。果符其言。峰以此书付梦窗国师。弘安八年。有山城州景爱寺尼如大号无外。做得工夫。无人证可。以所得书。呈禅师。师以黄龙三关。答示之。无外复呈三转语。师可之。以法衣付云。今长老得法。真实衣以表信。法语往复颇多。载于别录。师将示寂。庭前桂橘皆枯语弟子以后事。及言谶记之应。手书诀别之情。洎诸偈语。备载于圆觉正续院塔铭。尼如大遵师遗训。建一禅刹。曰正脉院。奉师爪发。以藏于塔。仍请比丘慧眼慧密。相继住持。置田若干亩。高峰以己资。助其成建。规庵塑禅师像。以奉安于塔。密以院事付妙振。振嗣佛国。号海翁。振塑佛国遗像安之。元德四年庚午。振族亲。前室町中纳言藤原公春。为先祖追荐故。割丹州西保庄。喜舍于当院。为厨爂之资。建武元年甲戌。左武卫将军源直义。舍入豆州安久庄。以追崇佛光禅师。以表师资之礼。建武四年丁丑。比丘尼灵宗。喜舍江州嵓根浅国两庄。永充佛国禅师供养之用。增置膏腴。成丛社。禅诵之规兴建之制。皆彼为之。历应三年。左武卫将军源公直义。嘱令武州太守高阶师直。议创一禅苑。谋于梦窗国师。师曰。正脉院可移于东隅。即其基建寺。太守从命寺成。武卫以真如为寺额。以万年。为山名。奉佛光禅师。为开山初祖。乃规庵梦窗二师不忘乃祖父之意也。当代守塔慧迪号觉山。经历大方。辨事居真如第一座。能充广其基业。修饰其堂殿。朝暮香灯之勤。延接宾客之礼。能继成者也。欲求塔铭以传远。予嘉其志。重叙正续之意。禅师生于宋宝庆二年丙戌。示寂于本国。弘安九年丙戌九月初三日。世寿六十一。僧腊四十九。度弟子三百。余嗣法者众。皆光明盛大。予见其诸孙。居五山者多。孙之子又有登五山者。其末未易量也。乃为铭曰。
甬水之东。万金秀钟。笃生至人。
大振厥宗。厥宗伊何。有觉大雄。
世五十五。法道远隆。佛光赫赫。
底于海东。力任九鼎。麟龙憧憧。
大将受衣。敛衽归依。白鹿应瑞。
圆觉肇基。或浚其源。或啬其施。
为大法故。远付法衣。亦既寿考。
戢示化仪。高峰规庵。一翁继之。
传于二世。心宗发辉。载拜载瞻。
窣堵魏魏。正续正脉。子孙弗违。
祖师灭后。一百六十三回。文安五年秋八月初吉。
当代守塔比丘妙昕重立之。
后光严帝敕谥圆满常照国师徽号履迹。
义堂和尚日工集曰。贞治二年癸卯九月。先国师十三年忌。余受云居属。干事建长正统庵佛事。时有朝旨。追赠佛光禅师。曰圆满常照国师。佛国禅师曰应供广济国师。
奎画降于正统正续两塔庵。命余董其事。
春屋普明国师副书(宸翰失却。副书见存圆觉)。
敕书(附四条大纳言殿御书)。
贞治二年五月三日妙葩拜白。
佛光圆满常照国师年表杂录(十)。
丙戌。南宋理宗盷宝庆二年。师始生。
丁亥。绍定元年。师年二岁。晬试百玩。取佛书。
壬辰。八年。入小学。功兼诸生。
丁酉。嘉熙元年。师年十二。山寺闻吟诗声。有警省。
戊戌。二年。师年十三。丧父。礼净慈北涧禅师为师。
己亥。三年。师年十四。师云十四上径山。
壬寅。二年。师年十七。师云十七发心。参狗子无佛性话。
丁未。七年。师年二十二。师云参五六岁。那时二十二岁。颂呈无准。
戊申。八年。师年二十三。师云次年(颂呈无准之次年也)。老和尚圆寂。下灵隐作住。灵隐见石溪月和尚。是年偃溪闻和尚住育王。
辛亥。十一年。师年二十六。师云。过育王。转净慈(偃溪自育王迁净慈)。净慈请作书记不受。再上径山(石溪住径山)。那年再归净慈。作藏主。
壬子。十二年。师年二十七。师云第二年(再归净慈作藏主之二年也)。归灵隐作住。因到鹫峰庵。参请虚堂。秋后归天童。
癸丑。宝祐元年。师年二十八。师云次年(归天童之次年也)。归大慈。
甲寅。二年。师年二十九。师云第三年(三字盖二字写误。归大慈之二年也)。作净头。又云。无准老人去世七年(淳祐戊申。无准入寂。至今宝祐甲寅也。经七年)。
乙卯。三年。师年三十。是年犹持净(芝云。持净二年。暮登井楼。旋转鹿卢。浚发大机。物初分座。告香打水大悟在去年)。
壬戌。三年。师年三十七。住白云庵。
癸亥。四年。师年三十八。是年退耕宁和尚住灵隐。
乙丑。度宗璇咸淳元年。
己巳。五年。师年四十四。十月二日灵隐首座寮受真如请。二十日入院。住七年。
乙亥。幼主显德祐元年。师年五十。避兵雁山能仁。
丙子。大元世祖至元十三年。师年五十一。宋亡。师有临剑颂。
丁丑。十四年。师年五十二。还天童。依环溪一和尚。居第一座挂牌演法。
己卯。十六年(弘安二年)。师年五十四。日本将军平公。贻书远请主建长席。
壬午。日本后宇多弘安五年。师年五十七。平公请师。开山圆觉。
甲申。七年。师年五十九。平公薨。师有悼颂。
丙戌。九年。师年六十一。示寂建长。
应奉翰林文字登仕郎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揭傒斯撰并书资政大夫礼部尚书全岳柱篆额。
佛法入中国。至宋末莫盛于吴越之间(自东汉明帝。永平十一年。大教来中土。至南宋理宗。嘉熙元年。已得一千七十七年矣)。
简公奋响于净慈。范公扬英于径山。月公擢颖于灵隐。闻公揭照于育王灵鹫则愚公建其标。大慈则观公振其轨。天童则一公抗其旌(简北涧嗣光拙庵。范无准嗣先破庵。月石溪嗣开掩室。闻偃溪嗣琰浙翁。愚虚堂嗣岩运庵。观物初嗣简北涧。一环溪嗣范无准)。
升其堂。入其奥。并包翕受。融液畅朗。则佛光禅师。师会稽鄞人。许伯济之子也。初母陈梦。一僧抱婴儿来。遂有娠。将产夜。见白衣女子登其床。端妙殊丽。不类常世人。忽不见。俄顷而产。白光照室。
明用潜状云。无学和尚。明州庆元府鄞县人。许氏子。讳祖元。初号子元。无学乃别称也。芝灵石状云。师生于宋之宝庆丙戌(理宗即位二年)。俗姓许。父伯济。为簪缨裔。母陈氏。尝梦。一僧襁褓婴儿以授。遂怀妊。母以累重不乐意。夜午见一白衣女子。登床指腹曰。此儿佳男子。善保勿弃。及诞。白光耀室。举室惊异。
及晬(祖对切。子生一岁)。试以百玩。惟笑取佛书一卷而已。
芝云。岁暮列文籍玩具。试其嗜好。笑取竺坟一卷。持不释手。非天性者乎。
七岁入小学。沉鸷寡言。功兼诸生。平居与姊妹坐必异席。遇酒肉。如见恶臭。
芝云。七岁受经家塾习诵。应对颖出流辈。性沉毅。不狎声色。不茹荤膻。过屠门。必恻然蹙頞。
惟间入山寺闻禅诵声。即欣然慕之。
芝云。十二。侍父游山寺。闻僧吟竹影拂阶埃不动。月穿波底水无痕。殊觉警省。
芝云。十三失怙。决志蜕俗。
遂祝发净慈。事简禅师。为弟子。
明云。兄弟二人俱从释。长名怀德。号仲举和尚。东住昌国州延福禅寺。退归天童圆寂。亦有声于丛林。无学即其弟也。无学幼时天姿颖异。物初观和尚。同其兄仲举。指其出家。礼净慈北涧简和尚。为师。得度之后。物初观和尚。与仲举。令其振遍参锡。盖物初观和尚。与仲举无学。乃俗门亲眷兄弟故也。芝云。先是兄从释于杭之净慈。适归省。携以偕往服勤近侍者。仅四阅月。主席北涧简和尚器之。即俾祝发受戒。师有海中夜泊怀仲举师兄颂云。破头船子打头风。咫尺仙凡信不通。偷眼几回看五两。夜潮谁在海门东明年入径山。礼范公。语辄不契。居五年。忽夜四更。闻廊前板响。乃大悟(揭云。明年入径山。此与告香老僧十四上径山则合。而云。居五年。忽夜四更。闻板大悟。此则告香十七岁。发心后事也)。
明云。无学首参无准范和尚于径山。七年之间。得尽心法。嗣尔宗通眼活。凡所至处为诸方大尊宿之所赏识。芝云。十七辞(辞北涧)。登径山。见无准范和尚。示以狗子无佛性话令参。师承意刻志参究。孜孜矻矻。寒折胶。暑铄金。不出堂者五霜。一夕四更。闻首座寮前板声。冲口说偈曰。一槌击碎精灵窟。突出那吒铁面皮。两耳如聋口如哑。等闲触着火星飞。举呈无准。准可之。复示以香严击竹颂。师告香普说云。老僧十四上径山。十七岁发心。参狗子无佛性话。自期一年要了当。竟无所解。又做一年。亦无所解。更做三年。亦无所入。到第五六年。虽然无所入。这一个无字看熟了。梦里也看。遍天遍地。只是一个无字。中间有一个老僧教我。你如今撇掉这无字。我便依他话放下坐地。我虽然撇掉了这无字。长长随着我。得年来所。这无字不见坐时。亦不见己身。只见空荡荡地。如此坐得半年。心意识如鸟出笼。或西或东。或南或北。或坐两日。或坐一日一夜。亦不见辛苦。那时堂中九百来人做工夫者多。一日坐去。身心相离。不得转来。连单道我死了。有一老僧言。他定中被冻了。神息转不来。你但烘热被覆在他身上。他自转来。果如其言。转来问连单。一日一夜。自此之后。只管贪坐。夜间亦少得眠。合眼去时。但见空荡荡地。有这一片田地。这一片田地行得熟了。只管在此游泳。开眼时却不见。一夜坐到三更。开眼惺在床上。忽然听得首座寮前三下板响。本来面目。一槌打得见前。合眼时境界。与开眼时境界一般。即忙跳下床来。月下走出。含晖亭上望空。大笑云。大哉法身元来如此广大。自此之后。欢喜不彻。僧堂里都坐不得无事。只管绕山。东行西行。日月从东过西。一日经四十亿万里。我所居震旦。指杨州地分。为之天心。到日出处也。有二十亿万里。如何日头一出光。便射在我面。我又思。我眼之光。到彼日边。又快如他。我眼我心。即是法身。到这里。历劫关锁爆然破碎。历劫以来。在蝼蚁窟中坐地。今日十方佛土。在我一毛孔中。我自谓。更不大悟也快活了。那时二十二岁。我每与人说。我被狗子无佛性话。担阁了我五六年工夫。中间泳象潭儒绝学。与我说。不然你虽不从此公案得入。还得此公案。磨捺你胸中许多业识。又得掉却。你若不掉却。未必有此两解。快活也得。参此公案。气力也得。放掉了公案气力。老僧向他说。非我不证。非公不知。自谓千了百当。作颂子与先师无准云。一槌打破精灵窟。突出那吒铁面皮。两耳如聋口如哑。等间触着火星飞。老和尚亦不道好。亦不道不好。但撇掉在地上。我自收了归僧堂。但知法身广大。亦不领老和尚钩头意也。过几日。上去问讯。老和尚云。你见香严悟道颂否。老僧云。曾记得老和尚教我念一番。又教我解说。我便说前头两句。本来如此。现成何用参寻。老和尚云。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聻。老僧便说不得。老和尚拈竹篦。便打出来。老僧也未晓(告香云。一年要了当。云又做一年。云更做三年。合前成五年也。云第五六年。其第六年。则师年二十二也。自十七岁至二十二岁。首尾六年。若合数。无准圆寂。师年二十三之年。则为七年矣。告香云。十四上径山。十七发心参狗子无佛性话。芝云。十七辞登径山。然则十四上径山中。归侍涧。十七辞涧。再参径山)。
北涧外集有送元侍者颂云。国师三唤小空时眼见东南意在西。风雨萧萧晓如晦。嘐嘐待尔一声啼。
芝云。未几准寂。移单下灵隐。见石溪月和尚告香云。次年(颂呈无准之次年。即淳祐戊申。师云二十三也)。老和尚圆寂。下灵隐作住。
之育王谒闻公。闻公移净慈。以记室召。辞再上径山。
芝云。明年(无准顺寂之明年也)。偃溪闻和尚。自育王(淳祐戊申住育王)迁净慈(辛亥迁净慈)挽师掌记。辞不就一日阅松源普说举打车话。复有契入(此时在径山前堂房中。芝状只言辞书记作藏主。而不言其中间上径山归净慈也)。告香云。过育王。转净慈。净慈请作书记。不受再上径山(下云。那年再归净慈。作藏主。即淳祐十一年辛亥。师年二十六也)。此是第三番上径山。石溪和尚见老僧来甚欢喜。那时先师会中龙象。都不见了。僧堂里僧相识者少。胸中重新起疑。堂中又坐一夏。退耕作前堂。辛苦在他房中。只管眠。眠了半月。偶阅松源普说。看打牛车话。出到知客寮前。忽然如平地登仙一回。自说一千七百则公案都无疑了。每到石溪和尚室中。一次入室。须去三番。石溪被我掀簸。不奈我何。亦不忍施恶辣手。但顺摩捋。我思一顿竹篦吃。无人下手。又云。老汉第三次上径山(即第三番)。有一权上座。号怪石。福州人。专坐硬禅。骂石溪和尚。堂中有七百来僧。二百来人皆从他参请。山中普说恣意。妄诞胡说。却在含晖亭。书一大无字。百余人。或立者或行者。中间有几人。从含晖亭里跳出阑干。齐声叫无。如师巫下降。翻转两眼。蹎得形消。气索归来僧堂。夜中亦乃如此。山僧怜愍。一火愚僧被此魔军笼络。日间山前山后。都只叫无。斫柴担夫。亦戏叫无。石溪和尚畏其群党凶焰。亦不敢奈他何。老僧去与方庵和尚说。方庵其时在南塔娑罗庵。方庵曰。五十年行脚。见尊宿参禅。未尝见此一火邪魔外道。坏却人家男女。问老僧曰。侍者有何方便。我应之曰。此党方盛。未可触他威锋。且待几时。过得两月。病者二三十人。死者数人。诸僧渐觉知非。老僧又与源灵叟庆云谷源别涧商量。诸公无道理。老僧曰。诸公但来助我。我当破此魔军。众人曰。好。我先去请益地。权曰。侍者丛林名士。虽然同住。各各理会自己工夫。都不曾得请教。老僧曰。我大事未明。特来请益怪石。他见老僧从他参请。如虎插翼。都不防我了。向诸弟子说。看这无字。死了烧时。眼睛不坏。老僧又一日问他。前日数兄弟。含晖亭上同时唱无字。死了烧时。怪石收得他兄弟几对眼睛。权无答。老僧又复问他。赵州又道有。聻。若参个有字。却是鼻孔不坏。那权皇恐。吾便大笑而行。权之本领。在我手里。乃上方丈。说与石溪和尚。初一日。方丈升座。我有十问。问权。他答得是莫管。他答得不是。请和尚依丛林。打拄杖鸣鼓赶出。权知此举。与亲密人八九个。一夜起单走了。救得许多兄弟。此参狗子无佛性话。魔入肺腑。发狂发颠。如来谓之失其正受也(再上径山。谓十四上径山。今此再上。故云尔也。此是第三番。谓十四上径山。中归侍涧。十七重上。今此三登。故云尔也。先举第三番。上径山时事。次举再归净慈作藏主到鹫峰庵。参请虚堂等事。段段举了。又重举一权妄诞事。故云第三次。即第三番也)。
明云。初掌藏钥于杭之净慈偃溪闻和尚会中。芝云。溪命主藏。告香云。那年(辞书记。上径山。即其年归净慈)再归净慈作藏主说禅。诸公皆谓。老僧超出五山头首之上(淳祐十一年辛亥。师年二十六)。
芝云。职解(藏主职解)寄榻灵鹫。时虚堂愚和尚谢事育王。归侍松源祖塔。时往参扣。峻机波辩。未易辏泊。久之出示送僧一偈。师云。偈总是闲长语言。无些子禅。堂拈起云。者个。聻。师拟对。劈面一挥。从前知解。泮然冰释。告香云。第二年(作藏主之二年。即淳祐十二年壬子。师年二十七也)归灵鹫作住。因到鹫峰庵。参请虚堂。听他说话。都无讨头处。这老子向我说。你他年做一个说禅长老。我自谓。正要说禅。如何嫌我作说禅长老。一夏二十来次。到庵中。动口便说东山下事。我益不晓。有时牵今引古。千波万浪。说之不了。见我两眼瞠瞠地。又微微笑。一日因做颂。送巩石林。衍冰谷。珙横川三人往国清。他拈出示老僧。颂云。因思三隐寂寥中。为爱寻盟别鹫峰。相送当门有修竹。为君叶叶起清风。老僧向这老汉。道里许都无些子禅。老虚堂。拈起颂子。将老僧蓦面一挥云。你敢称五山藏主。老汉一肚皮禅道。一齐打断。当下知他潜行密用处。日暮归到灵鹫。因看雪窦。拈盘山公案。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与不及。斯乃空轮无迹。剑刃无亏。又悟佛佛祖祖。灼然绝文字相。从前滞着。一时脱去。秋后归天童。
叩观公于大慈。一日见井上辘轳。大发无碍机。凡昔闻诸老言。未契者皆脱然。若固有不假磨砻。自出光泽。不待铲𠞮。自入规矩。于是师之道益隆。德益尊。四方倾企慕向者。日益众。
明云。后会物初观和尚。主大慈。德重当世。道冠东南。况既有故。遂归席下。不久为第二座。芝云。乃旋鄞。依物初观和尚于大慈。持净二年。暮登井楼汲水。辘轳旋转。浚发大机。初分座挽表率多士。告香云。次年(归天童之次年。即宝祐元年癸丑。师年二十八也)归大慈。第二年(归大慈之二年。即宝祐二年甲寅。师年二十九也)作净头。因看妙痴禅普说。出到井楼。打水牵动辘轳。不觉百千三昧。皆在我手头。香严击竹因缘。到这里。如入他房室。更无丝毫间隔。无准老人去世七年。一旦面目如生。当初一顿竹篦。和香严一时送出。即心即佛话。狗子无佛性话。当下绝消息。马祖赵州。皆在吾脚尖头也。佛祖之道不可以一旦便得到地头也。须宗师观机逗教。然后引学者。不知不觉。在其中。吾力劝诸人。久看公案者须是飏下。有起疑之时。有破执之时。有勇猛精进之时。有停薪止沸之时。这个公案误赚了多少人。成就了多少人。好笑。中夏普说云。老僧在大慈净头寮。看透香严击竹偈。分晓不觉。撞发此机。诸佛诸祖。潜行密用处。被山僧一时把定咽喉。本府请普说云。老僧向年在大慈。作净头。物初和尚。因看洪觉范法华合论并张无尽楞严合论。因谓老汉曰。你既参得禅。你试与我将此二经去看。与我断看。每经老汉只看得一半。过数日。物初问云。此经各有要妙。要妙处在那里。向他道。楞严易入。法华难见。又问云。为何如此向他道。法华纯圆独妙。楞严破相显理。物初拊掌云。我到判者八字。不得称。你非今世参禅。老汉应曰。我也只一时杜撰见解。他第二日。上法座赞叹。
里人罗季勉治萍乡。辟主白云。居七年。终母丧。
明云。既而慈溪(县名在四明)。罗知县宅有祖庵。在东潮之滨。来请主之。因母老无人奉养。遂从其命。庵居之日。尝循睦州陈尊宿编蒲供母故事。如是者有年矣。芝云。萍乡宰罗公季勉。起师主白云席七年。炼虎关。元亨释书云。在大慈作净头。时年三十六。翌年罗季勉。以白云庵延元(云大慈净头时年三十六。然与告香语大不合。炼岂不寻捡。云翌年罗公以庵延元此可或然。翌年则三十七也。住于罗庵经七年。巳年四十三时。终母丧。首座灵隐次年。年四十四。于首座寮。受真如请)物初剩语有送元首座住罗庵。偈编跋云。昔真隐越王(史越王浩。自号真隐居士)领客为湖山游。煮茶秀峰廜㢝。留题壁间。有异时东湖山水间人物俱尽之语。方是时。也逢掖伽梨名胜交不乏。王犹有是言。况今日耶。白云在秀峰之右。大司成故家。招吾无学元弟。居之。饯语盈编。非喜其庵居。喜其将由庵以昌其道。使吾宗免秦无人之叹。诚有望乎尔。织蒲踵芳。又第二义。举直翁寄子元住白云庵侍母颂云。梁国踟蹰。望白云(狄梁公白云思亲)何如共处寂寥滨。巡檐指点。间华草说老婆禅。向老亲。师有庵中与老母守岁颂云。灯前残腊苦无多。相对无言意如何。一错路头巫峡远。三生烟冷旧盘陀。风搅长林雪满床。寒藤无叶倚空桑。谁知户破家残处。添得黄梁客梦长。东山消息久茫茫。累汝怀耽又一场。树树老松寒照雪。钁头无口孰添钢。
明云。闻退耕宁和尚。自苏州万寿。迁住杭之灵隐(景定四年癸亥。师年三十八。是年冬退耕住灵隐。咸淳五年己巳八月入寂。首尾七年)。道声借甚龙象所归。于是卸庵往从之。再分第二座。说法。芝云。辞退(辞退白云)赴灵隐。退耕和尚。首众佳招。
贾太傅。悦其道。请主台之真如。又居七年。归之如水赴壑。
明云。会台州真如禅寺虚席。庙堂下直指公举中选。即以瑞世。一香为无准范和尚拈。不忘所自也。四五年间。开化四众。芝云。太傅平章秋壑贾公(似道为太元所擒。以头触船而死)。采舆论札请。补席台郡真如。唱导七年。道誉藉藉。真如语录云。师于咸淳五年十月初二日。临安府灵隐首座寮。被尚书省札差请。住持真如禅寺。受众劝请。对众拈札。呈起札云。在朝廷。为之宣布号令。在山僧。为之提持鈯斧。印文已在声前。诸人自分缁素。此月二十日入院(度宗咸淳五年己巳。师年四十四)玙东陵塔铭序云。贾太傅。秋壑札请主台之真如。道经石桥。有偈云。眼中历历旧青毡。落涧飞泉自宛然。冷坐石桥。闲濯足。重来又是一千年。
德祐初(度宗子幼主立改德祐)辟地雁峰。天兵忽临。白刃交师颈。师坚坐说法不顾。众敛兵。作礼而去。
明云。当元朝兵马入台温时。已退藏于雁山能仁(时琪横川入寺之四年也。横川自灵岩迁能仁)师有送横川主雁山灵岩颂云。百战金吾出凤城。不论减灶与添兵。天高荡月凉如水。谁听虚弓落雁声。芝云。乙亥(咸淳十一年乙亥。幼主改德祐师年五十)拂袖归雁山能仁。次年(丙子)元兵压境。寺众窜匿。师一榻兀坐。军士以刃加颈。神色不少变。为说偈曰。乾坤无地卓孤筇喜得人空法亦空。珍重大元三尺剑。电光影里斩春风。士悔谢而却。
明年还天童。依一公。而宋亡。
明云。后归天童。是时柄佛事者。乃西蜀环溪一和尚。亦无准范和尚高弟。与无学法门伯仲也。未几请为第一座。举众悦服。芝云。明年复鄞中。访天童环溪一和尚。留居第一座。挂牌演法(咸淳十年甲戌三月度宗崩。太子立四岁。即大元至元十一年也。十一年乙亥。幼主改德祐。即至元十二年也。二年丙子宋亡。即至元十三年也。今言至元十三年丙子宋亡。明年十四年丁丑。依一公耳)。
明年夏五月。日本有贤大夫曰平将军(时宗)者。遣使来迓。慨然赴之。六月(当云八月)至日本。平将军而下。倾国郊迎。入主建长寺。平将军躬执弟子礼。
明云。至元己卯(依一公之三年。至元十六年己卯。即弘安二年。师年五十四也)之夏。日东船至。专使奉命。来请有道行尊宿。主建长法席。无学声名四扬。难以自掩。为其坚请。勉副其诚。辞众之偈末句云。今朝宿鹭亭前客。明日扶桑国里云。凡僧行士俗。莫不垂泪而别。爰自庵居之时。夜曾有梦得句云。火星迸出新罗外。不在东风着意吹。亦预谶耳(拾遗)。芝云。越岁五月。日本国将军平公。虚建长席。贻书远邀。师曰。鼻祖逾海越漠。戾止中华。流通大法。吾忝末叶。敢不蹑武继响者乎。溪(环溪)转付以无准表信法衣。师受披升座。辞众瓣香。为无准供。六月二十日登舟。八月二十日达岸。群僚毕集。迎请至建长。开堂演法。万众云臻。欢声雷动。前相州平公钦承法诲。执弟子礼。玙云。日本国平将军。远闻师道德。遣二使德诠藏主。宗英典座迎师。炼云。五月离太白。六月着太宰府。八月到相州。建长语录云。师在天童山景德禅寺。受请辞众上堂。天童环溪和尚。付衣罢。师拈起衣云。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个甚么。以手指云。师兄过在你。殃及我。遂就座问答提纲。结座云。世路艰危别故人。相看握手不知频。今朝宿鹭亭前客。明日扶桑国里云。弘安二年八月二十一日。入院。
越五年(当云四年)平将军。建寺曰圆觉。复延师主之。一据讲席。群鹿咸集。因号其山。曰瑞鹿之山。
芝云。鼎创圆觉精蓝。请师开山。至日群鹿临筵。师以瑞鹿名其山(弘安五年壬午十二月八日开堂。师年五十七)。玙云。请师开山。开堂日。白鹿群临。随众听法。入方丈。普说云。宿生何幸与檀那。千佛会中夙是般若眷属。今日有此缘会。扫洒建长。已自过分。况令开山圆觉。自揆何者。接庄田文字谢檀那。并示众普说。其略曰。老僧大唐来此。仰蒙大檀那眷爱。深知老僧是佛法本色人。特为建立此大伽蓝。亦欲佛法流行本国。大宋二十年间。前辈去后。老僧颇为衲子所归。教人做工夫。不将别公案。只将即心即佛四字。布施学者。中间下语。多有不甚契吾意者。我者里如红炉相似。鼓起红焰。不容你蚊蚋揍泊。岂容着一毫情识于其间。若是独脱底人。或有言语。或无言语。或带道理。或不带道理。如香象渡河截流而过。透得此公案。一大藏教百千法门。那里有不透底。我在大唐时。院虽不大。位虽不高。取信于人。却不在大方之下。老僧临赴日本之招。多有衲子牵衣垂泣。我向诸人道。我三两年便回。不用烦恼。吾今与诸兄说。诸人见老僧。却作等闲。悠悠度了岁月。不知老僧撇掉了大唐多少好兄弟。要来开诸兄眼目。中间或有一个半个。直下如生师子儿哮吼。壁立万刃。方可与佛祖雪屈。方称我数万里远来之意。檀那建此道场。堂宇高广。四事供养。种种妙好。今日将庄田文字。布施老僧。千年万古。供养衲子。且道。檀那意在于何。诸兄三条椽下。七尺单前。内不放出。外不放入。做教透去。若一向如前。不肯坐禅。不肯讽经。不肯赴堂。吃粥饭。寮舍横眠倒卧。赤身露体。不搭袈裟。不展钵盂。懒堕狼藉。年头直到年尾。有何补报檀施。诸兄不可不回头。若有几人参请。眼目开契得老僧意者。亦可以销我思乡之念。慰我为法求人之心。千万勉力。芝云。弘安甲申(七年)夏公薨。师叹曰。哲人云。亡金汤吾法道者谁欤。辞归建长。缁素遮道。固留不可(时有悼法光寺殿颂并自悼颂)。玙云。弘安八年(乙酉)夏旱。六月二十四日。嗣将军(新相州太守平公贞时)请师祈雨。师预备雨具入府。将军出画龙一轴请赞。师迅笔云。伟哉戴角擎头。触处崩崖裂石。苍生久矣焦枯。助汝一声霹雳。写讫以笔管扣龙角三下。应时雷声大震。甘雨䨦霔三日。岁大稔。
至元二十三年(丙戌弘安九年)庭前桂橘忽夏枯。师曰。吾将逝矣。九月三日。手书别诸方。至夕举偈竟。端坐而逝。后三日葬其骨(阇维无骨。玙塔铭序中可见)建长之后山。寿六十一。僧腊四十九。
明云。闻在日东开大法门。广诱来学。正当盛时。奄然迁化。所有机缘法要。远隔鲸波。惜乎不及见之。玆因其徒弥陀长老。慧通来访。语次欲闻大略。故述而归之。如日本有大手笔之士。能发潜德之幽光亦美事也。大德戊戌(大元成宗大德二年去师之化。一十三年)仲冬下浣。一日庆元路昌国州龙峰普慈禅寺住持。用潜觉明(嗣物初观)状。芝云。夏休庭桂与橘。俄尔萎枯。众意疑愕。九月旦茗会两序。备示出世始末。及手书诀别檀越邻封道旧。即集众。谆复训厉。以法道为己任。至三日晚需汤。沐浴更衣端坐。索笔书偈云。来亦不前。去亦不后。百亿毛头师子现。百亿毛头师子吼。置笔而逝。龛留三日。容貌如生。越七日阇维。遵治命也。函遗殖塔于寺山之麓。世寿六十一。僧腊四十八。度弟子以心印心。以器传器。三百余人。拔其尤者。建长高峰日(师云。今将无准先师法衣一顶授迈常显日长老。流通法道。接续正宗。弘安四年九月三日。福山老僧。又云。老僧欲见汝一面面别。山川阻隔不日如愿。吾先师法眼。法衣已分付汝。汝广求本色。为吾流通。报佛祖恩。是吾末后之嘱。珍重)。长乐一翁豪(师证据长乐一翁。上堂云。如来正法眼。非今亦非古。父子亲不传千载。密相付香严击竹偈。几人错指注。昨朝问长乐。直答无剩语。如人白昼行。不用将火炬。又如香象王摆坏铁锁去。摩醯正眼。开大挝涂毒鼓。普告大众知。说偈作证据。公验甚分明。鹅王自择乳)。平生提唱语录。刊行于世。户晓家知久矣(茂古林题师语录云。四明无学元禅师。得法于径山无准和尚。至元更化。初分座太白。时平将军。远慕其风。航海礼请。以建长大伽蓝居之。暨到其境。阖国欢迎。如优昙钵华现瑞于世。八九年间。有志衲子。承钳锤之妙者。如云兴川委。临终日晏然。说伽陀曰。来亦不前。去亦不后。百亿毛头师子现。百亿毛头师子吼。此岂事空言。而能显发光明。如是之盛大者欤。三会语录门人镂板印行。携至中国。学者争相传诵。此又非强而致也)。师姿禀英伟。度量宽弘。以造道自专。以任法自力。周旋诸大老门庭。罔不针投芥辊心契理融。固其造诣之优。发而为用者大。机锋峭拔。旨意渊微。以自然智。笼罩古今。以文武火。煆炼学者。希迹鼻祖载道东趋。道化风行。无远不被。缙绅泰仰。禅衲景从。致若绚缘戢化(致若已下脱误)洞彻去来。了无滞凝。所谓观人之操履。必于死生之际观之。师得之矣。古杭南山净慈禅寺住持。赐佛鉴禅师法侄比丘如芝(嗣虚堂愚)谨状。玙云。一日定中见东山下瓜瓞联绵而盛。其时高峰在东山。师贻书与之曰。吾法道自足下盛大矣。后果然。次年(丙戌)夏。庭前桂橘树枯。师曰。吾将逝矣。八月二十八日。特为入室。劝勉诸人。又云。并属景爱寺尼如大。竭力分化。今开山真如。正脉塔院是也。初三日(九月)斋前。书偈。先示辞别之意云。一切行无常。生者皆有苦。五阴空无相。无有我我所。又云。其徒有问。师灭后。有舍利否。偈云。诸佛凡夫同是幻。若求实相眼中埃。老僧舍利包天地。莫向空山拨冷灰。沐浴更衣。言笑自若。至人定。索笔书偈。烬余惟灰而已。众函灰瘗于建长寺山之麓。建塔院。曰正续。敕谥佛光。塔曰常照。后经四十九年。建武二年(乙亥)迁至本山(圆觉寺舍利殿)炼云。九年(弘安)八月。元语首座照无象曰。吾有一事。辨在季秋。照曰。何事。元笑而不答。月末示疾。又云。平居不卸衣。而又一被上缀伽梨。供夜间。其精进类此。师在大宋日。于禅定中。神人告言。降临我邦。金龙入袖。鸽子上膝。初入此国时。白气贯天地。黑气横亘之(拾遗)。昔在雁山时。观音现形。及作锁口诀等(释书)。
后四十有一年(大元英宗泰定三年丙寅。即日本后醍醐嘉历元年也)。其徒慧广来游袁之仰山。道过余乞铭。余闻。西域诸国去中土至遐远。然车马可计日而至。而其人不知有孔氏者。诸佛之所兴也。东南诸国邈在海中。而皆言孔氏。盖去中土近。又居巽离文明之方。然尊信佛法。与西域同。特以海路不能限之耳。佛光禅师起会稽。其道甚尊显。平将军得以坐致之者。其地近。又适其时也。呜呼佛光亦忠孝人哉。师讳祖元。字子元。又自号无学云。铭曰。
邈矣前圣。万化之宗。孔释虽异。
忠孝则同。有开佛光。其德靡悔。
火德既微。东入于海。孰知我元。
参天配地。孔释并隆。无远弗至。
东望大海。混混茫茫。惟师之道。
其大莫量。载瞻扶桑。杲杲出日。
惟师之德。照耀回溢。师既往矣。
国人具来。惟师之化。永世弗摧。
佛光禅师。以教外之传。东振海表。道俗归戴。若达磨氏之临诸夏。既没四十有一年。而其徒慧广来江右。始得翰林揭公。以铭其藏。然其文淳深雅健。简而不切。丽而不浮。至于潜法隐义。时得左丘明太史公遗意。真词林中千载人也。苟大书深刻垂之永古。则不惟生者得以致其严。而死者亦无憾于地下矣。广号天岸。尝首众于圆觉。通内外学。律身精严。有父祖风烈。世皆钦重云。时泰定三年岁次丙寅。季冬既望。龙兴路西山旌忠崇福禅寺前住持嗣祖沙门师正(号雅堂。嗣伏虎岩。辞径山请)拜手书。
巨福山建长兴国禅寺前住持法孙比丘法颖集。
揭公之文。削状而作。今并取所削及普说等语。逐次插入。低为写焉。
敕谥佛光圆满常照国师三会语录。旧版湮蚀。无由窥觑。后昆憾之尚矣。于是乎远孙(硕隆)小子(自稳)数载起愿募缘四众。将重镂。以传不朽也。圆觉阖众舆议。凭正续塔院之藏本。而参校订正。补漏去重加点寿梓。伏冀佛光增辉。常照大千沙界。觉华现瑞。荣耀万年道场。
享保十一年岁次丙午中夏初三日。